第二十二回 赴渊潭 桂子杳无踪
贾君明吃完,回到自己房间,简单地洗漱一下就躺到床上睡觉。他一躺下,身下什么东西把身体搁了一下。他伸手一摸,哦,是一个小木盒~~小桂子送给他的那个小木盒。打开木盒,闪闪发光的金戒指,上面的猫眼宝石露出碧绿的有点神秘的光芒。他嘻嘻一笑,拿起戒指把玩,心道,小桂子这小子,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首饰?是不是把他娘给他攒的娶媳妇的钱给用掉了?哈,过两年等他真要娶媳妇了,我把这戒指还给他。
咦?这底下~~纸条~~他正要把戒指放回去,却见木盒底下整齐地摆放着自己写给小桂子的纸条。咦?我不是早上就交给他母亲了吗?他仔细回想,哎呦,糟了,我早上睡过了头,师傅在门外等,结果我饭都没吃就匆匆跑出去了,把这个纸条的事完全忘了!唉,小桂子~~不会真的在那儿死等我吧?我是不是该去他房里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他正想起身,只听外面开门声,母亲熟悉的小碎步进屋。脚步声直奔自己的房门,然后推开门的声音。贾君明连忙合上眼装睡觉。贾梅娘走到他床前,看着儿子可爱的睡态,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轻吻一口,然后坐在床边哼着儿歌,手轻轻拍着儿子,像小时候一样。贾君明在那熟悉的儿歌和母亲的爱抚下,一股睡意顿时浓浓地袭来。他开始时还想着保持清醒,等母亲睡觉去以后偷偷出去看小桂子。可是不知不觉中,他就已经进入梦乡了。
不知睡了多久,贾君明醒过来。他想起小桂子的事,腾地立即坐起来,穿好衣服鞋子,拉开门往外走。外屋,贾梅娘已经在把早餐摆放在桌子上, 见他匆匆出来,笑道,“小君,别着急,今天你没晚,反而比平时早了一点呢!来,坐下吃点早餐再走。”
贾君明这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不想跟母亲说小桂子的事,只得坐下吃饭。他狼吞虎咽,一会儿把盘子里的早餐吃光,站起身道,“娘,师父说今天的活计多,让我早点去。我先走了。”
贾梅娘在他身后叫道,“怎么这么忙呀?下次我见到李师傅要跟他说说,我们小君还是个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多休息,可不能给累坏了!”
贾君明道,“娘,我身体没事的,您放心好了。再见!”
贾梅娘道,“哦,对了,小桂子前几天每天来找你都没找到,他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你有空别忘了去找他玩玩。”
贾君明道,“哦,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打个招呼。”
他出了门,跑到小桂子的门口。只见房门开着,吴月娘正和刘姥姥争执什么。刘姥姥道,“月娘啊,你可要好好教教小桂子。做咱们这一行的,可不能随便使小性子,不高兴了就不来上班。放了客人的鸽子,下回人家还会来吗?”
吴月娘着急地道,“妈妈,我怎会不知道这个理儿呢?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小桂子去哪儿了。他从昨晚就没有回家里。不信您自己进来去他房间看!”
贾君明听见了,忍不住问道,“吴阿姨,小桂子哥哥不在家吗?”
吴月娘转头看到他,连忙跑过来抓住他的手道,“小君啊!你跟小桂子最要好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他昨天傍晚出门去了,也没跟我说去哪儿,一直到今早也没回来。”
贾君明一听大惊,“什么?他没回来?我~~我~~去找他~~”
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跑。穿过大街小巷,他不顾路人奇怪地看着他的眼光,只是埋头朝前跑。他虽然年轻身手敏捷,但是并不习惯长跑。一路跑下来,他早已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但是他不敢放慢脚步,咬紧牙继续奔跑。
终于,看到了玉渊潭蔚蓝的湖水和湖边碧绿的垂柳。贾君明凭着记忆找到小桂子生日那天他们吃野餐的大柳树。果然,大柳树下铺着一张熟悉的野餐毯子,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一个大食盒。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毯子上,正在一手抓着鸡腿大吃,一手握着酒杯喝酒。贾君明松了口气,扶着柳树气喘吁吁地道,“小~~小桂子~~你~~你这个固执的傻小子!哪有等人等一夜的?快回家去,你娘都急死了!”
那人听见声音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身跳起,叫道,“这吃的喝的是我先找到的,你别想抢!”
贾君明见那人蓬头垢面,满脸胡须,身上的衣服褴褛,显然是个乞丐。他一愣,问道,“你~~不是小桂子~~你怎么在这儿吃东西?”
乞丐道,“我早上经过这儿,看见这酒菜,而且周围没有人。我等了好一会儿,见周围真的没有人,这才吃的。怎么,你想抢?”
贾君明急道,“什么?没有人?你没看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壮壮实实的,身材比我高半头?”
乞丐道,“没有。我从天蒙蒙亮就在这儿了,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人,我才开始吃的。”
贾君明又惊又累,背靠着柳树瘫软地坐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他心中想,小桂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昨晚来了这儿,带着吃的喝的等自己来约会。自己被困在宫里不能来,小桂子一定焦急万分又十分失望。然后呢?他会不会愤怒地离家出走再也不理自己了?会不会是强盗从这里路过把他抓走了?抑或是~~他绝望地跳进玉渊潭自尽? 贾君明手捧着脸失声痛哭,嘶哑地叫着,“小桂子~~小桂子~~我来了~~你回来吧~~呜呜~~你去哪儿了~~呜呜~~回来呀~~”
二皇子朱由检赤裸着身子趴在冰凉的青砖地板上,又是羞辱又是痛心,眼泪不断地滴落下来。他自从生下来就被母后当作掌上明珠一样疼爱着。父皇虽然不太关心他,但是每次看到他也是笑逐颜开的。周围的宫女太监大臣们更是对他恭敬有加。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羞辱折磨?
良久,他终于止住哭泣爬起身。他想叫小张来伺候自己穿衣服,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这才想起小张被打得鲜血淋漓关到隔壁的牢房去了。他叹口气,捡起自己的衣服。内衣裤被撕碎了,根本没法再穿。因为手铐和脚镣,外袍也只能披在身上。他用手从里面合上衣襟,也几乎掩盖不住裸露的下体。
到晚饭时间,吴牢头带着一个小太监给他送进来点吃的,还有笔墨纸张。前些天小张每天给他去御厨房取来山珍海味,跟平时吃的没有区别。今天小张不在了,吴牢头送来的是囚犯的标准伙食,两个粗面窝窝头,一碟子腌白菜,一碗清水般的稀粥。吴牢头把东西放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殿下,对不起,我们牢里没法去御厨房取饭,就是这样的伙食了,您将就着吃一点吧。还有,大皇子殿下吩咐给您的纸笔,让您写招供稿子。”
二皇子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那又粗又硬又没味道的窝头怎么也嚼不烂。他闭上眼狠狠把窝头吞进喉咙里。那没有咬碎的窝头卡在他喉咙里,让他一阵猛烈的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吴牢头连忙拍他的后背,二皇子一张嘴把窝头吐出来,连带着胃里的酸水呕吐了一地。吴牢头叹口气,轻轻拍抚着二皇子的背,等他吐完了,端起热粥送到他嘴边。二皇子喝了一点粥,才感觉好一点了。
吴牢头道,“殿下,您慢慢用,奴才先告退了。”说完,倒退着往门外走。
二皇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吴公公~~求你了~~”
吴牢头吓得连忙要扶他起来,道,“殿下,使不得呀!您金枝玉叶的身体,跪了我我要折寿的!”
二皇子坚持跪着不起身,泪眼望着吴牢头,道,“吴公公~~我想求你一点事~~我父皇醒了没有?我想请你给他送个信~~“
吴牢头犹豫道,“听说万岁爷早就醒来了,不过身体仍然虚弱,所以让大皇子监国。奴才我只是个小小的牢头,哪里有机会去面圣呢?“
二皇子道,“那~~我母后呢?你能不能帮我送个信给我母后?“
吴牢头道,“唉,听说皇后娘娘~~不知为何被皇上削去皇后头衔,关入冷宫,如今也是不许任何人探视呢!“
二皇子听了大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吴公公,我写个奏折,你不需要面圣,就帮我交给父皇身边的徐总管就可以了。好不好?我是无辜的,我母后也是无辜的。父皇何等英明?等父皇看了我的奏折,一定会给我们母子平凡昭雪的。到那时,我一定重重酬谢吴公公的救命之恩!“
吴牢头眼珠急转。他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皇上心爱二皇子。如果二皇子度过此难,说不定就是下一任的皇上呢。如果我在他危难之时帮助他,嗯,说不定可以升个总管什么的。想到这儿,他点头道,“好,奴才答应殿下。殿下快起来,写好奏折,我送给徐总管就是。“
二皇子这才站起身坐到桌前,略一思索,飞快地下笔写下一张奏折。他把墨吹干,奏折小心地折起来,交给吴牢头。吴牢头接过,把奏折小心放进口袋里,这才退出天牢。
二皇子见他拿着奏折出去,心中升起希望。他回到桌前,拿起窝头咬一口,就着一点咸菜,再喝一口粥润滑着,终于勉强咽下。
等吴牢头走后,二皇子勉强吃完难以下咽的粗粮,然后打开一卷纸,提起笔出神。哥哥让他写招供状。可是他从来没有谋害父皇的心思,在父皇登基大典上纯粹是为了救父皇,就跟那天舍身救贾君明一样,又从何“招供”呢?
他沉思良久,突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提起笔,没有写字,而是开始画画。明媚的春光,茂盛的花草,御花园亭子的一角。一个少年背着另一个少年,头微微侧着仰起,脸上露出笑容。背上的少年则微微低着头,有点娇羞又有点兴奋的笑容,楚楚地望着背他的少年。两人的脸颊离得很近,嘴唇几乎碰到一起,似乎在亲吻一样。
二皇子精心地绘画,完全融入画中的情形。他清楚的记得,那是他和哥哥十二岁的时候。两个人在御花园追逐玩耍。二皇子一不小心扭了脚摔倒在地。大皇子立即跑过来把他背在身上,一路小心安慰着他送他回房间。哦,哥哥,那时的哥哥对自己是多么的体贴爱护?自己是那时爱上他的吗?还是更早的时候~~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哥哥就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二皇子画着想着,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他把笔放下,胳膊支着头趴在书桌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笔下的哥哥发呆。画中的哥哥是那么英俊又温柔~~咦,怎么更像小君?哥哥的眉梢上扬,嘴角向下弯,显得刚毅冷峻。贾君明眉毛弯弯的,嘴角上扬,显得温柔热情。两人虽然长得很像,二皇子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之间的区别的。画中的哥哥,有着飞扬的眉毛,也有着上翘的嘴角,又刚毅又温柔,集合了两人的优点。二皇子痴痴地看着画中人,一股倦意袭来,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梦乡。
二皇子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觉得胳膊上一紧,一双铁钳一般的大手把他的胳膊抓住扭到身后。二皇子吃痛哎呦一声,从睡梦中醒过来,抬头一看,只见哥哥朱由校正站在桌子前,那扭着自己胳膊的当然就是魏忠贤。二皇子叫道,“哥哥~~哎呦~~你让魏公公轻一点~~”
大皇子脸上冷冷的表情,眼睛盯着他道,“朱由检,你的供状呢?”
二皇子道,“供状?什么供状?哦,哥哥,你看这个~~桌子上的画儿~~”
大皇子抓起桌上的纸,看了一眼,厉声骂道,“我昨天让你写供状,你答应了的,现在却什么也没写,还胡乱画什么东西,真是岂有此理!小魏子,把他给我剥光了吊起来!”
魏忠贤答应一声,劈手把二皇子披在身上的锦袍一把剥下扔在地上,二皇子就又赤条条光溜溜地展现出来。他拼命挣扎,叫道,“魏公公,你放手!我是皇子,你反了吗?哥哥~~求你了~~别~~”魏忠贤不理他的哀求,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拎着他的胳膊,把他拎到墙角,取出铁链锁在他的手铐脚镣上,然后拉动铁索,把他悬空吊起来。
二皇子无助地望着哥哥,叫道,“哥哥~~你~~你把我放下来~~你~~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有多好,形影不离的~~那次我在御花园崴了脚,你二话不说背起我送我回房间~~你都不记得了吗?”
大皇子看看那画上的两个少年,呸了一声,嚓嚓嚓几下把纸撕得粉碎,劈面扔在二皇子的脸上,骂道,“你还有脸说!那时我卑躬屈膝,就是怕你和你那个万恶的娘把我除掉。啊,我想起来了,那次你扭了脚,一点小伤就在地上赖着不起来。我背起你送你回房,你呢?在老子的背上撒尿!我感觉到背后的衣服湿乎乎的也不敢说。你说,是不是故意的?”
二皇子听了脸上一红。他记得,那时他在哥哥身上,小鸡鸡在哥哥的背上摩擦着,不知不觉就胀大了,最后竟然第一次射出精液来。那时他不知道,也以为是撒尿了,好生羞惭。后来贴身太监小张帮他解开裤子,看到是黏黏的白色粘液,还高兴地道,“恭喜殿下,这可不是撒尿,这是射精!这说明殿下长大了,很快就要可以取妃子生皇孙了!”二皇子心想,不,我不要娶妃子,我要~~我要哥哥~~嫁给哥哥~~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这一回的情节急转直下。小桂子苦苦地在玉渊潭的大树下等着贾君明,却一直不见他的人影。他究竟会怎样呢?跳入湖中殉情?愤然出走?被强盗或者人贩子抓走?总之,就算他人不死,他的心也已经死了。
二皇子对哥哥的爱恋起源于情窦初开时的耳鬓厮磨。他盼望着哥哥对他有同样的感情,可是残酷的现实很快把他的梦想彻底粉碎了。哥哥爱慕的只有权势,只有皇位。他喜欢淫乐,尤其喜欢乳娘和处女处男,但是他们对他而言无非是发泄肉欲的工具,绝没有一点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