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山寨立 天子认贼父

朱由校在他耳边小声道，“李公子，那两个恶徒~~见你的身体可爱，把你~~把你轮奸了~~他们因此分散了注意力，拖延了时间~~”

李岩望着他更是不解，问道，“轮奸？可是我~~我是个男人呀~~男人怎么轮奸男人呀？”

朱由校轻轻摇头，心道这个看似聪明的举人其实是个傻小子呀！这下朕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重用他做大官了。他提示道，“男人~~男人下身不是也有个小洞吗？”

李岩仍然不解，“下身的小洞？你是说出恭用的那个小洞？那儿跟轮奸有什么关系呀？”他说着，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肛门那儿，这才觉得那儿被撕裂般火辣辣地疼。他有点明白了，痴痴道，“他们~~他们~~插我那儿~~哎呦~~”他想到那淫荡屈辱的场面，登时面红过耳。

红娘子打岔道，“大姐呀，你们怎么会在这两个恶贼的船上？”

贾梅娘道，“唉，一言难尽啊。我们本来是京城人氏，因为逃避仇家背井离乡逃离京城。谁知一不小心上了贼船。这两个恶贼把我们的财物抢走，把我们关在柴房里当作奴隶任意折磨。今天多亏女侠救命，要不然我们都是生不如死呀！”

红娘子道，“嗨，说过了不用谢我。我也是因为有急事，一不小心上了贼船，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儿。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朱由校连忙道，“我和我娘要回京城去。仇家应该以为我们死了，不会再找我们了。”

李岩道，“哦，要去京城，我们倒是同路呀，正好结伴而行。咦，我的老管家呢？”

贾梅娘道，“李公子，你的老管家~~已经遇害了~~”

李岩听了，不由抱头痛哭，抽泣道，“老胡~~老胡从小就照顾我~~我跟他比跟我爹还要亲热呢~~我本想带他去赶考，一旦谋个一官半职，也好供养他舒舒服服地养老，谁知~~谁知我一时疏忽误上贼船，竟然让他送了命~~老胡~~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听你的话，就不会上错船了~~呜呜~~”

红娘子看他哭得可怜，递过一方红手帕给他。李岩顺手接过，擦拭着眼泪鼻涕。红娘子道，“既然大家萍水相逢又经历了生死大难，我看咱们真是有缘啊。这样吧，咱们先去芜湖，我有重要的情报要传给我大哥。情报送到了，我就辞别他，一路送你们上北京。你们看怎么样？”

朱由校一听这位武功高强的女侠自告奋勇要护送自己龙驾回京，真是大喜过望。他心想，哦， 这个红娘子武功不错，人品也还行。这次护驾有功，等朕回宫后封她做个下等的嫔妃，偶尔赏她几滴龙精什么的。他连忙道，“太好了，有红女侠护送，我们就安全多了。我们母子先谢过！”

李岩也哭得轻了一点，抽泣着道谢，“谢~~谢红女侠~~”

红娘子朝着他嫣然一笑，转身拎起吴家兄弟的尸体扔进河里，然后去船尾掌舵。因为北上是逆流，她道，“李公子，贾公子，你们两位小伙子能不能帮我划划船？一左一右，协调动作，船才走得最快。”

朱由校听她竟敢命令大皇帝做这种低贱的体力活儿，心中不乐，但是想着如今最要紧的是尽快安全回到京城，就也顾不得皇帝的架子了。他和李岩两个拿起长长的木桨，坐在船尾，一左一右地划着。两个少年都是娇生惯养没干过体力活儿的，拿着船桨笨拙地划动，完全没有协调。船在江水里来回打转。

红娘子看着两人嘻嘻一笑，道，“小少爷们，听我的指挥。左、右、左、右、提、放、提、放~~哎，就是这样~~小伙子们好样的~~提、放、提、放~~保持节奏~~”

在她的指挥下，船终于摆直了，乘风破浪朝北而上。

贾梅娘见他们忙着，自己也不闲着。她给大家做好午饭，又把吴家兄弟的宝箱拿出来收拾好。她把自己的金银细软挑出来包好，把李岩的银子元宝也包好放到李岩脚下，还剩下的一大堆财宝全部包好放到红娘子的脚下。红娘子见那一大堆财宝，道，“大姐，你把那些不义之财都给大家分了吧，不要都给我。”

贾梅娘道，“红女侠，我们虽然不富裕，可是这些年积攒的钱也够开个小生意度日的了。我们家小君是个心灵手巧的木匠，开个木工坊以后吃喝都不愁。您是劫富济贫的侠客，这些钱您拿着分给穷人岂不比给我们强？”

红娘子点头道，“嗯，大姐说得有道理~~这些钱我也不需要，但是可以给我大哥做粮饷~~呵呵，小君呀，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木匠手艺呀！”

朱由校心里骂道，呸，木匠手艺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下三滥的东西。我胸中的是治理天下的才学，说出来你也不懂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吃了饭，又划了大半个下午。可怜朱由校，细嫩的小手上被粗糙的船桨磨起了老茧，没有肌肉的小胳膊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终于，远处看到一个港口和街市，码头上插着的旗子写着大字“芜湖”。

他们把船靠岸，系好缆绳上岸。经过快半年在贼船上的折磨，朱由校终于脚踏上实地，只觉得脚下还是晃晃悠悠的像在江里颠簸一样。他仔细回想，东厂在芜湖有没有分部？嗯，好像没有。芜湖太小了，不值得设分部，最近的分部应该在徽州。但是东厂的密探应该也会时不时来这儿巡回的。想到这儿，他借口解手，躲开众人，闪身到一座酒楼后，捡起一个尖利的小石子，在墙上用东厂的暗号画上几个符号，告诉他们“皇上途径此处，速来护驾”。

朱由校在几座建筑物后画上暗号，才又跟上红娘子她们。红娘子领着他们穿过街市，往郊外走去，越走越荒凉，周围开始时还有农田农舍，后来渐渐上山，周围除了参天古木，没有一点人烟了。朱由校怀疑地问道，“红女侠，你大哥到底住在哪儿呀？这儿都没有人烟了~~”

他话音未落，只听周围一声锣响，大树上、草丛里突然跳出一群小喽啰。为首一个壮实的蒙面大汉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高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朱由校、贾梅娘、和李岩一听，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双手高举，叫道，“大王饶命！我们给钱~~都给你们~~只要放我们一条生路~~”

红娘子噗嗤一笑，挥手道，“哎，小六子，你搞什么鬼？这是咱们闯王寨的待客之道吗？”

小六子听了，一把拉下自己的面罩，拱手陪笑道，“呦，是三当家的回来了！红姐你一般是独来独往，我们哪料到这回你带了生人来寨里？”

红娘子拉起朱由校他们，道，“哦，说来话长，这几位是我在途中救的遇害者。大哥呢？你快去通报一声，我把情报~~哦，还有一批军费~~交给他，还要赶路呢，护送他们去北京。”

小六子听了，吩咐两个喽啰上山通报去了，其他的都簇拥着红娘子问长问短的，缓缓往山上走。

朱由校和李岩惊讶地对视一眼，心道，哎呦，咱们才脱虎穴，又入狼窟呀！着红娘子和她大哥原来是个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天哪，可要小心，想办法赶快逃脱。

朱由校紧走几步凑到红娘子身边，道，“红女侠，既然这是个秘密山寨，我们是外人，实在不宜进入。不如就此别过，我们自己赶路去了。”

李岩也道，“是呀是呀，不知女侠是山大王，一路多有怠慢。但我们是守法良民，不方便上山，就此别过了。”

红娘子瞪了他们俩一眼，笑骂道，“瞧你们这两个小少爷，守法良民！我说过护送你们去北京就一定做到。这儿我就是跟大哥交代几件事，完了咱们立即就出发。再说了，我大哥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的山大王。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面前一座更茂盛的树林。红娘子道，“这里有军师布下的九宫八卦阵，里面满是机关埋伏。你们要小心跟着我，不要走错一步。”她和小六子转弯抹角在树林里穿梭。朱由校、李岩、贾梅娘小心跟着他们的脚步走。

穿过树林，眼前一亮，山谷中的草坪上野花齐放，一片削尖的木头搭成的栅栏围绕着很多房屋。正中用整根杉木搭成的大门，两侧站着守门的小喽啰。进了门，里面是一片宽阔的青砖广场，正对着三间大瓦房，两侧整整齐齐地很多间小木屋，像是军营一样。不少年轻小伙子在广场上操练拳脚兵器。

瓦屋前台阶上，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正在喊着号令指挥操练。他看起来三十四五岁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三缕胡须。他赤着上身，胳膊、胸口、背后的肌肉隆起。他胸口上长着浓密的黑毛，那黑毛有一小缕一直向下延申到肚脐一下，然后跟另外一片黑毛连接起来，一直延申到裤腰里。他两眼有神，声若洪钟，高声喊着口号。

他远远看见红娘子她们过来，叫道，“哈，三当家的回来了！小的们，你们先继续操练，我去迎接她们。”说着，他取过一件长袍披在身上，大踏步走下台阶，迎着门口过来。

红娘子笑嘻嘻地迎上去，拱手行礼道，“大哥！我不在寨中这些日子，一切可好？”

大哥笑道，“好，好，小的们训练得有模有样的了，不久咱们就可以做些大事了！”

红娘子把一大包财宝扔给他，道，“嗯，这些也会有用的！还有，我这次打探到了江南盐商护送盐税北上的路线图，都在包袱里。”

大哥拍拍她的肩膀大笑道，“哎呀，三妹你真是女中豪杰，把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比下去了。好，等会儿开个会，跟牛军师商议一下如何打这一仗。”

红娘子道，“哦，不急~~我这次还带了几位朋友来。我们在路上生死与共，我还是多亏了她们才得以生还的。”

大哥扬扬眉毛道，“哦？那可都是好朋友、好汉子！来，快给我介绍介绍，我一定要拜谢他们的大恩。”

红娘子转身，拉着贾梅娘道，“哦，这位是~~”

却见贾梅娘睁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大哥，眼中泪花闪烁，嘴角颤抖，突然颤声道，“自成？李~~李大侠~~”

大哥一愣，也仔细地盯着贾梅娘看，半晌终于想起来了，惊喜地叫道，“梅娘？贾梅娘？真的是你吗？”

贾梅娘喜极而泣，叫道，“李大侠~~这么多年了~~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她激动得忽然一阵头晕，身体往后便倒。

大哥身手矫健，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伸手环抱住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扶住。

红娘子惊异地问，“怎么，你们认识？”

贾梅娘吞吞吐吐地道，“我们~~我们~~~”她在大哥怀抱里眼睛望着他的眼睛，不知该怎么开口。

大哥却坦荡地道，“哦，三妹，我们不仅认识，而且是~~多年前~~有一段日子情同夫妻！”

红娘子明白了。她是江湖儿女，并没有太多世俗的贞操名节观念，对大哥当年去妓院嫖妓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山寨的兄弟们，男多女少，到了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大家都会轮流去镇子上的土窑妓院找姑娘发泄一番的，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她笑道，“哎呦，这样的话，大家就更是一家人了。”

大哥眼光又扫在另外两个少年身上，问道，“这两位是？”

贾梅娘指着朱由校道，“这是我儿子，名叫贾君明，今年十五岁，是六月十五的生日。小君，快过来，拜见~~”

李自成摸着胡须，自言自语道，“十五岁，六月十五，减去九个月就是十六年前九月十五~~十六年前的初秋~~”突然，他激动地问，“梅娘，你是说，他~~他是我的~~是我的~~”

贾梅娘微微点头，“自成，我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但是~~那年你八月十五第一次来桂花楼~~后来十月离开~~中间每隔三两天就会来看我一次~~我想~~十有八九~~”

李自成放开贾梅娘，大步过来扶住朱由校的肩膀把他上下打量，眼中泪花闪烁，“好小子！这么大了，这么英俊！”

朱由校感到浑身不自在，心中骂娘，这个小淫妇，在桂花楼想耍赖攀我父皇，现在又想攀这个山大王。你水性杨花倒也罢了，可不能让我堂堂大明皇帝认贼作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