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赴天牢 监国审弟兄

大皇子道，“哼，皇后娘娘‘刚好’来看父皇？当时可是四更天，父皇又没有宣召她，你怎能放她进宫？”

徐总管吓得磕头如捣蒜，“皇上~~殿下~~奴才~~奴才知罪~~不过皇后娘娘理直气壮地往里闯，皇上昏迷不醒无法下旨，我们做奴才的又怎敢阻挡皇后千岁呢？”

皇上怒道，“够了！老徐你做朕的贴身太监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规矩？朕没有宣召的后妃是无权进入寝宫的！你~~来人，把老徐脱下去杖责二十，罚俸三个月！”

徐总管又委屈又害怕，还得连连磕头谢恩，“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 小太监过来把他拖下去，外间传来木杖噼啪拍打身体的声音和老徐的惨叫声。

大皇子道，“父皇，徐公公固然该罚，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父皇您看该如何处置呀？”

皇上闭目沉吟一会儿，睁开眼道，“胡太医庸腐渎职，斩立决！皇后~~哼，削去皇后头衔，关入冷宫！校儿，就由你作为主审，丞相和刑部尚书为副审，调查皇后和二皇子谋反的事。”

大皇子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面色凝重地道，“是，儿臣领旨！”

皇上闭上眼睛，挥挥手道，“嗯，朕累了，你先出去吧。”

大皇子跪下磕头，然后倒退着朝外走。快到门口，皇上又虚弱地叫道，“哦，校儿，还有，这几天朕需要休息静养，多半无法上朝办公了。你~~朕命你为监国，代理朝政~~”

大皇子更是高兴，心想今天怎么好事接连啊？他连连谢恩，“是，儿臣一定尽力，父皇您就放心休息，养好龙体才是最重要的事。”

皇上嗯了一声似乎睡去。大皇子刚要出门，皇上又开口道，“哦，校儿~~还有~~今天你看到听到的~~关于~~关于龙蛋的事~~绝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不然~~就是欺君之罪！”

大皇子心道，呸，你没了蛋再也不能生儿子了，过两天我再把朱由检那小子整死，皇位自然是我的。告诉别人？我还乐得闷声大发财呢！他想着黄袍加身的美梦，装作惶恐地答应着父皇，这才退出寝宫。

大皇子出了寝宫，立即行动，传旨斩了开泻药的胡太医，把皇后关入冷宫，命令只有一日三餐隔着门送进去，任何人不得进冷宫探视。他去御书房办公，召丞相和刑部尚书入内，宣布皇上圣旨，命令他们立即开始调查皇后和二皇子行刺谋反的案子。

丞相张启正早就是支持大皇子的人。刑部尚书过去首鼠两端，这时见大皇子占尽上风，立即表忠心投靠到大皇子的阵营。大皇子吩咐他们，“皇后下毒之事，胡太医虽然已经斩首，但是他开的方子还在，剩余的药也还有半碗。当时在场的还有好几名太医也可以作证。二皇子行刺的事嘛，当时目击的大臣不少，你们知道该怎么取口供吧？” 两人连连答应，下去忙着找证人取口供去了。

大皇子又批阅了一会儿奏折，拿着朱笔勾勾点点决定天下大事，不由得感到志得意满。傍晚，他批完奏折，回到东宫自己的住所，又换上贾君明的衣服出宫去了。贾君明和上次一样，穿上大皇子的衣服，由魏忠贤陪着在后花园转一圈，然后回来吃晚饭喝茶聊天。

这回一直等到半夜大皇子才回来。大皇子满身酒气，步履蹒跚，几乎是被小黄小吴架着回来的。魏忠贤伺候着他脱下外衣，只见里面衬裤的裆部湿乎乎黏糊糊的一团。魏忠贤问道，“殿下，您今晚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大皇子醉眼惺忪，呵呵傻笑着道，“呵呵呵~~人生得意须尽欢~~今天这么大的喜事，不值得庆祝吗？~~呵呵呵~~哦，那个得月楼的小芳小媛小青小翠真是太可爱了~~啧啧~~又会唱曲儿又会跳艳舞~~能喝酒能弹琴~~哈哈~~还是真正的处女哦~~哈~~我把她们全都弄得神魂颠倒哭爹喊娘的求饶~~哈哈哈哈~~”

魏忠贤皱皱眉，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太监去准备热水给殿下擦身。小黄依旧把贾君明送到宫外，给他雇了马车回家。

贾君明回到家，母亲依旧不在，晚饭用罩子罩着放在桌上。他装模作样吃几口，就回到自己房里。他脱了外衣躺到床上，侧头一看，却发现枕头旁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好奇地拿起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个戒指。纯金的指环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猫儿眼宝石，看起来价格不菲。贾君明奇道，谁放个这么贵重的戒指在自己枕边？是不是那个客人送给娘的，她却忘在我这儿了？

他把戒指拿出来把玩，盒子底下却露出一张纸条来。他取出纸条一看，粗粗的大字，写着，“小君，嫁给我吧！跟我一起私奔去江南！这几天我每天来找你很多次，你却从来不在，是不是嫌弃我了？小君，不管怎样，你是我唯一的真爱。明天傍晚，我在玉渊潭边咱们第一次的树下等你，不见不散！爱你的小桂子。”

贾君明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眼泪盈眶，脸上却露出笑容。哦，小桂子，这个精灵古怪的小桂子，又要跟我玩什么把戏？嫁给他？呸，这世上哪有男孩子嫁给男孩子的？这个贵重的戒指也不知他从哪儿偷来的，又是怎么放到我枕头边的。

想到玉渊潭边那晚火热的情形，他不由得血流加速，胯下的东西有点膨胀。哦，小桂子一定是想我了，又要和我亲热。我何尝不想跟你亲热呢？哎呦，谁知道明天那个可恶的大皇子会不会早点放我回家？要是他不放，小桂子岂不是要等死了？

他想到这儿，爬起身取过纸笔，写了一张纸条，“小桂子，我怎会嫌弃你？不过我这几天工作忙经常要做到半夜，你不要傻等了。如果我到天黑还没回来，你就回家吧。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每天陪着你，好不好？爱你的小君。”

写完了，他把纸条塞在戒指盒里，放在枕边，准备明天早上出门前交给小桂子或者他娘。做完这些，他早已累得睡眼惺忪，头一挨枕头就立即进入梦乡。

“小君，快醒醒！”

贾君明正睡得香，忽然被母亲贾梅娘的呼叫声吵醒。他打个哈欠翻个身，眼睛还暂时睁不开，嘟囔道，“娘~~知道啦~~还早吧~~让我再睡一小会儿~~”

“哎呀，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李师傅在外面等着呢，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去麒麟坊。”

贾君明听得一惊，一骨碌坐起来，揉揉眼睛问道，“几点了？我真的睡过头了？”

贾梅娘道，“真的晚了。快，李师傅在外面等着呢~~他不愿意进来坐~~来， 快点穿衣服吃饭！”

贾君明急得连忙跳下床，匆匆穿好外衣就往外跑。贾梅娘端着一盘早餐追出来，“小君，吃点东西~~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肚子做半天工~~”

贾君明从盘子里抓了两个包子，脚步不停地朝外跑，叫道，“没事~~宫里有的是吃的呢~~”

他跑出门，果然师父已经站在门外。见他匆匆忙忙手里抓着包子跑出来，李师傅有点担心地问道，“小君啊，你怎么样？是不是这两天给大皇子做工做得太辛苦了？每天我出宫的时候你都没做完呢，我问王公公，他说一般很晚大皇子宫里的太监才送你出去。对了，大皇子那儿究竟在做什么工程啊？你一个人可以吗？”

贾君明犹豫道，“师父，大皇子~~大皇子殿下不让我跟外人说他的工程~~他说要是我透露出去，他不仅要杀了我，还要杀了我娘~~”

李师傅听了吐吐舌头，打断他道，“那你千万别说了！我告诉过你，宫门深似海，里面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可以，咱们离秘密越远越好。一旦卷入其中~~啧啧~~他们要碾死咱们比碾死一只臭虫还容易呢！”

贾君明点头苦笑，心道，我何尝不想不闻不问大皇子的事？可是一不小心卷入其中，这下想脱身也不容易了。他现在利用自己偷偷出宫，将来他不需要自己了，还不知要把自己怎么样呢。

他们来到宫里，李师傅继续去御花园修缮，贾君明仍旧去大皇子宫里做工。他照着图纸把零件刻好，组装了一部分。好像是一辆小车的底座，有地板、轮轴、轮子，但是还有不少复杂的齿轮机关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他不敢问也不想知道，只是照着图纸做工罢了。

大皇子早上去给父皇请安。皇上躺在龙床上，拉肚子还没有停止，但是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频繁了。他不停地泻了几天，又从高台上滚下，身上多处受伤，身体甚是虚弱。太医给开了补药，他吃了脸色渐渐有点血色，但是每天仍大部分时间卧床休息。大皇子简短地请了安就退出来了。

大皇子装作关心父皇龙体的样子，其实心里盼着他多病几天，自己就可以多主持朝政几天。他来到御书房，虽然不能坐在龙椅上，只能坐在龙台侧面的书桌上批阅奏折，但是他可以下旨宣召任何大臣进来议事，他的朱笔一挥就可以决定多少人的生死存亡。他天生聪颖，把奏折处理得井井有条。有些大臣本来对他这个不到十四岁的皇子监国有点将信将疑，看到他处理朝政的能力，才佩服得五体投地。大皇子得意地想，哼，等我做了皇帝，一定比父皇和祖父这几个昏庸的皇帝强多了，一定能开疆扩土，富民强国，成为人们千秋称颂的明君！

当然，他心中最关心的还是审理皇后、二皇子行刺这件事。这件事不处理好，自己的皇位并不是百分百的事。他把丞相和刑部尚书召来询问。两人说还正在收集证据。大皇子拍桌子厉声呵斥，“此乃父皇交代下来的第一件大事，你们怎敢如此懈怠？速速办理，三天之内把所有证据呈上来！”

丞相战战兢兢道，“是，殿下！不过~~不过~~最重要的证据是当事人的口供~~可是~~两位当事人一位是皇后，一位是皇子，我们~~我们去询问过了，两位一口回绝，说绝无行刺之事。我们又没法动刑又没法逼问，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呀！”

大皇子骂道，“呸，什么皇后、皇子？李氏已经被父皇削去皇后头衔关入冷宫，朱由检也已经被收押在天牢。他们都是钦犯，为什么不能用刑逼问？”

刑部尚书道，“殿下，万岁的圣旨是授权给您的，可不是授权给我们的。您可以用刑拷问，我们却不行啊。”

大皇子心中暗骂，这个首鼠两端的老狐狸，到这时还不肯得罪皇后和二皇子，想让我背锅。哼，事情已经到此，我必须把他们置之死地。背锅就背锅，我才不怕呢！他想到这儿，一拍桌子骂道，“没用的东西！好，我就亲自去取他们的口供！”

处理完奏折，吃完午饭，大皇子命魏忠贤带路去天牢。魏忠贤领着他穿过宫室内宫墙，来到位于皇宫后外墙和内墙中间的天牢。这儿主要用来关押皇亲国戚或者皇上钦点的重要刑犯。外面有皇宫的高墙和御林军守卫，里面又有一层高墙，由侍卫太监看守，真可谓铜墙铁壁水泄不通。大皇子以前没有来过这里，见到那戒备森严的样子也不由得打个寒颤，心想里面还不知有多阴森凄惨呢。

魏忠贤朝看门的侍卫高声道，“大皇子殿下驾到！大皇子奉圣旨调查二皇子行刺皇上案，快叫牢头来，带大皇子殿下进去查案。”

侍卫接旨，连忙跑去把牢头叫来。牢头老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太监，赶出来迎接了大皇子，带着他们进入天牢。大皇子进了天牢反而一愣。这儿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阴森，反而跟其他宫里的庭相似，天井里种着花草，里面的一排牢房也像宫室一样宽敞宏伟。不同的是宫室朝外的一面没有墙，而是一排铁栅栏，让看守可以一眼看见里面的情形。可以看见的牢房中空空的并没有囚犯。而正中的一间最大的牢房却从里面挂着厚厚的帘幕，看不见里面。

大皇子把脸一沉，骂道，“吴牢头，钦犯朱由检在哪个牢房？”

老吴道，“二皇子殿下就在中间这间。奴才这就去打开牢房提他出来受审！”他过去把牢门打开，帘子掀起，叫道，“二皇子殿下，大皇子奉旨前来提审您，请您准备一下出发。”

大皇子踏进牢房，四周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哪叫牢房啊？宽敞的房间里面放着华丽舒适的大床，一边吃饭的圆桌上摆着各式点心水果，另一边是书桌书柜。二皇子朱由检穿着整齐的锦袍，正坐在书桌前提笔写着什么。他身后，贴身太监小张拿着扇子给他轻轻扇着。

二皇子听见呼声，抬头一看，忙放下笔站起身，一路小跑朝大皇子过来，叫道，“哥哥！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哥哥，是不是父皇派你来接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