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初上朝 新皇封功臣
金銮殿外的广场上,大明的文武百官焦急地等待着。那天皇上登基时,见到魏忠贤手刃太师,竟然吓得尿裤子然后昏死过去。事后百官议论纷纷。忠于皇上的大臣们纷纷称赞皇上是因为哀悼先皇痛苦过甚,才导致龙尿失禁昏迷不醒,真是天下第一孝子啊!反对皇上的一派则说你看这个小皇帝,登基当日纵使宦官不经审判诛杀老臣,而且纵欲过度导致小便失禁人昏死过去。
接下来几天,他们每天按时来到金殿外等候上朝。第一天等了半天,觉得皇上不会来了,刚要散去,忽听小太监来报皇上醒来了。他们连忙又回到金殿外等候。又等了一会儿,另一个小太监来说,皇上醒来,听说京城东二胡同着火伤亡惨重的消息,又昏死过去了。大家纷纷摇头散去,心想这小皇帝也太脆弱了,区区一个小火灾,毁了半条街,死了百十号人,就吓成这样?要是跟大清国千军万马打个血流成河,还不把他吓死了?
本朝皇帝从洪武大帝朱元璋开始就是弓马打天下,到成祖时更是迁都北京,就是为了皇帝亲自守国门。到后来历朝皇帝经常御驾亲征抵御北方的蒙古余部。英宗皇帝御驾北伐时虽然不幸被瓦剌俘虏,但是他宁死不屈,不损国威,顶天立地的性格让蒙古人都为之折服。后来瓦剌国王亲自送他回国,还发誓永为兄弟之邦。
可惜呀,从英宗以后,边境安宁,皇帝们却越来越软弱昏庸,别说御驾亲征上战场了,到了万历年间,皇帝三十年都不上金殿了。唉,刚死去的老皇帝即位不到一个月,听说就是纵欲过度泻阳而死。这个新登基的小皇帝看起来弱不禁风,动辄吓得尿裤子昏倒,让北方虎视眈眈的大清听说了,可不要笑死了吗?
这天群臣又等在金殿外。日上三竿还不见圣驾上朝,大臣们窃窃私语,“唉,恐怕皇上又不能来上朝了。”“张大人,您猜皇上又是被什么吓晕过去了呀?”“我哪知道?说不定是刚起了龙床,突然见一只老鼠从面前跑过去,吓得圣上龙尿失禁瘫倒在地吧?”“呵呵呵,老鼠?我看不用老鼠,一只蟑螂就可以了。这回不仅龙尿失禁,龙屎也咕叽咕叽挤出来了吧?”“哈哈哈~~刘大人,您说笑罢了,不用真的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吧~~唔,好臭~~”
一群人窃语说笑着,正要散朝离去,忽见金殿大门打开,殿内钟鼓齐鸣,太监高昂的嗓音叫道,“大明至圣至尊文成武德天启大皇帝圣驾到!”文武百官听了,连忙整顿朝服,按官阶排列好队形,鱼贯而入金殿。只见殿后一队侍卫太监宫女手持仪仗开路断后,中间魏忠贤搀扶着一个龙袍金冠的十三四岁少年缓缓登上玉阶,端坐在宝座正中。群臣连忙跪下,三拜九叩,山呼万岁。少年有点虚弱但清脆的声音道,“众~~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归位。他们朝上看,只见皇上气色还不错,俊俏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两朵红晕,大大水灵的眼睛有点紧张地转着左右扫视群臣。他等群臣安静下来,道,“朕~~嗯~~朕有旨意~~嗯~~小魏子~~嗯~~你给大家宣读朕的旨意~~”
魏忠贤接过他手中的一张圣旨,展开朗声阅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父皇骤然驾崩,朕身为人子,哀痛不已,决心为父皇守孝三年。这三年间,朕将深居简出,焚香礼佛,只有重大节日才上朝。这期间如有重要国事,众爱卿讨论毕,一律呈交太监总管魏忠贤。魏总管自会呈报朕审视批阅。魏总管劳苦功高,封九千岁,总领大内事宜,并统帅东厂。钦此!大明天启皇帝宝印。”
众臣听了一惊,这不简直是让魏忠贤做皇帝了吗?群臣正面面相觑,左副都御史杨涟挺身而出,走到玉阶下躬身奏道,“启禀万岁,本朝历来规矩,太监只是伺候皇上起居的仆人,不能干政。请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听他这么一说,阶下登时又站出几名大臣一起跪下,齐声奏道,“请圣上收回成命,不能重用阉党啊!”
贾君明看着阶下情绪激昂的几名老臣,其他大臣虽然不说话但是盯着他看他如何处理。他本就心虚,这时更是额头冒汗,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说。他求救地瞟一眼魏忠贤,魏忠贤努努嘴,意思是“照定好的计划说。”贾君明清清喉咙,故作镇静地道,“嗯~~兹~~兹事体大,朕要三思~~嗯~~呈上奏折,三日后朕~~朕~~自有决断!”
杨涟等听皇上说要三思后决,也无法勉强,只得道,“臣遵旨,下午即将奏折呈送皇上。”
贾君明道,“哦~~好的~~交给魏公公就好了~~他~~他会转达朕~~朕的。朕还有旨意。小魏子,宣读下一份圣旨!”
魏忠贤接过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乳娘客氏,从小辛勤用乳汁哺育朕,功不可没。朕特封客氏为奉圣夫人,享一等妃嫔待遇。钦此,大明天启皇帝宝印。”
话音未落,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出阶叫道,“万岁,此时万万不可!夫人应该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妃嫔,要承受过皇上的雨露之恩才能封为一等。乳娘乃是仆役,怎可受此重封?难道她受过皇上的雨露之恩吗?”
左光斗说得慷慨激昂咄咄逼人,贾君明下意识地低下头身子朝宝座深处挪动,恨不得钻到宝座下躲起来。魏忠贤大声斥道,“左大人,大胆!你竟敢污蔑圣上,出言大不敬,该当何罪?”
左光斗没有退让,周围又有几个大臣出来跟他一起劝谏。贾君明看看众人,用蚊蝇般细小的声音道,“呃~~兹事体大,朕要三思~~嗯~~呈上奏折,三日后朕~~朕~~自有决断!嗯,小魏子,你~~你帮我跟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要尿尿~~回宫去吧!”
魏忠贤朗声道,“皇上有旨,龙体欠佳,有事下午呈奏御书房,今日早朝到此散朝!”
他一宣布散朝,不等群臣反应,阶下鼓乐齐鸣。魏忠贤扶起贾君明,后面宫女举着龙凤扇,太监打着黄罗伞盖,捧着香炉仪仗,从殿后撤退了。群臣无奈,只得齐齐跪下磕头,高呼“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行人来到御书房。贾君明观看御书房,原来并不是一间书房,而是一个小院落,正中是一个甚是宏伟的大厅,里面像个小一点的金銮殿一样,中间是玉阶龙台,上面有宝座和龙书案,玉阶下有几个大臣可以奏事的地方。旁边的一间偏殿里摆着午膳,看来是餐厅。另一间偏殿里居然有龙床,是个卧室。
魏忠贤把贾君明领到餐厅在正中坐下了,左右太监宫女连忙送上茶水碗筷。一名小太监把每个菜都夹了一点在一个盘子里,然后自己吃下。魏忠贤在贾君明耳边道,“皇上不要介意,他是给您试毒的。等一下他如果没事了,您才开始吃。”
贾君明咂舌道,“宫里的规矩怎么这么多?真的有人会下毒刺杀皇帝吗?”
魏忠贤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好,他没事,看来饭菜没毒。圣上请用膳。”魏忠贤给他把菜夹到面前的盘子里。
贾君明吃饱肚子,才长出一口气,叹道,“唉,今天金殿上那几个大臣都是谁呀?他们怎么那么凶啊?我可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魏忠贤道,“万岁,他们是几个又名的又臭又硬的大臣,绰号‘东林党’。哼,他们居然敢公开反对皇上的圣旨还讽刺挖苦皇上,真是胆大包天了。皇上,您看,需不需要我用东厂~~”他用手掌如刀做个砍头的动作。
贾君明打个冷战,忙到,“不~~不~~我不是哪个意思~~他们虽然讨厌,毕竟只是嘴皮子厉害,又没伤到我,没有到要杀头的地步嘛。”
魏忠贤到,“是,圣上以后少上朝,不用见他们就好了。”
贾君明有点犹豫地问道,“做皇帝真的不用每天上朝?我看戏里头,好皇帝都是天天上朝的,只有昏君才不理朝政呢。”
魏忠贤笑道,“哈,万岁可知道本朝的万历皇帝?他老人家可是三十年都不上朝的。怎么,您是说他是昏君?”
贾君明忙道,“不~~不~~我只是问问,如果万历爷都可以三十年不上朝,那我这个三年不上朝也是很正常的。呵呵~~嗯,我吃完了,能不能回寝宫去修复我的京城全景图了?”
魏忠贤道,“这~~人家万历皇爷虽然不上朝,可是每天还是要在御书房办公的。嗯~~不过,奴才把这个也想好了。您跟我来~~”
魏忠贤引着贾君明穿过正堂,到卧室里。只见这儿的一角已经搭好一个硕大的平台,上面放着半烧焦的京城全景图,平台旁边有整齐的抽斗,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木材、工具和颜料。贾君明眼睛一亮,兴奋地跑到平台前,抚摸着工具和木雕。他在旁边的龙椅上坐下,拾起一块木料,拿起一个刀具,开始精心地雕刻。
魏忠贤看着他那聚精会神的样子,笑道,“皇上,奴才就在外面帮您批阅奏折。有重要的事奴才会来向您请示。还有,有时会有大臣来当面奏事,那是奴才会请皇上去外面宝座上坐一会儿。”
贾君明早已沉浸在雕刻中,随意嗯啊答应了几声。魏忠贤摇摇头退出卧室,走上龙台,坐在龙书案侧面的一个小椅子上,开始批阅奏折。
贾君明花了几个多时辰,把金銮殿雕刻出一个雏形。虽然还需要涂上金漆,画上彩栋,但是现在的金銮殿已经气势宏伟十分逼真了。他小心地把金銮殿放到皇宫前院的那一片空地上,围着工作台转一圈从各个角度观看,觉得跟印象中的差不多,才满意地笑笑。
他转到皇宫的西边,眼光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小院子吸引住。那个小院子的围墙被火烧毁了一半,厢房也被烟熏黑了,可是正厅和卧室完好无缺。庭院里两个小人靠得很近坐在一个石凳上。一个布衣少年傻乎乎深情地望着另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头戴束发银冠,身穿锦袍,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脸上笑嘻嘻的表情,手指着鱼池中的金鱼。啊,是他!二皇子!
贾君明手掌拍在自己脑袋上大骂,“蠢货!混蛋!”他想,我怎么这么笨,被这几天的各种突如其来的怪事搞晕了头脑,怎么把二皇子给忘了呢?如果大皇子遇难了,那么二皇子才是真命天子,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小木匠?可是,二皇子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他?甚至那天父皇驾崩、自己登基他也没有出现。这怎么可能呢?不行,得去问问魏公公,他一定知道。
他急匆匆地往外走,几乎和迎面急匆匆跑过来的魏忠贤撞了个满怀。魏忠贤身手了得,最后一个瞬间闪身躲开,然后伸手搂住贾君明的腰不让他摔倒。贾君明气喘吁吁地道,“哎呦~~哦~~魏公公呀~~我正要找你问一件要紧的事呢~~”
魏忠贤道,“万岁,您等会儿再问,外面徐公公求见,好像后宫出了什么紧急的事,他非要面见圣上您呢。”
贾君明一愣,“后宫?我有后宫吗?呃~~难道是客妈妈出事了?快宣他进来!”
魏忠贤扶着他三五步登上宝座坐下,然后朝外高声道,“宣徐公公觐见!”
太监徐总管疾步走进来,气喘吁吁地扑到地上跪下磕头,一边喘气一边带着哭音道,“奴才老徐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皇上~~大事不好~~皇后娘娘出事了~~”
魏忠贤大声呵斥道,“老徐,不得胡言乱语!皇上年少,还没有娶妃子,哪来的皇后?”
老徐磕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老奴说惯了嘴,一时还改不过来~~不是皇后,是先皇的废皇后~~被先皇打入冷宫的废皇后~~”
魏忠贤冷冷道,“哦,是那个犯了几项大罪的废皇后呀?她怎么了?”
贾君明插嘴问道,“先皇的皇后?那~~是二皇子的亲娘吧?”
老徐道,“圣上英明,洞察秋毫啊!可不正是二皇子的母后吗?她~~她被关在冷宫里,平时除了一天一次有人给她送饭,没有人去那里。昨天宫女给她送饭时,她追问先皇为什么一直没来宣她去当面对质。送饭的宫女告诉她先皇已经驾崩了,现在大皇子已经登基为帝。她听了默默无语眼光呆滞跌坐在地上。宫女也没有在意。今天宫女又去送饭时,叫了几遍也不见她出来接饭。宫女叫了看守的侍卫打开门进去看,才发现皇后娘娘用自己的裹脚布吊在房梁上,尸体都已经冰冷了!”
贾君明吃惊地跳起来,叫道,“什么?二皇子的母后自尽了?为什么呀?她有没有留下遗书?”
老徐捧着一条白布呈给贾君明,道,“侍卫在她身上发现这个血书,请圣上明察。“
贾君明接过白布,只见上面果然歪歪扭扭写着几行鲜红的大字,“皇上,我自知从小对您不好,不敢求您原谅,今日以死谢罪。可是检儿无罪,他从小敬你爱你,从无二心。求您放过他,我和您父皇在天之灵都会欣慰。李氏绝笔。”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史书上记载的天启皇帝,每日醉心于木工雕刻,聚精会神。魏忠贤经常趁他专心雕刻的时候启奏最重要的国事,天启皇帝一般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去自行处理。所以,本回描写的贾君明醉心木工不理朝政的情节是忠于历史的。当然,本回真正的用意是承上启下,转折一下,要把注意力转到二皇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