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21 第二一回 痴万历 大理寺认罪
众官员心急如焚但是又不敢阻拦,仍然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眼看郑贵妃已经快走到门口,陆梦龙忽然厉声斥道,“郑氏,你犯下如此大罪还拒不招供、咆哮公堂、威胁法官,我看不给你上点刑你是不肯招的了!来人,把郑氏打二十大板!” 他拎起令箭 “当啷” 扔在地上。
衙役们一愣,无人敢接令箭、敢阻拦郑贵妃。这时围观百姓听说要打贵妃娘娘,那就意味着能看见贵妃娘娘的屁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呀!众人登时堵住门大声起哄,“打贵妃!”
“打这个诱惑皇上的狐媚子!”
“打她屁股!”
“能打她奶子吗?”
衙役们一见百姓支持,老爷的令箭又已经扔下,只得围住郑贵妃抓住她的胳膊道,“娘娘,对不起,老爷有令,请您不要让小人们为难。”
郑贵妃奋力挣扎,但是哪里能挣脱几个如狼似虎的年轻小伙子?她厉声斥道,“放肆!滚开!你们的脏手敢碰本宫,皇上知道了你们都是死罪!”
几个衙役吓得连忙放手跪下磕头叫道,“娘娘饶命呀!我们没碰您,只是碰了您的衣袖呀!”
陆梦龙斥道,“对,你们不要碰娘娘玉体,只能碰她的衣服。行刑!”
几个衙役无奈,只得又站起来抓住郑贵妃的胳膊,但绝不碰她的手,把她按在地上跪下。一名衙役掀起她的裙子下摆,另一名衙役倒是聪明,把手缩在自己衣袖里抓住她的衬裤裤腰就要往下拉。围观百姓想着就要见到贵妃的屁股,登时群情激昂,叫好起哄声不绝于耳。
忽然,只听一阵鼓乐之声,有个公鸭嗓高叫 “皇~~上~~驾~~到!” 只见一队衣甲鲜明的御林军分开围观百姓,太监宫女簇拥着一顶金灿灿的龙撵行驶到大理寺门口,龙撵后还跟着一大队文武百官。
刑部十三司的法官和抓着郑贵妃衙役心里登时 “咯噔” 一声,浑身冷汗直冒,心道,完了!我们的乌纱~~不,脑袋~~不保!本指望把郑贵妃也打得招供,那时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无法翻供。可是还没打、也没招,皇上圣驾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登时满屋子的官员、衙役、证人、犯人、受害人全都跪下接驾。围观百姓见那么多官老爷都跪下,他们也连忙跟着跪下顶礼膜拜。
太子朱常洛掀开锦被挣扎着从担架上翻下来匍匐在地。众人惊讶地发现他身上横七竖八地打着不少夹板、缠着不少纱布,但是除此之外一丝不挂!他已经三十三岁,现在成天养尊处优胡吃海塞,身子已经中年发福,胖胖的胳膊大腿,隆起的将军肚,肥肥的大屁股。他胯下的鸡鸡蛋蛋被木棒打得红肿,鸡鸡虽然软软垂着但是也有五六寸长两寸多粗、红红的硬硬的就像勃起了一样,两颗肉蛋肿得有柚子般大。他一跪在地上膝盖的伤处被硌得生疼,肿胀的鸡鸡蛋蛋碰在地板上更是疼痛不堪,不由得 “啊啊” 呼痛浑身肥肉颤抖。
张鲸掀开撵帘,但是皇上坐在龙撵里宝座上并不下撵。朱翊钧扫视大厅里所有人,看见赤裸哆嗦的朱常洛只是轻哼一声不予理睬,眼睛关切地望着郑梦境厉声斥道,“冯保,你为何无故拘捕郑贵妃、违反宫规送她出宫?你如此胆大妄为,该当何罪?”
冯保慌忙磕头道,“万岁明鉴,奴才只是奉旨行事呀!”
朱翊钧听了更怒,斥道,“混账奴才,朕并无此旨,你何来奉旨?来人,把他~~”
“启禀万岁,这是刑部传讯郑贵妃的公文,这是皇后娘娘批示的懿旨,请您过目。皇后是后宫之主,奴才只能尊懿旨行事。” 冯保早有准备,捧着公文呈上。
朱翊钧看了公文,不理冯保,对刑部尚书斥道,“你是外官,为何传讯郑贵妃?”
刑部尚书吓得立即跪下磕头,“启禀万岁,此案涉及太子被刺,十分严重。您亲笔批示无论如何要查清幕后真凶。这是刑部的调查报告和犯人、证人的口供,请万岁御览!” 他也早有准备,把文书呈上。
朱翊钧一目十行把文书翻阅一遍,又瞥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庞保、刘成。他成天住在翊坤宫,当然认得这两个小太监。他又瞥瞥郑贵妃,心里 “咯噔” 一声。哎呦,爱妃呀,朕知道你想杀了朱常洛那个小杂种好让洵儿做太子,朕也想!但是你干嘛要这么着急,出此下策呢?朕不是跟你说要戒急用忍,再稍等一段日子,等张居正一死,朕就要动手清理门户了。张居正已经快八十了,他还能有几天活头?你这样 “小不忍则乱大谋” 呀!
朱翊钧想了想,叹口气道,“唉,事到如今,朕就说实话吧!此事跟郑贵妃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朕命庞保、刘成去雇凶杀人的。”
众官员正提心吊胆、七上八下,不知皇上要怎样震怒、要杀多少官员、贬多少官员,谁知皇上竟然自己招供认罪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众人心想,皇上乃是天下至尊、又是太子的亲爹;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他想要太子死,下旨把太子杀了、或者赐他自杀便是,何必买凶杀人呢?
朱常洛对此却毫不意外,只是更加浑身哆嗦着抽泣,“父皇~~呜呜呜~~父皇~~儿臣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置儿臣于死地?呜呜呜~~~~”
良久,陆梦龙战战兢兢地颤声道,“呃~~启禀万岁~~既然~~您是幕后主使,那~~那您就是被告~~请您~~请您到被告席~~呃~~跪下听审~~”
此言一出,众官员大惊,刑部尚书连忙厉声斥道,“陆梦龙,大胆!放肆!皇上乃万乘至尊,岂可~~”
却听朱翊钧道,“嗯,准奏。张鲸,扶朕去被告席跪下听审。不过此事跟郑贵妃无关,她并非嫌犯、被告。她可以回宫去了,对吗?”
“对!对!恭送贵妃娘娘回宫!” 陆梦龙等连忙答应。
郑梦境站起身来到龙撵边关切地问道,“可是~~皇上~~”
朱翊钧向她使个眼色低声道,“梦境,你快回宫去。这儿一切又朕处理,无需担心。” 又提高声音道,“魏忠贤,你速速护送郑贵妃回宫!”
只见魏忠贤从龙撵后的太监丛中闪身出来躬身拱手道,“是,万岁!” 魏忠贤朝跪在地上的大皇孙朱由校瞥去,只见朱由校也正侧头盯着他。魏忠贤朝朱由校挤挤眼睛微微点头,然后就搀扶着郑贵妃出门,坐上凤撵,太监宫女簇拥着打道回宫去了。
张鲸指挥着几名小太监抬着皇上从龙撵中下来。刑部十三司的低级官员、衙役、围观百姓终于见到皇上龙颜!只见皇上头戴九龙金冠,脖子上金项圈挂着传国玉玺,腰间束着镶满宝石的宽宽玉带,身上穿着无数珠宝珍珠编制成的珠袍,手腕脚踝上挂着金手镯,每根手指脚趾上都戴着钻戒。皇上那浑身的珠宝在大厅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令人不能直视。
皇上已经中年发福,大肚子圆滚滚的隆起。他露出的玉手玉脚白皙光滑十分精致。皇上头顶光光的,也许是已经谢顶了?可是他的下巴上怎么也是光光的没有胡须呢?那时的男人从十七八岁就开始蓄须,怎么可能五十多岁了下巴上还是光光的呢?除非是太监才没有胡须。可是皇上又怎会是太监呢?
太监们把皇上抬到被告席,张鲸连忙在地上铺上黄缎绣龙软垫,然后分开皇上腿前面的珠袍。珠袍分开时,跪在被告席对面的刑部十三司官员看见里面露出皇上两条白胖的大腿的肉色。皇上的裆部罩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金色锈龙护甲,但是从下腹部到护甲周围光光的也没有一根阴毛!众人正惊讶地盯着看,可惜这只是春光乍泄,太监们扶着皇上跪在锦垫上,张鲸立即放下珠袍遮盖住皇上的大腿。
皇上跪着,所有官员都跪着不敢起身。刑部十三司的官员面面相觑了半晌,胡士相战战兢兢地问道,“启禀万岁,您确定是您指使庞保、刘成雇凶杀太子殿下?”
朱翊钧轻哼一声道,“哼,千真万确!朕金口玉言怎会说谎?”
“可是~~庞保、刘成为何招供说是郑贵妃指使他们雇凶杀人?”
“哼,这两个奴才奸诈狡猾,哪有半句真言?” 朱翊钧扭头盯着庞保、刘成斥道,“庞保、刘成,你们老实说,郑贵妃可曾指使你们雇凶杀人?如有半句虚言,朕一定把你们乱棒打死喂狗吃!”
庞保、刘成挣扎着哭着磕头,“万岁明鉴呀!奴才说了无数次,贵妃娘娘并未指使奴才雇凶杀人,可是这些狗官不听,将奴才屈打成招!呜呜呜~~万岁救命呀!呜呜呜~~”
王之寀见这火很快会烧到自己身上,忙用惊堂木拍着地板叫道,“肃静!肃静!既然皇上金口玉言说明此事,那么此案已经昭然若揭、大白天下,无需再审!呃~~将嫌犯押回牢房,等我们商议量刑后再行处罚。退堂!”
张鲸指挥小太监抬起皇上正要往龙撵里走,忽听陆梦龙战战兢兢道,“启禀万岁~~呃~~既然~~既然您是主谋嫌犯~~呃~~您不能回宫~~应当押送刑部大牢候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刑部尚书斥道,“混账!陆梦龙,你疯了吗?万岁圣驾岂可关押刑部大牢?”
张居正冷冷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皇上供认不讳,为何不应和其他嫌犯一起关押?”
朱翊钧轻哼一声道,“案情既然已经大白,你们需要多久量刑?”
王之寀道,“启禀万岁,臣等一般需要商议半个时辰,写下处罚意见,然后申报刑部正堂批准。一般刑案刑部正堂即可决定,或者复审或者维持原判。但如果有高级官员涉案,刑部还需上报内阁审批。如果是皇上下旨的钦案,比如此案,内阁还需上报皇上批准~~~~”
朱翊钧不耐烦地打断他斥道,“朕推行 ‘考成法’ 四十多年以提高官员办事效率,没想到你们办事还是如此拖沓!今日你们刑部十三司都在,刑部尚书也在,内阁大臣都在,朕也在。何不现在就量刑、上报、批准?”
众官员吓得慌忙跪下磕头答应,“是,万岁!” 刑部十三司的官员立即跪成一圈低声议论。
小太监抬着皇上回到龙撵里,张鲸分开他屁股后面的珠帘扶着他舒适地坐下,奉上香茶,在龙书案上摆上山似的一摞奏折。朱翊钧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批阅奏折,有疑问还可以随时叫随行的官员前来讨论,办事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处理了大半奏折。围观百姓见皇上现场办公、效率奇高、处事英明,不由都啧啧称赞。
朱翊钧也不觉有点得意地微笑。呵呵呵,朕接到魏忠贤的奏报立即赶来救梦境,没想到不仅及时救了梦境,还得以在成千上万的百姓面前展示朕的英明决断,真是一举两得!这样,等张居正死后,朕独揽朝纲也会得到万民拥护的!哈哈哈~~~~
一会儿,刑部十三司已经达成共识,写下判决意见,呈交给刑部尚书。刑部尚书仔细读了一遍,批示修改一下,又呈交给内阁首辅张居正。张居正立即召集所有内阁大臣围成一圈开会商议,再批示修改一下。商议完毕,张居正将最终判决意见呈交皇上御览。朱翊钧接过判决书扫视一眼,轻哼一声,并未修改就用朱笔画个勾,然后盖上玉玺。
张鲸把判决书交给张居正;张居正看也不看就转交刑部尚书;刑部尚书也不看就交给刑部十三司官员。刑部十三司官员互相交换一下眼神,胡士相展开判决书朗声阅读,
“大明万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太子梃击案真相大白:大明神宗皇帝陛下因不喜太子殿下,暗中吩咐太监庞保、刘成买凶杀太子。庞保、刘成收买凶犯张差,并谎称张差是他们的亲戚,带张差入宫。他们把张差带到太子居住的慈庆宫外,给张差凶器枣木棍一根,指使他闯进慈庆宫打死太子。张差将慈庆宫守门太监李鉴打成脑震荡,闯入太子寝宫。太子殿下当时正在行房,浑身赤裸阳物勃起,被张差打得浑身二十多出伤,最严重的是肋骨断了三根、阴茎红肿、阴囊肿胀、右腿骨折。
此事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朝野震惊。经刑部十三司审问无误,刑部、内阁、圣上审阅批准,判刑如下:
厚载门守门侍卫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放凶犯入宫,打一百大板发配辽东戍边,永不得再回中原;
凶犯张差重伤太子殿下和太监李鉴,斩立决;
太监庞保、刘成雇凶杀人、做伪证,绞刑!
大明皇帝陛下为幕后主使,论律当绞刑,但念其投案自首、认罪态度良好、并无犯罪前科,予以减刑为吊打五十大板!
刑部十三司公章
刑部正堂官印
内阁首辅官印
大明皇帝玉玺,钦此!”
判决书宣读完毕,满场皆惊。大家对守门侍卫被流放、张差、庞保、刘成等被判处死刑并不惊奇。毕竟,冒犯了太子的罪犯当然要严惩喽!但大家听到皇上竟然也 “论律当绞刑” 时不由惊呼。后来听说 “予以减刑” 大家又是一阵愤世嫉俗的嘘声。唉,还是 “刑不上大夫” 呀!从犯都判死刑了,可主使竟然减刑!但是接下来听到皇上被判 “吊打五十大板”,登时满场又群情激昂又惊又喜。上次皇上被押赴太庙打屁股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年轻一代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大家都绝没想到大明真的是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连皇上的龙屁股都敢打呀!
朱常洛听说父皇又要被打屁股,自己总算出口怨气,脸上不由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明朝时最重程朱理学,对孝道封为第一。所以朱翊钧虽然心中十分怨恨李太后但是表面上却一直对她毕恭毕敬、从不敢违逆。这时朱常洛听说父皇要挨打却面露笑容,百官、百姓看了都甚是不满。
却听朱由校稚嫩的童音朗声道,“各位大人,皇爷爷身为九五至尊、又年过半百,实在不能受如此重的刑罚。小子不才,愿意替皇爷爷受刑!”
众人听了,都注视着这个眉清目秀、俊俏可爱的小皇孙。哇塞,他才十来岁,长得冰雪可爱像是个金童一样,但是在父王被刺客袭击时挺身而出拦截刺客,在皇爷爷要被打时又挺身而出要替爷爷受刑。这样又漂亮、又英勇、又果断、又孝顺的小皇孙真是太棒了!我家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小宝贝?这英明仁孝的小皇孙将来要是当了皇上,那可真是咱大明的福气呀!
王之寀忙道,“大皇孙殿下,您的孝心着实令人感动!但本朝法律中并无 ‘替人受刑’ 一说。您不仅没犯罪反而救护父王有功,理当奖赏,怎能受刑呢?”
朱翊钧见朱由校挺身而出想替自己受刑,心中不由燃起希望,对这个俊俏可爱的小孙子感激不已。可是听王之寀一说,他不由叹口气道,“爱孙,你的孝心朕心领了。不过本朝确实没有替人受刑一说,你且退下,朕日后必赏。不要拖延了,立即行刑吧。完了后朕还有这一大摞奏折要批阅呢!”
“是,万岁!” 刑部尚书、十三司官员齐声答应,叫道,“将犯人押赴菜市口,立即执行!”
当下衙役把已经浑身瘫软、屎尿横流的守门侍卫、张差、庞保、刘成拖着走出衙门扔进囚车。张鲸高叫 “皇上起驾菜市口!” 登时御林军前呼后拥护送、乐师鼓乐齐鸣、太监宫女仪仗队簇拥着龙撵、文武百官在后面跟随,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缓缓往菜市口进发。
在大理寺正堂外围观的百姓听说要打皇上,群情激昂,谁肯落后?都熙熙攘攘地围绕着皇上仪仗队赶往菜市口。街上的百姓听见鼓乐之声、看见黄罗伞盖金顶龙撵,不知道是皇上要受刑,只道是皇上出巡。皇上隐居深宫三十多年,连每年应该做的祭天、祭祖、祭雨等仪式都不举行。好多人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皇上圣驾出巡,这热闹岂能不赶?登时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的百姓把街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争相翘首观望。
朱翊钧想起当年自己泰山封禅出巡时的情景,让张鲸把龙撵上半边帐子掀开。他露出头来向围观百姓频频点头微笑、挥手致意。百姓终于看见龙颜,更是群情激动喧闹无比,整个京城里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大队人马终于到了菜市口。菜市口中心的木台已经清理干净,正中再放上一个龙台,上面高高安放金灿灿的宝座。从木台下到台阶上一直到龙台下铺上绣着龙纹的红地毯。龙撵一直行驶到木台下才停住,撵帘掀开,四名小太监抬着皇上出来,后面有太监宫女举着黄罗伞盖、龙凤扇、香炉、符节等仪仗跟随。
走到龙台上,张鲸熟练地分开皇上屁股后面的珠帘,小太监把皇上放在宝座上正襟危坐。后面太监举着黄罗伞盖给皇上遮阳,宫女举着龙凤扇轻轻给皇上扇风,两旁太监轻轻晃动香炉让袅袅檀香环绕。众人看着高高在上、珠光灿灿、烟雾缭绕的皇上无比神圣,有如一尊佛祖天尊,不由纷纷心悦诚服地跪下拈香祷告,三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等皇上坐定,太监们连忙卷起红地毯,衙役们才打开囚车拎着守门侍卫、张差、庞保、刘成等走上高台,把他们按着跪倒在地,背后插上刑签。刑部尚书走上高台,面对宝座跪下。其余文武百官在台下铺上地毯跪倒一片,训练有素整齐地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受害人太子朱常洛和老太监李鉴躺回担架里被人抬着上台,在 “受害人” 专席里监刑。大皇孙朱由校侍立在父王身边照顾他。
一切准备就绪,刑部尚书展开御批的判决书朗声读道,“厚载门守门侍卫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放凶犯入宫,打一百大板发配辽东戍边,永不得再回中原!”
衙役们答应一声,立即把守门侍卫拖到高台前排正中按倒,把他们的裤子内裤全部褪到脚踝露出光屁股,然后抡圆板子就是一阵 “噼啪” 狠打。围观百姓兴奋地叫着 “一、二、三~~” 给他们数着数。饶是那几名侍卫们皮糙肉厚,打了几十板后也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哀嚎连天。等打到一百板,几人早就声嘶力竭昏死过去,屁股大腿体无完肤稀烂一片。衙役们拖着他们下台去,把他们扔进囚车里,让差役押送去辽东。
刑部尚书继续读道,“凶犯张差重伤太子殿下和太监李鉴,斩立决!”
衙役们拖着张差过来让他跪下。张差挣扎着高叫,“冤枉啊!我只是收钱打人的小混混,打的人也没死,为啥不杀幕后主使却要杀我呀?” 衙役习惯于死囚喊冤,对他不理不睬,抓着他的头发让他低下头伸长脖子。一个膀阔腰圆的刽子手抡圆大刀,手起刀落,“喀嚓” 一声把张差的脖子砍断,头落进面前的箩筐里,脖子里的血 “呲呲” 喷出老远。高台下不少百姓手中举着馒头争先恐后地接着那血,据说吃了人血馒头可以治痨病。
刑部尚书接着读,“太监庞保、刘成雇凶杀人、做伪证,绞刑!”
衙役们拖着屁滚尿流的两个小太监过来,庞保、刘成哭叫道,“万岁救命呀~~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呜呜呜~~” 衙役对他们也不予理睬,把他们拖到高台两边,抓着木桩上垂下的绳索环套在他们脖子上,然后把他们的身子向高台外一扔。两个小太监登时被挂在空中,手脚乱踹,嘴张得老大舌头吐出半尺长,白眼直翻,屎尿滴滴叭叭地滴在地上。但是他们越是挣扎绳扣越紧,不一会儿,只听 “嘎巴” 一声,两人的后脖子被绳扣掐断,两人的身体登时软软地垂下再也不动了。
刑部尚书最后道,“大明皇帝陛下为幕后主使,论律当绞刑,但念其投案自首、认罪态度良好、并无犯罪前科,予以减刑为吊打五十大板!”
众百姓看着打板子、砍头、绞刑已经群情激昂热闹非凡,这时忽听要打皇上,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登时安静下来仔细听。诺大的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人,竟然静悄悄的可以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什么?要把皇上吊打五十大板?这怎么可能呢?
却见四名小太监走到宝座旁抬起皇上走下龙台来到高台边,把他的两条胳膊举过头顶手掌合并在一起。两名衙役跪下磕头,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用一条黄缎把皇上的两只手牢牢地绑在一起,然后把黄缎另一端穿过木桩顶部的铁环,在木桩上打个结实的死结。张鲸走过来给皇上解开玉带,脱下珠袍。他倒不是怕珠袍被打坏,而是担心如果皇上穿着珠袍挨打,那坚硬的珠宝被木板打在肌肤上会让皇上受伤更重。
台下众人登时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皇上头上仍然戴着九龙金冠,脖子上粗粗的金项圈挂着传国玉玺;皇上的胸脯上和胯下挂着三片小小的三角形的锈龙金甲遮盖住两只小乳头和龙根;皇上的手腕脚踝上戴着几串金手镯,每根手指脚趾上都戴着钻石戒指;但皇上身上除此之外一丝不挂,露出雪白肥胖的肌肤,像女人一样隆起耷拉着的胸脯,像怀孕七个月的孕妇的大肚子,肥白圆滚滚翘起的屁股,柔嫩的大腿,精致的脚丫;皇上身上也一毛不生,光光的头、光光的下巴、光光的腋下、光光的胸口、光光的胯下。哇塞,这是皇上呀还是被剃了毛待宰的大白猪呀?
一切准备就绪,四名小太监把皇上抬到高台边,然后向外一扔。皇上龙体登时悬挂在空中,上下晃动左右摇摆来回转圈,倒向是故意要把皇上龙体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向众人展览一样。皇上何曾被人这样吊过?胳膊挂着全身二百多斤的重量,登时被拉得几乎断掉,疼得他 “嗷嗷” 惨叫。
就在高台上打板子、砍头、绞刑、吊皇上的时候,台下另一边却有人排起长队争先恐后地买票。两名衙役叫道,“想打皇上的在此报名。必须是大明守法良民,没有官职,没有犯罪前科者。每一板低价银一千两,但上不封顶,出价最高者即可取得打皇上权。总共只有五十个名额,限量供应,欲购从速,只此一次,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众人何尝不知这 “打皇上“ 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登时人声鼎沸、争相出价,最高竟然叫到五千两!衙役们收钱收得盆满钵满,转到后面向一名三十来岁的太监连连道谢,分出三成收入来恭送给他。那名太监笑嘻嘻地收了银子,向众衙役挤挤眼睛,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个 “噤声” 的手势,然后悄然离去。
那名太监正是魏忠贤。他把郑贵妃送回宫中,郑贵妃放心不下皇上的安危,又央求他出宫去伺候皇上。魏忠贤来到菜市口的高台后面,却见衙役们战战兢兢十分犹豫。他们虽然都只有九品到十一品,但都算是朝廷的官员。如果他们打了皇上,谁能保证皇上不秋后算账惩罚他们?他们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别说皇上杀了他们,就算只把他们贬职赶出公门他们也受不了呀!
魏忠贤对他们说,“各位兄弟,何不这样?你们不要打皇上,而是把打皇上的权限卖给百姓。这样你们可以赚一大笔钱,又不用自己打皇上,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众衙役听了半信半疑,反问道,“你是个太监,为何给我们出这个主意?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魏忠贤笑道,“这对我来说也是双赢呀!首先,你们赚了钱咱们要三七开,我拿三成;其次,我怕皇上被你们这些专业打手打伤,如果让老百姓打,他们恐怕板子都碰不着皇上的龙体,皇上也就不会被打伤了。”
“可是~~这让老百姓打~~合法吗?” 衙役怀疑道。
“哈,判决书上只说皇上要被吊打五十,有没有说被谁打?没有吧?大明皇帝犯罪,大明百姓行刑,这是最合理不过的了,有何不可?”
“哦~~有道理呀~~弟兄们,要不咱们就这么试试?” 衙役们听说有钱赚又合法,登时心痒难搔。他们按照魏忠贤的方法拍卖 “打皇上权”,果然赚的盆满钵满!众衙役大喜,让交了钱的百姓整齐地排好队走到高台下。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当然,朱由校设计 “梃击案” 的目的并非父王朱常洛,甚至不是郑贵妃,而是皇爷爷朱翊钧!他知道李太后死后再无人能管皇爷爷,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皇爷爷快点死!但内宫城高水深、戒备森严,皇爷爷深居浅出、神龙见首不见尾,要行刺他并不容易。但如果矛头指向郑贵妃,皇爷爷就会挺身而出替她受刑。嘿嘿嘿,这回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