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20 第二十回 动梃击 贵妃上公堂
李太后之死,真正伤心的却是大皇孙朱由校。不,准确的说,他不是伤心,而是失望和忧虑。朱由校虽然才九岁,但是他少年老成、聪明伶俐、逻辑清晰、深谋远虑,比他皇爷爷九岁登基时强多了!
朱由校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我想做皇帝,那我父王必须做皇帝;父王虽然时太子,但是皇爷爷并不喜欢他,而是喜欢福王叔叔;如果皇爷爷掌了权,他一定会立即废了父王而立福王叔叔为太子,那以后皇位就落在朱由崧那个没用的纨绔子弟身上了,岂不是大明之失、百姓之哀吗?所以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好在皇爷爷怕太奶奶,只要鼓动太奶奶杀了皇爷爷、或者杀了福王叔叔、最好把两人都杀了,那我这个皇帝就坐定了!
于是他编导了一场泥人 “厌胜” 诅咒、捉奸皇上父子的闹剧。他心想,老太太都最怕死、最恨别人咒她死;而且老太太还最恨儿子、孙子是二乙子。这双重罪状,应该足以激怒太奶奶,把皇爷爷、福王叔叔给杀了吧?
可是结果令他很失望。太奶奶只是打了皇爷爷五十大板、把荆棘插进他的屁股眼儿里戳烂他的作案工具就轻描淡写地放过他了!福王和朱由崧更是幸运,连板子都没挨,只是送去洛阳的宫殿里花天酒地,这算什么惩罚呀?不过最令他失望的是在那之后不到三个月太奶奶就翘辫子了!哎呦我的太奶奶呀,你怎么连七十也活不到呢?你这一死让皇爷爷朝真正掌权又靠近一步。没了太奶奶这个王牌,我可怎么尽快整死皇爷爷、让父王登基呀?
父王是个没用的窝囊废。他也知道离皇爷爷掌权、废了他太子之位的日子不远了。可是他一点办法也不想,成天就知道喝得烂醉、打老婆、成夜在外面花天酒地。唉,这事儿还得我赶快想办法。能者多劳嘛!谁让我比父王聪明百倍呢?
现在唯一挡在皇爷爷掌权路上的就是张居正。可是张居正也七十多岁奔八十的人了,他还能活多久?不行,我得在他死之前赶快想办法整死皇爷爷!
朱由校为此真的殚精竭虑、日夜思索。他跟弟弟朱由检玩儿的时候,弟弟只知道傻乎乎地跑呀、跳呀、唱呀、笑呀,他却一边玩儿一边想着计划。不过他还是赢多输少,因为他太聪明了呀!就算只用一小半脑子也比朱由检那个小傻瓜聪明百倍!
朱由校苦苦想了一年多,终于想出一条计策来!这天魏忠贤又回来跟客印月做爱,朱由校连忙坐在床上看着。朱由校问道,“忠贤呀,郑贵妃宫里有没有一个身材跟你差不多的太监?”
“启禀主子,有!庞保呀,他跟我年纪相仿、身材差不多,从背后看好多人都分不出我们俩呢!”
“那有没有哪个太监跟我身材差不多?”
“有!刘成,他是新来的小太监,才十二岁,长得瘦小,跟您身材差不多。”
“嗯~~忠贤呀,你说你进宫前在市井里混,认识不少三教九流,是吧?你能不能找个打手?”
“呦,主子,您要打谁呀?是二皇孙吗?我的功夫就不错,我保证把他打残了!”
“切,他那个小豆芽,我都可以打残他,还用得着你?” 朱由校白他一眼,“别乱问,只说有没有打手?”
“有!我认识好几个武功高强的大侠,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不不不,不要武功那么好的。一般地痞流氓就行,最好还有点缺心眼儿、傻啦吧唧的。”
“嗨,那更容易了!放心吧,这样的小混混要多少有多少。”
“嗯~~还有,你说你认识一个会做人皮面具的?他给你做的这个人皮内裤?”
“对,他的手艺可好了!哎,主子,您要什么面具玩儿?孙悟空还是哪吒?红孩儿还是善财童子?”
“都不是!我要做个庞保和刘成!”
“啊?主子,您要做两个下等小太监的脸?为什么呀?” 魏忠贤惊讶地问。
“嘿嘿嘿,山人自有妙计,你照办就行了!” 朱由校朝他挤挤眼睛神秘地一笑。
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太子朱常洛昨夜在花街柳巷鬼混了大半夜到快天亮才回来,一直睡到下午才醒。他一醒来也不下床梳洗穿衣,就叫客印月、李康、李庄都来卧室。李庄捧着酒壶酒杯喂他喝酒,李康捧着饭菜喂他吃饭,而客印月趴在他两腿间吞吐套弄他的大鸡鸡。
朱常洛正喝得轻飘飘、被嗦啦得浑身酥麻酸软的时候,忽听院子里一阵喧哗,有人喊叫,还有人“咕咚” 摔倒的声音。他撇撇嘴,心道,父皇给派的这些太监真够烂的,一个七十多岁,一个六十多岁,弯腰驼背,路都走不稳。别说伺候我了,他们连自己都伺候不了!唉,不过不用埋怨,还是及时行乐吧。再过几天我就要被父皇贬为庶人、赶出皇宫了!
想到这里,朱常洛让客印月、李康、李庄都脱光了衣服撅起屁股围着他跪下,他挺着大鸡鸡转着圈不停抽插三人的小穴。听着三个女人 “嗯嗯啊啊” 的淫叫声,“太子您的鸡鸡好大哦”、“太子您太金枪不倒了”,“太子您要捅死我啦” 的尖叫声,朱常洛脸上终于露出得意的微笑。
忽然,身后的门被人 “砰” 地撞开。朱常洛怒斥,“放肆!滚出去!” 正这时,一根沉重的木棒 “啪” 地打在他的后脑勺上。朱常洛 “哎呦” 惨呼一声,头晕眼花,眼前金星直冒,“咕咚” 一声倒在床上。那人还不依不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拖下床,抡起木棒就狠打他的胸脯、肚子、鸡鸡、屁股、大腿。朱常洛被打得 “嗷嗷” 惨叫,但是他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挣扎得脱?只能尖声叫着 “大王饶命!救命呀!”
那人一边用木棒打着朱常洛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忽然脚下被人一绊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只见十岁的朱由校从门旁跳出来,一脚踩住那人的胸脯,挥着小拳头 “砰砰” 捶打他,骂道,“混账刺客,竟敢行刺我父王!说,是谁派你来的?”
这时,院子外面又涌进来一队锦衣卫,为首的正是东华门指挥使朱雄。朱雄见状立即指挥侍卫把那刺客五花大绑抓起来,又查看慈庆宫众人受伤情况。守门老太监李鉴被打成重伤吐血昏迷不醒;太子殿下后脑勺上一个鹅卵大的肿包,胸脯、肚子、屁股、大腿上横七竖八的好几条棍棒打击的伤痕,鸡鸡蛋蛋也被打得红肿不堪,背后和屁股上还有被在地上拖动的划痕。
朱雄询问目击口供,另一位守门老太监说他们正在门口打盹儿,忽然就见这刺客不知从哪儿冲过来,手中拎着一根枣木棍,见人就打。老太监李鉴被打倒,刺客闯进宫中,径直往太子卧室冲过去,然后就看见他拖着一丝不挂的太子殿下边打边出来。还好魏忠贤和大皇孙朱由校正好从外面玩儿回来。朱由校听说有刺客,不仅不惊慌逃跑,反而埋伏在门外,一脚绊倒刺客,把他擒住,救了太子殿下。
太子遇刺可是一件大事,朱雄连忙层层上报。终于,此事上报到皇上那儿。朱翊钧对朱常洛的死活漠不关心,但是刺客如此轻易闯入禁宫,这皇宫的防守真够漏洞百出了!于是他批示,“交刑部会审,务必查清刺客如何闯入禁宫。无论多高的官涉及此案,一并按律处置,不得徇私枉法!”
圣旨一下,刑部连忙展开调查。巡皇城御史刘廷元为推卸责任,草草审问认定此人名叫张差,是蓟州人,是个无业游民,言语颠乱,状若疯傻,误打误撞闯入皇宫,殴打太子也是随机打人,而非故意行刺。
但是刑部主事王之寀复审时觉得不对。一个疯子怎么可能 “误打误撞” 就闯入皇宫了呢?皇宫那么大像个迷宫一样,太子的慈庆宫并不在靠近宫门的地方,他怎么沿途一个人也不打,进了慈庆宫才 “随机打人” 呢?王之寀下令让刑部大牢狱官、狱典停供张差食物两昼夜。等他饿得半死的时候,王之寀令人把饭端到张差面前,说,“说实话就给你饭吃,否则饿死!”
张差忍受不住饭菜的诱惑,连忙实说,“小人是个无家可归要饭的。前两天有两个太监给我饭吃,还说如果我帮他们的主子做一件事,他们主子会给我几亩土地让我从此衣食无忧。我一听,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呀!我当然立即答应了。这两个太监就带着我走进皇宫,绕过不知多少亭台楼阁,来到一座大宅子门前。他们给我一根枣木棍,让我冲进这宅子去,拉开最大的那间房子的门,找到一个三十来岁正在光着屁股操女人的汉子就把他往死里打!”
王之寀追问,“哦?两个太监?他们告诉你名字了吗?”
“没,他们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十一二岁,都没胡子,长得挺白净的。”
王之寀一听,这算什么信息?三十来岁、十一二岁的太监,宫里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哪个不是没胡子、白白净净的?他想了想又问,“他们带着你从哪个门进宫的?”
“哎呦,是从东边进宫的,那大红门上挂着个牌子写着字,但是我瞎字不识,不知道那叫什么门。”
“那门口难道没有看门的侍卫?他们怎会放你进宫?”
“对,有,门口有侍卫。但是侍卫认识那两位太监,恭恭敬敬地叫着 ‘庞公公好!刘公公好!’ 那两位太监指着我说这是他们在乡下的好朋友,想进宫去开开眼,但只是在外宫转转,决不去内宫。他们又给看门的侍卫送了点钱,侍卫就放行了。”
哈,终于有了重要线索!姓刘的太监固然多,姓庞的可就屈指可数了。再加上其他线索: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十一二岁,两人多半是好朋友,或者同一个宫里的同事。这样很快就可以缩小嫌疑人。还有,东边的宫门也就那么九座,把昨天下午值班的侍卫一一审问,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王之寀立即派人分头行动。一会儿,厚载门守门侍卫已经招供,昨天下午是有两名太监带着一个外人进宫。王之寀怒斥,“你们守卫皇宫禁地,怎能如此渎职?收受贿赂,罪该万死!快说,那两名太监是谁?”
厚载门侍卫忙道,“大人饶命呀!那两名公公乃是翊坤宫的庞保、刘成~~他们都是郑贵妃身边的红人,小人哪里惹得起呀?”
“庞保、刘成~~翊坤宫~~郑贵妃~~” 守门侍卫不懂,但是王之寀明白这其中的干系!他不敢再乱查,连忙把此事禀报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则立即禀报内阁首辅张居正。张居正让大家保密,此事暂时不要禀报圣上或者其他任何人。他请主管太监冯保帮忙,在宫里偷偷将庞保、刘成逮捕,送到刑部由王之寀审问。
庞保、刘成不知自己为何被秘密逮捕。两人仗着自己是翊坤宫的人,神情倨傲、措辞强烈,反而质问王之寀为何没有证据就逮捕太监?这不符合法律程序,他们要向郑贵妃和皇上申诉,严惩滥用职权的贪官!
王之寀轻哼一声,传厚载门侍卫和张差上来对质。侍卫和张差都一眼就认出庞保、刘成。庞保、刘成却说他们根本不认识厚载门侍卫和张差,这两人是串通一气冤枉好人。
王之寀见这两个太监如此倨傲蛮横又拒不认罪,不由大怒,令人上刑。可怜两个小太监被打得体无完肤、又饿了两天、还两天不许睡觉,已经半死不活。他们屈打成招,就顺着王之寀的意思说是郑贵妃指使他们找刺客杀太子的。王之寀终于问出根源,大喜,让他们录了口供、按了手印脚印。
王之寀把庞保、刘成的口供呈交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当然立即禀报张居正。这其实是他们早就猜测到的结果,只是做事必须 “求证” 嘛!现在有了庞保、刘成的口供,他们确信无疑。张居正就又请冯保帮忙,让他 “请” 郑贵妃到刑部受审。
李太后死后,王皇后就成了后宫之主。此事重大,冯保不敢自专,把事情禀报了王皇后,问她是想亲自在后宫审问郑贵妃,还是把郑贵妃交给刑部审问。王皇后看了供词,觉得合情合理。郑贵妃想杀太子好让她儿子福王朱常洵上位,这太合理了!但是王皇后知道皇上和郑贵妃的感情,她可不想赶这趟浑水。她说,“本宫一个妇道人家,怎会审案?当然是由刑部的专家审问喽。皇上常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老人家自己就是遵纪守法最好的典范。此事由刑部审问,如果证据充足,皇上也不会怪罪的。”
冯保得了中宫的懿旨,就带着东厂太监闯入翊坤宫。现在皇上亲政,每天早上需要上朝,不能来翊坤宫了,所以郑贵妃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自己孤单单地在院子里踱步,思念老公、儿子、女儿、孙子。忽见冯保带着东厂太监闯入抓住她往外走,郑贵妃大惊,问道,“冯公公,本宫又犯何事?你可以把翊坤宫再翻一遍,我绝没有藏任何泥人!”
冯保道,“贵妃娘娘,这跟泥人没关系。这是有关太子梃击案,刑部发了传票,想请您去录个口供。”
郑贵妃登时觉得不对,道,“你先回刑部回复,本宫等皇上下朝禀报一下就去刑部作证。”
冯保道,“刑部十三司的老爷们都在堂上等着呢,此事不能等到下午,请贵妃娘娘不要让奴才为难。”
郑贵妃无奈,只得对着魏忠贤叫道,“忠贤,你速去禀报圣上!” 话音未落,冯保一挥手,东厂太监已经拉着她就往外走。出了门,冯保已经准备好一顶凤撵,请郑贵妃坐上,东厂太监簇拥护送出宫。到了宫门口,他出示王皇后懿旨,看门太监侍卫连忙放行。
刑部正堂大理寺为了表示公正无私,大厅四周开很多门窗,允许百姓在门窗外观看审理案件。所有大理寺门外总有不少好事者看老爷审案子、打犯人的。今日忽然见一队太监簇拥着一顶凤撵前来,不由惊奇。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人群就把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翘首围观。
此案重大,刑部会集了十三司官员胡士相、陆梦龙、赵会桢、劳永嘉、王之寀等会审。台上一排十三名法官坐得密密麻麻的,比台下的犯人、证人还多几倍!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等因为是五品以上官员,还在上朝,并未参与。
王之寀连拍惊堂木,“肃静!肃静!东宫梃击案正式开始审理!请受害人大明皇太子朱常洛、慈庆宫守门老太监李鉴上堂!”
只见几名太监抬着两个担架上来停放在 “原告席”。朱常洛、李鉴分别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被子。太子驾到,所有官员又连忙下阶躬身施礼。
胡士相道,“带被告张差、庞保、刘成、皇贵妃郑氏!”
狱卒拖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张差、庞保、刘成上来,按着他们跪在 “被告席”。冯保打开撵帘,扶着郑贵妃出来。郑贵妃头上戴着斗笠,四面垂下面纱,不让闲杂人等看见她的容貌。围观百姓见看不见贵妃的脸,感到十分失望,不由一阵喧哗吵闹。冯保扶着郑贵妃走到被告席,在地上铺上锦垫,让郑贵妃跪下。
郑贵妃惊道,“你不是说只是录口供吗?本宫怎么成了被告?本宫乃是一品皇贵妃,又为何要给六品小官下跪?”
冯保解释道,“是庞保、刘成牵扯您,所以您成了被告。被告下跪是法律程序,跟官衔无关。” 郑贵妃无奈,只得不情愿地跪下。
陆梦龙道,“带证人厚载门守门侍卫、东华门指挥使朱雄、慈庆宫两位选侍李氏、大皇孙朱由校、和乳娘客印月。” 几位证人上堂。两名李选侍、朱由校、客印月见郑贵妃在此,而且跪在被告席上,不由大惊,连忙向她行礼,然后站到 “证人席”。
王之寀取出一张纸宣读,
“东宫梃击案,经刑部谨慎取证、认真推理,还原案情如下:皇贵妃郑氏育有皇三子福王朱常洵。她认为如果将皇太子朱常洛杀死,朱常洵就成为大皇子,就可以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因此她派遣心腹太监庞保、刘成去外面寻找刺客,找到无业游民张差。他们给张差饭食钱财,说如果他刺杀了太子就会给他几亩田地。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申时,庞保、刘成带领张差到厚载门,贿赂守门侍卫,谎说张差是他们乡下的亲戚,想进外宫参观开开眼。进入皇宫后,他们一路潜行来到慈庆宫外。到了酉时,庞保、刘成给张差一根枣木棍,让他冲进慈庆宫,找到太子打死。张差打晕守门老太监李鉴,又把太子殿下打伤。好在十岁的大皇孙朱由校忠勇仁孝,挺身而出,英勇救父,将刺客张差绊倒。这时东华门指挥使朱雄带领侍卫赶到,将张差制服。”
陆梦龙厉声道,“这就是整个案情的来龙去脉。被告们,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话音未落,郑贵妃急忙叫道,“本宫有话说!”
陆梦龙拱手冷冷道,“不知贵妃娘娘有何见教?”
郑贵妃道,“首先,本宫从未有谋杀太子的想法;其次,如果本宫真有这样的想法,又怎会派出庞保、刘成?他们只要被人认出,岂不立即就牵连本宫?再次,如果本宫想谋杀太子,为什么会让庞保、刘成找一个小混子,而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职业杀手?还有,如果要刺杀,又怎会让庞保、刘成给刺客一根枣木棍而不是锋利的刀剑匕首?”
郑贵妃的一席话把法官们问得哑口无言。朱由校暗暗咂舌,哇塞,我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以为郑贵妃是个只知道色诱皇爷爷的狐媚子,没想到她的逻辑还挺清晰的嘛!嘶,这事儿看来没我想的那么容易呀~~
良久,赵会桢道,“贵妃娘娘,首先,司法不管嫌疑犯说是否有谋杀的企图,而只看他们的行为;其次,娘娘居住深宫,身边只有宫女太监,而宫女不能出宫,那么当然只能派遣太监出宫。您也许不想派庞保、刘成,但您是迫不得已,没有其他选择;再次,庞保、刘成从小入宫,并不懂江湖上的事,他们见到张差自吹自擂是武功高强的杀手就信了;最后,进入宫中必须搜身,不能有利器,就算太监也不能轻易拿到锋利的匕首。庞保、刘成给张差枣木棍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你看,那枣木棍不是也把太子殿下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吗?”
朱由校听了又暗自点头称赞, 哇塞,我自诩够能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了,没想到这小官儿比我还会狡辩!嘿嘿嘿,记住他的名字,以后等我做了皇帝得好好提拔他!
陆梦龙问道,“贵妃娘娘,这两个太监是你的亲信庞保、刘成,对吧?”
郑贵妃瞥一眼庞保、刘成,道,“对,他们是我宫里干杂役的太监庞保、刘成,但谈不上亲信。”
“这是他们按过手印脚印的证词,说是你指使他们收买刺客、行刺太子。这是厚载门守门侍卫的证词,说是庞保、刘成带刺客进宫。这是张差的证词,说庞保、刘成的主子想杀太子,所以找他行凶。贵妃娘娘,你想说这么多人的证词都是假的,只有您说的是真的?”
郑贵妃盯着庞保、刘成斥道,“庞保、刘成,你们受何人指使诬陷本宫?你们只是在我宫里打扫院子、种花种草的杂役,本宫跟你们就没说过几句话,更从未指使你们买凶杀人。你们诬陷本宫,该当何罪?”
庞保、刘成泪流满面、连连磕头,“娘娘救命!您当然没指使奴才买凶杀人!奴才这几天根本没出宫,何谈买凶杀人?奴才也不知为何就被刑部抓来、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奴才冤枉呀!”
观众们听庞保、刘成翻案,一阵交头接耳哗然称奇。劳永嘉拍着惊堂木叫道,“肃静!肃静!庞保、刘成,你们是说你们按了手印的证词是假的?所以你们是诬陷贵妃、做伪证?你们要想好哦,这可是死罪呀!”
庞保、刘成一听又犹豫了,“我们~~我们~~”
陆梦龙拎起一支令箭扔下,斥道,“此等刁奴,不用点刑怎能说实话?来人,重打五十大板!”
衙役们立即过来将庞保、刘成按倒在地,拉开裤子。只见他们原本白净光滑的屁股现在已经皮开肉绽满是疮疤脓血。衙役可不管,挥起板子就 “噼啪” 狠打。
外面围观的百姓好奇地起哄叫着,“把他们翻过来,让我们看看太监的小鸡子!” 衙役们知道百姓围观审案子最喜闻乐道的就是 “严刑拷打”。虽然几乎每场审问老爷都会拷打犯人,但是却几乎从未审问拷打过太监。大家当然对太监的下体长啥样好奇。这又不违法,而且 “顺应民意”,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们拎着把庞保、刘成两人的胳膊让他们面朝门外跪坐起来,继续打屁股。
“咦?太监不是就割了蛋子吗?他们怎么连小鸡子都没有?”
“切,这你都不懂?如果是成年入宫的,就算割了蛋子小鸡子还能挺起来。他们贴身服侍妃子,那皇上的龙冠不是就很容易变绿了吗?”
“哎呦,那小鸡子被割了,他们怎么尿尿呀?”
“没小鸡子怎么尿尿?你老婆也没小鸡子,她怎么尿尿?你没看见他们下腹部有个小洞吗?那就是尿孔。他们要尿尿就像你老婆一样蹲下尿。”
“呦,他们的尿孔里怎么不停往外渗黄黄的尿呀?”
“没了水龙头,他们没法控制水儿啥时候出来呀!”
“可是他们这样不停地尿那多骚呀?皇上皇后闻着那骚味儿不恶心吗?”
“切,首先,他们平时都用个小布条塞进尿孔里堵着。其次,皇宫里到处点着檀香;再次,皇上皇后自己浑身涂得喷香,只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儿,哪能闻见太监裤裆那儿的味儿呢?”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议论纷纷。庞保、刘成两人可是很快就被打得惨叫连连、半死不活。打了没十下,庞保已经昏死过去,衙役用一桶冷水 “哗” 地浇在他头上把他弄醒。犯人如果昏死过去就感觉不到疼了,那他们不是就白打了吗?刘成才十二岁,哪里受得了这剧痛?当即哭着喊叫,“老爷饶命呀!我招!是郑贵妃指使我去雇凶杀太子的!”
陆梦龙斥道,“哼,你这个刁奴,出尔反尔,每一句真话。说,你这次招供的是真的吗?你还会翻供吗?”
“是~~我说的句句属实~~老爷饶命呀~~我再也不翻供了~~呜呜呜~~~~”
陆梦龙一举手,衙役们停止殴打,手一松让刘成瘫倒在地。庞保见刘成 “招供” 了就可以停止板子,连忙也叫道,“老爷饶命!我也招!是郑贵妃指使我去雇凶杀太子,千真万确,绝不再翻供!”
陆梦龙举起手让人停止殴打庞保。他双目如炬盯着郑贵妃,“贵妃娘娘,您的心腹太监已经当堂对证,供认不讳。您还不认罪吗?”
郑贵妃道,“本宫无罪,如何认罪?你们这群狗官昏庸无道,就知道屈打成招,不知判过多少冤假错案!本宫一定禀明圣上,让他老人家严加惩处!”
围观百姓听了立即起哄,纷纷叫着,“对!我的小舅子就被他们打折了腿,错判充军!”
“就是的,我哥哥清白无辜,被他们抓去活活打死!”
“我爹被他们饿死在监牢里了!”
刑部十三司的官员个个脸现惊慌的表情。他们做官十几年,判过几千宗案子,自己也知道至少有那么几十个是错判了的。如果皇上、吏部细察,任何一个官员都不可能找不出一点瑕疵来。所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嘛!众人面面相觑,这时才知道郑贵妃不好惹。但是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进退两难,该如何是好?
十三位官员沉默良久。郑贵妃扫视全场,轻哼一声道,“哼,你们还有何疑问?如果问完了,本宫就要赶快回宫了。将近午时,皇上要下朝了,本宫得伺候他老人家吃午膳、睡午觉,没工夫跟你们聒噪!走,起驾回宫!” 说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梃击案” 也是明末三大案之一。这桩案件也甚是蹊跷。一个市井流氓小混混如果没有内应怎么可能混进皇宫?如果真是有人要刺杀太子,又怎会用一个武功低微的小混混、还只有一根枣木棍做武器?
当时大家厌恶郑贵妃,就都先入为主、认为是郑贵妃买凶杀人。近代的学者对此产生质疑,认为也许是太子朱常洛为博得同情而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但是朱常洛那样的笨蛋窝囊废怎么可能编导这样的闹剧?大家都猜不到,这其实是小天才朱由校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