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3 第五三回 上高台 恶少受刑杖
第二天上朝前,奕𬣞吩咐安得海去宣召吏部尚书穆荫。穆荫还没到,柏俊已经在外面等着求见。奕𬣞宣他觐见。柏俊叩拜毕,道,“启禀万岁,臣昨晚已经批阅完所有进士的考卷~~呃~~除了万岁您已经御览亲自批阅的考卷~~臣挑选出最好的二十本考卷,不过臣愚鲁,无法确定前十名,还需要万岁圣裁!”
奕𬣞点头道,“嗯,不错,将近三百份考卷,爱卿一晚就批阅完了,一定开了不少夜车吧?你把前二十名考卷呈到御书房,朕昨天也批阅了几份不错的考卷,两相交叉比较一下,就可以决定前十名了。你昨晚辛苦,今天朕给你放假,现在就回家休息吧,无需办公。”
柏俊跪下磕头,“万岁圣明,体恤老臣,老臣感恩不尽!”
柏俊退下后,肃顺又求见,禀报刑部的事宜,主要是一些罪行严重、影响恶劣、判了死刑的罪犯。他刚禀报了一半,外面黄门官报穆荫传到。奕𬣞举手示意肃顺暂停,道,“宣!肃爱卿,你无需回避。这事也跟你们刑部有关。”
穆荫进来叩拜毕,起身拱手道,“启禀万岁,不知何事宣召微臣?”
奕𬣞问道,“穆爱卿,朕前些天交给你的任务,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穆荫自然知道皇上宣召他的原因。他连忙道,“启禀万岁,自从万岁下旨,臣不敢片刻耽搁,立即展开调查。臣查阅了十几年的考核记录,以及十年来所有有关那英、那良的投诉、弹劾文件。臣还约谈了他们的上司、下属、同僚~~”
奕𬣞有点不耐烦地问,“调查结果如何?”
穆荫斜眼瞟一下肃顺,道,“启禀万岁,臣调查的结果,那英为官清廉,没有收受贿赂,没有滥用职权,没有挪用公款~~他跟随柏俊大人十几年,柏大人对他评价不错,只是说他做事循规蹈矩,并没有特别出色的表现,所以一直没有推荐他升迁~~”
奕𬣞也望望肃顺,“肃爱卿,你也同意这样的评价吗?”
肃顺躬身拱手道,“启禀万岁,臣兼管刑部不过半年,臣的看法无足轻重。不过,从臣这半年来的观察,柏大人的评价是合理的。简单说他就是无功无过,中庸之道。”
奕𬣞想了想,尽量用严厉的口气道,“哼!中庸之道、无所作为,朝廷不需要这样的懒虫!” 他停顿一下道,“这样吧,朕给他一条体面的出路。你去暗示他一下,让他自己提出辞呈请求退休。这样不算开除,他的退休金可以照样领取。”
肃顺赞道,“万岁圣明,又清理没有作为的大臣,又顾全他的面子和多年的服务,真是堪比尧舜!臣遵旨,立即去办。呃~~他退休后,九门提督的位子~~该由哪位替补?”
奕𬣞心中早有主意,心中笑道,“哈哈,平龄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总是以为九门提督是顶级的大官。等朕录取他为状元,然后封他做九门提督,这小子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有趣的!而且,他做了九门提督,他爹~~那个从小鞭打辱骂虐待他的爹~~反而成了他的下属,见到他要躬身行礼叫 ‘老爷’!哈哈哈~~真是太过瘾了~~”
奕𬣞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 “哈哈” 笑出声来。肃顺和穆荫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奕𬣞惊醒过来, 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住笑,清清嗓子道,“嗯~~嗯~~这次科举已经快要结束,朕这两天就会钦点状元。到时候,朕会从新进状元中挑选一名去替补九门提督的空缺。”
肃顺和穆荫连忙躬身拱手,“万岁圣明!国家正需要新鲜血液,破格提拔新科状元真是圣明之举!”
奕𬣞微微点头,道,“嗯,那英的事就这样定了!那良呢?”
穆荫道,“启禀万岁,臣也仔细调查了那良的档案~~呃~~这不重要,臣直接说结论~~他是先帝道光年间最后一科的进士,他父亲没有行贿走后门让他做官~~他在翰林院做九品编修,这是个修订史书的职位,没有什么权力,所以他也没有受贿贪赃等不法行为~~”
穆荫抬眼见皇上神色不悦,连忙道,“臣也调查了他的私生活~~他确实有点贪图女色,娶了十几名小妾,还经常去妓院歌厅戏院鬼混~~不过臣调查的结果,他的小妾都是合法娶来的,媒妁聘礼俱全,并无欺压拐骗的行为~~妓院是正当行业,国家税收的一项重要来源,所以嫖妓也是正当交易,无可厚非~~”
奕𬣞哼了一声道,“这么说,那良还成了搞活经济增加税收的表率了,朕还应该嘉奖他,是不是?哼!你知道他经常出入戏院,可是你知道他在戏院里都做了什么吗?”
穆荫一愣,支支吾吾,“呃~~臣~~臣想~~他~~他去戏院,一定是~~喝酒~~听戏~~呃~~”
奕𬣞道,“哼,喝酒听戏?仅此而已?朕怎么听说他还登台唱戏,公开调戏戏子呢?”
穆荫犹豫道,“万岁圣明~~无所不知~~可是~~可是票友唱戏也是合法的呀~~”
奕𬣞又哼了一声,“哼,合法?穆爱卿,朕建议你去重新阅读一下《大清法典》第十九部、第二百九十七条、第十六、第二十三附条!”
穆荫脑子急转,可是哪里想得起《大清法典》第十九部、第二百九十七条、第十六、第二十三附条是什么?他急得满头冒汗,噗通跪下,磕头道,“臣愚鲁~~臣不记得~~求万岁开恩~~明示~~”
奕𬣞瞪了一眼穆荫,又望着肃顺,道,“肃爱卿,你现在主管刑部,你也不知道刑法吗?”
肃顺吓得也连忙跪倒磕头,“万岁圣明,过目不忘,臣等望尘莫及!请万岁明示!”
奕𬣞叹口气,洋洋得意地道,“你们呀,不能自满,需要不断学习,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朕清楚地记得,《大清法典》第十九部、第二百九十七条、第十六附条说,严禁八旗子弟在妓院、赌场、歌厅、酒馆、戏院从事工作,包括做票友登台唱戏;第二十三附条说,八旗子弟需要作为道德表率,比如,不可在非妓院场合调戏人,不可在酒馆发酒疯,等等。如果违反,施刑的范围最轻是给与警告,一般要打板子,最重甚至可以阉割、充军发配~~”
奕𬣞稍微停顿,肃顺连忙顺水推舟道,“启奏万岁,那良身为朝廷命官,严重违反法律,臣以为,应该给他判处最重的刑罚,把他阉割了然后充军发配,永不许回到京城!”
奕𬣞心中一动,想着刽子手把那良绑在行刑架上,拔下裤子,一刀割下他那毛茸茸细小鸡巴的样子。哼,无耻淫贼,胆敢强奸朕的龙菊花和可卿可爱的小洞洞,正该这样的下场!
他刚要点头批准,忽然脑海里又闪现出自己梦中被阉割时鲜血淋漓的惨状和那揪心的疼痛。他不由得打个寒颤,心想,唉,那良虽然可恶,可是朕其实挺享受被他强奸殴打的感觉,如果他的小鸡鸡没了,倒是挺可惜的。而且他估计当时也是喝醉了酒一时控制不住自己,那次以后再也没来打扰过朕和可卿、平龄。算了算了,他罪不至此,朕大人不记小人过,轻轻教训他一下,让平龄和可卿开开心也就好了。
想到这儿,他摇头道,“不,他虽然犯了罪,但是念他是初犯,应该责罚,但是也应该给他改正的机会。这样吧,把他罢官开除永不复用,打五十大板,以示警戒!”
肃顺和穆荫连忙同声称赞,“万岁圣明,又正国法警戒世人,又宽大仁慈,给犯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真是再妥当不过的处置了。臣等心悦诚服!”
奕𬣞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成天对朕阿谀奉承、歌功颂德啦!呃,肃爱卿,既然订好了刑罚,不如就在明天傍晚申时在前门大栅栏最热闹的菜市口行刑。”
肃顺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正常的程序应该先逮捕嫌犯,过堂宣读起诉书,也给嫌犯一个辩护的机会。等证据确凿之后,才判刑。像打板子这种小刑罚,一般是把犯人拉到公堂下 “噼哩啪啦” 就打了,只有凌迟、斩首、阉割等极刑才去菜市口呢。而且行刑一般是午时三刻,哪有傍晚申时行刑的?但是他犯不着跟皇上争这些小细节,忙道,“是,臣这就去办好手续,保证明天下午申时准时行刑。呃,万岁,您是否要亲自去监刑?”
奕𬣞不屑地道,“朕怎会摆驾去监刑?这种小事,让九门提督监刑就可以了。” 想到那英亲自看着宝贝儿子被狠打屁股的样子,奕𬣞又忍不住想笑。
处理完这件事,奕𬣞心情好极了。他打发穆荫下去,让肃顺继续汇报南方军情。等到下了朝,他吃完饭稍微午睡一会儿,立即到御书房办公。
今天的第一件公事自然就是选出前十名状元。柏俊已经把他选出的前二十名考卷送到。奕𬣞把二十张考卷都阅读一遍,再跟平龄默写的对比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写的最好。他不由得有点得意,“哈,朕就算不是生在帝王家,如果去参加科举,凭着自己的才学也能考上个状元,娶个公主、做个宰相什么的!呵呵呵~~皇阿玛、母后、杜先生要是看见朕的文章足以考上状元,一定会无比自豪的!”
唯一能跟自己的文章媲美的是一个名叫罗鸿绎的进士写的文章。奕𬣞勉强又挑出八篇文章,把前十名选出。他提起朱笔在平龄的考卷上写上个“一”。写完后他想了一想,又觉得这样太招摇了有点不妥,于是又画上一笔,变成了“七”。他把罗鸿绎的文章批上“一”,其余依次二、三、等等。
批完后,奕𬣞把十名考生的名单交给安得海,命他立即送给柏俊。他嘱咐安得海,“你传旨给柏俊,命他务必准备好皇榜,明天傍晚申时公布在最热闹的前门大栅栏。”
一切安排好之后,奕𬣞心情更是舒畅,一下午批阅奏折时就算遇到最难办最头疼的事情都轻松处理。
到了晚上,奕𬣞照常换上便服,坐着小轿子偷偷出宫,去京都大戏院。他和平龄坐在雅座里喝酒亲热,欣赏着可卿美妙的歌喉和舞姿。等可卿唱完戏,三人又一同回到可卿的闺房里昏天黑地地恣意淫乐。
等他们都泄了两三次,嘴里、小洞里填满精液淫水,三人赤条条搂抱着躺在床上喘气。奕𬣞装作漫不经心道,“哦,对了,听说明天要放皇榜公布状元了~~”
平龄听了腾地坐起来,紧张地道,“明天?这么快?我~~我这么快就要落选了?”
奕𬣞掐着他的小乳头骂道,“呸,你对我的文章那么没信心?那可是我呕心沥血写出的杰作呢!皇上如果不选你,就真是瞎了眼的昏君!”
平龄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哎呦,我的小爷呀,你有天大的胆子敢辱骂皇上是昏君?被人听到了可是死罪呀!”
可卿拧拧平龄的屁股,骂道,“瞧你这个缺心眼儿的样子,还想做官呢?你知道不能骂皇上是昏君,可是你还重复万哥哥的话,你不就也骂皇上是昏君了吗?”
奕𬣞 “咯咯” 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可卿的脸蛋儿笑道,“哈哈哈,我可爱的小宝贝~~你倒是聪明,可是我们才骂一句昏君,你却已经骂了两句昏君了!哈哈哈~~皇上要是真是昏君,非把你们都砍头不可!”
平龄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还说可卿!这回你可是说了三次昏君,估计要被凌迟处死了!”
三人搂成一团哈哈大笑着。良久,奕𬣞才止住笑,正经道,“明天下午咱们一块儿去看发榜吧。申时在前门大栅栏的菜市口,不见不散!”
可卿犹豫道,“申时啊~~明天晚上是票友场,咱们说好要一起登台唱《水漫金山》的~~申时该彩排了~~”
奕𬣞道,“哎呀,《水漫金山》咱们都唱好几次了,不用彩排也可以唱好。‘金榜题名’ 可是平兄一生最大的事呀,咱们怎能不在他身边分享这一刻呢?”
平龄咕哝道,“什么金榜题名呀~~更大的可能是落榜了,需要趴在你们的肩膀上哭~~要是落榜了,我爹就算不打我,也得奚落挖苦冷嘲热讽大半年~~”
可卿听了, 道,“好,咱们就一起去看发榜!明天申时在前门大栅栏菜市口会面,不见不散哦!”
第二天一整天奕𬣞兴奋得有点心神不宁。他上朝时有点走神,军机大臣禀报完了军情,等他指示,但是他愣愣的半晌没说话。最后终于回过神来,但是根本想不起大臣禀报了什么,只能让他再说一遍。中午他午睡也睡不着,起来批阅奏折心不在焉,有时奏折读了几遍都不知道说的什么事。
他不停问安得海 “几点了?” “快到申时了吗?” 安得海莫名其妙,只得照实回答,“启禀万岁,才刚刚过了午时。” “启禀万岁,还是午时三刻。奴才五分钟前才禀报的。”
终于到了未时半,奕𬣞再也坐不住了,把朱笔一扔,奏折合上,吩咐安得海准备微服出访。安得海这些天早已习惯皇上的微服出访,立即井井有条地准备侍卫、轿子,伺候皇上换上便服,悄悄从角门出宫。
轿子经过前门大栅栏,奕𬣞跺跺脚吩咐停轿。安得海道,“万~~呃~~万公子,才到大栅栏,到戏院还有一段距离呢。您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要把尿?”
奕𬣞哼了一声,道,“混账奴才,朕说今天要去戏院吗?今天就到大栅栏。朕下来自己散步,你们不要跟得太紧太扎眼,散在周围人群中伺候着就行了。”
安得海和侍卫们得令,搀扶着皇上出了轿子,他们就散在人群中,但是人人小心盯着皇上的行踪。
奕𬣞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摇折扇,踱着方步慢悠悠逛着大栅栏菜市口周围的商店。这儿是四条大马路的交叉口,周围各种绸缎庄、珠宝店、书店、文具店、糖果店、酒馆应有尽有,所以白天晚上都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交叉口的正中间是一个高高的台子,平时宣布什么重要的告示、或者秋后犯人问斩,都在这里执行。逢年过节,有时朝廷还会出钱请戏班或者杂耍团给百姓免费演一场,乐呵乐呵。当然了,最近朝廷财政紧张,已经五六年都没有免费的表演了。
奕𬣞在书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眼睛望着外面街上的行人。不一会儿,他就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拉着一个小巧玲珑美丽婀娜的少年从胡同里转出来。他脸上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哦,我的平龄是那么的英俊、强壮、正直,他一定能做个刚正不阿的九门提督!我的小可卿是那么的娇柔、美丽、妩媚,做个九门提督夫人~~不,做个皇后都绰绰有余!”
奕𬣞从书店里出来,平龄和可卿远远地看见他,立即笑容满面地挥手致意,一路小跑冲过来。三人虽然昨晚才缠绵过,可是这时一见仍然如同一年没见一样,拉着手说不完的话。尤其是可卿,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
接近申时,忽听远处传来打锣的声音。平龄脸上的笑容凝固,紧张得直冒汗,“这~~这是不是~~皇榜~~来了?”
奕𬣞笑笑不答,拉着他和可卿的手朝菜市口的高台走去。高台下已经围着不少人,大多数是衣着鲜亮的富家公子和他们的书童家人跟班。看来皇榜要发布的消息早已经传播出去。其他逛街的百姓听见锣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一定是有热闹看了,也都纷纷围过来。
奕𬣞和平龄、可卿走到离台子十几丈远的地方就挤不动了。平龄还想推着他们往前挤,但是奕𬣞和可卿都摇头,不愿意跟满身臭汗的人群一起挤,而且台子很高,这儿反而看得清楚,真挤到台子底下仰着脖子也看不见了。平龄只得作罢。他张开双臂搂着奕𬣞和可卿的肩膀,把他们保护在中间,尽量不让别人碰到他们。
锣声和脚步声、车轮声越来越近,只见是一队士兵、衙役簇拥着一顶官轿和一辆囚车。平龄一愣,有点失望又有点解脱,“嗨,不是放皇榜的,是处决犯人的。”
可卿听了皱眉道,“呦,那咱们走吧,我可不想看鲜血淋漓,人头落地的。小时候老板带着我看了一回,我吓得半年都睡不好觉!”
奕𬣞拉住他道,“我也不想看砍头。但是这个不一定是砍头呀。说不定行完刑就会公布皇榜的,如果咱们出去了就不一定挤得进来了。咱们听听是罪犯是谁,犯了什么罪,要是砍头的话咱们再走不迟。” 可卿听听有理,就勉强同意了。
只见一行人马已经来到菜市口。士兵把人群分开一条通道,衙役高声喝道,“威~~武~~肃~~静~~九门提督老爷驾到!” 衙役把官轿抬到台下,打开轿帘,扶着一位中年官员出来。只见他方面大耳,三撇胡须,脸上不怒自威。他背着手沿着台阶走上高台。衙役早已经在高台上摆上交椅。九门提督那英坐在交椅上,几名衙役左右侍立,甚是威严。
平龄小声在奕𬣞和可卿耳边得意地道,“看,这就是九门提督那英那老爷!你看,他好威风吧?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我爹带着我去他府里拜年,他还给过我红包和糖果呢。”
可卿撇撇嘴道,“那英?就是那个强奸犯那良他爹?哼,教子无方,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平龄争辩道,“那良自然不是好东西,可是他爹不一定坏呀!”
奕𬣞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你们争什么?好好看戏就是了!”
只见那英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他身边的衙役叫道,“带罪犯上台!” 台下的衙役打开囚车,架着一个蓬头散发、肩上扛着大枷、脚上戴着脚镣的囚犯走上高台。他们按着囚犯让他面朝那英跪下。
那英取出一张纸,高声念道,“罪犯那良,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效力,生活堕落,扮演优伶粉墨登场唱戏,还猥亵戏子,严重损伤朝廷威严和大清八旗子弟声誉。依照《大清法案》第十九部、第二百九十七条,判处开除公职、永不复用,打五十大板,以示警戒!”
平龄和可卿听了一愣,又惊又喜,“什么?罪犯是那良?哇塞,开除公职,还要打五十大板?真是过瘾!啧啧,那老爷大义灭亲,真是清官呀!”
那英举起令牌,问道,“下跪罪犯,你可是那良?”
那良低着头咕哝道,“爹,当然是我了~~”
那英大声斥道,“放肆!叫老爷!如实回话!”
那良只得道,“回禀老爷,小人正是那良。”
那英把令牌朝台上一扔,道,“验明正身,行刑!”
两名衙役走过来拎着那良的胳膊把他架起来面向台下的观众,另外两名衙役解开他的腰带,把他的裤子拉下来拖到脚踝上。那良从下腹部到脚腕一丝不挂地展现在大家面前。只见他胯下黑毛茂盛,但是阴毛中软软耷拉着的一根细小肉棒和两颗小肉蛋有点可怜。
台下观众看得哄堂大笑,胡乱起哄道,“呦,原来大名鼎鼎的风流那公子,小鸡子竟然那么小?”
“啧啧,那么细的小鸡巴蛋子,一个老婆都满足不了吧,还娶十几个小妾?只怕绿帽子都戴了十几顶了吧?”
“哈,那么多毛倒不错,小鸡鸡藏在毛里冬天不穿裤子都不冷,有皮袄嘛!”
可卿和平龄看见他的鸡鸡,都恨得咬牙切齿,没有跟着众人起哄开玩笑,而是高声骂道,“无耻淫贼!打五十大板真是便宜了你,应该割了你那个臭鸡巴才真正为民除害!”
那良听着台下观众的冷嘲热讽,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垂着眼。忽然,他听见了一声喝骂的声音。他微微抬起眼睛朝骂声的来源瞟一眼。哦,当然是他们:梅可卿、平龄、和万随!他们当然会来看热闹。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切一定是他们去告的状!哼,你们如此害我,我一定要报仇!
可惜他还没想出报仇的法子,衙役已经取过一张长凳,把他的上身俯身按在长凳上,胳膊伸直用铁铐绑在长凳上,脚踝用铁镣绑在长凳腿上。两瓣屁股高高撅起,双腿叉着,胯下的肉蛋和肉棒耷拉在屁股沟下晃晃荡荡的。两名衙役举起大板,喊着号子,“一!二!三!四~~”,木板毫不留情地 “噼哩啪啦” 打在那良的屁股上。
那良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皮肤娇嫩,哪里受过粗糙的木板的拍打?板子打在他屁股上,没几下就让他的屁股红彤彤肿起来。再打十几下,红肿的地方渐渐变成黑紫色。再打下去,几处黑紫的皮肤终于绽裂,鲜血渗出来,“噼啪噼啪” 的脆响变成 “啪唧啪唧” 拍水的声音。那良开始时还杀猪般地嚎叫,后来嚎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有嘶嘶地张着嘴倒吸凉气。
打着打着,他撅起的屁股中间毛茸茸皱巴巴的小洞突然张开,里面 “呲呲” 喷出一股黑黄的屎浆,那一股恶臭让前十几排的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喘不过气来。同时,他两腿间耷拉着的小鸡鸡突然翘起来,里面 “呲呲” 喷出一股浑浊的液体,不知是尿液还是精液。两边行刑的衙役身上、鞋子上都被溅上屎尿,可是又不敢退避,只得捏着鼻子屏住呼吸忍着。他们心中气得半死,下面剩余的板子打得就更加狠了。
终于打完了五十大板,衙役捂着鼻子皱着眉把那良的手铐脚镣打开,把他从长凳上拎起来,把凳子撤走,然后一松手。那良身体瘫软,自己哪里站得住?他 “咕咚” 一声倒在自己的屎尿堆里,而一倒下正坐在自己屁股上稀烂的伤处,登时疼得 “嗷嗷” 嚎叫满地翻滚。
那英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还不给我滚下去?你还在这儿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那良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哪里能够?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嚎叫,双手双膝爬着往台边挪去。他扭动着稀烂的屁股,好不容易挪到台边,想要爬着下台阶,可是一不小心手上蘸着的屎浆一滑,他登时失去平衡,“叽里咕噜” 真的 “滚” 下台去!他再也咬不住牙,一路时断时续地嚎叫着往下滚,如同在 “咦咦啊啊” 地唱戏一样。他终于滚到台下,台下等候着的家丁连忙涌上来扶起他,给他擦拭伤痕、涂抹药膏、清理污秽。
台下观众看着这场闹剧,都不由得哄堂大笑。奕𬣞也忍俊不禁,“噗嗤” 一笑,在可卿耳边问道,“可卿,这坏小子恶有恶报,你看这样的惩罚怎么样?你还生气吗?是不是真应该割下他的臭鸡巴才算给咱们报仇?”
可卿皱皱眉摇头道,“不~~我只是说气话~~他虽然可恶,可是我看着他屁股被打得鲜血淋漓就觉得好难受,更别说割鸡巴了!唉,算了算了,他也没把咱们怎么样,这样的报应已经够了~~都有点过头了~~毕竟,他打咱们屁股都没打得流血呢~~”
奕𬣞点头道,“嗯,我也是这样觉得。嗨,冤冤相报何时了?希望他经过这场教训,就此改过重新做人,不要再强迫、欺负别人了。”
平龄抚摸着可卿和奕𬣞的脸颊道,“呵呵,我的两位小娘子,你们的心可真软,都被人强奸了还替强奸犯难过!呵呵,不过这也正是你们两个小宝贝儿最可爱的地方哦!”
那英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道,“行刑已毕,打道回府!” 衙役喝道 “威~~武~~回~~避~~” 簇拥着他朝台下走。其余衙役拿着水桶、扫把、墩布清理台上的污秽。
那英才走到台边,只听又是一阵锣鼓声和车马脚步声从大街上朝菜市口而来。那英定睛观看,只见衙役们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打着的是 “柏” 字牌号。他一怔,心里想,是柏俊?他这时候来干什么?是要亲自来看看我们父子被整得有多惨吗?
那英试图快步躲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八抬大轿已经来到台下,轿帘掀开,果然是柏俊从里面走出来。那英躲避不开,只得上前躬身行礼,拱手道,“学生恭迎恩师!”
柏俊见到那英,微微一愣,“那英?你在这儿干什么?”
那英心中暗骂,老狐狸,你明明是要折腾我们父子,这时专门来看热闹的,还故作不知问我在这儿干什么?呸,这些年我对你忠心耿耿、做事谨小慎微,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你,让你如此对待我?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道,“启禀恩师,学生在此监刑。不知恩师又为何到此呢?”
柏俊道,“哦,老夫奉圣旨前来公布本期恩科的皇榜。” 他走上几步台阶,又停住脚回头道,“那英啊,听说你写了请退的辞呈?你正当壮年,身体一向不错,怎么就退休了呢?”
那英心想,他妈的,我怎会想退休?还不是被你逼的吗?老狐狸,还在这儿装腔作势像是不知情一样,殊不知肃中堂早把内情都告诉我了!他道,“唉,犬子不肖被削官鞭打,家母年迈,听说了登时晕倒,这几天都卧病不起。我想要辞官,一方面为家母尽孝,另一方面也多花时间管教犬子,让他别再丢人现眼。”
柏俊捻须点头道,“嗯,这样也不错,为父母尽孝,为子女尽慈,不失为圣贤之道。唉,老夫~~也许也该急流勇退了~~” 说着,他轻轻摇摇头,转身缓缓登上高台。
台上衙役已经把污秽大致清理干净。虽然地上还是湿湿的,但是至少没有屎尿和臭味儿了。柏俊站到台中,左右衙役们敲了三下锣,高声叫道,“肃静!大清龙渊阁大学士、恩科主考官柏大人亲临,宣布本期恩科的皇榜!”
台下本来哄闹嬉笑的人群登时安静下来。跟科举无关的观众纷纷离去,剩下的全是进京赶考的三百多名进士和他们的家丁书童。他们都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毕竟,十数年的寒窗苦读,成败在此一举。上榜了就可以从此登上仕途,落榜的又得重新复读,而且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能开下一个恩科!
奕𬣞握住平龄的手。平龄朝他笑笑耸耸肩,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手背微微发抖,手腕上的脉搏 “噗通噗通” 悸动着。
柏俊取出一卷锦帛展开来,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大清咸丰皇帝诏曰:本次恩科选取全国精英之士,齐聚京城,共入宝殿,纷飞妙笔,一个时辰之内写就金玉文章。见各位人物英俊,文字精美,见识深湛,朕心甚喜。所有文章各有千秋,但以下十位进士的作品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第一名,顺天府进士罗鸿绎;第二名,直隶府进士~~”
每当一个名字被念出来,被叫到名字的进士和他们的家人在台下发出一阵欢呼雀跃。其余的考生沉默不语,神色越来越紧张。平龄也不例外。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一直没有他的名字。他的脸色越来越惊慌,低着头垂着眼,额头上的冷汗滴滴叭叭地滴到地上。
忽听柏俊念道,“第七名,北京进士平龄~~”
可卿发出一声尖叫,腾地跳起来,高叫着,“平哥哥,你中了!你中了!”
平龄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张大了嘴巴呆呆地重复,“这不是真的吧?我是在做梦吧?我?平龄?状元?不可能~~不可能~~”
奕𬣞跳跃着拍着平龄的后背,高声叫道,“是真的!柏大人亲自宣布的,皇上亲笔钦点的,你是第七名状元啊!”
台上柏俊朝他们这边瞪一眼,衙役把 “肃静” 的招牌朝他们挥舞一下。奕𬣞、平龄、可卿吐吐舌头,闭口不言,但是搂在一起相视而笑。
柏俊读完所有中选进士名单,收起皇榜,又道,“所有没有被叫到名字的举子,你们可以收拾行李回家去了。在名单上的进士,明天一早四更半准时到皇宫外等候宣召。到时候皇上会亲自接见你们,并且封赏官职。皇榜已经公布完,中选名单会挂在菜市口的墙上,你们可以再仔细阅读确认。” 说完,他把皇榜交给衙役,让他们高高挂在墙上,然后转身下台,上轿离去。
那英在路旁躬身拱手,恭送柏俊的大轿子离去,才走到自己的轿子旁准备回府。只见儿子那良让两名家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轿子走来,叫道,“爹~~爹~~这~~这不可能!”
那英哼了一声,“哼,我多少次教育你不要贪财贪色,不要成天跟戏子鬼混,可是你从来不听。现在你自作孽不可活,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良道,“爹,我不是说我~~我是说皇榜中状元的名单不对,不可能!”
那英斥道,“住口!皇榜乃是万岁钦点,怎会有错?你赶快闭上你的狗嘴,如果再犯了诽谤圣旨的大罪,爹~~甚至肃中堂~~都救不了你!”
那良靠近父亲,在他耳边道,“那个中了第七名的平龄,是有名的不学无术,每天唱戏玩票,文章从来写不通顺的。这是京城子弟、票友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不信您去问任何一个人,看他们有谁能服气平龄考上了状元!”
那英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平龄?唔~~是主薄平骏的儿子?他爹是经常跟我抱怨,说他不爱学习,成天跟戏子混在一起~~嘶~~你是说~~可能有人作弊?”
那良道,“孩儿一万个肯定,绝对有人作弊!”
那英倒吸一口凉气,咕哝道,“以往听说过乡试、府试作弊的,毕竟地方选举纪律松散没那么严格。可是从没听说过殿试作弊的~~殿试在金殿举行,由皇上和主考官亲自监考,试卷由主考官亲自批阅,然后交由皇上复审~~这么严格的过程,除非~~除非主考官~~”
那英和那良对望一眼,脸上露出不可觉察的笑意。那英坐进轿子里,吩咐道,“先不回府了,改道去肃中堂府上拜访!”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奕𬣞继续享受着平常人热恋的激情。可是,他利用职权惩治那英和那良,又干预科举,恐怕在歧途上越走越远了。
这一回透露出奕𬣞想写文章 “考状元” 的另一层原因。他虽然被恩师杜受田推上皇帝的宝座,但是他一直有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文武都不行,这个皇帝的位子应该是六弟的,自己是不称职的伪装者。而他精心写好文章,跟全国各地举子相比,证实自己的文章绝不比其他举子的差。这让他的自信心有很大的提高!
这一回是皇上最得意最高兴的一回。他的生花妙笔获得状元,他的精密计划得体地惩治恶少,他心爱的平龄和可卿欢呼雀跃欣喜若狂。如此多的喜事一同扑来,怎能不令人兴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