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2 第五二回 试金殿 天子点状元
戏唱完后,不一会儿可卿就赶来雅座跟他们相会。奕𬣞拉起他的手笑道,“可卿,吃点东西,然后咱们去你的闺房~~嘻嘻嘻~~”
可卿撇撇嘴道,“还敢去我的闺房?要是再让老板抓住,他非把我打得半死不可。”
奕𬣞摇头道,“没事儿,我保证没事儿。我今天跟老板谈过了。他说他从小养你爱你,胜过他自己的亲儿子。你喜欢谁,他都会支持,绝不会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
可卿半信半疑,“真的?哇塞,我跟着老板十几年,居然从来没发现他是个圣人啊?”
吃完饭,他们回到可卿的闺房,经过天井的时候只见老板站在那儿。可卿和平龄十分紧张,吓得立即要转身逃走。谁知老板热情地叫道,“哎呦,万公子,平公子,你们来啦?去,到可卿那儿坐坐。哦,要不要香茶?热水?毛巾?润滑油?震动棒?肛门塞?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立即派人送到!”
可卿和平龄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老板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只有奕𬣞抿着嘴暗暗发笑,心想,哈,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他们三人走进闺房,把门关好从里面拴住。三人对望一眼,“噗嗤” 一笑,迅速把衣服脱光。三个赤条条光溜溜青春美丽的肉体交织在一起,在床上、桌子上、地毯上任意翻滚着,肆无忌惮地发出一片 “咕叽咕叽”、“噼啪噼啪”、“啊啊嗷嗷” 的淫声,直到深夜。
奕𬣞深夜从戏院里出来,浑身湿淋淋黏糊糊的满是汗水和粘液。安得海扶着他坐进小轿子里。奕𬣞浑身瘫软,累得闭上眼睛歪在铺满舒适靠垫的椅子上,嘴里咕哝一声 “起驾~~回宫~~”,头一歪就已经睡着了。
安得海闻着小轿子里弥漫着的熟悉又陌生的腥腥气味,看着皇上疲惫但是幸福满足的脸,又是替他高兴又忍不住有点嫉妒。“唉,我~~我什么时候也变成圣人了,为了自己爱人的幸福不惜把他送给别人?我见皇上终日苦楚闷闷不乐,建议皇上出来听戏,谁知~~唉,反而便宜了那个票友平龄!”
回到宫里,安得海吩咐小太监端来温热的香汤。他小心地把皇上身上汗湿的衣服全都脱下来,用锦帕蘸着香汤精心地擦拭着皇上每一寸精美的龙体。哦,那细腻光滑的脸颊,那平整匀称的胸脯小腹,那小红豆一样突起的两颗小乳头,那微微凹下去的肚脐,富有弹性的小屁股,光洁柔嫩的玉腿,精致得像玉雕的脚丫~~~还有,那软软耷拉着也有四五寸长一寸多粗的大龙根,那挂着闪光的金环神秘又华贵的龙龟头,那两颗圆滚滚鼓囊囊的大龙蛋~~还有,深深的屁股沟,有点红肿像小嘴一样微微嘟起的龙菊花~~
“小安子~~”
安得海正在一手握着皇上的龙根龙蛋,一手拿着锦帕来回擦拭着皇上的龙菊花,完全沉浸在自己神魂颠倒的幻想中,突然听到皇上的声音,吓得他连忙松开龙根,手一抖锦帕落在皇上两腿间,颤声答道,“万~~万岁~~奴才在~~在~~”
奕𬣞胳膊撑着龙床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朝自己下身看看,抬起头来朝小安子露齿一笑,“小安子,难为你了,朕又在路上睡着了,要你给朕擦身子。”
安得海如释重负,连忙道,“万岁,伺候您是奴才的职责,哪有什么难为的。您接着睡吧,奴才给您清理完龙体就退下了。”
奕𬣞摇摇头,坐起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道,“不行啊,还有一堆奏折没批阅呢。你扶朕起来,穿上便袍,去御书房。”
安得海急道,“万岁,那怎么行?您~~您身体不好,昨晚又~~又累成那样~~要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奕𬣞无奈地道,“唉,朕说了今晚要批阅完奏折,就一定会批阅完,不管多晚也要批阅完!”
安得海不敢再劝,只得道,“那~~不如这样,您还是在床上歇着,奴才去把奏折搬来,您就在床上批阅,困倦了立即就可以歇息,好不好?”
奕𬣞想了想,点点头道,“嗯,这样不错,来回穿衣服摆驾也够折腾你们的了。小安子,就这样,去把奏折拿来。”
安得海连忙去御书房,只把标记着 “十万火急” 标签的十几本奏折抱起来,回到寝宫。他给奕𬣞背后填上舒适的软垫,让他毫不费力地靠在床上,给他面前放上一张小桌子。桌子上点着明亮的灯笼,放着鲜艳的朱砂墨和御笔。安得海把一本奏折翻开举到奕𬣞眼前,等他阅读完了,才放在小桌上。奕𬣞思索半晌,提起朱笔批示几个字。安得海把这本奏折收起,再把下一本呈在奕𬣞眼前。
奕𬣞不是做事特别快的人,十几本奏折要是给玉兰或者奕䜣,可能半个时辰就批完了,可是奕𬣞批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奕𬣞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眼睛不时合上,但是他十分坚决,无论如何要把事做完。
快到三更奕𬣞才终于批阅完,安得海都替他松了口气,连忙把小桌拿开,服侍他躺下。安得海帮他把龙被盖好,手隔着龙被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一会儿,奕𬣞呼吸匀长,发出轻微的小呼噜声。安得海犹豫半晌,实在忍不住,俯下身在奕𬣞朱红的嘴唇上轻轻亲吻一口,然后站起身关上床帘,坐在靠墙的角落里守候着。
接下来的十几天,奕𬣞一直像这样整天忙忙碌碌的,但是他不仅不觉得疲劳辛苦,反而觉得无比的充实,精神和肉体都非常满足非常兴奋。他每天早上上朝召见大臣,下午忙着批阅奏折。到了傍晚,他就由安得海和侍卫门护送着去京都大戏院。大部分时间他和平龄坐在雅座里,一边吃喝着,一边欣赏京戏,一边自然少不了动手动脚亲吻抚摸。
等到可卿演完戏,他们真正的激情戏才开始。可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淫书,书上全是洋文,他们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每页上的插图不用读文字也能看懂。那上面描绘着几十种男男女女交欢性爱的姿势,比欢喜佛殿里欢喜佛的姿势还淫荡,大部分都是他们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他们照着书上描绘的大干,果然刺激无比。
每到票友场,平龄和奕𬣞都会粉墨登场,和可卿一起唱上几出。奕𬣞从可卿那儿学到不少小丽都不知道的演唱技巧,演花旦的功夫突飞猛进,真的是直逼可卿的专业水平。台下 “万随!赛可卿!万随!赛可卿!” 的呼声越来越高。连心高气傲的可卿也不得不承认,奕𬣞真是唱戏的天才,业余地练一练就快赶上自己十几年的苦功了!
奕𬣞经常深夜回到宫里,还得接着批阅白天没有批完的奏折。可是在百忙之中,他还是抽出时间,试图修改平龄的《论天地君亲师》。他修改了几天后,长叹一声,颓然放下笔。平龄的写作水平真是太烂了!不仅错字、错句连篇,最严重的是写着写着就走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样的文章怎么能改好呢?
奕𬣞苦思冥想了几天,总算想出个主意。这天他和平龄搂在一起看戏时,装作兴高采烈地对道,“哈,平兄,好消息呀!我爹终于放弃了,不逼我考状元了!我自由啦!”
平龄亲亲他的脸颊,羡慕地道,“啧啧,真是好消息,我羡慕死你了!你的文章写的那么好都放弃了,我爹那个死脑筋,非要把我赶鸭子上架,真是愚昧呀。”
奕𬣞道,“哦?你觉得我的文章好?那好,我送给你了!反正对我也没用了。你把文章背下来,只要考题接近,只管抄写上去就是了。”
平龄讪笑道,“呵呵呵,就这样!就算考题不接近,我也就是这么抄写了。总比我写的那个强,就算题意不对,至少语句通畅道理说得明明白白的。”
到了考试的那一天,奕𬣞早早来到雅座里喝酒。可卿还没到上场的时候,也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喝。忽见平龄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满脸惊奇的样子,叫道,“天哪,万兄,你一定想不到今天发生了什么!”
奕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难道你又找到一本更刺激的淫书了?”
平龄嗔道,“你看你这个小荡妇,就知道淫书!不是的!今天是京城举子考试的日子,我走进考场坐下,一看发下来的题目,你道怎样?”
可卿撇撇嘴道,“怎样?你一看题目就傻眼了,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对不对?”
平龄把奕𬣞一把抱起来,嘴唇胡乱在他脸上嘴唇上脖子上亲着,叫道,“万兄,你不是 ‘赛可卿’,你是 ‘赛神仙’ 呀!考题竟然正是《论天地君亲师》,一个字都不差!”
奕𬣞故作惊奇道,“什么?真的是这个考题?哇塞,我真后悔,我要是不放弃说不定真考上了呢!唉,算了算了,已经没戏了,后悔也没用。”
平龄舔舔他的嘴唇,道,“嘻嘻嘻~~不着急后悔,说不定你写的文章也入不了考官的法眼~~”
奕𬣞佯怒,小拳头 “劈里啪啦” 拍打着平龄结实的胸脯,骂道,“混账东西,你敢小瞧我老人家写的文章?我打死你!”
平龄 “咯咯” 笑着把他扛在肩上旋转,把奕𬣞吓得花颜失色,尖声大喊救命。可卿哪里管他的死活,不仅不救他,反而趁机占便宜,不时在他屁股上、大腿上、脸颊上拧一把。三人打打闹闹嬉笑做一团。
过了几天发榜了,平龄的名字赫然在榜上!平龄惊呆了,奕𬣞虽然心中暗笑,表面上也显得惊呆的样子。平龄道,“哇塞,万兄,这个中举的该是你!”
奕𬣞撇撇嘴道,“有什么该不该的?你坚持下来,胜利了,就是你的。这下你爹该高兴了吧?”
平龄道,“嗯,我爹今天简直高兴得都不知该怎么笑了!真的,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他那么高兴、对我那么好。可是~~唉,这下他得意忘形,逢人便说 ‘我家小龄出息了,中了举,过几天还要中状元呢’ ~~”
奕𬣞鼓掌笑道,“是啊,我也觉得我家小龄出息了!既然中了举,离中状元也不远了。”
平龄皱眉苦笑道,“万兄你别挖苦我了。我这点水平你还不知道?拿着你的文章瞎猫撞上死耗子了。等到了殿试,皇上亲自出题,我这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就等着出丑吧!”
奕𬣞笑道,“切,你不是说我是赛神仙吗?我既然能预测初试的考题,就也能预测殿试的考题。你等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奕𬣞故弄玄虚地闭着眼掐指一算,“哦,太上老君说,殿试的考题是~~《论以夷制夷》!”
平龄张口结舌,“以夷制夷?夷是什么呀?”
可卿道,“哎呀,咱们的举人老爷连这都不知道?‘姨’ 嘛,就是你娘的姐妹。顾名思义,‘以姨制姨’ 嘛,就是要利用你家的小姨对付你家的大姨,或者利用你家大姨对付你家的小姨~~”
奕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笑道,“哈哈哈~~什么小姨子,大姨子的~~哈哈哈~~‘夷’,就是外族人,洋人~~”
平龄还是傻乎乎的,问道,“以洋人制洋人?怎么制呀?”
可卿不屑道,“哈,我明白了~~嘻嘻嘻~~万哥哥是说,用书上这个洋人的姿势制你,把这根巨无霸大黑鸡插进你的小洞洞里去,操死你!”
奕𬣞起哄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哈哈哈~~” 他和可卿使个眼色,同时扑到平龄的身上,试图把他扳倒屁股撅起来。可是他们那是平龄的对手?平龄两臂一抖把他们两人的纤腰抱起来,朝床上一扔,两个粉嫩弹性的小屁股朝天。
平龄拉下自己的裤子挺着大鸡鸡一对一下地抽插他们的小洞,骂道,“小淫妇们,还想造反了?啊~~啊~~这个也是洋人的姿势,是不是把你们给制服了?哇哈哈哈~~~”
奕𬣞和可卿 “啊啊” 尖叫着,尽情享受着平龄的大鸡鸡。
玩闹归玩闹,回到宫里,奕𬣞又开始写《论以夷制夷》的文章。好在这是他每天思考、每天跟大臣讨论的问题,写起来其实比《论天地君亲师》要容易得多。奕𬣞把文章写好,又反复阅读修改几遍,才交给平龄,让他好好背诵,一直到他默写得一字不错为止。
穆荫领了调查那英、那良的圣旨,出宫后立即先去拜访柏俊。他老谋深算,当然没有直接说皇上要调查那英、那良,而是旁敲侧击地询问柏俊和那英的关系。柏俊是个正直的老臣,从不拉帮结派。他直言告诉穆荫说那英是他的老部下,历来做事小心、为官清廉,没犯过什么大错;可是他也不是很聪明能干,做事没有新意,所以十年了柏俊也没推荐他升级。
穆荫确定柏俊和那英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又去拜访肃顺。他同样没有直接说皇上要调查那英,只是询问那英最近的表现如何。肃顺何等精明,立即觉察出不对。他再旁敲侧击询问几下,已经从穆荫口中套出真情。他也表示跟那英没有关系,让穆荫仔细调查如实禀报。
等穆荫展开调查,肃顺却悄悄把那英叫到密室,告诉他柏俊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现在皇上正派吏部调查他。那英吓得魂飞天外,跪下抱着肃顺的大腿求他救命。肃顺说,“我也许可以救你一命,但是降级、罚款什么的却是不可避免的。”
那英哭着哀求道,“只要肃中堂能救我们一家性命,我就是给您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肃顺道,“报答什么的倒是不需要~~只是~~你跟随柏俊这么多年,他却无情地抛弃了你,你不想报复他吗?这么多年来,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英一愣,思索半晌,摇头道,“柏俊为人正直,两袖清风,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柄呀~~”
肃顺一拂袖子愤愤站起身,“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到时候你被押上菜市口斩台的时候,别说我没有警告你!”
那英急得扑倒磕头如捣蒜,“肃中堂,我~~我再仔细想想~~一定有~~一定有柏俊这个奸臣的秘密~~”
肃顺漠不经心地道,“哦,你最好快点想起来。哎呀,秋后问斩的刽子手可是不等人的哦~~”
过了几天已经到了举人们殿试的日子。这天奕𬣞亲自驾到文华殿主持考试。奕𬣞身穿皇冠龙袍,端坐在高高的龙台上金光灿烂的宝座里,俯视下面。三百一十名举人战战兢兢地进殿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然后依次跪到密密麻麻排列的小书桌后。主考官早就跟他们一再叮咛嘱咐,未经皇上允许抬头瞻仰龙颜就是可以杀头的死罪。他们吓得都低着头看着眼前桌上的白纸。
奕𬣞在众多的进士当中,一眼就认出平龄。他身高体壮,英俊非凡,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当然,这也许只是奕𬣞情人眼里出西施而已。反正奕𬣞一眼认出平龄,就一直面含笑意盯着他。只见他那么强壮的一个人,面对四个家丁的袭击和台下成百上千的观众从不胆怯,可是现在垂首跪着,浑身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尿急又找不到厕所的样子,尴尬极了。奕𬣞不由心中暗笑,想着晚上该如何揶揄他,又不让他知道自己怎么看见他这副怂样子的。
等考生全都就位,大殿里安静下来,主考官柏俊出班跪下,朗声道,“启禀万岁,全国各地三百一十名举人全部到场。请万岁降恩出考题,开始殿试!”
奕𬣞取出自己早已写好的稿子,清清嗓子,朗声念道,“柏爱卿请起!你为国选材,一路奔波劳顿,辛苦了!各位举子,你们从各地的选拔中脱颖而出,都是人中翘楚。如今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朕恨不得把你们每个人都录用封官!可是名额有限,朕只能从你们中选出十名顶尖人才。其余未选中的,不要气馁,继续深造,下一次考试一定会金榜题名的!”
那宝座上的穹顶像是扩音器一样把皇上的声音反射放大,显得皇上中气充沛、声若洪钟、威严万分。众举子连连磕头,高叫,“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奕𬣞一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下面登时鸦雀无声。奕𬣞道,“诸位可能也知道当今的局势,海外列强虎视眈眈,英、法、美、俄等国屡次挑衅生事,意图不轨。咱们泱泱大国,岂能容许洋人如此猖狂?今天殿试的题目就是《论以夷制夷》,大家帮朕想想法子,如何制服洋人,扬我中华!”
阶下众进士又是一阵山呼万岁歌功颂德的声音。奕𬣞盯着平龄,只见只有他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着合不拢,愣在当地。奕𬣞看着他那傻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又举起手让众人安静,道,“限时一个时辰,时间到了立即收卷,不可拖延。诸位快点开始写作吧。”
阶下举子们开始写作,自有柏俊等大臣巡视看守着。奕𬣞命安得海取过今天的奏折批阅着。毕竟, 晚上还要出去玩儿呢,可不能浪费时间,要不然深夜回来又得开夜车赶工。
奕𬣞批阅了几本奏折,抬眼瞥一瞥平龄,只见他下笔如飞,一会儿就把自己教给他的文章默写完毕了,现在坐卧不宁不知该干什么。奕𬣞叹口气,这个傻子,你就不会装作思考写慢点,或者装作复读修改打发时间吗?他想了想,放下奏折道,“如果你们已经写完,不用等到一个时辰,可以提前交卷,朕让太监送你们出去。”
平龄听了,立即举手,把考卷呈给柏俊。他还是不敢抬头,朝宝座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倒退爬到门边。小太监领着他出去了。
奕𬣞朝柏俊招招手,“柏爱卿,把考卷拿来,朕亲自批阅!” 柏俊一怔,心想历来都是主考官批阅的,哪位皇上有那么多时间批阅三百多份考卷的?但是皇上历来做事勤勉,要亲自阅卷倒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他连忙把考卷双手呈上,道,“请万岁御览!万岁为国选材不辞劳苦,臣衷心钦佩!”
奕𬣞接过考卷笑笑,“呵呵,柏爱卿,朕可没说要读三百份考卷啊!只是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有提前交上来的卷子,朕就先看看。大部分的考卷还是要柏爱卿审阅哦!”
奕𬣞看看平龄的考卷,上面抄写着自己的文章,难为他背诵得一字不差,字迹写得也算工整。奕𬣞满意地一笑,用朱笔在平龄的名字上一圈,没有把他的考卷还给柏俊,而是放在龙书案上。
不少聪明的考生听着皇上的话,偷眼看着他的表情,心想,哎呀,我也要快点写,早早交卷可以让皇上直接御览,这不比让柏俊先读,挑选完了再送到皇上跟前好一百倍吗?他们登时拼命快写。一会儿,就又有十几人交卷。
奕𬣞看着眼前渐渐堆积起来的考卷,不由苦笑,只得拿起考卷阅读。好在大部分内地考生只知道读圣贤书而不懂时政,根本不知道洋人入侵的事,更谈不上对策了,写得驴唇不对马嘴。这样的文章奕𬣞扫几眼,立即用朱笔在考生名字上画个叉,把考卷扔到另外一摞。
唯一能跟奕𬣞自己的文章媲美的是一个名叫罗鸿绎的举子写的文章。奕𬣞用朱笔在罗鸿绎的名字上一圈,把他的文章和平龄的放在一起。
当天晚上,奕𬣞处理奏折,等换上微服来到戏院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他一进雅座,就听见平龄激动地大声跟可卿谈论着什么。见到他来,平龄扑到他的身边 “噗通” 跪倒,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奕𬣞一愣,心道,坏了,难道是他今天在文华殿认出我就是皇帝了?这~~可怎么跟他解释呢~~是该一切明说,还是继续装傻,说他认错人了?
他正琢磨不定,只听平龄叫道,“哎呦,我的神仙祖宗啊!你不是 ‘赛神仙’,你是 ‘真神仙’!”
奕𬣞一听才放了心,装傻唱道,“就是的,我万随根本不是人~~我乃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平龄跳起来一把横抱住他,贪婪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嘴唇,唱道,“我乃是天河边的放牛郎~~唔,这个仙女好漂亮,待我把她的衣衫全剥光,大鸡鸡插进小屁阳~~”
奕𬣞 “咯咯” 笑着半推半就,伸出舌头迎着他的嘴唇。可卿过来不屑地道,“唱得什么玩意儿呀?什么叫‘小屁阳’?”
平龄无辜的大眼睛瞪着他,“‘屁阳’~~不是跟 ‘牛郎’、 ‘漂亮’、‘剥光’ 押韵吗?‘屁眼’、‘菊花’ 就不押韵了呀!”
可卿拉着奕𬣞的胳膊把他从平龄怀里拉下来,冷冷道,“行了行了,哪有戏词这么粗俗下流的?我是京剧艺术家,我不允许你们这么亵渎我的艺术!”
奕𬣞和平龄相对吐吐舌头,“哇塞,可卿是艺术家呀,今晚可不能碰他的 ‘小屁阳’ 了!哈哈哈哈~~”
可卿气得甩甩手走到窗边椅子上坐下。平龄连忙跟过去赔不是。奕𬣞坐下喝口酒,问道,“哎,你们刚才在吵吵什么哪?平兄又为什么要给我磕头呀?”
平龄兴奋地道,“哈,万兄,你不知道,今天殿试~~哇,那皇宫大殿真是太庄严宏伟了!喔,还有,我亲眼见到了至尊无上的皇上、万岁爷、真龙天子!他老人家身高丈二,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威风凛凛,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五缕长髯,头后面罩着一圈金色的光环~~”
奕𬣞笑得合不拢嘴,“呵呵呵~~你这是见着皇上了还是碰上玉皇大帝了?”
平龄嗔道,“当然是皇上了!玉皇大帝能坐在咱凡间的宝座上吗?嗨,你别打岔!这还不是最惊奇的地方。皇上开金口,吐玉言,声若洪钟,朗声道,‘各位爱卿,今天殿试的题目是~~’”
平龄停顿片刻故意制造悬念,可卿笑道,“不会真是《论以夷制夷》吧?”
平龄抱起可卿在他嘴唇上亲一口,“娘子,你可真是聪明,一猜就猜中了!皇上金口玉言,出的题目竟然就是《论以夷制夷》!你说你万哥哥是不是活神仙?”
可卿张大嘴巴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奕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奕𬣞也装作惊呆的样子,张着嘴半晌不说话。良久,他终于耸耸肩,道,“哇塞,你们说我是不是该立即去赌场玩两把?我两猜两中,这要是赌上个百八十万的咱们不就发财了吗?呵呵呵~~”
可卿搂着平龄激动地道,“万哥哥又猜中了,那~~那你岂不是要中状元了吗?”
平龄有点紧张地道,“我~~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喜欢你万哥哥的文章~~而且,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跟皇上说明白,真正有才学的不是我,而是万兄!是万兄的文章中了举。这回要是中了状元也应该是万兄的!”
可卿和奕𬣞同时慌忙叫道,“不~~你绝不能跟任何人说!”
平龄问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样弄虚作假我心里不踏实。而且我那么笨,到时候真做了官上了朝,皇上问我问题,我一问三不知,还不是会露馅儿?还不如早点说实话的好。”
可卿坚决地道,“不行!你没听过《铡美案》吗?陈世美考上状元,说自己没有妻室,皇上把公主许配给他。后来他原配夫人秦香莲从乡下来找他了,他宁可雇人杀了秦香莲也不想承认自己说谎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平龄道,“这个我知道,戏里唱得明白嘛。跟皇上说谎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可卿道,“可不是嘛!所以你既然已经跟皇上说谎了,就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呀!”
平龄望望可卿,望望奕𬣞,道,“可是,万兄~~”
奕𬣞装作害怕的样子,捂着头逃开,叫道,“平兄饶命啊!我保证不去告密,你不用杀了我灭口呀!你如果娶了公主我也不会吃醋的,你就偶尔插插我的 ‘小屁阳’ 就行了!”
平龄和可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可卿啐道,“呸!凭什么你演秦香莲?我是京剧艺术家,该由我演主角。而且我认识平哥哥比你早好几年,怎么也应该我是原配夫人的。你呀,顶多是个二房小妾罢了!”
奕𬣞不服气地叫道,“呸,我是二房小妾?你问问平兄,他最先插的是谁的小洞洞?”
可卿被他揭了伤疤,气得 “哇哇” 大叫着扑上去抓住奕𬣞的头发,手不分轻重地拧着他的小屁股。奕𬣞也不示弱,搂住他的腰,腿一绊把他绊倒在地,然后压在他身上肆意捏着他的小乳头、小鸡鸡。
平龄连忙过去,抓着他们两个的腰带,轻松地把他们两个小娈童都拎起来,悬在空中。平龄左右开弓,在他们两个脸上各亲一口,笑道,“你们两个小宝贝都是我的亲亲大老婆,要和睦相处,不许打架。打坏了哪一个,我都会伤心死的。”
他把两人平稳地放在地上。奕𬣞站起身拍拍自己的屁股,笑道,“我们打着玩儿呢,没有真打。打是亲,骂是爱嘛!哎呦~~哎呦~~”
平龄见可卿坐在地上愣愣地发呆,过去坐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道,“可卿,你还在生气呀?万哥哥跟你闹着玩儿呢。来,笑一个,笑一个嘛~~”
可卿摇摇头,“我和万哥哥本来就是打情骂俏~~可是~~我想起另一件事~~你~~你要是真的做了官,就再不能来这儿跟我一起登台唱戏了~~”
平龄奇道,“咦?那是为什么?哪有这样的规矩,做了官就不能唱戏了?”
可卿道,“你不记得两年前那个票友桂公子了?他唱小生唱得多好啊!可是后来他做了官,就再也不来唱戏了。有一次我遇见他在下面看戏,我问他为什么不来了。他说大清的法律有规定,朝廷命官不能登台唱戏的,如果被抓住了,不仅会丢了官,而且还说不定会被打板子、甚至充军发配的。”
奕𬣞听了惊奇道,“有这样的法律?怎么我都不知道?”
平龄摇头道,“我也没听说过。多半是他做了官架子大了,不想再做唱戏这样下贱的事了,才编出来哄哄你的,你也真信!再说了,就算真有这样古怪的法律,我做了官有了钱,就把你们戏班请到家里去唱,难道法律还管得到人家家里的事?”
可卿冷笑道,“万哥哥,你看这个穷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得意洋洋的,‘我做了官有了钱,把你们戏班召到我家里唱’。呸!等他真做了官还不真把我们给欺负死?万哥哥,趁着他还是个穷小子,咱们今晚干死他,让他将来不能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奕𬣞鼓掌笑道,“好啊好啊!可卿,你从前面捏他的蛋蛋,我从后面捅他的小菊花,非要整的他哭爷爷叫奶奶不可!一、二、三,上!”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扑向平龄。平龄本可以轻松地把两个弱不禁风的小男孩儿推开,但是他却不那么做,而是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大老婆二老婆要联手谋杀亲夫啦!哎呦~~我的蛋蛋要被捏炸了~~哇,那东西炸了以后你们怎么给我生儿子呀~~嗷~~妈呀,我大老婆的鸡鸡怎么比我的还长还粗~~哎呦~~捅死我啦~~”
那天深夜,奕𬣞在轿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回到宫里却醒过来,吩咐道,“小安子,摆驾去御书房。”
安得海道,“启禀万岁,今天的奏折您都处理完了,还去御书房干什么?奴才伺候您快快洗漱安歇吧。”
奕𬣞不耐烦地道,“不是奏折~~朕要查阅一些资料~~”
安得海道,“万岁您先躺下歇着,要什么资料奴才去给您取来不就行了吗?”
奕𬣞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真的?哈,那就有劳小安子了!就这样,你先伺候朕躺下,然后去把《大清法典》拿来。”
安得海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万岁!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 他扶着皇上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衣靠在床上躺下,然后告退去御书房。
过了好一会儿,奕𬣞都已经眼睛半开半闭迷迷糊糊的,才见安得海呼呼喘着气,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步履蹒跚地进来。他走到龙床边,弯下腰把大箱子重重地放到地上,人差点没摔倒。他喘着气道,“启禀万岁,《大清法典》取到!哎呦~~妈呀~~咱大清法典怎么这么多呀?总共有二十部,每一部都有四五百页~~万岁,您如果告诉奴才要看哪一本,奴才帮您拿一本就好了,不用把这么多大部头的书都搬来。”
奕𬣞不屑地斥道,“切!朕本来体恤你,说摆驾去御书房查阅资料,你非要逞能说把资料搬来,现在还怪朕!你看那二十本大部头书,朕怎么知道要查的资料在哪一本里?”
安得海吐吐舌头,“您不知道在哪儿?那就算奴才把书都给您搬来了,几千页书,您这一晚上还睡觉吗?”
奕𬣞撇撇嘴道,“混账奴才,你怎么这么笨呀?《大清法典》是按刑罚轻重排序的,最前面是有关凌迟处死、斩首等大刑的法律,最后是有关小偷小摸市井无赖打架闹事的法律。唔~~朕要查的嘛,不是大刑~~应该更接近最后~~你先把第十八部打开,把目录念给朕听。”
安得海从箱子里找到第十八部,打开来念目录。奕𬣞眯着眼听着,完了摇摇头,道,“第十九部!”
安得海把第十八部放下,又拿起第十九部读目录。快到最后,他读道,“~~第二百九十七条,八旗子弟行为规范~~”,奕𬣞半睁开眼道,“停!翻到这一条,把里面的附目录读一遍。”
安得海翻到那一条,果然又列着几十条目录。安得海依次念着,“第一条,关于父母;第二条,关于兄弟;第三条~~~第十五条,关于可从事职业;第十六条,关于不可从事职业~~第二十三条,关于道德标准~~”
奕𬣞静静听完,沉吟一下,道,“翻到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三条~~” 安得海把书翻到皇上指定的页面,举起来放到皇上的眼前。奕𬣞仔细阅读了一番,嘴角露出笑容,挥挥手道,“好了,你把书搬回去吧~~仔细放回书架上,可不许乱了顺序哦~~哦,退下吧,朕要睡觉了~~”
奕𬣞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侧过身子闭上眼。安得海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直到他发出呼呼的小呼噜声才停手。安得海关上床帘,叹口气,把沉重的书箱子抱在怀里,步履艰难地朝外走去。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六弟不在身边,玉兰害喜,奕𬣞又恋爱了!他深深陷入爱河,一心想的就是如何让讨好平龄和可卿,如何让他们不再受欺负。可卿那儿容易,只要给梅老板一点钱,梅老板的态度立即180度大转弯,对他们礼敬有加。平龄那儿难一些。毕竟,要让他满足望子成龙的父亲,必须让他获取功名。可是朝廷科举乃是严肃的大事,真的能如此儿戏吗?
在调查 “平龄” 事件的史实的时候,我发现清朝真有法律禁止八旗子弟唱戏!这很奇怪,因为历史上咸丰皇帝就是喜欢听戏、唱戏的呀,而且也从不瞒着后妃和大臣。难道作为正黄旗统帅的皇帝不算八旗子弟吗?当然,这又是 “刑不上大夫” 那一套,当然每人敢管皇上喽!所以咸丰皇帝不仅唱戏还吸毒,这在当时其他八旗子弟如果做了都是死罪,但皇帝却可以逍遥法外。当然,本书中是不会饶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