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38 第三八回 出禁宫 皇子换衣装
朱由校关上密室门,问魏忠贤,“忠贤,你在外面认识会挖地道、做石匠的人吗?”
“当然认识啦!我认识几个盗墓贼,最会挖地、开石棺什么的。您要挖谁的坟?” 魏忠贤问道。
朱由校瞥他一眼,“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轮不着你问我!”
“是,主子!” 魏忠贤道,“可是~~您不告诉我要干什么,我怎么通知他们呀?”
“不用你通知!我会去亲自通知他们。你只要告诉我他们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就行了。” 朱由校道。
“什么?您~~您去通知他们?可是~~他们都住在前门大栅栏一带的贫民窟里~~您从小生长在皇宫,从未出过宫门~~” 魏忠贤奇道。
“切,就是因为我从小没出过宫门,现在我长大了,就应该去微服私访,体察民间疾苦。要不然以后我登基即位做了皇帝,岂不是纸上谈兵、不谙世事的小昏君吗?”
“呦,主子您无比英明,怎会是昏君呢?一定是中兴大明的千古明君呀!” 客印月忙献媚地称赞。
“可是~~你现在是大皇子~~您又没有成年~~要出宫可没那么容易呀?” 魏忠贤仍然犹豫着。
“切,这有何难?咱不是有这个傻瓜小学徒呢吗?”
“哦~~您是说~~” 魏忠贤恍然大悟。
“哈哈哈,镜花水月,虚虚实实,这不是比变戏法的 ‘大变活人’ 还精彩吗?” 朱由校得意地仰天长笑。
“镜花水月?大变活人?” 客印月疑惑地问。
“哇,主子,您真是太聪明了!真是不世出的天下圣主呀!” 魏忠贤连连称赞。
贾明君一直干到傍晚。他专心致志,没有任何干扰,那机关又不是很复杂,他很快就把那机关做好了。那堵墙开门的机关在外面,里面无法开门。他敲了敲墙,那墙是隔音的,外面根本听不见,半天毫无反应。他只得叹口气,吃点点心喝点水,躺在小床上闭目养神。
一会儿,门无声地打开,客印月、魏忠贤簇拥着一丝不挂的朱由校走进来。贾明君慌忙一骨碌爬起来跪下磕头,“小人参见殿下!呃~~您设计的跷跷板我给您做好了,请您验收!您还有什么吩咐?”
朱由校拿起机关把玩着,不置可否地命令,“脱!把衣服脱光了!”
“是,殿下!” 贾明君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殿下是高兴还是生气,是要殴打虐待还是要温柔爱抚自己,但是他顺从地把所有衣服脱光。
却见朱由校张开四肢,客印月和魏忠贤捡起贾明君的内衣内裤给他穿上。朱由校捂着鼻子皱着眉斥道,“唔~~小君,你的内裤怎么这么骚?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臭呀?你几天没洗澡了?”
贾明君委屈地道,“启禀殿下,我~~我三天前才洗的澡~~衣服也是三天前才换的干净衣服~~我上完厕所都用树皮枯草把屁股清理干净的~~”
“什么?你三天才洗一次澡?你上完厕所不洗澡换衣服的?呕~~难怪这么臭!呕~~~~” 朱由校难受得要吐。
客印月忙停手道,“主子,要不我先把这衣服洗干净您再穿吧?”
“切,你洗衣服、晾干得多久?黄花菜都凉了!就这么凑合着穿吧。而且有这股臭味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朱由校道。
“是,主子!” 客印月和魏忠贤把贾明君的所有衣服鞋子都给朱由校穿上。
朱由校让魏忠贤把工具箱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把制作好的机关拆成零件放进去。他吩咐道,“我出去了。你们好好看着这个小子,不要让他露出破绽来;但是还要适当带他出去转转,让太监宫女、尤其是西宫那边的人看见他。”
“是,主子,您放心吧,我们保证做到。” 客印月和魏忠贤躬身行礼答应。
朱由校提高声音叫道,“小李子,送小君出宫去吧!” 他拉开门大步走出去,只见太监李永贞已经在门外等候。
李永贞知道贾明君和朱由校长得很像,但是两人的衣服和气味完全不同。他看着出来的少年身上的衣服和背后的工具箱,再抽着鼻子闻一闻那气味,丝毫不起疑心,像往常一样带着 “贾明君” 往外走。一路上朱由校低着头目不斜视,遇上的太监宫女又有谁会注意一个下班出宫的小木匠学徒工?
他们走到皇宫东侧门口,守门侍卫对此也已经司空见惯,瞥一眼小木匠就挥手让他出门。李永贞递给他一两银子,吩咐道,“小君,明天早上按时来啊,别让殿下久等。”
朱由校忍着笑躬身恭敬地答应,“是,谢谢李公公!明天见!”
朱由校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皇宫!他挺胸抬头,深呼吸着宫外清新的空气。啊!真棒!嘻嘻嘻,我十四年从未出过宫门一步,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出宫微服私访了!哈哈哈,我可要到处好好看看、好好玩玩。这花花世界、大好河山,在不久的将来可就全是我的啦!哈哈哈~~~~
他信步绕着宫墙走到承天门外,只见那儿仍然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他奇怪地问,“大婶,这是赶集吗?卖什么的,有这么多人抢着买?”
大婶道,“哎呦,小伙子,你还不知道呀?老皇爷死了,他儿子、新皇爷把他的尸身剥得赤条条、剃得干干净净在这承天门外暴尸展览!有一百两银子的还能走到龙棺旁去随便摸老皇爷的龙体呢,包括龙根、龙蛋、龙屁股!”
“啊?有这等事?能摸龙屁股眼儿吗?” 朱由校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
“能!咋不能呢?但是谁会去摸那臭屁眼儿呀?” 大婶奇道,“哎呦,小伙子,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屁股眼儿的二乙子吧?”
“嘻嘻嘻,当然不是!我喜欢女人的屄和大奶子哦!” 朱由校天真无邪地笑着,但是手不老实地摸着大婶的胸脯和屁股。
“啊?小色狼!救命呀!” 大婶吓得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朱由校耸耸肩站到她的位置上,啐一口痰道,“呸!就算我喜欢女人的屄和大奶子也轮不到你这个半老徐娘的!”
等他排到关卡,侍卫上下打量他一下,道,“免费的往这边走,一两银子的往这儿来!”
朱由校不慌不忙从工具箱里取出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的往哪儿走?”
“啊?原来是位小少爷乔装改扮呀!少爷,您这边请!” 侍卫接了银子,立即点头哈腰,亲自护送他穿过所有人群,径直走到龙棺边。“少爷,您随便看,随便摸,尽兴了再走。明天有兴趣继续来光顾!”
朱由校四下扫视那里三层外三层涌动的人头,就连绕着龙棺抚摸龙体的也有十几个人,不由暗暗摇头。嘿,父皇那个草包,只知道把皇爷爷暴尸泄愤,却不知道这是很好的生财之道呢!现在钱全让这些贪官污吏给私吞了,愚蠢的父皇一分钱也没拿着。照这个样子,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免除矿税造成的财政损失就全补回来了!等他死了我也可以把他的龙体暴尸展览,恐怕还能赚回一大半儿辽东军饷来呢!
朱由校趴在龙棺边,像众人一样伸手胡乱摸着皇爷爷的大肚子、捏着他的大乳头。最受欢迎的当然是龙根龙蛋,无数双手捏着小泥鳅、扯着空皮囊,把那儿遮盖得水泄不通。朱由校也把手插进去,但是他并不跟大家抢龙根龙蛋,而是把手插进皇爷爷的两腿间屁股沟里,指甲掐住肛门塞的金片向外拔。
他把肛门塞拔出半寸,用手指摸摸,嚯,里面还伸出锋利的刀刃呢!哇塞,真是太危险了!这个该死的魏忠贤怎么这么不小心?不仅没有把肛门塞换回来,而且连刀刃都没收回来!如果有人拔出肛门塞查看不是一切都完了吗?就算没人拔,现在天气这么炎热,过两天皇爷爷尸体腐烂,插在心脏里的刀刃不就 “图穷匕见” 了吗?唉,好在我大明圣主心细如丝、明察秋毫,给他擦屁股!
朱由校按动钻石按钮,那刀刃 “嗖” 地收回金棒中。他再用手指一推,把整根肛门塞藏进自己的袖子里。他又装模作样地抚摸了一会儿皇爷爷的大腿、脚丫,装作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笼着袖子笑嘻嘻地往外走。他回头一瞥,那群愚民还争先恐后地抢着摸龙根龙蛋,根本没人发现皇上屁眼里的肛门塞不翼而飞了!
朱由校走出人群,打开工具箱,把袖子里的东西抖落进去,盖好盖子。他哈哈大笑,挺胸抬头扬长而去。
贾明君赤身裸体,窘迫地垂着头捂着下体不知该怎么办。魏忠贤把朱由校的内衣锦袍拿过来道,“小君,你把这穿上。”
贾明君看着那锦袍、闻着那一股清香,惊慌地道,“不~~不~~我~~我身子太臭了~~我不能穿殿下的衣服~~等会儿他闻到了会恶心死的!”
客印月笑道,“这还不好办?” 她提高声音朝外面叫道,“小王,准备香汤,殿下要洗澡!”
“是!”门外小太监王体干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就带领几个小太监抬着大澡盆进来。澡盆里注满温热的香汤,水面上撒着新摘的花瓣,冒着袅袅白汽。
客印月拉着贾明君笑道,“请殿下沐浴!”
贾明君吓得不敢进去,道,“不~~不~~我身子脏~~会把殿下的澡盆弄脏的~~”
客印月笑道,“切,俗话说脏水不脏身嘛,澡盆怎会被弄脏?等会把水倒了一涮就好了。你不洗澡可怎么穿殿下的衣服?难道你就要这样一直光着等到殿下回来?”
贾明君一想也是,只得跨进澡盆里坐下,捂着自己的小鸡鸡道,“客妈妈,魏公公,我自己洗就行了,您们该忙啥忙啥去吧。”
客印月笑道,“呦,我都可以做你娘了,你还害羞?小时候你娘没给你洗过澡吗?来吧,我帮你,洗得又干净又快当!”
贾明君一想,还真是的。客妈妈跟我娘差不多年纪;别说小时候,就算现在我娘还成天帮我搓澡呢!他也就不再固执,松开手半躺在水里。客印月用锦帕蘸着水,乐呵呵地给他搓洗。她确实轻车熟路、手脚麻利、又会按摩,把贾明君浑身擦洗得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客印月擦着洗着,却不觉眼睛湿润,轻轻叹口气。
魏忠贤一直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着他们看,见客印月叹息,他走过来搂着客印月的肩膀,柔声问道,“小月,你又想你儿子了?”
“嗯~~不是我儿子~~是咱儿子!” 客印月抹抹眼泪。
贾明君奇道,“客妈妈、魏公公,你们是夫妻?你们有个儿子?”
魏忠贤脸颊微红,不置可否地道,“小月有个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大~~没有儿子她怎能有奶、做乳娘呢?”
“啊?那客妈妈进宫给殿下喂奶,谁给客妈妈的儿子喂奶呀?”
客印月听了更是捂着脸抽泣。魏忠贤挥挥手道,“嗨,我给他雇了乳娘~~把他寄养在乳娘家~~殿下也算不错,这些年来隔三岔五允许小月出宫去看看儿子,也曾经让她儿子进宫来玩儿~~不过,我们上次看见他已经是三年多前的事儿了~~”
“哎呦,客妈妈,三年没见儿子,您不想他吗?我娘要是一天不见我都要想死了!” 贾明君道。
“呜呜呜~~~~” 客印月听了泪如泉涌。贾明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劝道,“客妈妈,您别哭了。殿下都十四岁了,还能吃多久的奶呀?等他断奶了,您不是就可以出宫回家,跟您儿子团聚了吗?”
“啊啊啊~~~~” 客印月听了哭得更是凄惨。贾明君手忙脚乱,慌忙在澡盆里跪下求道,“对不起,对不起,客妈妈,都怪我不会说话!我该死,您别哭了,您打我几巴掌出出气吧!”
客印月哪里舍得打他?伸出手掌抚摸着他的嫩脸,把他的头搂在怀里抱着哭。魏忠贤正色道,“小君,殿下让你假扮他,你在人前就要装作殿下的样子。殿下对下人一向是颐指气使、呼来喝去、随意打骂的。你不能这样体贴下人、卑躬屈膝!这样会一眼就被人看穿的!”
“啊?殿下让我装扮他?我我我~~我一个妓院的小杂种,我怎么装扮大皇子殿下呀?” 贾明君惊慌失措。
“嗨,其实没那么难。大部分时间你就呆在这慈庆宫里,主要是我们陪着你,你就放松地吃喝玩乐睡大觉就行了。如果带你去别处游玩,你只要昂首挺胸、背负双手、对遇上的太监宫女侍卫都不予理睬就行了。如果遇上皇上、西李、东李,你要跪下磕头请安,但我们会尽量安排不让你遇上他们。就算遇上了,他们一般跟你也没什么话说,简短请安寒暄几句就行了。”
“那~~要是遇上小检~~呃~~二皇子殿下呢?” 贾明君患得患失地问。
“二皇子?我们也会尽量不让他靠近你。殿下小时候经常带着二皇子玩儿,但最近几年已经对二皇子带理不理了。所以你如果不理他、见了他转身就走,这反而合情合理,二皇子也不会感到意外的。”
贾明君暗叹一声,唉,可怜的小检!我想的没错,这个傻小检,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爱上从小青梅竹马的哥哥,可是哥哥却对他毫无感情、拒之千里。跟他比起来,我幸福多了。我青梅竹马的哥哥小桂子跟我两小无猜、心心相映、永结同心!哦,想起小桂子,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我真想他!嗯,今天回家后不管多晚,我一定要见见他、跟他亲热亲热!嘻嘻嘻~~~~
客印月给贾明君洗干净澡,扶着他站起来给他擦身,然后她和魏忠贤一起给他穿上朱由校的内衣内裤、中衣中裤、锦袍玉带皮靴。
魏忠贤道,“哦,小君,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你正好去御花园散散步,让宫里的人都知道大皇子殿下还在宫里。”
“是,魏公公!” 贾明君顺从地答应。
“哎,错了错了!小君,你现在是大皇子,你不能对下人卑躬屈膝!你得颐指气使,命令我们服侍您去御花园散步。”
“哦,是,魏公公~~呃,不,忠贤,伺候我去御花园散步!” 贾明君乍着胆子命令。
“是,殿下!不过应该是客妈妈和王体干、李永贞他们服侍您去。”
“啊?你~~你不能陪我去吗?”
“不行。我现在名义上还是郑太妃的人。我都出来好久了,得赶快回去服侍郑太妃,以免她起疑。不过,今天皇上已经下旨把她打入冷宫,我现在就是去帮她搬家。估计不久后我就可以回到慈庆宫了!呵呵呵~~殿下,小月,我先走了!” 魏忠贤搂着客印月亲一口,又搂着贾明君也亲一口,才匆匆离去。
客印月扶着贾明君走出卧室,吩咐道,“殿下要去御花园玩儿,你们快准备伺候!” 王体干、李永贞等训练有素,立即带领几名太监宫女提着灯笼、打着扇、提着食盒酒水、拎着椅子坐垫前后左右簇拥着。贾明君虽然心中紧张、十分不适,但是他按照魏忠贤教的方法尽量挺胸抬头、背负双手、踱着方步。
客印月专门找宫女太监们多的路径,果然一路遇上不少人。宫女太监们见到大皇子驾到,都连忙闪身路旁跪下行礼,叫道,“大皇子殿下吉祥!” 贾明君被这阵势弄得不知所措,惊慌地望着客印月。客印月撇撇嘴摇摇头,扶着他大摇大摆继续走,对宫女太监们不理不睬。果然,宫女太监们对这种待遇十分习惯,等他们过去后就爬起来该干嘛干嘛去了。
他们走到御花园,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转过几座假山,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小莲花池和一座小亭子。小湖里莲叶田田、荷花盛开;夕阳映照在水中闪现出粼粼金光;亭子里一个银冠白袍的少年凭栏垂钓,微蹙眉头望着池水发呆,而水面上像是雨点洒落一样现出点点涟漪。
贾明君看得呆了。天哪,这跟他日思夜想梦中反复出现的情形一模一样!二皇孙~~不,二皇子~~小检~~他太美了,太迷人了,太温柔了,太凄楚了!贾明君恨不得立即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亲吻安慰。 “小检?” 他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
“哥哥?!” 朱由检一回头看见贾明君,脸上现出又惊又喜的笑容,在夕阳照耀下神采奕奕像是金童一样。他把手中鱼竿扔给身边的太监小张,一路蹦蹦跳跳地朝贾明君跑过来。地上的鹅卵石不平,他一不留神脚一崴,一个趔趄扑倒在地,登时手掌和膝盖磨破,疼得 “哎呦哎呦” 叫。
贾明君心疼得连忙想上前扶起他。客印月紧紧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记住,不要理二皇子!最好再奚落他几句。” 贾明君只得嘎然止步,冷冷地道,“哼,你怎么那么笨,走平路都能摔跟头?你都这么大了,轻轻摔一下还哭哭啼啼的,哪里像个男子汉!”
小张连忙冲过来扶起朱由检。朱由检挣脱开他的手,用袖子抹抹眼泪,走到贾明君跟前道,“哥哥,对不起,我~~我真没用~~哥哥~~我想你~~自从搬走后我一直没见到你~~本来每天至少在给父皇请安时可以见到你,可是今天父皇生病,连请安都没有了~~”
贾明君脱口而出, “我也想你~~” 客印月连忙瞪他一眼狠狠掐一把他的胳膊。他只得接着道,“~~早点死掉!哼!” 说完,他不敢看朱由检的眼睛,扭头撒腿就逃。客印月、王体干、李永贞等连忙在后面跟着跑。
转过一座假山,贾明君停下脚步扭头偷偷观看。只见朱由检呆呆地站在那儿望着自己消失的方向泪如泉涌。贾明君心如刀绞,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但是,他叹口气抹抹眼泪继续走,心道,唉,这其实是为了他好!我现在装扮的是朱由校,我应该对他横眉冷对,让他彻底认清朱由校的真面目,再也不要对他有什么幻想!
回到慈庆宫,宫女太监已经把一桌丰盛的晚饭摆放在餐厅桌上。客印月坐在贾明君旁边搂着他,给他夹菜喂饭,其余太监宫女却只能靠墙站着伺候,给他们端菜斟酒。贾明君哪里受过这等伺候?整顿饭都吃得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吃完饭,回到卧室,魏忠贤又回来了。他兴高采烈地道,“哈,解放了!我遵照圣旨把郑太妃搬进冷宫,把门锁上。皇上说不许任何人进出冷宫、不许任何人照顾郑太妃,所以我就彻底解放了,再也不用去伺候她了!”
客印月高兴地拍手叫好,“那感情好!那你以后就可以一直呆在慈庆宫了耶!”
贾明君惊问道,“啊?关进冷宫,把门锁上,还不许任何人出入?那郑太妃岂不是很快就饿死了吗?”
魏忠贤笑道,“小君,你可真善良,你都不认识郑太妃还这么关心她!你放心吧,她死不了。皇上吩咐每天给她送两顿饭,她只要不自己想不开寻死觅活,大可长命百岁呢!”
“哦~~这样啊!” 贾明君放心了一点。他想起一事,有点紧张地瞥着魏忠贤,但是又不敢问。
魏忠贤何等老练?察言观色,早知道他心里有话。魏忠贤先问道,“小君,那天在万寿宫~~你都看到了?”
贾明君大惊失色,跳起来惊叫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在万寿宫?”
魏忠贤微微一笑,搂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笑道,“切,就你那点本事还能瞒得过我?首先,那金凤头一天还没修好,那时却已经修好了;其次,那柱子后树立着梯子;再次,你吃惊发抖的时候房梁上 ‘扑簌簌’ 落下灰尘;不过最明显的是你的气味!嘿嘿嘿,就像大皇子殿下说的那样,宫里很少有你那样三天不洗澡的,我远远的就可以闻到你的臭味儿!嘿嘿嘿~~” 说着,他抽着鼻子在贾明君的脸上、脖子上闻着,但是失望地道,“哎呦,坏了,你那股味儿没了!”
贾明君颤声问道,“所以~~是你刺杀了先皇!你你你~~你用那肛门塞~~你按下那钻石按钮~~”
魏忠贤耸耸肩,云淡风轻地道,“当然喽!多谢你的巧手制作那么精巧的暗器,让他防不胜防呀!呵呵呵~~”
“你你你~~你是杀人犯!刺杀皇上的侵犯!你该当被砍头~~不,凌迟处死!” 贾明君挣脱他的手跳下来,颤抖的手指着他叫道。
魏忠贤仍然面带微笑不以为忤,耸耸肩道,“是,我是主犯,你是从犯,大皇子殿下是幕后主使、总策划。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要是治罪的话咱们都是死路一条。”
“可是~~我不知道你们要做那个肛门塞干嘛~~我只是按照图纸制作~~我是无辜的~~” 贾明君叫道。
“无辜、有辜,那有什么区别吗?这事儿要是声张出去,官府追查,你认为他们会说你这个制作凶器的要犯是无辜的?”
“我~~我~~我不能眼看着你们这样刺杀皇上还逍遥法外!就算我陪你们死,我也要揭发你们的阴谋!” 贾明君满脸通红,浑身颤抖。
客印月一把搂住贾明君捂住他的小嘴,劝道,“哎呀,小君,好了好了,别吵了!殿下是什么样厉害的角色,你不是不知道。还好你只是跟我们吵,你要是让殿下听到一点风声,你的小命不保!不仅你的小命,还有你娘、你们全家,一个也活不成!你就算自己不怕死,难道你不为你娘想想吗?你就忍心看着她跟你一块儿死?”
想到娘,贾明君终于软了,扑在客印月丰满的怀里放声痛哭。客印月慈爱地拍着他,亲吻他的额头,又把一只奶头拉出来送到他嘴里咬着。
魏忠贤也坐到他身边搂着他轻轻抚摸,柔声道,“小君,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当年也像你一样天真。我虽然是个市井混子,经常小偷小摸,但是我从未害过人,也想象不到世上有像朱由校那样小小年纪就如此阴险狠毒之人。你看这是什么?”
魏忠贤从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来。贾明君好奇地向里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只见木盒里赫然放着两颗肉蛋!那两颗肉蛋已经风干固化,颜色黝黑,但是那形状和上面的皱褶却清晰可辨。贾明君惊恐地道,“这是~~这是~~蛋子?人的蛋子?”
魏忠贤叹口气点点头,眼睛湿润,“是蛋子~~人的蛋子~~我的~~这是我的蛋子~~呜呜呜~~~~” 他实在忍不住了,抱着木盒痛哭失声。
“啊?你的?这是你的蛋子?可是~~它们怎会在大皇子的床边?” 贾明君惊问。
“我原来使个假太监,小月被选为小皇子的乳娘,我就混进宫里来陪着她。有一天我正在跟小月亲热,却被小皇子给抓住了。他那时才八岁呀!我们只当他是个天真无知的小男孩,做事都没有刻意躲避着他。谁知这个小男孩抓住我,非要亲手割了我的蛋子,否则他就告发我,让我和小月都得死!”
“啊?他他他~~他八岁~~就敢割你的蛋子~~我我我~~我到现在连杀鸡都不敢看~~” 贾明君惊讶得目瞪口呆。
“是啊,我也以为他不敢。谁知他毫不犹豫,拿起钝刀就割!他一点麻药也不给我吃,他又没力气,就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磨呀割呀,花了好久才割下来。你看,这口上锯得参差不齐~~”
贾明君听着他的描述都觉得下腹收紧,小蛋蛋 “噌” 地收回腹腔里去。他不敢看那黝黑的肉蛋,搂着魏忠贤颤声道,“魏公公,那~~那一定很疼吧?”
魏忠贤点点头,叹口气把木盒盖上放回原处。良久,他才道,“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警告你,让你知道大皇子的为人。你如果不小心走漏半点你知道先皇死因的风声,他一定会杀人灭口。我想不止你、你娘,我和小月也难逃他的毒手!”
“不~~不~~我不说~~我谁也不说~~” 贾明君哭叫道。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问,“今天殿下让我做的东西,是不是又要害谁?”
魏忠贤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多半是~~他对谁也不完全信任~~他的计划只有他一个人完全清楚,其他人都是只知道他想让你知道的一部分。对于他的事,我从不追问、从不打听。他让我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难得糊涂嘛!”
贾明君沉默良久,忽然又问,“魏公公,你觉得这样装糊涂、助纣为虐,他就会放过咱们,让咱们好好活着吗?”
这回魏忠贤脸上阴晴不定,沉默良久。他叹口气,“唉,小君,你别想那么多了。至少现在咱们对他有用,他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等他用不着咱们的时候,我想~~咱们的日子就到头了~~”
客印月惊道,“四哥,你是说,如果他断奶了,我就~~” 魏忠贤沉重地点点头。
贾明君可怜巴巴地问,“魏公公,你是说,如果他不需要木工了,我就~~” 魏忠贤怜悯地望着他点点头。
客印月和贾明君抱头痛哭,魏忠贤张开双臂搂着他们两个一起哭,“我也一样~~等他对付完先皇、郑太妃、皇上、二皇子,估计我也就没什么用途了~~呜呜呜~~”
“什么?二皇子?小检?他他他~~他还要杀了小检?他们可是亲兄弟呀!” 贾明君大惊失色。
魏忠贤无奈地望着他,“亲兄弟又怎样?那先皇还是他亲爷爷呢,皇上还是他亲爹呢。在他眼里,只有那个皇位是他的亲人,其他的都或者是踏脚板、或者是绊脚石!”
“啊?那咱们可怎么办呀?” 客印月哭道。
魏忠贤耸耸肩,“怎么办?凉拌!哭有什么用?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反正现在咱们对他还有用,他绝不会把咱们怎样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自古人生谁无死?难道因为几十年后要死,现在就成天哭丧着脸过日子?来,都别哭了,咱们来喝酒、唱歌、做游戏!”
“哎,四哥!”
“是,魏公公!” 客印月和贾明君都擦干眼泪强装欢颜。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这一回是朱由校和贾明君第一次互换身份,但绝不是最后一次!朱由校是个精明的人,他会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和物。眼前放着贾明君这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他怎能不物尽其用呢?他可以借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宫去做不可告人的事。
贾明君呢?他在宫中扮大皇子,最想见到、亲近的人就是二皇子朱由检,但是他扮演的角色却不容许他对朱由检有任何亲近的表现,否则就会穿帮。唉,这种爱人近在咫尺却无法接近的感受可真够折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