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26 第二六回 周赏亭 木匠遇皇孙
贾明君提上工具箱,跟着师父出了后门。后门外居然有一辆驴车等着。李天工带着贾明君坐上驴车,嘱咐车夫开到紫禁城后万岁山下的东角门外。驴车在京城小巷里缓缓而行。李天工问贾明君,“小君,我跟你说的宫里的规矩你都记住了吗?”
贾明君道,“是,师父,我都记住了。见到太监叫公公,见到宫女叫姐姐。如果皇上、娘娘、皇子、皇孙、公主路过,不管在做什么必须立即跪下磕头,绝不能直视他们的眼睛,等他们过去了再爬起来。”
李天工拍着贾明君的肩膀,捻须笑道,“嗯,主要是这些。宫里不比外面,到时一切听余总管的吩咐,不要走错半步。有不懂之处,千万不要擅自行动,要问为师或者是余总管。”
贾明君道,“嗯,我知道了,到时一切听师父和余总管的吩咐就是了。”
李天工道,“小君,你是个聪明孩子~~是我的弟子中天分最高的一个~~这次宫里皇后娘娘去世,皇上下旨将宫里皇后娘娘生前喜爱的所有宫室修整一新,所以会有不少修缮工程。这次咱们做好了,以后还会有不少后续的工程。宫里的工银不错,如果皇上、娘娘、或者哪个皇子皇孙喜欢你的手艺,说不定还会重重打赏呢!啧啧,不光这些,就算没有赏银,以后你出师了,招牌上写上宫里哪些殿的木工是你做的、哪些金器玉器是你雕的,你想你的生意会不会好?哪个王公贵族不想家里和宫里一样啊?呵呵~~”
贾明君想着早上娘亲说的话,心中大喜。嗯,这真是太好的机会了!好好做工,说不定皇上喜欢了还会赏我个御笔匾额,“鬼斧神工”、“鲁班再世” 什么的。到时候我出师了,挣了钱就可以给娘赎身,带着娘回到她江南的家乡,开个精品坊,把皇上的御笔匾额挂在大门口,生意会好得不得了!娘再也不用工作了,就在后院养花种草颐养天年。哦~~还有小桂子~~他~~他帮我在前院照顾生意,我就专心做手艺就行了。他高大强壮、武功高强,有他在前台坐镇,市井地痞无赖都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有小桂子,当然还有他娘周阿姨~~做完一天的工,娘和周阿姨做好一桌喷香的饭菜。我们一起吃完饭,然后~~然后像小时候一样,小桂子哥哥带着我在月夜底下抓蟋蟀、萤火虫~~他搂着我的肩膀,我们并排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漫天的星斗~~他忍不住亲我~~还要我按摩他的小鸡鸡~~他的小鸡鸡坚硬如铁、突突悸动、粘液狂喷~~嘻嘻嘻~~想到这里,贾明君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驴车停下。贾明君连忙掀开车帘跳下车,伸手扶着师父下车来,然后再拎起工具盒。师父掏出一把铜钱付了车费打发走车夫,带着贾明君朝着二十丈高的红墙下走去。这里不是皇宫正院,而是宫后的花园。延绵的红墙把一整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包围起来。东门外有数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把守,城门楼上也有御林军瞭望守卫。
李天工走近东门,远远停住,取出一张纸展开,点头哈腰地道,“各位大人,我是麒麟坊的师傅李天工,应大内土木监总管余公公的邀请,带徒弟贾明君进宫来修缮宫室。”
一名值班侍卫头目走过来,接过纸看了看,转头吩咐另一名侍卫进去通报。良久,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一个肥头大耳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缓缓走出来。小头目忙躬身道,“余公公好!”
余公公微笑着跟小头目打招呼,然后热情地招呼李天工,“老李呀!快进来,好多活儿等着你的巧手呢。” 他转头看见贾明君,笑容更深了,伸出胖胖的手掌拍拍他的脸颊,道,“呦,这个小帅哥儿是你徒弟?啧啧,瞧这个眉眼肌肤,水灵灵的像个小公子,哪里像个小木匠!”
贾明君脸上微红,有点不知所措,连忙低下头躲到师父的背后。李天工笑道,“余公公,这是我的小徒弟贾明君。他才十四岁,没见过世面,您就别跟他开玩笑了。小君啊,快给余公公行礼!”
贾明君连忙躬身行礼,清脆的童音叫道,“余公公好!”
余公公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抚摸着道,“呵呵,不仅人长得俊俏,这小嘴儿也甜。等会儿做完工,我给你果子吃。”
贾明君忙道,“谢谢余公公!”
余公公引着李师傅和贾明君走进东角门。贾明君仔细观看,只见里面是一座巨大的花园。他们穿过一片参天古木,在炎热的夏天也感到清凉无比,而且觉得立即远离了繁华喧嚣的京城来到了一片原始森林。穿过森林,突然画风一转,几座太湖石的背后一片莲池,清澈的湖水,湖面上刚刚长出嫩绿色的莲叶。池水里各色的金鱼来回穿梭,湖边几只仙鹤、鸳鸯缓缓游动。小湖旁有一座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牡丹花园,五颜六色的牡丹花争奇斗艳。
湖边一座精致的凉亭,匾牌上写着 “寿皇亭”。一个小太监等在这儿,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来给余公公行礼。余公公道,“哦,小王啊,这位是麒麟坊的李师傅,这位是他徒弟小贾。老李啊,你们今天就从这座寿皇亭开始修缮。这儿干完了,小王会领你们去下一个工地。咱家还有点其他的事,就不陪着你们了。等会儿我有空再来看你们。呵呵,小贾,一定要等着咱家。咱家会给你带好多好吃的糖果的。” 余公公嬉笑着又捏了捏贾明君的嫩脸,才转身走了。
小王指着亭子里的损坏处给他们看。柱子上雕的凤凰头缺了半边;屋梁上雕刻的荷花和牡丹损坏了两只;亭子顶上四角的麒麟丢了一只。亭子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木料、金属、油漆。李天工看了看情况,吩咐贾明君做麒麟和牡丹,自己做凤头和荷花。师徒两人打开工具箱,取出各式锯子刀具,熟练地裁剪木材、敲打金属,雕刻形状。木屑纷飞、火星四溅中, 不一会儿凤头、荷花、牡丹、麒麟就都雕刻得像模像样了。他们又取出画笔蘸着油漆,给工艺品涂上颜色。完成后,小王和李天工扶着梯子,贾明君爬到柱子、房梁、屋顶上,把工艺品牢固地安装好。
干了两个多时辰,他们把这座凉亭修整一新。小王领着他们朝下一个工地走。他们离开莲池、牡丹园,转过几座太湖石,沿着小径盘山而上。山上松柏茂盛,夏天时一定是避暑的好地方。他们爬到半山腰,眼前突然一亮。这里豁然开朗,一座凉亭悬浮在悬崖旁,亭子上的匾额写着 “周赏亭”。凉亭旁有一棵迎客松,一根粗大的树枝长长伸出像是主人伸出手臂请客人进门一样。树枝上挂着一只秋千在风中微微飘荡。
周赏亭正对着皇宫,从这里看下去,可以清楚地看见皇宫里一间间金黄琉璃瓦的屋顶。这里山势挺高,宏伟的宫殿看起来倒像贾明君卧室里桌上的微缩景观一样。贾明君看得出神,暗暗记着每个宫殿的形状位置,准备回家去复制。
“小君啊,开工喽!”李天工拍拍贾明君的肩膀笑道。贾明君这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为了玩具差点把正事儿给耽误了!
这里主要的损伤是在亭子顶上。顶上的四角屋脊上排列着一串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有小兔子、小鸟、小松鼠等等。这儿山高风大,毫无遮掩,四串十几种小动物,被风雨损伤了五六个。
李师傅和贾明君立即开工雕刻损伤的小动物。他们动作娴熟,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工艺品做好。像以前一样,小王和李师傅把梯子搬到亭子边扶好,身形轻巧的贾明君拿着工艺品、木胶、钉子、锤子爬上亭子顶上。
贾明君爬到亭子顶上,放眼一看,整个皇宫更是尽收眼底,比在亭子里看到的更加清楚完整。他试图站起身,却觉得一阵强劲的山风吹过,让他身形摇晃。他低头一看,妈呀,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如果掉下去一定粉身碎骨。他连忙蹲下抓住屋脊的木梁稳住身形。
李天工见他摇晃,关心地问,“小君,是不是风很大?要不你下来,我上去吧?”
贾明君摇头道,“师父,我没事。我年轻,身子灵巧,爬屋顶这样的事当然由我来做,怎能烦劳师父呢?”
李天工道,“就是因为你年纪太小身子太轻巧了,小心被山风给吹跑了!要是风太大了就先下来休息,咱们吃点儿干粮,等风小点儿了再上去。”
贾明君道,“师父,您就放心吧。我怎么也有一百来斤呢,还能让风吹跑了?您要是饿了就先吃干粮,我把这几个雕刻修好再吃。” 他扶着房顶小心地挪到屋脊边上,把一个小猴子安装在上面。然后他手脚并用爬到另外一个屋脊边,安装一个小兔子。
正这时,只听小太监尖锐响亮的喝道声,“二皇孙殿下驾到!”
只见树林山道上几个小太监和侍卫簇拥着一个银冠锦袍的少年快步走过来。小王和李天工见了慌忙松开木梯,闪身匍匐在路旁,叫道,“恭迎二皇孙殿下!”
贾明君在亭子顶上,一时惊呆了不知所措。师父说过,见到皇子皇孙不管在干什么都要立即匍匐在地磕头。可是如果在亭子顶上,又该怎么办呢?这亭子顶又不平,哪有地方可以跪下?贾明君只能头下脚上、四肢着地趴在亭子顶上,头贴着琉璃瓦,屁股高高撅起,结结巴巴地叫道,“恭~~恭迎~~二皇孙~~”
这时,忽然一阵强劲的山风从他背后吹来。他毫无提防,身子本来就不平,琉璃瓦光滑无比,屁股被劲风一吹,登时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从亭子顶上摔落下来。贾明君身体腾空,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着,“完了!我要摔死了!娘~~小桂子~~永别了~~”
贾明君从凉亭顶上急剧落下。他辨不清是落向万丈深渊,还是落向凉亭内侧的青砖小径上。他迷迷糊糊地知道,如果身体不停下落就是死路一条;如果很快触地,也许会摔断条胳膊摔断条腿什么的,但是应该能保住小命;可是,如果胳膊、大腿摔断了还能做木工活儿吗?做不了木工活儿,以后怎么养活娘亲和小桂子呀?
说时迟那时快,贾明君脑子还没来得及多想,只听周围有人大声惊呼,“砰” 地一声,他的身体已经着地。他意识清醒,感觉到自己不仅没死,甚至胳膊、腿也没有折断的剧痛。他心中狂喜,“哈,我没死!哈~~”
贾明君感到身下似乎不是坚硬冰冷的青砖地,而是柔软温暖的垫子。他蠕动身体,感到那垫子起伏不定还有 “砰砰”的心跳;而他小腹下挤压着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那东西还在急剧膨胀变大变硬。咦,这是怎么回事?
“小桂子?” 贾明君脱口叫一声,但是随即觉得不可能。小桂子又没跟师父和自己进宫,怎么可能在这儿出现?他手撑着地稍微把头抬起一点,低头凝视。眼前是一张年轻稚嫩、俊俏白皙的脸,一双如水的双眸有点痛苦又万分惊讶地盯着自己,微弱颤抖的声音叫道,“哥哥?”
哦,他是个比小桂子还年轻的男孩儿,而且他比小桂子白多了、漂亮多了、小巧多了;他吐气如兰,呼吸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少年的胳膊紧紧搂着贾明君的腰,而贾明君趴在他怀里。两人身体紧紧贴着,脸颊离着不到两寸。贾明君忽然感到自己胯下的东西也蠢蠢欲动。
贾明君正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忽然几双有力的大手已经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毫不客气地拉起来,然后把他的胳膊扭到身后,一只脚踢在他膝盖背后让他跪倒在地。背后的太监大喝道,“大胆刺客,竟敢行刺殿下!”
这时两个小太监已经把地上摔倒的少年搀扶着坐起来,忙着问,“殿下,您怎么样?受伤了吗?快去传太医!”
那少年胸口被砸得生疼,一时喘不上气来,却皱着眉微微摇头。小太监帮他轻轻捶背揉胸,良久,少年才长嘘出一口气。他眼睛仍盯着贾明君,虚弱地喘息着问道,“你~~怎么是~~你?”
贾明君不明所以,记起师父说的礼节,连忙匍匐在地额头贴着青砖,叫道,“草民贾明君,参见二皇孙殿下!我~~我不是刺客~~我是个精雕工匠~~不,学徒~~我跟师父进宫来修缮宫殿~~我刚才正在亭子顶上做工呢,一时失足掉下来~~呃~~我刚才不小心撞到殿下,又不小心看了殿下的眼睛~~我绝非有意,请殿下恕罪,别剜我的眼睛呀~~”
二皇孙道,“贾明君?你~~你真的不是~~你抬起头来!”
贾明君不敢抬头,趴在地上侧头望着师父。李天工低声斥道,“殿下让你抬头,你还不快抬头?” 贾明君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睛却仍垂下望着地面,不敢看二皇孙的眼睛。小太监扶着二皇孙走近几步。贾明君可以看见他锦袍的下摆,镶嵌宝石的玉带,玉带上挂着的一串串精致的玉璧,还有裆部高高顶起的小帐篷。二皇子一走动,挂着的玉坠撞击发出悦耳的叮咚声,衣襟上也传来一阵十分怡人的清香。
二皇孙走到贾明君的面前,突然伸出玉手捧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让他的眼睛不得不对着二皇孙的眼睛。二皇孙又黑又大的眼珠轻轻转动着,把他的脸凝视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把手松开道,“哦~~贾明君~~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二皇孙身边的小太监轻声问道,“殿下,这个小刺客怎么那么像~~”
二皇孙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像~~但不是~~”
另一边的小太监突然惊呼道,“殿下,您的胳膊肘跌破了,这儿有血渗出来!”
二皇孙看看自己的胳膊肘处,果然衣袖几乎被磨破,里面渗出一片血迹来。他这时才感到胳膊肘处的疼痛,更要命的是后脑勺和屁股上传来的阵阵酸痛。“嘶~~哎呦~~” 他不由得呻吟出声,但是他并未说明其他伤处,以免引起太监们更多的大惊小怪。
按着贾明君的太监掐住贾明君的脖子,厉声斥道,“说,谁派你来刺杀殿下的?是西边那个吗?”
贾明君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哭叫道,“不~~不~~我真的不是刺客呀~~我是学徒~~跟着师父来修亭子的~~”
李天工见状跪在地上向前爬行两步,叫道,“殿下、公公,我们真的是在修亭子。小君正在亭子顶上安装雕刻,却突然失足掉下来的。他冲撞殿下罪该万死,可是他绝不是故意行刺啊!”
太监哼了一声道,“就算不是刺客,撞得殿下身受重伤,也是死罪!”
二皇孙上前一步,把太监的手拍开。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他背后的伤处,让他皱着眉咬着牙。他忍痛道,“哎呦~~松手!把他放开!他不是刺客。他刚才落下来,离我有两三步远,根本砸不到我。是我~~哎呦~~自己不小心走过来才撞上他的。”
小太监撇撇嘴道,“殿下!你总是这么好心。这个小木匠,本来也摔不死,顶多不过断条胳膊断条腿儿什么的罢了。您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千金之体去救他?”
贾明君这才明白,自己之所以没有跌到坚硬的青砖地上,是因为二皇孙奋不顾身地扑过来用身体接住自己!二皇孙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还瘦弱、又是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又跟自己萍水相逢,可是生死关头却如此舍己救人!他心中琢磨,如果是我,看见一个人从天而降要摔死,我会冲上去救人吗?嗯,也许会,但是多半会犹豫一下;而那一犹豫的瞬间,人就已经落到地上摔死了!
想到这儿,贾明君对二皇孙佩服得五体投地。太监已经遵命放开了他,他自己又 “噗通” 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道,“殿下,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小人给您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不足以报~~”
二皇孙伸手把他拉起来,笑道,“别听小张瞎说,我可没特意救你,只是一不小心刚好走到你身下而已。”
二皇孙的手掌握着贾明君的手掌,贾明君感到手掌上一阵刺痛,不由“哎呦”一声。二皇孙也感到他手掌上的伤痕,连忙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捧到自己眼前。果然,贾明君的手掌上两块擦破的伤痕,鲜血慢慢地渗出来。二皇孙道,“哎呦,你的手掌擦破了,需要包扎一下~~嗯~~还有脖子下,怎么有两排牙齿咬的伤痕?哦,对不起,这个怪我~~一定是你落下来的时候,我的牙齿正好撞上了你脖子那儿!真是对不起。走,去我那儿,我给你包扎一下。“
贾明君有点犹豫地从衣袋里取出做好的小兔子和小猴子,道,“殿下,这点小伤,不用麻烦您了。这不,我还要把这些小动物装到亭子顶上去呢。”
二皇孙见他手里拿的几只小动物活灵活现的,甚是可爱,不由嘻嘻一笑,伸手取过一只小兔子把玩,笑道,“这是你雕的?真好玩,跟真的小兔子一样!”
贾明君道,“嗯,这个是我雕的,这个小猴子是我师父雕的。殿下,您要是喜欢,把这个小兔子拿去玩吧。我等会儿再雕一个就是了。”
二皇孙惊喜地笑道,“真的?嘻嘻,太好了,谢谢你!”他转身对李天工道,“李师傅,你能不能单独工作一会儿?我带贾明君去包扎一下伤口。”
李天工连忙道,“启禀殿下,小人完全可以自己完成工作,您放心带小君去吧。”
贾明君道,“师父,那亭子顶上又滑风又大,您年纪那么大了腿脚不灵便,可千万不能上去。还是等我回来吧。”
李天工道,“小君,你别担心我了!你爬上去结果差点摔坏了;我爬上爬下几十年可从来没摔下来过。你放心跟殿下去吧,好好听殿下吩咐,可千万不要惹殿下生气哦。”
这时两个小太监从山下推着一辆华丽的车子上来。小张道,“殿下,您受伤了,快上车吧。”
二皇孙撇撇嘴,有点不屑地道,“哼,这点小伤算什么?我才不要坐车呢!贾明君,咱们走。”
他拉着贾明君的手朝山下走了两步,可是登时感到腰、背、屁股、腿到处酸痛,不由得 “哎呦” 呻吟一声,腿一软差点摔倒。贾明君手疾眼快,连忙扶住他的腰,他才没有坐倒在地上。
小张让小太监把车推到二皇子跟前,掀开车帘,道,“殿下,您就别逞强了。快上车吧!一会儿您一瘸一拐地走,让东李娘娘看见了,肯定要骂我们保护不利,这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您就算可怜我们吧,上车赶快回去上药治伤。”
他这一招果然管用。二皇孙听说小太监们可能要受苦就不再争辩,让小张扶着他上了车坐下。车上正中的椅子上垫着软软的垫子,可是二皇孙坐下触动屁股上的伤处,还是不由得哎呦几声,只能歪着身子斜靠在扶手上。
小张刚要关上车帘,二皇孙叫道,“等等~~让小君~~贾明君~~也上来吧!他也受了伤,走路会疼的。”
贾明君道,“殿下,多谢您的救护,我的伤没事,可以走路。”
二皇孙皱眉道,“那我也不坐车了!” 说着撑着扶手要起来。
小张见了急道,“贾明君,殿下命令你上车,你还敢抗命?快上车去伺候殿下!”
贾明君惶恐地躬身拱手道,“是!是!小人遵命!”说着他爬进车里。车里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椅子,贾明君不知该怎么呆着,想了想,跪在二皇孙脚下。
这时小张已经放下车帘,小太监们推着车子向山下走去。车子猛然移动,贾明君淬不及防,身体前倾,一下扑倒在二皇孙的腿上,头重重撞在他下腹部,而嘴唇正触摸到二皇孙胯下那顶起的小帐篷上。二皇孙浑身一颤,“嗷” 地惊呼一声。贾明君慌忙向后退,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又碰到您的伤处了?我~~我趴在地上好了~~” 说着,他真的匍匐在地板上,头顶在二皇孙精巧的雕花小皮靴旁,屁股顶在车厢的门上。
二皇孙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道,“小君~~哦,贾明君,我可以叫你小君吗?快起来,你这样趴着像个小乌龟~~呵呵呵~~而且你的手受伤了,不能趴在地上,如果伤口感染了就坏了!来,跟我挤在一起坐吧。”
贾明君惊叫道,“草民不敢~~草民一个低贱的小木匠,怎敢跟殿下挤在一张椅子上坐?”
二皇孙抬起小皮靴拍拍他的脸,佯怒道,“怎么,你又要抗命吗?再说了,木匠怎么就低贱了?你知道本朝太祖皇帝在建立基业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贾明君抬起头看着二皇孙,摇摇头。二皇孙拉着他起来,自己往旁边挪一挪,把椅子腾出一半来。贾明君和二皇子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纤细,但那小车是为一人设计的,他们两人无论如何挤不下。
贾明君灵机一动,道,“殿下,不如这样:草民坐在椅子上,您坐草民腿上。草民的腿应该比椅子软和,您坐着舒服些。您觉得如何?”
“嗯!”二皇孙答应一声,手扶着座椅扶手艰难地站起来。
贾明君忙坐在椅子上,手扶着二皇孙的纤腰把他的屁股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让他的身子靠在自己胸前。他可以感到二皇孙身体一颤,他连忙问道,“对不起,殿下,草民笨手笨脚的,是不是触到您的伤处把您弄疼了?”
二皇孙摇摇头,“嘶~~不~~你的腿~~你的身子~~好暖和~~好软乎~~好舒服~~比那冷冷硬硬的座椅好多了~~哦~~”
二皇孙的身子微微颤抖蠕动着,小屁股不停摩擦着贾明君胯下鼓鼓囊囊的地方,让他那本来就蠢蠢欲动的东西 “腾”地变得更粗更大,硬硬地顶着二皇孙的小屁股。贾明君十分担心二皇子受伤的小屁股会被硌得疼,连忙试图挪动自己的腿。可是他一挪动,不仅没有让自己胯下的小帐篷避开二皇孙的小屁股,反而像是故意用硬硬的肉棒摩擦他的小屁股一样。
贾明君正要开口道歉,却听二皇孙呻吟着道,“哦~~哦~~太祖皇帝本来做过乞丐,又做过小和尚,后来投奔明教加入抗元大军,这才创下千年基业~~嗯~~嗯~~你说,小木匠和乞丐那个更下贱?是乞丐吧?所以,不能因为人的职业就看低他们~~谁知他们将来的成就会是怎样的呢?嘶~~哦~~”
贾明君忙点头道,“是,殿下教训得是!小人知错了。”
“你别叫我殿下了。我的名字叫朱由检~~”
“什么?您叫 ‘猪油碱’?” 贾明君惊奇问道。
“嗯,皇爷爷亲自给我起的名字,朱由检~~嗯~~不过,我叫你小君,你叫我小检好了~~他就是这么叫我的~~” 二皇孙白嫩的脸颊上忽然泛起两朵红晕。
“哦,小检~~” 贾明君心想 “小检” 至少比 “猪油碱” 好听多了。而且叫他 “小检” 让贾明君感到亲切多了,就像叫 “小桂子” 一样!
“哎,小君!” 朱由检微微扭过头盯着贾明君又看了一阵。贾明君被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连忙把眼睛垂下看着他雪白细嫩的脖子。良久,朱由检问道, “小君,你几岁了?你的爹娘是谁?”
贾明君道,“启禀殿下,小人十四岁~~呃, 过几个月就要十五岁了~~我娘~~” 贾明君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老实交代,“我娘~~是~~是桂花楼的妓女贾梅娘~~我爹~~我从来不知道我爹是谁~~”
朱由检见他满脸羞愧自卑的样子,忙握住他的手道,“小君,你别难过~~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爹娘~~或者兄弟~~哦,对了,小君,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贾明君摇摇头,“没有。我娘说,做她们这一行的,平时都喝药避汤,基本上不可能怀上孩子。所以那时她怀上我,是个非常意外的事。当时刘姥姥~~哦,就是桂花楼的老鸨~~劝她把我打掉,可是我娘觉得这是天意,不应该违抗。她坚持生下我,十几年来受了不少苦~~” 想到娘为了自己付出的牺牲,他的眼眶有点红,晶莹的泪花闪闪。
朱由检道,“嗯,你娘是个好娘亲~~至少她一直在你身边~~你其实真是很幸福的呢~~唉~~”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点黯然。
贾明君望着朱由检美丽又稚气的脸、低垂的眼睑、微红的眼睛、伤感的样子,感到有点意外。这个银冠锦衣,明艳照人又心地善良的二皇孙,应该是非常幸福快乐的,可是他为什么好像有着比我这个妓院小杂种还多的烦恼呢?
贾明君想安慰他,可是又不知怎么开口。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二皇孙,自己一个妓女的小杂种、学徒工匠又有什么资格安慰他?他只得静静地任由朱由检握着他的手凝视着他。朱由检的手温暖又细嫩,摸在手里就像一只暖玉雕刻的艺术品一样,贾明君感到舒服极了,掌心被擦伤的地方都不那么疼了。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贾明君入宫的过程没有韦小宝那么复杂,直接以木匠的身份去打工。皇宫里有做日常木工活儿的太监,但是如果需要艺术木雕的手艺,就得请民间的师傅了。民间木工师傅一般会带几个小学徒去,一切合情合理。
第一部中虽然简单提到朱由检出生了、跟哥哥朱由校青梅竹马地长大、像个小尾巴一样追随哥哥,但是并没有聚焦在他身上,就是为了保持这一点新鲜感,让他在这里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