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回 敌友错 淮军欺弱小
奕𬣞却睡不着。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帐篷边拉开一条小缝向外望去。只见外面一片帐篷都静悄悄的,大部分士兵已经睡着了。几个巡逻的士兵不打灯笼也不敲更,只是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在帐篷间穿梭。陈玉成的骏马就拴在他的帐篷后吃草,马车也停在旁边。
奕𬣞等巡逻的士兵从帐篷外走过去,转身拍拍小丽和可卿。她们根本就没脱衣服,早就等着号令。奕𬣞指指外面吃草的骏马,又指指包袱。小丽和可卿会意,把包袱背在身上,跟着奕𬣞悄悄掀开帐帘出了门。
奕𬣞走到骏马的旁边,轻抚马的鬃毛,把它的缰绳解下来。那骏马经常见主人和这个美丽的少妇一起骑在自己背上逛街,跟他很是熟悉。它不仅没有叫,还亲热地舔舔奕𬣞的手,乖乖地由他拉着走。
奕𬣞拉着马悄悄地朝树林外走去,小丽和可卿紧紧在后面跟随。他们快要走到树林边,忽听身后士兵低声叫道,“什么人?要去哪儿?”
奕𬣞回头一看,只见是一队手持刀枪和锣鼓的巡逻兵,不由叫苦。原来军营里有不止一队士兵巡逻,覆盖正反方向、外圈内圈等等。奕𬣞从来没打过仗行过军,哪里知道这些细节?他一愣之下,连忙绽开笑脸道,“啊,几位大哥,我们~~我们内急得很,要去解手。”
巡逻兵军官上下打量着她们,有点疑惑,“你们~~是女人?军营里怎么会有女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奕𬣞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兵淫笑道,“嘿嘿嘿,大哥你不知道呀?今天东王爷回营,带来了几位家眷~~嘿嘿嘿~~“
军官仍然不解,“东王爷?他什么时候有家眷了?我听说他~~嘿嘿~~是天王宠爱的人,怎么还有家眷?”
奕𬣞忙道,“大哥,我们确实是东王爷的妻妾。我们一直住在庐州城里,这次东王爷要撤退了,才想着带我们一起回天京去。”
军官道,“噢,原来如此!怪不得东王爷一有空就成天往庐州跑呢!呵呵呵~~三位夫人,您们自行方便吧。”
小丽道,“多谢大哥!不过~~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你们在这儿~~我们~~我们怎么能~~方便呢?”
军官脸上一红,连忙抱拳道,“夫人们,对不起,我们这军营里从来没女人,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们方便,我们去那边巡逻。” 说着,带人转身离开。
可卿在他们背后叫道,“走远点,不许回头看!你们要是看了,东王爷知道了会很不高兴的!”
军官头也不敢回,连声答应,“那是当然!我们走得远远的,绝不偷看!”
可卿和小丽捂着嘴暗笑。等他们走远了,他们拉着马又往外走了一段,到了树林边缘,已经基本看不见帐篷了。奕𬣞让小丽、可卿先上马,自己最后上马坐在她们的身后,拉着缰绳胳膊环绕着她们。
他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骑马涉猎,但是小时候还是被迫练武。他什么武艺也没练成,但是骑术倒是练得不错。他提着马慢慢悄无声息地走出树林,到了官道上,抬头看看星斗的位置,立即快马加鞭一路朝北奔去。
陈玉成的骏马甚是神俊,背上驮了三个不上百十斤的人丝毫不以为意,四蹄翻飞狂奔。清晨的凉风嗖嗖从她们耳边吹过,她们的长发飘飘,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奔跑了两个多时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骏马的步伐也终于有点放慢了。奕𬣞估计着至少已经跑出几十里去,就算陈玉成的部队想追,也没那么容易追上了。跑到一条小溪边,他缓缓勒住马,跳下马,放开马缰绳,让马喝水吃草休息一下。他和小丽可卿也坐在溪边,捧着水洗洗脸喘喘气。
可卿赞道,“皇上,您可真是智勇双全呀!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逃出了长毛贼的营地。”
小丽也道,“这马真好,皇上的骑术更是绝佳!照这样跑上两三天咱们就可以回到北京了吧?”
奕𬣞得意地笑着,“嘻嘻嘻~~小时候皇阿玛逼着我学骑马学射箭,我一点也不喜欢,总是抵触他,说小动物多可爱呀,为什么要打猎,要杀它们呀?没想到练就的骑术不仅打猎有用,逃跑也有用啊!哈哈哈~~”
他说着笑着,肚子里却突然发出一声 “咕噜噜” 的叫声。他们这才想起,“智勇双全” 的皇上逃跑时忘了带干粮了,包袱里不少金银首饰,却不能当饭吃!
小丽道,“咱们稍微休息一下就走吧。前面不知多久才有市镇、才能吃早饭呢!”
他们解开马正要上路,却见路上尘土飞扬一阵马蹄声。他们连忙躲在树后偷偷观看。只见那队士兵浩浩荡荡,少说也有几千人,戴着清兵的斗笠,梳着辫子,胸前的护心镜上写着 “淮” 字。
奕𬣞大喜,低声道,“哈,这是咱们的 ‘淮军’,李鸿章的部队!咱们有救啦!快,追上他们!”
奕𬣞、小丽、可卿拉着马朝部队迎上去,军队里显然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分出一支十几人的小队朝他们这边冲过来,把他们围在中间。为首的一个嘴唇上一撇小胡子的军官骑着马,上下打量着她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清晨在此停留?”
奕𬣞背负双手,挺胸抬头道,“你们是李鸿章的部下吗?快叫他前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他说!”
一名小兵骂道,“他妈的小娘们,你是什么东西,还敢直呼我们老爷的名讳?我们大哥问你话呢,快快老实回答!”
奕𬣞忍着火气,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我们真的有绝密的事,但是只能跟李大人当面说明。如果你们不能去请李大人前来相会,至少带我们去见他。等我们跟他说明原委之后,他一定会嘉奖你们立了大功,重赏你们的。”
这时两名士兵注意到奕𬣞手里牵着的骏马。他们定睛仔细一看,惊叫道,“不好,这是长毛贼 ‘东王’ 陈玉成的战马!” 众人一听,登时一声惊呼,拔出刀剑摆出架势指向三人。
奕𬣞回头一看,不由叫苦。当时夜晚他没有仔细看清,这时天亮了,才发现那战马身上披了一张锦袍,上面画着 “太平天国” 的十字印记,还写着 “东王 陈” 的字样。
那两名士兵试图去抓住缰绳,谁知战马突然 “嘘溜溜” 一声长嘶,提起前腿在两人胸前用力一踢。两人 “啊” 地惨叫一声被踢飞出去几丈远,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另外两名士兵挥枪向战马刺去。战马立即发足狂奔。两名士兵试图去追,却哪里赶得上骏马?不一会儿骏马就跑得失去了踪影,士兵气喘吁吁垂头丧气地回来。
军官指着奕𬣞他们叫道,“拿下这些长毛贼!” 士兵们立即围上来,把他们的胳膊扭到身后,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奕𬣞他们三人都是柔弱无力的人,哪里敢反抗?奕𬣞急道,“各位不要动粗!我们不是长毛贼!我们是~~是被贼王陈玉成抢去的良家妇女,我们不愿被长毛贼糟蹋,所以连夜偷了战马逃出来的!”
这时几名士兵已经把小丽和可卿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打开一看,几锭闪闪发光的银子和金钗银环滚落到地上。另外几名士兵见了,眼睛都红了,立即扑到地上捡银子和首饰。军官喝道,“停!大家不要哄抢!按照咱们淮军的规矩,从长毛贼那儿抢到的财宝各位兄弟见者有份!拿过来我给大家分。”
士兵听了,把包袱呈给军官。军官倒也公平,把银子首饰平均地分成十几份,自己拿了两份,其余每位士兵各拿一份。
小丽和可卿看着好不容易从容嬷嬷那儿抢回来的银子又这么轻易地被人抢走了,不由急得眼泪直打转。奕𬣞对她们连连使眼色,让她们稍安勿躁。奕𬣞出身皇家,从小吃穿用度不愁,对金银首饰没有什么感情。对他来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没必要为之拼命。
军官慢慢分银子的时候,大部队已经渐渐走过了。有人从大部队里叫他们,“你们几个搞定了吗?要不要我们增援?”
军官不想更多人来分钱,连忙叫道,“不用不用,只是几个小长毛贼,我们已经擒住,正在审问他们大队贼兵的去向。你们先走,我们处理完他们就会追上去!”
等大部队走远了,金银财宝也分光了,军官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既然是贼王陈玉成的姬妾,你们一定知道他的军队现在在哪儿吧?”
奕𬣞道,“我们确实知道,但是这是军事机密,要见到李大人后当面禀告他。请各位军爷立即带我们去见李大人!”
军官哼了一声,“哼,李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接见你们?快说!我自会去禀报李大人。”
这时拿着包袱布的士兵笑道,“哈,什么良家妇女!这包袱布上写的是 ‘庐州翠香楼’。哈哈哈~~她们都是翠香楼的窑姐儿!”
另一个士兵恍然大悟,笑道,“哈,我说怎么刚才看她们眼熟呢!她们就是翠香楼最有名的妓女 ‘禁宫三艳’!去年我还专门去庐州看她们的表演呢,啧啧,那个香艳哪!可惜我花不起四十两银子享受她们的 ‘皇帝大餐’。”
其余几个士兵惊喜地叫道,“什么,她们就是远近驰名的 ‘禁宫三艳’?哎呀,我早就听说她们的艳名,只是没钱去看戏买春。谁想到她们竟然落到咱们手里!”
几名士兵已经围上来,在她们身上动手动脚地摸着,淫笑道,“大哥呀,咱们的规矩从长毛贼那儿抢到的财宝人人有份。您说这几个小妞儿,贼王的小老婆,不也算是他的财宝吗?嘿嘿嘿~~大家人人有份干她们一场,是不是?”
军官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当然啦,长毛贼的金银财宝,老婆孩子,都是他们的财产,大家可以均分。只是别忘了,我是你们的大哥,我可要拿双份的哦!”
众人哄笑,“那是当然!大哥您先挑,您要哪两个小妞儿?”
军官瞪他们一眼,“谁说双份是两个小妞儿?我要把每个小妞儿操两遍,剩下的才是你们的!”
众人笑道,“好,只要您老的鸡巴争气可以操六次,您只管干,我们给您数着!嘿嘿嘿~~”
奕𬣞气得叫道,“住口!你们都是大清的官兵,咱大清军纪严明,绝不许抢劫民财、奸淫民女!抢劫民财也就算了,不过是没收财产再加罚款庭杖;可是你们要是犯了淫戒,可是要阉割后充军发配去极北苦寒之地戍边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一个士兵抓着他的下巴亲着他的脸颊,笑道,“呵呵呵~~我好怕哦~~小美人要咬掉我的大鸡鸡了~~”
另一个士兵捏着小丽的丰乳,笑道,“老实告诉你们,没加入 ‘淮军’ 之前,我们大哥带着我们占山为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鸡巴操女人,哪有这许多规矩?”
一个士兵亲着可卿的嘴巴,笑道,“李大人说了,只要打胜仗,长毛贼的财产随我们任意分,长毛贼的女人随我们任意玩儿。要不然,他连薪水都不给,我们凭什么替他卖命呀?”
奕𬣞听着叹息,唉,没想到大清国库如此空虚,连军饷和俸禄都发不出来!他都不知道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怎么招募的那么多湘军、淮军。原来他们是用这种方式吸引当地的土匪流氓参军呀!他们倒是打了不少胜仗,可是他们真的比长毛贼强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小丽尖利地 “啊” 了一声。转头一看,中间几名士兵已经把她的衣裙撕开,露出洁白丰满的胴体。士兵们看见那丰满的乳房、肥白的屁股、阴毛掩映中红红肥厚的阴唇,眼睛都直了,发出 “嘘嘘” 的口哨声。他们倒还记得江湖道义,叫道,“大哥,您快上!兄弟们都快憋得不行啦!”
两名士兵架着小丽的胳膊,两名士兵抬着她的大腿。军官跳下马,走到小丽跟前,脱下裤子,挺着早已勃起的肉棒,没有任何前戏,“扑哧” 插进她的小穴里就开始疯狂地抽插。小丽尖利地叫着,“啊~~救命啊~~强奸民女啦~~啊~~啊~~”
奕𬣞怒道,“混账东西!你们如此不尊军纪,等我见到李鸿章,一定会让他严惩你们的!快住手!悬崖勒马,为时未晚。现在停手,我还可以饶了你们,要是晚了~~”
两名士兵把他的衣裙也撕开,淫笑道,“嘻嘻嘻~~小美人,你不用猴急,我们大哥干完了你妹妹,马上就来让你爽!呵呵呵~~大哥呀,我们先帮你热身哦~~”
他们把奕𬣞的内外衣裙完全解开,看着眼前平平的胸脯、挂着金环的乳头、胯下一根巨大的肉棒、一只的滚圆肉蛋,不由大惊,叫道,“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大哥,这小美人儿~~呸呸呸,根本不是女人,而是个臭小子!他胯下的鸡巴比您的还粗还大呢,啧啧,龟头上还打着孔穿个金环!”
另一名士兵笑道,“哈哈哈,我早听说嫖客们都怀疑 ‘随意’ 究竟是女的还是男的。现在真相大白,他是男的!大鸡巴还比谁的都大!”
军官 “吭哧吭哧” 地抽插着小丽的小穴,瞥一眼奕𬣞胯下的大鸡鸡,摇头道,“他妈的,老子可没有干屁眼儿的嗜好!赏给你们了,你们谁有这爱好谁上吧。”
这群土匪士兵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几年也摸不着个女人的,欲火上来还不都是干隔壁小兵的屁股?但是隔壁小兵哪有奕𬣞这样美丽的脸庞、雪白光滑的肌肤、柔软的腰肢、翘翘的小屁股、以及迷人的小菊花?
登时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围过来,一名跑得快的立即抱住奕𬣞的双腿,挺着鸡鸡插进他的小菊花里。跑得慢一点的只得把勃起的鸡鸡插进他的嘴里抽插着。其余没赶上小嘴小菊花的,只好捏着他的胸脯、乳头、蛋蛋、屁股、大腿。有人抓着他的手套弄自己的肉棒,还有人抓着他的脚摩擦自己的下体。奕𬣞想要哭叫,可是嘴被堵得死死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可卿也不能幸免。他被剥光衣服后,士兵们又是一声惊呼,“大哥呀,这个婊子更奇怪,胸部平平的,下面没有鸡巴可是也没有小穴,只有个小尿孔和小屁眼。您说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呀?”
军官瞥一眼,咧咧嘴道,“哎呦,我也不知道,从没见过这样的!既然他没胸也没小穴,我也没兴趣。你们谁喜欢,随便玩吧。”
一名士兵揶揄道,“哎,咱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哦,是不是一个小穴就把你搞得一泻千里,阳痿不举了?嘿嘿嘿~~有心无力呀~~”
军官骂道,“他妈的臭小子,老子金枪不倒,你们不记得咱们抢了刘家村刘胖子的七房姨太太,老子连干一个通宵每人捅几百下也不含糊的?你们要不要?不要?那等着,我干完这个小婊子就干那个小人妖!”
士兵笑道,“不用大哥费心费力,小弟们代劳就行了!嘿嘿嘿~~”
他们淫性不小,可是实在是缺乏训练,每人干不了上百下就泄了。不过他们有十几个人,泄了的人退下,另外的人立即补上继续抽插强奸。奕𬣞、小丽、可卿没有一点快感,苦不堪言,可是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泪水汩汩地流,心中无限懊悔。
突然,只听 “噗” 的一声,正在抽插奕𬣞的士兵面现恐惧的神情停止了动作。他的胸口伸出一根枪尖,“滴滴叭叭” 地流着鲜红的血滴。
那枪尖向后一拔,把士兵瘫软的尸体甩出几丈远。那正在抽插奕𬣞嘴巴的士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锋利的枪尖已经从他胯下划过,把他的肉棒和身体整齐地切开。士兵凄惨地尖叫着登登登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捂着胯下,可是鲜血呲呲喷出不绝。
其余士兵听到惨叫声,连忙停下动作,顾不得穿上裤子,先拎起刀枪四下观望。只见一个英俊的青年将军,骑着那匹神俊的战马,手持滴血的长枪,疯狂地朝他们冲杀过来。
军官把鸡鸡从小丽体内拔出来,虽然还直挺挺的沾满淫水粘液,但是却镇静地发号施令,“弟兄们,不要惊慌!他就一个人,单枪匹马,不是咱们的对手!你们七人摆七星伏魔阵困住他!后面的兄弟,弯弓放箭,射死他!”
士兵们听令,七人立即挥舞刀枪围上青年将军。他们单打独斗都远远不是青年将军的对手,可是他们并不跟将军单挑硬拼,而是绕着他旋转,时而挥枪刺一下,将军挥枪相迎时他们又早已退下转到另一边。而后排的几人弯弓搭箭,利箭 “嗖嗖” 地射向将军。将军不停拨打弓箭,还要提防七人的进攻,登时险象环生,只能守不能攻。
奕𬣞盯着那青年将军,又是惊喜又是惭愧。那青年将军英俊强壮、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可不正是太平天国的东王陈玉成!他叫道,“陈公子,小心,左边箭来了!”
抓着奕𬣞胳膊的两个士兵骂道,“小人妖还敢乱叫!” 他们把奕𬣞的嘴捂住,拖着他朝树林外走去。奕𬣞支支吾吾地乱叫,踢着腿脚反抗,可是却哪里拗得过两个强壮的小兵?
陈玉成听到他的呼声,心中更是焦急。他铤而走险,干脆不躲迎面扑来的一只长枪,让它 “噗” 地插进自己的大腿。那士兵一招得中,高兴地叫道,“我杀死陈玉成了!”
他想要拔出长枪,却拔不动。陈玉成抓着长枪枪尖不放,自己手中的长枪已经插进他的胸膛。他挑起士兵的尸体朝他旁边奔走的士兵扔去,登时把那名士兵撞了一个跟头。那名士兵又绊倒了他旁边的士兵,七星伏魔阵登时乱了章法。
陈玉成得理不饶人,一枪又挑死一名士兵,提马冲出伏魔阵的包围圈,“嗤嗤” 两枪又刺死两名弓箭手。他飞马跑到奕𬣞的身边,“噗噗” 两枪穿透抓着他胳膊的两名士兵,一伸手搂着他的纤腰把他抱上马,柔声道,“随意,对不起,我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奕𬣞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一起涌来。他精心策划从陈玉成的怀抱中逃跑,谁知反而落入虎穴狼窟。在最危险最绝望的时候,来拯救他的竟然还是陈玉成!最让他内疚的是,陈玉成丝毫没有责备他,而只是自责没有及时来救他!奕𬣞哽咽道,“陈公子~~玉成~~不~~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正这时,只听 “砰” 的一声巨响,奕𬣞感到陈玉成的身体一阵颤动。他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他的胸口汩汩流出鲜血来。
那军官手里拿着一只冒着青烟的火枪,得意地叫道,“哈哈哈,我以为长毛贼真的是刀枪不入的,谁知还是抵挡不了洋枪的威力呀!小弟们,把他擒住!他多半是长毛贼的东王陈玉成,这下咱们的战功可就大了!”
士兵们欢呼一声围上来,挥舞刀枪朝陈玉成砍去。陈玉成摇摇欲坠,可是咬着牙关挥舞长枪,又刺穿一名士兵的胸膛。可是他实在太虚弱,枪插在士兵的胸膛里拔不出来,另一名士兵的长枪已经刺进他的肩膀。他胳膊瘫软,只得松开长枪,又拔出腰刀来,纵马朝外突围。突然,“噗” 的一声,一支弓箭插进他的后背。陈玉成再也支撑不住,“咕咚” 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奕𬣞跳下马背,扑倒在陈玉成的身体上,试图把他扶起来,哭叫道,“玉成~~玉成~~你醒醒啊~~他们~~他们要杀你啊~~”
陈玉成已经奄奄一息。他的手轻抚奕𬣞的脸颊,嘴角牵动似乎想笑但是比哭还难看。他微弱的声音道,“随意~~别管我~~我不行了~~你骑上我的马~~快逃~~不要让他们抓住~~快逃呀~~”
奕𬣞泪如雨下,哭道,“不~~我不逃~~我不能丢下你~~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跟你一起死~~”
周围的几个士兵已经举起刀枪朝他们看下来,狞笑道,“呵呵呵呵,好感人啊~~好,我们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死!” 无数刀枪飞速砍下!
突然,只听 “嗖嗖嗖” 几声利箭破空的声音,那几名围着陈玉成和奕𬣞的士兵的咽喉上突然穿出几只箭尖。他们还没来得及呼叫,就已经倒地身亡。
军官叫道,“什么人?快,排阵迎敌!”
“砰”,他又发出一声火枪,可是他正在装下一颗子弹时,一柄大刀已经砍到他的脖子上,登时让他身首异处。其余的士兵见路数不对,急忙想撤退逃跑,可是一阵 “扑哧”“、哎呦” 声后,树林里寂静下来,所有士兵趴在地上汩汩流着鲜血。
老张带着五十名精兵围过来。老张的名字叫做张洛行,乃是陈玉成身边的亲随。张洛行跳下马,扑到陈玉成的身边,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叫道,“王爷!您~~您这是为什么呀?为了几个下贱的妓女,值得吗?”
他拔刀架在奕𬣞的脖子上,怒吼道,“小贱人!你为什么深夜逃跑?你看看,你把王爷害成什么样儿了?我告诉你,如果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你的狗头砍下来!”
陈玉成抓住张洛行的手腕,怒目瞪着他,叫道,“放肆!老张,随意是我的爱人,我爱他胜过爱自己一百倍!如果我死了,我是心甘情愿地为他死的,你不许为难他!我命令你,把他送回北方去,送到天涯海角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你听到了吗?答应我!答应我!咳咳咳~~” 他一阵急剧的咳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张洛行虽然不愿意,但是只得放下手中的刀,搂着陈玉成的肩膀哭着点头,“是!王爷,我遵从您的旨意,一定把随意他们送回北方去,就算是自投罗网、必死无疑也要完成您的遗愿!”
陈玉成听了,才欣慰地笑笑,眼光又转向奕𬣞,柔声道,“随意~~你~~你那么完美~~那么善良~~我知道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配不上你~~你给我的这两年已经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算死了我也终生无悔了~~随意~~再亲亲我好吗?”
奕𬣞搂住陈玉成的脖子,动情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和嘴唇,哭道,“玉成~~玉成~~答应我~~不要放弃~~好好活着~~你答应我要一生一世比翼双飞的~~只要你活下去~~我一辈子跟着你,再也不离开你~~玉成~~”
陈玉成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唔~~一生一世~~比翼双飞~~永不分离~~我答应你~~我不会放弃~~我不会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终于再也没了声息。
张洛行给陈玉成匆匆包扎了一下,抱起他想骑到自己的马上。奕𬣞拦住他,伸出手道,“老张,把玉成交给我吧。我不会武功但是会骑马,我保证一路把他安稳地送回去。你和其他弟兄会武功,你们如果没有负担,可以更好地保护他。”
张洛行哼了一声狠狠瞪他一眼,但是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让他坐上陈玉成的骏马,然后把陈玉成送上去。奕𬣞一手拎着马缰绳,一手紧紧抱着陈玉成瘫软的身体。小丽和可卿合乘一匹马,走在他们身边。张洛行领着五十名精兵在他们周围保护。
这里是清兵淮军的天下,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树林里和小路上小心地行走。好在一路上没有遇上清兵。傍晚时分,他们快到太平军的大营,放松了警惕,回到大路上飞马而行。
突然,他们只听路边的树林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响箭声。张洛行叫声不好,高声下令,让弟兄们快马加鞭。果然,不一会儿,几千名清兵朝这边靠拢过来。张洛行和士兵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射箭放慢清兵的步伐。可是清兵人数是他们的百倍,军官知道东王陈玉成身受重伤就在前方,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箭,命令士兵不许躲闪,只管向前冲杀。
不一会儿,清兵已经追上他们,立即把他们包围。张洛行和士兵们以一敌十,奋勇杀敌,杀伤了数百名清兵,可是他们也有几十人受伤,剩下的不过十几个人,浑身是血、刀剑卷刃,兀自围在东王的周围拼死护卫。
奕𬣞搂着陈玉成的身体,感到自己的前胸小腹都被他伤口渗出的血迹浸得鲜红精湿。他感到陈玉成的身体毫无生机,而且有点渐渐变冷。他伤心欲绝,悔恨万千。自己的鲁莽行动,不仅害得自己、小丽、可卿深陷险境,而且还害死了深爱自己的陈玉成!
奕𬣞泪眼婆娑,抬头看着远处一面 “李” 字大旗下,一个气宇轩昂的儒将坐在马上神情淡定地挥舞着令旗指挥作战,正是李鸿章!奕𬣞想了想,哽咽着求张洛行道,“老张,他们人太多了,咱们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你们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我去见淮军统帅李鸿章跟他理论。我保证东王和你们安全无恙!”
张洛行杀红了眼,哪里肯听?他一边继续砍死两名靠近他的清兵,一边骂道,“臭婊子!你可以去卖屁股讨好清狗,我绝不会投降!他妈的,东王说了不让我杀你,要不然我一定把你的狗头砍下来!你滚,滚去给清狗舔屁股!把东王留下,我们和他同生共死,战到最后一滴血!”
这时张洛行和仅剩的几名精兵都知道大限将至,同时开始高声唱起圣歌,“
曾经的我,在自私中迷失;
不懂感恩,只想不停索取;
堕落成性,沦落在世界里;
早已失去,人之良善本意。
我是一只,罪中迷途羔羊;
没有方向,生活时常流浪;
拥有再多,心中总是空荡;
内心深处,父神唤我回乡。
天父在呼唤,回家吧孩子;
父神的面孔,梦中常浮现;
我罪孽深重,回家无颜面;
你的慈爱,从不放弃我走远。
天父在呼唤,回来吧孩子;
心中燃烧起,慈爱的火焰;
我心在忏悔,脚步已调转;
走进圣殿,看见了天父的容面!”
他们的歌声低沉悲壮,催人泪下。可惜歌声中还时而夹杂着“啊~~啊~~” 的惨叫声,战士们逐渐倒下,歌声越来越单薄。
奕𬣞听得心如刀绞,朝着 “李” 字大旗下的将军声嘶力竭地叫喊,“李鸿章!朕是咸丰皇帝呀!朕命令你立即停止进攻!不许再杀戮他们!” 可是他柔弱的声音被周围的一片歌声、惨叫声、呐喊声、兵器相交的叮当声完全掩盖下去,连周围的士兵都听不到,更何况是远远的李鸿章呢?
正这时,忽听官道两边的树林里一声号炮,一阵震天的呐喊声和马蹄声,无数太平军从树林中冲出来。他们骑着战马,挥舞刀枪,高叫,“杀死鞑子!杀死汉奸李鸿章!” 他们生龙活虎地冲进淮军丛中,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砍倒清兵,而冲杀在最前面的正是孙葵心、张宗禹。张洛行等见状大喜,停止唱圣歌,而是呐喊着向外突围。
清兵腹背受敌,登时乱了阵脚。李鸿章面现惊异的神色,不过仍然镇定地指挥,叫道,“这是长毛贼的圈套!咱们暂时撤下,不要恋战!” 他挥动白旗向后一指,清兵有秩序地且战且退。太平军鼓噪着作势要追,可是追赶的动作并不快。等清兵退出几里外,他们也立即撤军,护送着东王和张洛行等伤兵退回营地。
回到中军帐,奕𬣞和小丽可卿连忙把陈玉成抬到床上,解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奕𬣞感到陈玉成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他胸口的枪伤最为严重,但是他胸肌发达,那子弹似乎潜入右胸的肌肉中,并未伤及心肺。
他们用陈玉成教过他们的方法,用酒精清洗枪伤,用烧红的匕首插进去把钢珠子弹取出来,然后再敷上伤药用纱布包扎好。其余胳膊上腿上的刀伤箭伤多是皮肉伤,拔出箭尖涂上金疮药包扎好就行了。
最让他们担心的是陈玉成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身体冰冷、嘴唇发青。奕𬣞想了想,问张洛行,“不知这儿有没有鹿?”
张洛行一直在床边盯着他们看,见他们真是给陈玉成精心包扎治伤才没有发作。这时听奕𬣞问,他没好气地回答,“要鹿干什么?”
奕𬣞道,“我从小体寒咳嗽,吃了好多药也没有用。后来有名医说,喝鹿血能补血益气,活血化瘀。我坚持喝了几年,身体确实好多了。我也不知有用没有,但是玉成现在发冷发寒的样子跟我以前发病时相似,不如试试看?”
张洛行想了想,点头道,“嗯,鹿血反正没有毒,喝喝试试没什么不好。这儿树林里麋鹿不少,昨晚兄弟们就打了不少麋鹿做烤肉吃呢。应该还有几头受了伤但是还活着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取鹿血来。”
奕𬣞喜道,“那太好了!哦,别忘了,不需要杀死麋鹿,只要在它们脖子上割一个小口,接满一碗鹿血就可以给麋鹿包扎伤口了。”
张洛行对他的妇人之仁不以为然,哼了一声道,“这儿的麋鹿要多少有多少,用不着省着!”
张洛行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奕𬣞急得道,“不~~不是~~这样,明天可以再取鹿血,岂不是好?” 张洛行已经走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听到他的话没有。
一会儿,张洛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鹿血进来递给奕𬣞,“喏,一碗给东王,一碗给你,喝吧。” 他见奕𬣞恳求的眼光望着自己,心一软道,“哎呀,别磨蹭了!我没杀死麋鹿,是按你的说法只给它割了个小口放了一点血而已。”
奕𬣞大喜,叫道,“多谢张叔!” 他接过碗,自己喝一口,然后趴在陈玉成的嘴边亲吻着他的嘴唇,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把鹿血送进去。等两碗鹿血都送下去,他觉得陈玉成的体温明显回升,脸颊和嘴唇都温暖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呼吸和心跳更加平稳匀长。
张洛行也注意到了陈玉成脸色的变化,欣喜地躬身拱手道,“王爷的脸色好多了!多谢~~多谢王妃娘娘!”
奕𬣞抹抹额头的汗和嘴角的血迹,笑道,“不要谢我,我要多感谢你们及时来救援,才救了玉成和我们的命!”
张洛行道,“启禀娘娘,咱们虽然暂时击退清兵,但是他们知道了咱们的营地所在,只怕他们很快又会集结更多军队前来围剿。属下认为,咱们应该立即起兵朝天京撤退!”
奕𬣞点头道,“嗯,玉成伤的不轻,绝不能再受损伤。咱们立即启程。把玉成放在马车中,我们可以一路照顾他。”
张洛行道,“多谢娘娘!属下这就去传令起兵!”
一会儿,马车已经准备好,奕𬣞、小丽、可卿、张洛行小心地抬着陈玉成进马车,躺在地上铺好的软垫上。奕𬣞、小丽、可卿坐在软垫的旁边照顾他。张洛行和亲兵们围绕在马车周围护卫,两名副将孙葵心、张宗禹分别在前面和后面指挥。大军连夜开拔,朝南进发。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奕𬣞下定决心跟陈公子浪迹天涯,谁知神秘的陈公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太平天国的东王陈玉成!这是他没有想到、也唯一不可接受的现实!他痛苦地做出选择,决定偷偷逃跑,离开自己心爱的小帅哥。
途中遇上李鸿章的淮军队伍,让他十分欣喜,觉得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中了。可是谁知淮军都是鸡鸣狗盗的乌合之众,比强盗、长毛贼好不了多少。他的莽撞和无知,不仅让自己身陷险境,而且把追来营救的陈玉成也差点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