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第八部 众将毁太平

10.097 第九七回 驾铁骑 五将护圣主

这时,只听左宗棠爽朗的声音笑道,“皇上!万岁!您把我们骗得好苦啊!我们都以为您死了,谁知道您却金蝉脱壳,去江南享艳福去了!哦,这几位小哥小妞都好水灵嘛!啧啧,皇上,您的眼光可真不错呀。”

奕𬣞扑过去握住左宗棠的手,激动地道,“左大哥!你也来了!我危急的时刻,总是你救我!”

左宗棠把手中的唐葆桢扔在地上,自己 “噗通” 跪下 “咚咚” 磕头,笑道,“万岁,这回其实是老曾的主意。我是个大老粗,拿着您的信竟然认不出来,差点误了大事!好在老曾文武全才,一看就知道是您的文章、是您的笔迹,立即带着我一起赶去唐家庄。我们赶到那儿,却发现只剩下唐夫人和丫鬟家人们,其他人都走了。我们追问唐夫人,才知道他们押解着您去北京了。我们又匆忙北上。我们只带了一百名精兵,怕不够,好在经过李鸿章部队驻扎的地方,就去找他借兵。老李一听就急了,立即挑选五十名精兵跟我们一起北上。到了直隶府经过醇亲王的驻地,他一听也立即跟我们走。到了京城我们先去拜谒恭亲王,恭亲王一听立即带领五十名护院侍卫赶来。还好我们日夜兼程及时赶到,否则,如果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岂不抱憾终身!”

奕𬣞叹道,“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所有人!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唉,我倒是没事,可是小丽、贵福她们~~唉~~”

陈玉成是个聪明人,从大家说话行事的样子中,有点明白了。可是他仍然不敢相信,瞪大眼睛望着奕𬣞,吃吃地道,“随意~~你~~你~~真是~~真是~~”

奕𬣞走过来搂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点头道,“嗯,玉成,我姓爱新觉罗,名叫奕𬣞,我是个满清八旗子弟,三年前我还是大清的咸丰皇帝。唉,我软弱无能,导致天下大乱,列强入侵。那一年英法联军突然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宫里惊慌失措四散而逃,我们说好失散了就去承德的避暑山庄会合。我的皇后、兰贵妃~~哦,就是你刚刚见到的玉兰姐姐,兰儿~~保护着我的小太子小公主逃出去。我和可卿、小丽~~哦,她其实是我的妃子,丽贵妃~~从另一边逃出去。我们一出宫就遇上了一个人贩子。可怜我们根本不懂世道,以为他是好人,让他送我们去避暑山庄。谁知他给我们喝了蒙汗药,等我们醒来,已经到了庐州!他把我们卖给了翠香楼做妓女~~唉,我们饱经风霜、度日如年,直到那一天,你突然出现,我们的生活才又重新有了希望!”

奕䜣 “噗通” 跪下,双手捧着 “蒲牢” 宝剑哭道,“皇上,都怪我!是我意气用事,殴打拘留了英法美俄的特使,他们才报复,杀进北京、火烧圆明园,让您蒙受这么多委屈的!我该死!您斩了我吧!”

奕𬣞把他拉起来,摇头道,“不,不是你的错!这些年我空闲时间多的是,这些事成天在我脑海里转。想了多年,我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你殴打拘禁他们是在晚宴上,对不对?当天的晚上,他们的部队就已经悄悄潜入北京。他们是从天津大沽口出发的,行进到北京怎么也要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你和他们谈判还没结束,他们就已经派兵偷偷潜入北京郊区了。不管你签不签和约、打不打特使,他们都要偷袭北京、火烧圆明园。你说,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啊?” 奕䜣一愣。他自诩聪明,但是关心则乱,这些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四哥,一直深深自责,一直痛不欲生,却没仔细去想。这时看到四哥还活着,而且四哥一语道破天机,他感到无比释然,无比欣慰。

玉兰也已经来到奕𬣞身边,扶着他坐下,“小皇上,你怎么这么傻?你是为了引开鬼子兵不让他们发现我和显贞姐姐、小淳子、小澄子、固伦她们,才冒险往另外一边逃跑的,是不是?这些年我和显贞姐姐也不断想着那晚的情形。我们都明白了,是你的舍生取义、大义凛然才让我们姐妹和孩子们可以安全逃脱。你虽然没有葬身火海,可是这几年的苦日子不是比火海还难受?我们成天在宫里锦衣玉食,您却在妓院受苦,我们~~我们真是问心有愧呀!”

奕𬣞问道,“你们怎么会认定我葬身火海的?”

玉兰道,“等奕䜣跟鬼子们签订 《北京条约》,鬼子兵退去,我们立即派人去圆明园清理废墟。有人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具烧焦的男尸,身材跟你差不多,还戴着皇冠,而你又已经几个月毫无音讯,我们就都认为你被烧死了。”

“身材跟我差不多~~戴着皇冠~~啊!” 奕𬣞忽然捂着脸哭,“五弟!是五弟!呜呜呜~~~~当时我们走投无路,五弟、八弟、九弟、平龄、小安子他们每人穿上一件龙袍往不同的方向逃跑~~五弟身材跟我差不多,他穿上我的龙袍最合适~~他还抢了皇冠戴在头上~~呜呜呜~~五弟~~五弟~~”

玉兰道,“哎呦,原来是五弟呀!我们以为是你,所以把他给安葬在你的皇陵里了。那咱得赶快把他的棺木抬出来,安葬在他自己家的墓地。”

“不!不要!” 奕𬣞哭道,“呜呜呜~~奕誴本来该比我生得早~~他应该是四哥,我才是五弟~~他娘应该被封为皇后,他应该是皇阿玛的嫡长子~~皇位本该是他的~~他戴着皇冠穿着龙袍被葬在皇陵里是理所应当的事!呜呜呜~~五弟为我而死,我可怎么报答他呀?哦,我记得他有八个儿子,我要重赏他所有的儿子!”

玉兰点头叹道,“唉,五弟的三个最小的儿子在战乱中死去了~~不过咱们可以把他剩下的五个儿子都封王!”

“嗯~~呜呜呜~~” 听说五弟的三个儿子也死了,奕𬣞更加伤感,一边点头一边搂着六弟七弟哭。自古以来每个王侯的爵位只能由一名子孙继承,只有皇帝的儿子才能全部封王。奕誴作为一个过继给郡王的孩子,他的尸体葬在皇陵,他的五个儿子全部封王,这绝对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奕𬣞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八弟九弟呢?”

玉兰想了想道,“他们平安回到家中~~不过后来病逝了。”

“他们那么年轻就病逝了?” 奕𬣞难过地道,但是听说他们没有被烧成焦炭或者被洋鬼子折磨杀害,他心里稍微安慰一些。“那平龄呢?”

“对不起,平龄一直没有找到。我们还在不停派人寻找。” 玉兰道。

虽然没有平龄的消息,但是没有找到尸首就还有一线希望,不是吗?奕𬣞的心情又好一些,继续问,“小安子呢?”

玉兰笑道,“小安子平安归来,毫发无损!我把他封为大内总管了,等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他!哈,他要见到你回来还不高兴得满地翻跟头?”

听说安得海没事,奕𬣞的心情又好了一些。玉兰趁机道,“哎,今天咱们终于重逢,而且大家都大难不死,应该高高兴兴的,谁也别再说什么功呀过呀,谁对不起谁呀,谁也不许哭哭啼啼的!”

“对!对!咱们大难不死,久别重逢,真是大喜事!“ 奕𬣞抹抹眼泪点点头,嘴角勉强露出笑容。他拉着陈玉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真诚地道,“玉成,我知道你憎恨满清,憎恨鞑子。可是,我真的是鞑子,而且是满清皇帝。对不起,我虽然不是故意欺骗你,可是事实上还是骗了你。你如果恨我骂我打我,我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只是你千万不要抛弃我,不要离开我~~因为我~~我爱你~~我无可救药地爱你~~自从你一走进妓院的第一个眼神我就爱上了你~~”

陈玉成自从得知奕𬣞竟然是满清皇帝,一直怔怔的,空洞的眼神不知看着哪里。这时听着奕𬣞的真情流露,眼角不由得 “扑簌簌” 流下两行热泪来。他突然翻身跪倒,“咚咚” 磕头,哭道,“逆贼陈玉成,叩见大清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草民愿降大清,愿意给皇上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奕𬣞一把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亲吻着他的嘴唇,嗔道,“玉成,你是我的好老公,我让你当牛做马干什么?哦,嘻嘻嘻~~除非是在床上~~玩个 ‘铁牛犁地’ 什么的~~嘻嘻嘻~~”

奕䜣实在受不了了,重重 “咳咳” 两声。奕𬣞反应过来,脸颊微红,松开陈玉成,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洪天贵走过来,搂着奕𬣞的肩膀坐在他怀里,笑道,“啊?你就是满清皇帝呀?哈哈哈,那咱们两个才是门当户对呢!我是天王,你是皇帝嘛!呵呵呵~~哦,我专门给你写的情诗耶,你听着。” 说着,他摇头晃脑地念道,“

跟到长毛心难开,

东飞西跑多险危。

如今跟哥归家日,

回去读书考秀才。

如今我不做长毛,

一心一德辅清朝。

清朝皇帝万万岁,

乱臣贼子总难跑。

如今跟到唐哥哥,

惟有尽弟道恭和。

多感哥哥厚恩德,

喜谢哥恩再三多。”

奕𬣞奇道,“这是写给我的情诗?明明是写给你家桐哥哥的情诗嘛!”

洪天贵小脸一红,强词夺理道,“当然是写给你的啦!你没听见我说 ‘清朝皇帝万万岁,乱臣贼子总难跑’ 吗?那不是赞美你吗?”

奕𬣞在他的小嘴上亲一口,手拧拧他白嫩的小屁股,笑道,“好,那你不跟你唐哥哥回家了,跟我回宫去。以后你住在深宫,可见不到你唐哥哥和小牛了哦!别后悔!”

洪天贵急道,“什么?进宫陪你就见不到家桐哥哥和小牛了?那~~那怎么行?你就不能把他们也招进宫去陪你吗?你知道家桐哥哥想你的大鸡鸡都想得快要发疯了吗?”

奕䜣、奕𫍽、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面面相觑,无奈地耸耸肩,心道,得,咱这皇上也太风流了吧?弄来个英俊健壮的 “老公” 陈玉成还不够,还有个娇柔妩媚的幼天王,怎么又蹦出来个什么唐家桐、小牛的?

奕𬣞道,“哦,说到家桐、小牛,刚才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时候还看见他们在前排站着,现在他们去哪儿了?”

左宗棠指着地上瘫软地趴着的唐葆桢道,“唐家桐?就是这个狗官唐葆桢的混账儿子,是吗?刚才我把狗官抓来了,我的部下把他儿子和小跟班也抓住了,正在台下听候圣裁!”

奕𬣞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唐葆桢。他吩咐道,“左大哥,去把唐家桐和小牛请来!唔~~唐葆桢,你可知罪呀?”

唐葆桢虽然瘫软在地上屎尿横流,可是也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竟然关押了皇上,还差点把他凌迟处死。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倒也不如显得大方点儿。他爬起来跪着道,“罪臣唐葆桢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罪臣冒犯皇上龙体,自知必死,但是罪臣并非有意陷害皇上,而是无心之过呀!而且罪臣拘捕钦犯洪天贵,让他乖乖写降表、劝降书、军事情报,才能让曾将军、李将军、左将军等迅速消灭长毛贼、平定天下。难道罪臣就没有一点功绩吗?”

洪天贵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呸!你这个老贼,放屁!降表、劝降书、军事情报都是家桐哥哥劝我写的,跟你有个屁关系?你想凌迟处死我堂堂天王和你们的堂堂皇上,我看,就该把你凌迟处死给我的小蛋蛋和小丽的胳膊大腿报仇!”

他提起小丽,玉兰咬牙切齿,叫道,“对!把这个老贼绑起来千刀万剐!”

几名士兵过来拎起唐葆桢就往十字架上走去。唐葆桢吓得瘫软得像一团烂泥,下身倒是没有再拉出屎尿来,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刚才已经全拉完尿完了,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想拉也拉不出来了。

奕𬣞刚要说 “住手”,忽听一个少年的哭声,“不要!不要啊!求你们了!不要杀我爹~~呜呜呜~~不要割下他的鸡鸡蛋蛋~~呜呜呜~~我就是从他的鸡鸡蛋蛋里出来的~~呜呜呜~~你们杀了我吧,饶了我爹,留下他的蛋蛋还可以生小弟弟~~~”

奕𬣞抬头看,只见唐家桐跪在地上,抱着唐葆桢拖在地上的腿不放,一边痛哭一边哀求。

洪天贵走到唐家桐的身边扶起他,奇道,“家桐哥哥,你不是恨死你爹了吗?刚才他割下我的小蛋蛋的时候,你不是发誓要咬死他的吗?现在机会来了,咱们把他的臭蛋蛋割下来让你咬,你怎么反而替他求情?”

唐家桐抽泣着道,“我~~我~~呜呜呜~~我希望天下太平,大家都和睦相处,真诚对人,再也没有打打杀杀,再也没有凌迟处死~~呜呜呜~~我不想让他杀你们,可是我也不想让你们杀他~~呜呜呜~~我不想让任何人杀任何人~~”

奕𬣞点头赞许,朝奕䜣奕𫍽笑着道,“你看,家桐这孩子多好,跟我小时候的想法一模一样!六弟七弟,你记不记得皇阿玛带咱们去打猎,你们打了一箩筐的猎物,我却一个猎物也没有打。皇阿玛问我为何没有打到猎物,我说,世间万物皆有灵,为什么要为了博皇阿玛一笑就轻易杀死那么多小生灵呢?那时你们都或者笑话我妇人之仁,或者笑话我手无缚鸡之力打不着猎物还瞎编理由。只有皇阿玛赞许我,说我这样仁爱是对的。现在你们知道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呵呵~~不光是我,家桐也这么想呢!”

李鸿章拍拍唐家桐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道,“皇上已经赦免你和你爹的死罪了,你赶快谢恩吧!”

唐家桐大喜,道,“真的?皇上他老人家在哪儿?我朝哪儿谢恩?”

李鸿章指指公案后坐着的奕𬣞道,“这就是皇上!还不赶快三拜九叩三呼万岁谢恩?”

唐家桐抬头一看,惊道,“随意哥哥?皇上?不对呀,皇上~~皇上不是才九岁吗?而且,随意哥哥~~”

奕𬣞走过来把他扶起来,笑道,“家桐,不瞒你说,我真的是皇上~~呃~~曾经是皇上。现在的小皇上是我的亲儿子,我是小皇上的爹爹,以前的咸丰皇帝。对不起,因为情势所迫,我一直没跟你说明,让你替我担心了。你放心,有你这样又美丽又温柔又聪明又孝顺的儿子,你爹都跟着沾光了。左大哥,叫你的人把唐葆桢放开!”

左宗棠不情愿地命人放开唐葆桢。唐葆桢瘫软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谢万岁隆恩!谢万岁隆恩!”

奕𬣞冷笑道,“你不用谢我,你谢谢家桐就好了!”

唐葆桢稍微转身,又对着唐家桐磕头,“谢家桐隆恩!家桐你大人大量,不跟爹爹这样的小人一般计较!”

唐家桐见一向威严的父亲向自己磕头,登时吓得跪倒在地朝他对着磕头,“不,爹,您千万别向我磕头!您是我的生身父亲,您给我磕头我承受不起,要折寿的!爹,快起来!您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奕𬣞、玉兰、洪天贵他们所有人看着父子两人相对此起彼伏地磕头如捣蒜的样子,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奕𬣞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都起来!” 等他们战起身,奕𬣞对唐葆桢严肃地道,“唐葆桢,你死罪虽免,活罪难饶。你可知罪吗?”

唐葆桢一脸迷茫,躬身拱手道,“罪臣不知,请万岁明示!”

奕𬣞道,“好,朕告诉你。第一,你得知幼天王的下落,不立即禀报你的直属上级曾国藩,而是越级直接禀报肃顺,这是严重不按程序的做法。你认罪吗?”

唐葆桢额头见汗,颤声道,“臣~~认罪~~”

奕𬣞接着道,“第二,你抓住幼天王之后,不正式升堂审讯,而是威逼利诱令公子,骗他用他和幼天王的特殊关系套取情报。大清法律明文规定,做伪证的犯人罪加一等,但用谎言骗供的官员却要免职。你认罪吗?”

唐葆桢垂头丧气道,“臣~~认罪~~”

奕𬣞道,“第三,你抓住朕,自以为是认定朕是东王妃子,竟然不加审问,不验明正身,就草率判刑差点凌迟处死。凌迟乃是极刑,必须穷凶极恶之徒,而且要慎而又慎多次验明身份才能执行。你如此草菅人命,连朕都差点剐了,谁知你过去已经屈杀了多少无辜的百姓?你认罪吗?”

唐葆桢终于又双膝一软,噗通跪倒,磕头道,“臣认罪!请皇上饶命呀!饶命呀!”

唐家桐连忙也跪在父亲身边,磕头道,“启奏万岁,我爹~~我爹是有不少过错,尤其是差点误杀万岁,实在是罪不可恕。但是求您念在他过去多年兢兢业业为您做事,如今年纪老迈的份上,饶他一命吧?如果您饶了他,我愿意替他赎罪,替他赴死!”

奕𬣞似笑非笑地盯着唐家桐看,呵呵呵,这个迂腐的小书呆子怎么这么可爱呀?他咳嗽一声,做出严肃的表情,道,“好!既然如此,就把唐葆桢免除死罪,削职为民,永不复用。滚!”

唐葆桢没想到皇上真肯饶自己一命,大喜过望,登时 “咚咚” 磕了几个响头,高呼,“万岁圣明!谢万岁隆恩!” 倒退着爬到邢台的边上,才赶快转身往下飞跑。他脚步蹒跚,一不小心脚在台阶上一绊,登时摔了个狗吃屎。他不敢呼痛,也不敢停留,爬起来立即接着逃跑,片刻间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唐家桐跪在地上磕个头,道,“谢万岁隆恩,饶了我爹的性命。草民唐家桐,请万岁赐死!”

奕𬣞望望洪天贵,假装沉思道,“唔,唐家桐罪大恶极,该如何处置他呢?”

洪天贵急道,“皇上,这事儿你交给我办就行了!来人哪,今晚把罪犯唐家桐五花大绑,赤条条地送到我的宫里,我自然惩罚得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给皇上解气!”

奕𬣞撇撇嘴道,“呸,你个小反贼,朕还没收拾你呢,你倒要捡便宜?唔,我看呀,今晚你们两个小贼都赤条条五花大绑送到朕的宫里来!嘻嘻嘻~~”

他这么一说,旁边一群人急了。玉兰、奕䜣、奕𫍽、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可卿七嘴八舌地叫道,“那我们呢?我们也要赤条条五花大绑送进皇上宫里去!”

等他们的声音平息下去,只听一个微弱如同蚊蝇的声音道,“我~~我也要赤条条五花大绑送进皇上宫里去!”

奕𬣞循声一看,只见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小丽竟然睁开一丝眼睛,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虚弱的声音。奕𬣞激动地抱起小丽残缺的躯干,动情地亲吻她的脸颊嘴唇,哽咽道,“今晚朕谁也不临幸,只要小丽~~我永远美丽动人、会唱戏跳舞、会生小公主的小丽!”

这个金秋十月的下午,北京城紫禁城承天门外长安街上本来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成千上万的观众等着看千刀万剐长毛贼匪首洪天贵和其他同党。谁知竟然赶上有人劫法场,然后五员大将率领几百骑兵从四面八方涌入,跟护卫行刑的御林军展开决战。承天门城楼上本来悠闲地观赏行刑盛典的太后、小皇上都吓得退回后宫去了,宫门紧闭,城楼城墙上侍卫们弯弓搭箭严阵以待。看热闹的老百姓见皇上都吓跑了,他们还哪敢呆着等死呀?立即四散而逃,周围的商店酒楼全部把门窗紧闭从里面上闩顶死。

整个北京城一片空荡荡静悄悄的,只有行刑台周围几百名士兵团团护卫着。行刑台上,赤身裸体的奕𬣞抱着包裹得像个不倒翁一样的小丽的躯干坐在书案后唯一的交椅上,赤条条的玉兰和陈玉成站在他身后左右,洪天贵、唐家桐坐在他身前左右的地板上。奕𬣞、奕𫍽、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五位大将排班侍立,其余杏贞、可卿、小牛等站在最远处。

奕𬣞环顾四周自己爱恋的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想着刚才差点跟他们阴阳永别,真是恍如隔世!他仰头望望晴朗的蓝天、刺眼的太阳,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空气,心道,唔,也许贵福真是对的,这世上真有天父在眷顾着我们!这么安静、这么平和、这么被自己所有的爱人环绕着,多幸福多美妙啊!

突然,他想到什么,睁开眼道,“哎呦,你看朕,光顾的享受跟你们久别重逢的喜乐了,却忘了朕的小淳子和固伦他们!呵呵呵,我刚才远远看见小淳子了!他真是又俊俏又机灵又端庄的小皇帝呀!我都等不及把他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小脸了!六弟,你快去叫侍卫们开宫门,迎接咱们回去。”

奕䜣躬身拱手道,“喳!臣弟谨遵圣旨!” 倒退到台阶边,才转身下台,骑上马带上几个贴身护卫亲兵去承天门前叫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面带怒色,拱手道,“启禀万岁,那该死的奸臣肃顺,和他的帮凶载垣、端华、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等,竟然不肯开宫门,说我们未接圣旨就擅自带兵进京,还劫法场救反贼,是反叛大清的罪人。”

奕𫍽听了大怒,骂道,“狗娘养的混账奸臣,咱们保护圣母皇太后、皇上,怎会是反贼?他才是劫持太后、小皇上想造反呢!”

左宗棠愤愤道,“对!我他妈的早受够了这几个奸臣的鸟气了!他们害得皇上还不够吗?皇上,请您下旨,咱们立即攻破宫门,杀进宫去,砍了这几个奸臣的狗头!”

奕𫍽听了,立即响应,“对!杀进宫去,砍了肃顺的狗头!”

奕𬣞不动声色,眼睛望望奕䜣、曾国藩、李鸿章,道,“六弟、曾爱卿、李爱卿,你们怎么想?”

奕䜣道,“启禀万岁,臣弟以为,不可鲁莽行事。如今慈安太后和小皇上、长公主都在他们手中,如果把他们逼急了,只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做出令人悔恨的事来。”

曾国藩道,“正是,臣也这么想。而且如今刚刚平定长毛贼,天下千疮百孔,需要愈合而不是更加撕裂。如果咱们一意孤行攻打皇宫,跟长毛贼的天京之乱何异?不但置太后和小皇上于死地,而且必将导致国家四分五裂,军阀纷争。”

洪天贵想起两次天京之乱的情形,不由得打个冷战,搂住奕𬣞的大腿道,“随意~~呃~~皇帝哥哥,不要~~不要啊!第一次天京之乱,杨秀清逼我爹封他做万岁,我爹无奈,召集韦昌辉秘密进京杀杨秀清。谁知韦昌辉杀了杨秀清,又自己想做天王,围攻天宫,要杀了我们父子。好在石大哥杀回来救了我们,可是从此天国将士军心涣散,四分五裂,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团结一心的样子了。第二次天京之乱~~唉~~您是亲自经历了的,咱们颠沛流离,抱头鼠窜,只能夜宿马棚~~”

奕𬣞抚摸着他天真的小脸,点点头,又转头问,“兰儿,你说呢?”

玉兰哼了一声道,“我只是担心显贞姐姐的安危,我才不担心小淳子那个臭小子!他如此荒唐忤逆,要我说,让奸臣杀了最好,省的我见到他自己动手!”

奕𬣞皱眉忙道,“兰儿,你胡说什么?小淳子是咱们唯一的儿子,而且好好的做着小皇帝。他不过是被奸臣威逼着才下令的,你怎能这么绝情,不顾他的生死呢?”

玉兰撇撇嘴,“唉,小皇上你这些年不在宫里,你是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唉,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上火!反正他又笨又懒又贪玩又随便折磨下人,没一点小皇帝的样子!让奸臣杀了也算是个烈士可以名流青史。如果不让奸臣杀了,以后做个荒唐淫逸的昏君,遗臭万年。算了算了,就当他死了吧!小皇上呀,咱们都还年轻,好好干,我再给你生个好点的儿子吧!”

奕𬣞抓住她的手道,“兰儿,上次你给朕生小淳子都已经九死一生,差点要了你的命,还生?就算你不怕死,朕还不想让你死呢!”

他低头一看,忽见小丽又已经昏死过去,肩膀、大腿根部的血迹透过包裹的布条 “滴滴叭叭” 流下来。洪天贵胯下裹着的布条也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显然吃痛,皱着眉头摇着嘴唇 “嘶嘶” 地吸气。身后陈玉成肩头和大腿上伤口的血迹也渗出来,但是陈玉成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奕𬣞抬头道,“好,朕已经决定了!咱们不能抢攻皇宫,自己人打自己人!小丽、贵福、玉成的伤势不轻,咱们先退到六弟的府邸给他们治伤包扎。其余各位爱卿、弟兄们千里救援,也都累了,好好洗个澡吃个饭休息休息。六弟,你是咱们这儿最会谈判的。你立即派人去肃顺那里要求谈判,务必和平解决。”

众人听了心悦诚服,都齐声躬身拱手叫道,“万岁圣明!臣遵旨!”

当下奕𬣞抱着小丽坐进马车,让受伤的洪天贵和陈玉成也坐进来陪着。陈玉成有点不好意思,说这点小伤还要坐车?坚持想骑马。但是奕𬣞朝他抛个媚眼,低声道,“老公呀,好几个月不见了,人家想你嘛~~嗯?陪我坐车~~嘻嘻嘻~~我坐你怀里~~” 陈玉成一听连忙答应。

其余众人上马簇拥着马车,士兵左右前后护卫着,浩浩荡荡开到恭亲王府。恭亲王府的家丁仆役哪见过这个阵势?都连忙站到门外夹道欢迎,见到骑着马的慈禧太后和皇上的马车,立即跪下磕头,三呼万岁。

奕𬣞下了马车,立即带着受伤的小丽、洪天贵、陈玉成走进书房,玉兰、奕䜣、杏贞、可卿跟进房间里,奕𫍽、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唐家桐、小牛等只能在院子里等着。

到了书房,奕𬣞顾不得自己休息,立即跟玉兰、可卿、杏贞一起打开小丽身上包裹的布条。只见小丽仅剩的躯干肌肤惨白,肩膀和大腿根部四肢的断面白骨森森血肉模糊,血管还不停渗出鲜血来。众人看着那可怜又恐怖的样子,都惊慌哭泣不知所措。

陈玉成拱手道,“启禀万岁,草民不才,但是在战场上经常有士兵被砍伤手脚的,所以好歹知道点治救的办法。只是~~会让小丽娘娘受罪~~草民请皇上恩准才敢施救~~”

奕𬣞擦擦眼泪点头道,“玉成,朕知道你身经百战,是治枪伤刀伤的能手。你大胆施救吧,我们都给你打下手。”

陈玉成道,“是~~呃~~喳!”

他命人取来一大坛最烈性的酒,让奕𬣞、玉兰、杏贞、可卿把小丽的躯干泡进酒坛子里消毒。烈酒杀着伤口的神经,让小丽在昏迷中都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啊啊” 呻吟声。消毒之时,陈玉成命人取了四个炒菜的铲子,在烈酒里洗净,然后放在火上烧得通红。他把铲子交给奕𬣞、玉兰、杏贞、可卿,让他们把通红的铲子按在小丽的伤口上。

一阵 “嘶嘶” 的声音、几股青烟、烧肉的香味。小丽疼得从昏迷中突然睁着眼醒过来,张嘴 “呵呵” 大叫,身子剧烈颤抖。陈玉成和玉兰伸手按住她的胸口小腹,把她牢牢地按在床上让她不能动弹,同时把功力缓缓输送进她体内。小丽挣扎了一阵,终于又头一歪昏死过去,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奕𬣞惊道,“啊?小丽!小丽!你怎么了?你死了吗?啊啊啊~~是朕杀了你~~小丽~~朕对不起你呀~~”

玉兰摸摸小丽的鼻息和心跳,虽然微弱但是绵长均匀,摇头道,“傻皇上,小丽没事儿,只是流血太多疼痛过度晕过去了。”

奕𬣞这才放心,擦擦眼泪继续用烧红的铁铲把小丽肩膀上的伤口完全烧焦。陈玉成等他们把所有伤口都封住了,又用烈酒把小丽浑身洗净,然后在伤口涂上金疮药,最后几个人抱起小丽,用干净的纱布把她的全身裹起来。

他们在忙着处理小丽的时候,奕䜣不便观看丽贵妃的裸体,就转过头去,帮洪天贵打开胯下的布条。刽子手的刀法不错,解牛尖刀也很快,把他胯下的肉蛋割得伤口十分平滑干净。奕䜣照着陈玉成的法子,也用烈酒清洗伤口,然后用一只烧红的铁勺子小心地烧着敏感部位的伤口。

洪天贵开始时 “吱吱” 尖叫着扭着身体乱动,奕䜣只得几指封住他的麻穴哑穴,他才彻底消停了。直到封好伤口、涂好伤药、用白纱布把他胯下和屁股沟层层缠上,奕䜣才解开他的穴道。

洪天贵呻吟道,“哦~~六弟~~你搞什么魔法~~啊~~疼死我了~~还不能叫不能动~~快拿酒来!”

奕䜣心道,得,连这个十五岁的小长毛也叫我六弟了,我的地位和辈份一落千丈啊!他心中不快,但是多年在朝廷上和跟洋鬼子的勾心斗角已经让他喜怒不幸于色,只是默默地斟一杯酒递给他。

他以为洪天贵要喝酒,谁知洪天贵却拿出两颗圆滚滚血淋淋的肉蛋来,一只只放进酒杯里泡着清洗上面的血渍。奕䜣奇道,“贵福~~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洪天贵轻蔑地瞥他一眼,得意地道,“哈,六弟,这个你不懂,听哥哥我教育你。” 他轻咳两声清清喉咙,回想着父王的话,坐起来一脸严肃地道,“我教自从创教之初,所有圣徒都付出牺牲。圣子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圣徒彼得被腰斩而死,圣徒雅各被投入油锅生炸,等等等等。可是这正是天父对他们的考验!他们视死如归,至死不渝,在十字架上、油锅里还不停传教,因此把福音传遍世界。而他们遗留下的圣物,比如耶稣的裹尸布、彼得的手铐等等,都是本教至宝。朕~~呃~~我虽不才,也为本教做出了牺牲,通过了天父的考验!我的蛋蛋正是万能的天父的见证,也将作为本教至宝供奉在圣彼得大教堂的神龛之上,让千百万善男信女顶礼膜拜!”

奕䜣一听,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我还以为你要泡着蛋蛋吃了壮阳呢,原来是什么邪教的歪门邪道呀?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旁边正在给陈玉成包扎伤口的奕𬣞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道,“哈,正是!贵福呀,咱们把你的小蛋蛋处理好,先供到雍和宫里吧。唉,可惜朕当年不懂这个,朕的一只龙蛋割下来后就煮成肉蛋汤跟兰儿一起吃了喝了。要不然咱们的三只,加上你父王的两只,一共五只龙蛋一起供在雍和宫,岂不是万人敬仰的当世奇观吗?”

洪天贵鼓掌笑道,“好啊好啊!就这样!哈,你的那只龙蛋已经吃了,但你不是还有一只吗?现在也不迟!” 他突然抽出奕䜣腰里的宝刀,一把抓住奕𬣞仅剩一只的龙蛋就要砍下去。

奕䜣大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已经把刀夺下,然后顺手把他的小胳膊扭到背后,让他动弹不得,骂道,“混账,竟敢行刺皇上,真是罪该万死!”

洪天贵叫道,“哎呦~~哎呦~~你放手~~你怎么总是这么暴力,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啊?不是皇上亲口说他要把龙蛋跟我和我父王的蛋蛋一起作为圣物供起来的吗?哎呦~~皇上,你给评评理,咱这个六弟老欺负我,太不像话了~~”

奕𬣞笑道,“哈哈哈~~六弟,不得无礼,不许欺负你的小嫂子~~哈哈哈~~不过,贵福呀,以后可不许你再动刀子危及朕的龙蛋和龙根~~你要是伤了龙蛋龙根呀,不知多少人要把你碎尸万段呢!哈哈哈~~”

奕䜣咕哝道,“他怎么就是我的小嫂子了?”

洪天贵搂住奕𬣞的脖子撒娇道,“皇上,你听,六弟又欺负我了!他都不承认我是他的小嫂子!”

玉兰看不过去了,道,“哎,我给大家公正地评评理。不过,折腾了一天,我的肚子都饿了。咱们一边吃着一边聊。”

奕䜣道,“是,我已经吩咐在餐厅摆好酒席给皇上接风洗尘!”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啊~~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十分惊险,虽然洪天贵丢了蛋蛋、小丽失去四肢,但是大家都得救了!
    《火烧圆明园》、《满清禁宫奇案》里都有小丽~~丽贵妃~~被砍去四肢装进花瓶里的情形。他们都说是因为慈禧太后嫉妒咸丰皇帝宠爱小丽、喜欢她会跳舞,于是等咸丰皇帝一死,慈禧太后就残忍地把小丽的手脚都割掉还让她活着,成天痛苦地折磨她。这样当然是为了渲染慈禧太后的凶残和嫉妒。
    可是历史上慈禧太后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和小丽的关系很好,她们的儿女也从小一起玩儿。等咸丰皇帝死后,慈禧太后还给小丽升职为皇贵太妃,恩宠有加。小丽一直活到光绪十六年,终年五十四岁。所以,我对她们关系的描写更接近史实。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

这个站点使用 Akismet 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你的评论数据如何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