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第四部 黑风双煞惊

01.062 第六二回 求子嗣 皇帝拜观音

小皇上一行牵着马拉着车出了城门,才翻身上马,策马而行。小皇上从没出过北京城,看着雄壮威严的城门、坚实高大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脚下的青砖路渐渐变成泥土路,建筑物越来越稀少,而树木田野越来越多。春光明媚,万里无云,蓝天覆盖着碧野,远处青山隐隐,炊烟袅袅,真是从没见过的田园风光!

小皇上边不慌不忙地骑马观看边高兴地吟唱,“

 新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

 郭门临渡头,村树连溪口。

 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后。

 农月无闲人,倾家事南亩。”

云重在旁边给他打着阳伞,献媚道,“万岁,您真是出口成章、句句珠玑呀!啧啧,您这首田园诗真是太美太贴切了~~”

小皇上瞪他一眼,“切,不学无术的小文盲!朕哪有这样的文采?这是唐朝大诗人王维的《新晴野望》!哎,现在正是农忙播种的时候,你别光带着朕看风景了,带朕去农民耕作的地方看看!”

云重道,“是!”引着小皇上和侍卫们离开官道,走上一条田间小路。不一会儿,小皇上就看见田里几个男人正赶着一头牛在犁地,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在往松动的土地里插秧。小皇上驻足观看,高声叫道,“各位大叔大哥,你们在种什么呀?”

田里的农民们闻声回头望望,见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骑着高头大马,都摇摇头继续干活。一个赤着黝黑的上身的小伙子朝他笑笑道,“小少爷,我们在种棒子呢。”

“棒子?”小皇上连忙想着读过的书,“棒子~~不是树干砍下来削成的吗?怎么还有种棒子的?”

农民们哄堂大笑。云重忙在小皇上耳边道,“启禀万岁,棒子就是玉米。这帮大老粗没文化,看着那玉米粗粗的像那个~~就叫它棒子。您没吃过棒子面小窝头吗?我听说那是宫廷名店呀!”

小皇上奇道,“什么棒子面小窝头?哦~~你是说‘金玉宝塔’呀?嗯,朕是喜欢吃那个,颜色金黄,香甜可口。朕可不知道那是‘棒子面’做的。这不,又长学问了!”

小皇上又问道,“哎,大哥,你们这儿有什么孤儿寡母、缺少男丁、需要帮助的吗?”

黑皮小伙子道,“哦,有啊!村东头有个胡寡妇,去年冬天她男人出去山里拾柴火不小心滑到山沟里摔死了,家里就剩下她和一对十来岁的儿女。您看那边就是她家的地。春耕都过去一半了,她家的地还荒着呢。”

小皇上吩咐道,“走,去胡寡妇家看看。”

他们来到胡寡妇家的地里,只见田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光着全身,浑身晒得漆黑,正在田里艰难地挥着比他还高的镐头刨地。他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挎着一个装满秧苗的大篮子,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在刨松了的土地上插秧。

小皇上跳下马,问道,“请问是胡夫人吗?”

那中年妇女抬起头,眼中露出惊恐的神情,“呃~~不是~~我不是胡夫人~~是胡寡妇~~呃~~少爷,是不是胡二欠了您家的钱?他~~他~~去年摔死了,我们~~我们孤儿寡母的,您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小皇上道,“不不不,胡二没有欠我钱,我也不是来讨账的。是这样,我们是做绸缎生意的,从此路过,看到你在此耕作~~”

胡寡妇道,“哦,您是绸缎商?嗨,您看到了,我们一贫如洗,连粗布衣服都买不起,更别说绸缎了。呃~~我们村里的地主周老爷家最有钱,家里有三房姨娘五位小姐,您去那儿卖吧,他们肯定能买得起。”

小皇上问道,“哎,对了,小公子为何不穿衣服?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岂不有伤风化?”

胡寡妇叹气道,“嗨,不瞒您说,自从他爹死后,家里像样一点的东西我都典当了,才凑够钱给他爹安葬。他只有一身衣服,要是下地弄脏弄坏了那不就没得穿了吗?他一个男孩子家,光着身子又怕什么呢?”

小皇上把自己身上的锦缎披风解下披在小男孩身上。小男孩却一把把披风摘下来递给胡寡妇,“娘,您把这个收起来吧。这是什么料子?这么软乎滑溜,太阳地里来直闪光耶!这能当好几贯钱呢吧?”

胡寡妇慌忙把披风还给小皇上,“少爷,多谢您的好意,我们消受不起这么名贵的东西~~我们买不起绸缎~~”

小皇上道,“哎~~我不是要卖给你,是送给你的。小公子不要,那小姐总可以用吧?”

胡寡妇吓得慌忙把女儿拉到身后,“呃~~少爷,我闺女还小~~她什么也不懂~~她不会伺候少爷~~”

小皇上无奈地把披风扔给云重,又问道,“哎,你们为什么不用牛耕田呀?小公子那么小,田这么大,这什么时候才能耕种完呀?”

胡寡妇眼中含泪,“我怎会不想用牛耕田呢?可是~~我家的牛已经被人牵走抵债去了~~我又没钱租牛用~~”

小皇上笑道,“哦,原来就是钱的问题呀,我还以为有什么其他原因呢。那好办,樊忠,你去租一头牛来~~等等,租八头牛来!再顺便租些耕田用的工具。小弟弟,哥哥帮你刨地!”说着,小皇上从小男孩手里接过镐头,跳进田里。只听“咕叽”一声,他的靴子陷进泥地里半尺深。

小男孩跟着跳到他身边,埋怨道,“少爷,您看您不听我娘的话,这么漂亮的靴子给糟蹋了吧!快,脱了靴子光着脚干活儿。娘,你给少爷刷洗靴子去!”

小皇上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就是就是,我没干过活儿,什么都不懂。小弟弟,你教我好吧?”说着,他从靴子里把脚拔出来,晶莹剔透的玉脚踩在泥地上。

小男孩蹲下身把他的靴子从泥地里拔出来扔给身后的胡寡妇,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道,“哇塞,哥哥,你的脚怎么这么白这么嫩这么好看?简直比我妹妹的脚还漂亮一百倍!哇塞~~我能摸摸吗?”

小皇上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不能拒绝小男孩的请求呀?只得道,“当然行,你随便摸。小心点,我可要刨地了!”

“哎哎哎,等会儿!哥哥,把你的衣服也脱了!你的衣服这么漂亮,一会儿全弄上泥巴了不又给糟蹋了吗?”

小皇上一想也对,田里干活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光着膀子的,自己穿着锦袍干活怎么看都不像。他把锦袍脱下扔给云重,里面只剩下翠绿小肚兜和淡黄内裤。阳光照着他洁白的肩膀脊背大腿十分耀眼。云重慌忙也脱了靴子,挽起裤脚跳进田里,撑开阳伞给皇上遮阳。

小皇上倒是真的抡起镐头就刨地。他虽然没云重那么健壮,但是营养很好加上多年的武功训练,肌肉也挺匀称。他刨地的力气可比小男孩大多了,不一会儿就把地上的泥土翻出一条沟来。胡寡妇和小女孩连忙跟在后面插秧,却跟不上他的步伐,被越拉越远。小男孩望着皇上充满敬佩地赞道,“哇塞,少爷,你的胳膊大腿那么白,肌肉那么发达,力气那么大,你真能干!”

小皇上抹抹汗,得意地道,“哈,以后你多吃饭、多吃肉、多喝奶,将来也能长得像哥哥这样壮!那样你干活就快多了,能养活你娘、你妹妹一家子,还能娶媳妇呢!”

小男孩摸着皇上胯下鼓鼓囊囊的一包东西赞道,“哇塞,少爷,你的小鸡子怎么也这么大?你看我的小鸡子才小拇指这么大点儿,你的怎么跟驴子的那个一样大呀?”

云重怒斥,“混账,不许胡说!有把我们少爷跟驴比的吗?”

小皇上瞪他一眼,“千云,不许吓唬小孩子!童言无欺,他又没说谎~~”

这时樊忠等侍卫赶着八头牛回来,还拿着铁锹镐头等。小皇上给他们分派任务,把整块田平均分成八份,每一份由一名侍卫赶牛,一名侍卫插秧,并跟他们说,先干完的有赏,后干完的要罚。

众侍卫心中不爽,他们本来不少是农民出身,好不容易脱颖而出做了锦衣卫,心想这下再不用干农活了,谁知今天又得耕地插秧!但是人家皇上都亲自在耕地呢,自己又怎敢怠慢?登时大家都脱了鞋挽起裤脚下地干活。他们本来就轻车熟路,又有牛,可比皇上干得又快十几倍,眼看着一行行秧苗都树立起来。

小皇上不用再挥着镐头刨地了。他一会儿跟樊忠学学赶牛犁地,一会儿跟小男孩学学插秧,倒是一分钟也不闲着。十几个武功高手干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把整块地全部耕种完毕!小皇上跳到田边陇上,看着一片葱葱郁郁的秧苗,用锦帕擦着汗,高兴地吟道,“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哈哈哈~~我总算知道‘当午锄禾’的辛苦了!”

胡寡妇捧着一个托盘走到他身边,托盘里放着已经擦拭清理得一干二净的靴子,一碗粗茶,几个黑黑的粗面馒头,一碟子腌白菜,哽咽地道,“少爷~~谢谢您~~谢谢您~~我~~我实在没别的孝敬您~~您喝点茶吃点馒头吧。”

小皇上看看那馒头咸菜实在没胃口,再转头看看身边的小男孩小女孩,只见他们馋得直流口水,但是知道那是娘敬献客人的,他们咬着牙强忍着不敢抢。小皇上叹口气,拿起两个馒头送到小男孩小女孩的嘴边,“小弟弟小妹妹,你们吃吧,哥哥不饿。”

小男孩小女孩一把抓过馒头大口咬着,胡寡妇急得骂他们,“没出息的小赤佬,你们怎么这么没规矩?家里就剩这点面了,你们吃了我拿什么孝敬少爷呀?”

小皇上披上衣服,笑道,“哎~~胡夫人,我真的不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托盘上,“喏,这点钱你拿着,给孩子们买几身衣服穿,多买些肉吃。千云,樊忠,天色不早,咱们走吧!”

胡寡妇托着盘子的手向下一沉,嚯,那锭银子足有十两重!她眼中含泪,咬咬牙,把女儿拉过来推到皇上面前,“少爷,我明白这规矩~~您把小花带走吧~~反正她跟着我只能受苦~~少爷您是好人~~小花她跟着您以后就享福了~~只是~~她现在还太小~~您等几年再给她开苞~~”

小皇上一愣,“开苞?开什么苞呀?哎呀,胡夫人,我不要小花~~”

胡寡妇手一阵颤抖,把小花松开,又把赤条条的小男孩拉过来,“那~~您是想要小狗子?他他他~~他可是我们胡家唯一的男娃呀~~”

小皇上莫名其妙,“我要小狗子干什么?我又不是贩卖人口的,那可是犯法的生意呀!哎呀,我什么都不要,这点银子是送给你们过日子的。小狗子,小花,你们好好照顾娘亲,哥哥走了!”

小狗子扑过来抱着皇上的腿哭,“哥哥~~你不要走~~你好漂亮,好强壮,好能干,小鸡子好大~~我喜欢你~~你别走了,你留下来娶了我妹妹吧~~”

云重拎着小狗子的脖子把他拉开,斥道,“放肆!想嫁我们少爷有那么容易吗?现在京城就有一百个大家闺秀排着队候选呢!你妹妹想上位?到后面排着去吧!”

小皇上一把拧住他的耳朵骂道,“呸,你把小狗子放下!不许你欺负小孩子!咱们走!”

云重放开小狗子,哼哼唧唧地回到骏马旁,扶着小皇上翻身上马,然后用锦帕把他的脚擦干净,捧着他的脚给他穿上靴子。云重和众侍卫都上马,簇拥着皇上开拔。他们走出去老远,小皇上回头看,只见胡寡妇还带着小狗子、小花不停朝自己跪拜磕头,绝不止三拜九叩首了。

云重见他回头,揶揄道,“万岁,您真喜欢那个小狗子?他皮肤太黑、身子太瘦、小鸡鸡太小,不是您喜欢的类型呀!”

小皇上瞪他一眼,“呸,你以为朕就喜欢你那样白白嫩嫩娇娇滴滴的小娈童?快走吧,天色不早了,这附近有客栈吗?”

云重笑道,“嘻嘻嘻~~踏青郊游嘛,还用找什么客栈?您公务办完了是不是?臣带您去个地方,给您一个惊喜!”

小皇上撇撇嘴冷冷道,“你的‘惊喜’最好别是哪个妓院的小相公!”

云重赔笑道,“当然当然!这荒郊野外的,就算我想请小相公来人家也不来呀!”

云重领着小皇上一行钻入一片树林中,在参天古木里穿行了一阵,眼前忽然一亮,只见一片蔚蓝的湖水,水里倒映着四周被夕阳映红的青山,水面上微波荡漾,一群大雁悠闲地漂浮着,时而把头钻进水里叼着一只银色小鱼上来。对面山腰上隐约露出一座古寺的碧瓦红墙,风中传来“咚咚”的暮鼓声,在山谷和湖面上不断回响。湖边的芦苇青翠,岸上野花芬芳。

小皇上勒住马看着眼前美景,赞道,“哇!好美!”

云重指着古寺道,“山腰那个庙叫做‘红螺寺’,庙后面有一条长长的罗汉道,沿途分布着五百罗汉像。罗汉道的最后却是一座巨大的送子观音像,据说是最灵验的,每天都有无数夫妇前来参拜祈求。”

小皇上笑道,“哦?真的灵验吗?那到时候朕大婚后可得带着皇后来参拜参拜。朕要是生了儿子,奶奶、娘都会高兴死的!哦~~对了,到朕大婚洞房的时候,恐怕也得请你来帮忙哦~~”

云重笑道,“那是当然!礼尚往来嘛,您当年帮了臣的大忙,让您姐姐给臣怀上孩子了。等您大婚时,臣义不容辞,保证让皇后也立即给您怀上太子!”

小皇上伸出小指跟他拉钩,“一言为定!”

云重郑重地点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四匹马难追!”他指着湖道,“这个湖叫做‘雁栖湖’,每年春天的时候大雁都会回到这里来休息,到了夏天它们会继续向北飞去蒙古避暑,但是到了秋天的时候它们又会飞回来休息,到冬天则飞去江南暖和的地方过冬。”

小皇上叹道,“唉,都说朕天下至尊、富有四海,但是朕其实过得像个囚徒,除了皇宫、京城哪儿也去不了,还不如一只大雁可以自由地走南闯北!而且在大雁的眼里,天下并无国界,什么江南江北、中原蒙古,对它来说不过是春夏秋冬不同的别墅。”

云重见小皇上有点伤感,连忙笑道,“嗨,臣带您来这儿是觉得这儿漂亮,想讨您高兴,您要是不高兴,咱回宫去了!”

小皇上嘟着嘴道,“这就走了?你不想暖和暖和、凉快凉快了?”

云重嘻嘻一笑跳下马,扶着小皇上也下马,回头吩咐樊忠等人道,“我陪万岁在周围散散心,你们在此等候,可以喝水吃干粮、也可以下水洗澡,但是不得走散、也不得跟来,听见了吗?”

樊忠等人挺胸立正,叫道,“是!属下明白!”

云重拉着小皇上沿着湖边散步,转过一片树林,已经看不见樊忠等人了。云重走到一片半人高的草丛旁,笑道,“万岁,您准备好了吗?塌哒!”他得意地双手分开草丛请皇上进去。这可是他昨晚和今早忙活了半天的杰作呢!他把这里面的一片草都剪短,中间铺上柔软舒适的圆形床垫,床垫旁边用五颜六色的野花编织成心形。哦~~我都等不及看皇上见到这花床时的惊喜神情了!他从小生长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但是我保证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床!

“啊!”只听小皇上一声惊呼,眼睛睁得老大,小嘴半张,完全惊呆了。云重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样?我这个‘惊喜’您喜欢吗?”

“啪!”小皇上剑眉倒竖,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指着他身后的花床叫道,“你~~你竟敢不尊圣旨?你~~你太过分了!”

云重一愣,莫名其妙,“怎么?您不喜欢?这可是我花了大半天功夫准备的~~”他沮丧地转头指着花床,可是一看之下,他也不由愣住。只见花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年!那少年身材高大健壮,身上肌肉隆起。他的肚脐下到胯下一片浓密的黑毛,下面软软耷拉着一根三四寸长半寸粗的肉棒和两颗大鸡蛋般的肉囊。云重仔细一看他的脸,哎呦,这不是张懋吗?天哪,张懋武功不弱,而且现在正带着一千五百御林军负责京城治安。义父又是用了什么仙法把他给绑架来了?

云重立即跳到小皇上身边搂住他的肩膀,抬头扫视着周围树枝上看有没有义父,装作得意地笑道,“哈哈哈~~臣知道您喜欢张懋,所以找个跟他长得像的小相公来伺候您。哇,您知道要找个五大三粗的小相公有多难吗?去妓院里嫖的哪有喜欢这个形象的?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呀,臣终于在一个~~”

“混账!”小皇上推开他就朝外走,“朕不管你从哪儿找来的。从哪儿找来的你把他送回哪儿去!起驾回宫!”

云重连忙追上,连连道,“是!是!臣知错了!臣把他打发走了!臣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再给臣一个机会吧~~”

小皇上运起轻功飞快跑回湖边,纵身跳上马,扬鞭叫声“驾!”就走。云重身形不比他慢,也立即跳上马追着他而去。

樊忠等有的坐在树下打盹,有的泡在水里洗澡游泳,有的喝水,有的吃干粮。他们哪想到小皇上会突然赶回来骑上马就走呀?小皇上跟李大人每次神秘地去“办事”,至少得一个时辰才会出来呀!他们连忙跳起来穿衣服、穿鞋子、上马、备车去追。等他们追出树林,却哪里还有小皇上和云重的影子?

小皇上纵马狂奔,云重很快追上但是故意落后一个马头。云重带着哭腔叫道,“万岁~~臣知错了~~您给臣一个机会吧~~臣再也不敢了~~臣把小相公已经打发回去了~~您真的要回宫了吗?两个多月了~~昨天您金口玉言答应臣今天会跟臣暖和暖和、凉快凉快的~~万岁~~~~”

小皇上斥道,“住口!朕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朕一再说就咱们两人,你怎么就是不听?你说,朕要你不要再搞什么‘黑风双煞’,你是不是也不听,又去打家劫舍了?”

云重道,“我没有!绝没有!我如果对皇上说谎,让我头顶长疮脚底流脓鸡巴溃烂而死!”

小皇上撇撇嘴,“呦~~恶心死朕了!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说‘天打五雷轰’什么的?为什么总要那么恶心,那么下流?”

云重道,“是!是!万岁教训得是!我如果对皇上说谎,让我天打五雷轰,烧成一具焦尸!”

小皇上忍不住噗嗤一笑,“贱胚子,焦尸比腐尸也好不了多少,一样的恶心!算了算了,谁让朕慈悲为怀呢?就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云重大喜,“万岁,我爱您!您真是圣明仁慈、救苦救难的南海观世音菩萨呀!”

小皇上勒住马,道,“好了好了,你别再阿谀奉承了。真正的菩萨就在眼前,赶快下马跪拜!”

云重勒住马一看,只见眼前一座宏伟的山门,上面蓝匾金字“红螺寺”。云重一路上只顾得追皇上和苦苦哀求,都没注意小皇上竟然领着他来到红螺寺。不过小皇上好像原谅了他,他心情也好多了。他扶着小皇上下马,笑道,“呃~~万岁,这好像不管用~~不管咱俩给送子观音磕多少个头,她老人家也没法让臣给您怀上太子!”

小皇上一把拧住他的耳朵骂道,“混账东西,你怀上朕的太子不成问题,但是怎么生出来呀?你以为你那么小那么紧的小洞洞里能爬出一个大胖小子来?你简直是~~”

正这时,只见里面走出一群丫鬟婆子,中间簇拥着一个头上蒙着面纱、挺着大肚子的贵妇。她们身后,年老的方丈带着十来个和尚相送。小皇上觉得那贵妇的身形和身边的丫鬟有点眼熟,连忙松开云重的耳朵拉着他闪到一边背转身,取出锦帕蒙住口鼻。

贵妇走到山门边站住脚,转身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方丈大师请回吧,我~~我相公想必已经等不及回府了,我也得赶快回府了。”

方丈合十点头道,“长公主殿下请慢走!您怀着身孕还这么虔诚地一步一拜,送子观音一定会被您的诚心感动的。哦,这串念珠乃是观音佛像前的千年古柏树枝所做,日夜浸淫观音教诲数百年,甚是灵验。您拿去每日诵经时转动,观音菩萨必然赐福让您产下麟儿。”

小皇上听了那贵妇的声音就已经了然,再听方丈叫“长公主”更是毫无疑问。那贵妇正是他姐姐顺德公主。呵呵呵,原来姐姐这么想要儿子,都七个月了还一步一拜地来拜佛。哎,张懋这个混小子竟然不陪着她,真是该死!哦,不过他现在负责京城治安,可能是有紧急公务赶回去了。

顺德公主收了方丈的念珠,又千恩万谢,让丫鬟给他再送一百两香资。方丈又不停拜谢。小皇上见他们谢来谢去一时也完不了,就拉着云重从他们身边走过进庙去了。他们脸上蒙着锦帕,顺德公主又在跟方丈说话根本没注意他们,所以也没有发现皇上和李千云。

小皇上进了庙里,刚要摘下锦帕,云重拦住他的手,向旁边使个眼色。小皇上向四周一看,只见有很多男女信徒都戴着头巾或者蒙着脸。小皇上略一思索已经明白,来这儿拜佛求子的有不少达官显贵、诰命夫人,他们不愿别人认出自己,所以蒙着脸。看来朕也得一直蒙着脸,说不定有五品以上官员在这儿,会认出朕来呢!

红螺寺的大殿里供的是文殊菩萨,只有几个年轻书生在这里跪拜求金榜题名。穿过大殿,果然有一条很长的石阶弯弯曲曲沿着山势往上。路两旁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罗汉的石像和香案,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每个罗汉的香案上也有些香火金银,但是只有少数人停下跪拜。

走了上千级台阶,忽然前面金光闪闪,人头耸动。只见石阶的尽头处一座两丈多高的观音站在一丈高的莲台上俯视众生。观音像浑身金光闪闪,肩上、胳膊上披着锦缎彩绸。她一手捧着花瓶,另一手拿着杨柳枝把雨露洒向人间。莲台前的香案上香火鼎盛,贡献箱里金银爆满,前面的一排排蒲团上不少善男信女不停拈香跪拜祈祷。

云重在小皇上耳边笑道,“呵呵呵,除非那观音大士手里洒出来的是精液,否则我看那些求子的少妇们怕是要失望喽!”

小皇上瞪他一眼,自己恭敬地跪在蒲团上,拉着云重的手让他也跪下,低声道,“混小子,你敢亵渎神灵?你看顺德姐姐都来求子了,你要是不虔诚点,到时候永清姐姐生不出儿子来,奶奶肯定会偏心多赏张懋的!”

云重嬉皮笑脸道,“切,太皇太后偏心赏张懋,万岁爷却一定偏心赏我,我怕什么?呵呵呵~~万岁爷刚才看到张懋一丝不挂地躺在那儿转头就走,看见我却浑身酸软得路都走不动,这场比武呀,我赢定了!呵呵呵~~哎呦~~哎呦~~您别掐我呀~~佛祖面前掐人是不是也亵渎神灵呀?”

小皇上哼了一声松开手,拈起香默默祈祷拜佛。“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在上,朕乃是大明天子朱祁镇。朕父皇早亡,奶奶和娘亲都盼着早日抱重孙子、孙子。大明朝廷也需要储君。朕就要大婚了,请您保佑恩典,大婚后顺利生下太子~~呃,一个不够~~至少九个~~龙生九子嘛~~观世音菩萨,如果您帮朕达成心愿,朕一定给您再塑金身!阿弥陀佛,伏惟尚飨!”

小皇上祈祷完毕,抬起头来,忽然觉得身边有人冷冷盯着自己看。他转头一看,那人慌忙低下头不再看他。那人也在拈香跪拜,也用黑纱罩着脸,但是那身形、那眼神、那香气却让他似曾相识。咦?是谁呢?他还在仔细思索的时候,身边那人已经跪拜祈祷完毕,站起来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善男信女人群中。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其实我没有取过“红螺寺”,也不知道那观音佛像究竟在哪里。这一段的情景描写更像是日本京都的“千本鸟居”。那是在京都旁边的小山上的一群寺庙,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石阶从山下一直到山顶。石阶上搭建着一个接一个的红色木门,石阶旁不远处就有一个露天神坛供奉着某位神仙。不少善男信女烧香磕头捐钱。真不知道那么多神像究竟哪个灵验,大家又是如何选中祭拜的对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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