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61 第六一回 布罗网 成王寻诱饵
门外的少年十四五岁年纪，明眸皓齿，乌发朱唇，俊俏机灵的脸上有几分错愕几分慌张。他本来也正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低着头想心事，没注意到你，请你原谅~~”可是他听见小皇上的声音，抬头看到他的脸，忽然脸上泛起红晕，剑眉一挑，杏眼圆睁，骂道，“是你这个小淫贼？”他二话不说，挥掌如飞，“啪”地狠狠一掌扇在小皇上的脸颊上。
小皇上平时武功不错、反应挺机灵的，但是不知为何，每次见到雷草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乎乎的一动不动。他“哎呦”一声捂着自己发红发烧的脸颊喃喃道，“他~~他又扇我的耳光~~是~~是真的雷公子，不是怡红院的小相公！”
“啪啪啪~~”小皇上正捂着脸望着雷草云发呆，雷草云的下一掌又已经扇到他另一边脸颊附近。但是这次云重的手掌已经在那儿等着，接住他的一掌，旋即反攻三掌。雷草云冷哼一声毫不示弱，跟他针锋相对拆解招数。两人手法都很快，片刻间已经交了十几招。
“哎哎哎~~两位客官，你们要打去街上打去，别把我的家具给打坏了！再说了，我这儿没空客房，你们就算打破头也没用。快走吧！”老板急忙跑过来叫道。
雷草云哼了一声倒纵出门，云重飞身跟上，两人噼噼啪啪继续狠打。小皇上也终于回过神来，跟着跑出来叫道，“停！你们不要打了！千云，住手！”
云重怎敢不听皇上的圣旨？立即格开雷草云的手掌，向后跳开半步，斥道，“哼，姓雷的，别以为我怕你！我表弟善良儒雅、以德报怨、每次被你扇耳光都不还手。我可没他那样的好性子！你再敢动他一下，看我怎么收拾你！哎呦~~”
“啪！”云重停了手，雷草云却不停，啪地一巴掌已经扇在他的脸颊上，冷哼道，“呸，无耻淫贼！二乙子！人渣！扇你？骟了你都不过分！”
云重大怒，挥掌又上，骂道，“他妈的臭小子，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你成天胡乱打人杀人，还自以为行侠仗义~~你简直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混账杂种！”
雷草云怒道，“混账淫贼，你侮辱我没关系，我绝不许你侮辱我含冤死去的爹娘！狗贼，纳命来！”
小皇上急得叫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但是这次连云重都不听他的话了，继续跟雷草云打作一团。小皇上见他们不相上下，自己如果上去帮谁谁一定赢。但是他又该帮谁呢？千云哥哥~~雷公子~~两个那么美丽那么武功高强的少年，为什么就水火不容呢？
“啪~~啪~~啪~~”忽听旁边有人缓缓地鼓掌。小皇上转头一看，眼睛一亮，“小钰？哈，你来了，那可太好了！快，你是九门提督，你负责京城治安，你快让他们停手吧！”
朱祁钰今天没有穿金盔金甲，没有骑着高头大马，身后也没有跟着几十名御林军。他也穿着一身普通富家公子的锦袍，腰系丝绦，挂着几串宝石腰坠，头上扎着束发银簪，手中摇着折扇，显得十分俊俏潇洒。他漫不经心地道，“拜那个‘黑风双煞’所赐，我九门提督的乌纱早就被太皇太后给抹了！唉~~无官一身轻，我现在就是个闲云野鹤、吃瓜观众。我也被太皇太后关在家里两个多月，啧啧，今天一出来就看到这场狗咬狗的生死搏斗，真是过瘾呀！哈哈哈~~”
这时，小皇上眼角已经瞥见十几名便衣锦衣卫渐渐围拢过来，远处传来马蹄声，看来九门提督的御林军也不远了。小皇上连忙纵身跳入战团，朝雷草云虚晃一掌。雷草云哪里知道他绝不会扇自己的耳光？他听见小皇上掌风凌厉，连忙退后半步挥掌招架。
小皇上逼退他半步，立即一把抓住云重的胳膊向后跳出一丈远，匆匆朝雷草云道，“雷公子，呃~~我和表哥有事先走了~~呃~~你多保重~~改日我再请你喝酒聊天~~”说完，他虽然有点恋恋不舍，但是不愿给雷草云惹麻烦，拉着云重飞快地跑远了。
朱祁钰“唰”地把折扇一合，哼了一声道，“哼，真扫兴，还没打就逃了！”他走到雷草云身边微微躬身拱手道，“雷公子，我听说你侠肝义胆、嫉恶如仇，尤其严惩淫贼从不手软，在下佩服得紧！不知公子有没有听说过‘黑风双煞’呀？”
雷草云白他一眼，“怎会没听说？城门口、大街上到处都贴着通缉他们的告示呢！哼，算他们命大，这几个月我不在京城。现在我回来了，他们不作案则已，如果再胆敢作案，我定然为民除害！”
朱祁钰大喜，走近一步握住雷草云的手，叫道，“雷大侠，小弟也正想为民除害呢！不如咱俩联手~~哎呦！”
只听“啪！”地一声响，雷草云一甩腕子挣脱他的手，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他一记耳光，“混账东西，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给我滚！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朱祁钰手抚着红肿的脸颊怒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混呀？像个疯狗一样敌友不分、见人就咬。就凭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黑风双煞’吗？说不定反为其害！~~你知道黑风双煞专门劫持、奸污漂亮小男孩的~~咱们两人联手岂不是胜券在握吗？”
“滚！”雷草云气得脸颊通红，“你个含着金勺子出生的纨绔子弟有个屁用！就学了两招花拳绣腿就自以为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用不着你帮忙。你千万不要跟着我，我还得提心吊胆地保护你！”说完，他一转身钻进旅馆里去。
朱祁钰望着他的背影愤愤地哼一声， “什么玩意儿！敢打我？我可不是荒淫小昏君那样见了漂亮男孩子就走不动路的傻子！哼，等我收拾了‘黑风双煞’再收拾你！唔~~不过这‘黑风双煞’看起来真是喜欢雷草云耶~~本来用他做诱饵引蛇出洞是最好的，但是这个混小子偏偏不肯合作！没关系，你不合作有人合作~~嘿嘿嘿~~王显龙！长得跟你差不多，但是又温柔又顺从，比你这个混小子好一万倍！”他“唰”地打开折扇摇着，大摇大摆地朝王侍郎府走去。
雷草云走进旅馆，直奔柜台。老板见他回来，有点不耐烦地挥手，“客官，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本店客满，您另寻高就吧！”
雷草云从衣带里掏出一块木牌扔在柜台上。老板拾起木牌看了看，正是内务府的标志。他朝雷草云身后看看，有点不解地问道，“你们家小姐呢？小姐才能住上房。”
雷草云道，“我妹妹一会儿就到。你给我一间上房一间下房就行了。”
老板道，“对不起，上房还有空，下房却都满了。”
雷草云耸耸肩，“那就一间上房就好了，还省了我的银子呢！”
老板道，“哎，上房是给候选嫔妃的秀女住的，你一个大老爷们怎能住？”
雷草云瞪他一眼不屑地道，“切，我和我孪生妹妹从娘胎里就抱在一起，从小就一起吃一起睡，怎么，你不服？”
老板撇撇嘴，“随便你们，反正到时候皇上要是查出你妹妹不是处女，那可是欺君之罪，不仅你妹妹要吃一刀，只怕你这个成天跟她一起吃一起睡的也逃不了那一刀！行，上房十号，你妹妹的姓名、籍贯？”
“雷彩云，常州府人氏，十五岁。你还想知道什么？”
“雷彩云？那~~你认识一位雷草云吗？”老板问道。
雷草云一愣，“我就是雷草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板从柜台下取出一封信递给他，“刚才有个人送了一封信来，让我给雷草云。我连忙查所有客人的名字，却根本没有个雷草云！我想把信还给他，可是一抬头，那人已经走了。我还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这封信扔了呢，嘿，你就来了！”
雷草云接过信，有点疑惑，“那人什么样子？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老板摇头道，“那人什么也没说，把信交给我就走了。我都没仔细看看他的样子。呃~~好像三十多岁年纪，长得挺高大壮实，方面大脸，络腮胡须，穿得还算体面。”
雷草云想了想，做恍然大悟状，“哦~~那是我们住在京城的堂叔~~想来是送请柬来了，让我们去他家做客。”他拿起房间钥匙和信，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去。
到了房间里，雷草云关上门，取出手帕包住手才撕开信封。他捂着口鼻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桌上。里面没有白粉或毒汁，只有一张小字条。雷草云不碰那字条，远远地看，只见上面粗糙的几笔画着一张地图。地图上一个地方画着叉，小字写着“欲擒黑风双煞，明日酉时来此！”
小皇上拉着云重一连跑出几个街区才停住脚步。云重道，“哎~~万岁，您拉着我要去哪儿呀？”
小皇上撇撇嘴道，“去哪儿？还能去哪儿？你去招呼所有侍卫，起驾回宫！”
云重急道，“啊？不不不~~咱们还没暖和暖和~~呃~~不，凉快凉快呢！”
小皇上摇头道，“你听见了，内务府把京城所有旅馆都包了，咱们找不到房间的。唉，真是劳民伤财呀~~”
云重道，“没事，咱去找家妓院要个房间~~来应召秀女的大家闺秀不至于去那儿吧？”
小皇上道，“呸！朕不想去那儿！”
云重道，“那~~咱回我家去！”
小皇上道，“不~~我姐姐在你家呢~~我怎能~~”
云重急道，“没事，我家又不是就一间房！您姐住后院，咱就在前院大厅或者书房、门房~~”
小皇上摇头道，“不~~姐姐都怀孕半年多了，我不能让她受到半点刺激~~走吧，回宫！”
云重拉住小皇上的手，急得快哭出来，“万岁，您是怪我不该跟雷草云打架，是吗？”
小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见面就吵、见面就打~~”
云重叫道，“您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的！您叫我停手，但是我一停，他就扇了我一耳光~~”
小皇上甩开他的手斥道，“扇一个耳光有那么疼吗？他每次见面都扇朕一两个耳光，朕怎么一点也没觉得疼呢？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让他扇你两个耳光，只要你不还手，他还能打死你吗？”
云重还想争辩，但是想了想，噗通跪下，低头道，“臣该死！臣不该不听圣旨、争强好胜、得罪雷公子。请万岁责罚！而且臣保证，以后再见到雷公子，臣把两个脸巴子伸过去让他任意扇，直到他满意为止！”
小皇上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朕怎么听着你酸溜溜的好像在说反话？”
云重道，“不，这是臣的真心话，绝不是反话！臣以前太自私，妄想着把万岁据为己有。臣知道万岁心里喜欢那位雷草云、张丹枫、杨恭、张懋、还有您弟弟成王千岁~~臣心里嫉妒得很，所以总是跟他们作对~~您责罚臣吧，臣真心悔过，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皇上脸上有点发烧，嘟着嘴咕哝道，“你~~你胡说什么？朕哪有~~什么雷草云、张丹枫、杨恭、张懋、小钰~~朕只跟你~~还有你找的几个小相公~~做过。你~~傻哥哥~~胡乱猜疑、嫉妒什么呀？”
云重道，“是！是！臣不该猜疑、不该嫉妒！您是天下至尊~~您喜欢要谁就要谁~~您想要雷公子吗？咱回去找他，臣帮您们守门~~”
小皇上气得甩手就走，“混账！朕都说过了，让你连小相公都别找了，就咱们两人，你还乱说！朕不理你了！”
云重慌忙追上，喜笑颜开，“真的？万岁，那真是太好了！那~~您说咱去哪儿呀？呃~~旅馆、妓院、臣家里都不好~~要不，去澡堂子？”
“呸！澡堂子更不好！”小皇上嗔道，“走吧，真的回宫了。今天天色已晚而且没地方去~~明天咱不是要出城去吗？秀女们总不会住乡下吧？嘻嘻嘻~~”
云重破涕为笑，献媚地道，“哎，万岁圣明！明天臣一定好好安排，包您满意！”
小皇上撇撇嘴道，“你别净想着暖和暖和、凉快凉快那点事。先好好想想该如何体察农民的生活吧！”
朱祁钰来到王直的府邸，轻摇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的家丁面前道，“麻烦你去通报一声你们的小少爷，就说他的同学朱公子来看他。”
家丁见他衣着华贵，气度高雅，连忙点头哈腰道，“朱公子请稍等，小人去去就来。”他一路小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只听脚步声和王显龙娇嫩的声音，“小朱呀，多谢你来看我！我好多了~~咦？你不是小朱，你是~~成~~”
朱祁钰食指竖在嘴唇上发出“嘘”的声音，又朝他挤挤眼睛，“王公子，你大病初愈身体欠佳，不用跑出来接我。快，我扶你回房间去歇着！”说着，他走到王显龙的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扶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王显龙受宠若惊，脸颊绯红，浑身发软，靠在朱祁钰的怀里有点不知所措，低声道，“呃~~成王千岁~~使不得~~您是王爷，小生是布衣，该小生扶着您上正厅拜见才是~~哦~~还得赶快去叫我爹前来拜见~~”
朱祁钰摸摸他胸口的锦缎便袍笑道，“我看你是锦衣，怎会是布衣？嘘~~不要叫你爹爹~~我不是来看他的~~我就想看看你。嘻嘻嘻~~你~~自从那晚~~受伤后~~恢复得怎么样？”
王显龙的胸脯被朱祁钰隔着薄薄的锦袍抚摸着，脸颊更红，低头道，“我我我~~小生恢复得很好~~那儿一点也不疼了~~也没留下伤疤~~完好如初~~那天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小生~~这几个月来多次想去您府上当面道谢，可是家丁送去拜帖都被拒之门外~~小生以为~~呜呜呜~~您不想见我~~”
朱祁钰温柔地搂着他的腰，扶他走进房间，跟他挤着坐在一张椅子上，佯怒道，“什么？这帮守门的混账奴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他们根本没进来通报我就把你的家丁打发走了？我要是知道你要来看我，又怎会拒绝？唉~~我也早就想来看你，可是~~你不知道~~自从京城里发生了你、徐康、杨恭几个事件之后，太皇太后大怒，怪我渎职没有管好京城的治安。她老人家把我的九门提督职务一把解除，还把我软禁在家里两个多月闭门思过~~”
王显龙泪眼朦胧地望着朱祁钰，哽咽道，“成王千岁~~都怪我不好~~我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再求我爹，这事儿别传出去，让官府知道了我被~~那什么了~~多难为情呀？以后还怎么考取功名、做官、娶媳妇呀？可是他就是不听~~非要去报案，非要把这件事追查到底~~”
朱祁钰道，“这事儿不怪你爹。他真的没有宣扬。是徐景忠、杨荣他们，那么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子，在金殿上哭哭啼啼告御状，让太皇太后给他们做主。结果太皇太后立即把我和京兆尹刘大人叫来训斥。我被罢官不说，刘大人被限期三个月，如果抓不到‘黑风双煞’他就要被斩首示众！”
“啊？这这这~~我听我爹说，‘黑风双煞’两个多月都没有出现了，那刘大人他岂不是~~天哪，做官还这么危险呀？我爹说刘大人是个清官，从不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可是清官竟然也会因为一件小事就被斩首？”
朱祁钰叹道，“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当权者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哪天看你长得不顺眼都可以把你贬官杀头，更何况这莫须有的‘渎职罪’呢？”
王显龙不由自主地双臂搂进朱祁钰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脯上道，“天哪！要是您做皇帝就好了！您又英俊、又睿智、又武功高强、又温柔体贴~~唔~~成王千岁~~~~”
朱祁钰觉得身上有点燥热，胯下的东西蠢蠢欲动。他轻咳两声，手抓着王显龙的肩膀把他稍微推开一点，低头望着他的眼睛道，“呃~~王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个忙~~你知道，刘大人想要活命、我想要官复原职，只有一条出路，就是在这几天之内抓住‘黑风双煞’！但是他们销声匿迹~~我们只有引蛇出洞~~”
王显龙崇拜敬佩的眼神望着朱祁钰，“哇~~成王千岁~~您真帅~~呃~~不，我是说您真是运筹帷幄统帅千军的大英雄~~唉~~不过可惜小生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帮不了您~~反而只会给您拖后腿！唉，早知道小时候我也求爹爹练点武功呀~~”
朱祁钰握住他的手道，“不，我需要你！你是这其中的关键！你长得漂亮，‘黑风双煞’显然很喜欢你。如果你像上次一样傍晚去逛街，也许他们就会忍不住出现~~”
“啊？您~~您想让我做诱饵？”王显龙浑身颤抖，眼泪盈眶，裤裆那儿突然湿了一片，“不~~不~~我~~我不能~~自从那晚后我再也不敢出府门半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房顶上稍微有点瓦片的响声我就心惊肉跳一夜睡不着觉~~他们~~他们那么残酷地折磨我~~我不能~~”
朱祁钰眉头一皱差点把这个没用的纨绔子弟扔到地上再踢他一脚。但是他想了想，又装出很关心的样子，轻轻抚摸王显龙娇嫩的小脸，“唔~~王公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心受到这样严重的创伤~~是我不好，唐突了。嗯~~没关系，我再想其他办法，绝不用你做诱饵。好了，我还要去刘大人府上跟他商量一下对策。你早点休息吧，不用送我。”
朱祁钰松开手把王显龙放在椅子上，自己站起身往外走。王显龙怅然若失，慌忙站起来追。他腿脚酸软，踉踉跄跄地追上几步，拉住朱祁钰的衣袖，喃喃道，“成王千岁~~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用~~呃~~成王千岁，您这一走，我何时才能再见到您？”
朱祁钰转身扶着他的胳膊道，“王公子，我回去后就会惩治那几个看门的家丁，告诉他们下次只要看见王公子来，无需通报，直接领到我的书房或者~~卧室~~来。”
王显龙眼中露出羞涩又兴奋的光芒，“那敢情好！呃~~我也会通知我的家丁，只要成王来了，立即请入内室~~”
朱祁钰朝他挤挤眼睛灿烂地微笑，“唔~~小龙~~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你刚才说你好久都没出过门了，那岂不是憋闷死了？反正我现在也无官一身轻，每天什么事儿也没有。不如这样吧，明天我来接你出去玩儿~~不去京城闹市逛街~~那儿不安全~~如今春暖花开，我带你去郊外踏青野餐！就咱们俩，不带任何家丁~~”
王显龙兴奋得差点晕过去，扶着朱祁钰的胳膊呼吸急促，“哦~~哦~~就咱俩~~踏青~~野餐~~哦~~哦~~成王千岁~~”
朱祁钰捏捏他通红的脸颊，“哎，还叫我‘成王千岁’？呃~~叫我小钰哥哥就好了！小龙，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不见不散！”说完，他松开手，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出门。
王显龙“咕咚”一声瘫软在地，叫道，“成王千~~呃~~小钰哥哥，明天我等你~~不见不散~~”
第二天下午，小皇上匆匆吃了午膳，连午睡都免了，换上一身商人的绸缎长袍，由小阮、老王护送着到东侧门。门外，云重打扮成帐房先生的模样，樊忠等十六名锦衣卫都打扮成伙计。他们牵着马，还赶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堆了半车箱子麻袋算是“货物”，但是其中大部分是空的，只放着他们的兵刃和一些酒菜食物、换洗衣服、伤药纱布等。马车中还有一个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铺着舒适软垫的座位，如果皇上累了可以在车上休息。
小皇上看着众人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呵呵呵，你们装得还真像！如果以后锦衣卫做不下去了，至少还可以去唱戏跑龙套！呵呵呵~~哎，咱是做什么生意的？一定要是合法买卖哦，不能是贩私盐的什么的。”
云重连忙赔笑，“万岁说笑了，咱们怎会是贩私盐的呢？呃~~咱显然是贩卖漂亮男孩子的嘛！嘿嘿嘿~~”
小皇上一愣，继而竖起眉毛，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拧，“放肆！朕看你长得娇嫩妖艳的，最该卖去青楼了！”
云重叫道，“嗷嗷嗷~~万岁饶命~~臣本来就是说自己的嘛~~您干嘛对号入座呢？嗷~~您不是被贩卖的男孩子，您是人贩子~~这样总行了吧？”
小皇上见周围太监侍卫都盯着自己呢，只得哼了一声放开他的耳朵，斥道，“胡说！咱们是~~嗯，江南绸缎商，因为圣上选妃，天下美女云集京城，所以运最好的绸缎进京来贩卖，希望美女们购买，做成最美的衣裙，翩翩起舞进宫去参加选秀~~”
“呃~~万岁，臣怎么听说这选秀第一关就是‘展体’，让一百名豆蔻年华、如花似玉的秀女们一个个脱得一丝不挂地在您面前走过，让您任意摸她们的身子、揉她们的奶子。第二关是‘验处’，您要亲自用手指插进她们的小穴中去检查处女膜。第三关是‘考功’，您要脱得一丝不挂让秀女们施展功夫，让龙根勃起、龙精狂喷。那~~秀女们一路脱得光溜溜的，要绸缎干什么呀？”
樊忠等侍卫们听得目瞪口呆，半张着嘴直流哈喇子，“啊？真的假的？天哪~~一百名美少女~~光溜溜的~~‘展体’~~‘验处’~~‘考功’~~哇~~”
小皇上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就去揪云重的耳朵，骂道，“混账奴才，竟敢传谣诽谤朕躬，看朕今天怎么收拾你！哎~~有种你别跑呀！”
云重这次早有准备，运起轻功健步如飞。小皇上身手也不错，在他身后眼看要就要抓住他，可是总是被他再一纵身又逃出几尺远。小皇上气得哇哇叫，但是就是抓不住！可怜后面十六名锦衣卫，牵着马赶着车拼命追赶，叫道，“万~~呃~~少爷~~您慢点~~货物沉重呀~~跑不了那么快~~”
小阮望着皇上的背影叫道，“万岁~~早点回宫！外面天晚了不安全！”
老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小皇上第一次出城去嘛，哪那么容易回来？我看呀，今晚咱不用等皇上吃饭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