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58 第五八回 灯昏闪 客栈同窗情
正统六年正月十五的傍晚,小皇上和云重戴着棉帽、身穿棉袍走在宫外的大街上。小皇上手里捧着一个小暖炉,云重手里提着灯笼照路。云重边跟小皇上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边扫视着四周的人群,竖着耳朵倾听周围的脚步声。因为是节日,虽然已经傍晚了,大街上仍然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是云重仍然可以看到他亲手挑选的十六名锦衣卫在人群中的位置。可是他还感觉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其他人在跟踪他们。他仔细听、仔细看,找不到跟踪的人,但是那种感觉不会错!如果没有那第六感,十几年来逃亡中他和义父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云重低声道,“万岁,今晚好冷~~人又多~~咱们不如回宫吧~~嗯~~咱想办法把小阮和老王支开~~嘿嘿嘿~~臣想您的龙床了~~又香又软又暖和又舒服~~”
小皇上瞪他一眼,“哦,原来你成天哄着朕,就是想朕的龙床呀?切,你以为朕出来是为了你?朕是为了去城隍庙逛灯会,体察民情!”
云重赔笑道,“不是~~今天没啥民情好体察的~~过节嘛,大家都高高兴兴喜气洋洋地去看花灯、看烟火、猜灯谜、吃零食,没人会跟您诉苦的。”
小皇上嗔道,“咦?朕体察民情只能听百姓诉苦吗?与民同乐不行吗?当然了,朕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既然你说今晚万民同乐,无人诉苦,那朕岂不是也可以跟大家一起看花灯、看烟火、猜灯谜、吃零食?少说废话,头前带路!唉~~十四年了,朕从没见过灯会,正月十五从来都是在冷冷清清的宫里度过~~”
云重心中一软,唉,可怜的小皇上,虽然贵为天子,其实不过是皇宫里的囚徒。如今他终于长大了,可以出来像普通人一样逛街过节了,自己又怎能扫他的兴呢?嗯,我和樊忠等十六名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应该可以保护皇上的安全。如果实在不行,我袖子里还有响箭,必要时可以扔向空中召集九门提督的御林军前来护驾。不过~~呦,九门提督是朱祁钰~~不到生死关头,我才不求救于这个臭小子呢!
想到这里,他轻松地耸耸肩,“是,表弟这边请!”他拉着小皇上的手蹦蹦跳跳地朝前走,追上前面一个戴着毡帽的青年,错身而过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道,“樊忠,通知兄弟们小心尾巴。”
樊忠低声道,“是!您看见什么了?”
云重微微摇头,“没有~~但是我有预感~~我的预感一般很准~~今晚人多,小心为是~~必要时向九门提督求援~~”说着,他已经拉着小皇上的手蹦到前面去了。樊忠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每位便衣锦衣卫的身边跟他们低语几句,锦衣卫们登时加倍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动静。
小皇上跟着云重来到城隍庙。哇塞,这儿可真是热闹!从城隍庙外两条街区开始,路两边的树上挂满各式各样的花灯,每个灯下悬挂着灯谜。熙熙攘攘的男女老幼说笑着欣赏花灯、猜灯谜。小商贩们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路边卖各种小吃、各种小玩具、各种廉价首饰的一个接着一个。
小皇上看得眉开眼笑,鼓掌道,“哈哈哈~~真热闹!朕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云重已经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伸着舌头从头到尾舔一遍,咬下一颗嚼着,才把糖葫芦送到小皇上的手里。他胳膊紧紧搂着小皇上,在他耳边笑道,“这还不是都得拜谢您的圣明仁慈?天下大治,百姓安康,全是万岁您的功劳呀!”
小皇上把整根糖葫芦塞进嘴里嗦啦着,然后缓缓拉出来,咬下一颗,把糖葫芦送到云重的嘴边,“你呀,别学着那些奴才们的样子,就知道给朕阿谀奉承、歌功颂德。朕有多少斤两自己明白得很。现在的天下大治,都是爷爷、父皇、奶奶、和内阁三杨的功劳,朕除了吃喝拉撒睡,一点屁事都没管过。以后呀,朕只要‘无为而治’,延续他们的英明政策就好了。”
小皇上走到一个鲤鱼灯的地下,随手翻看下面的灯谜。“有言在先寸土不让,打一字。嘶~~言~~寸~~土,哈哈哈,谜底是‘诗’呀!”
旁边灯主听了大喜,叫道,“小公子,您真聪明!谜底正是‘诗’字。来,这儿的糖人任您选,因为您猜中了灯谜,买一送一,只要五个铜板儿给您两个糖人儿!”
小皇上看着玲琅满目栩栩如生的糖人乐得合不拢嘴,挑了个手持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的吕布,又让云重挑免费的那个。云重嘻嘻一笑,拿起一个手持双股剑的刘皇叔。小皇上摸摸口袋,拿出一两银子来,“哎呦,对不起,我没有铜钱。”
灯主接过银子很是为难,“小公子,您这银子~~我得找您九百九十五个铜板~~可是我这一晚上还没挣个两百个铜板儿呢,我找不起呀!要不,您再找找,或者多买点儿~~呃~~把这一车糖人都买了吧。”
小皇上笑道,“哎,这倒是个好主意!行,大家都过来拿糖人吃!我请客!”
众人一听有免费糖人,都挤过来抢,一会儿就把五十几个糖人全都抢光了。小皇上高兴得哈哈大笑,得意地摇着折扇走向下一个花灯。灯主在后面叫道,“喂~~小公子~~钱~~”
小皇上听了, 又取出一两银子扔给他,“哦,对不起,这个够了吧?”
灯主道,“不是~~嗨,我是说我还没找您的二百个铜板儿呢!给您~~”
小皇上微笑摇手,“不用了,大叔你做生意诚信、童叟无欺,剩下的都是我给你的小费,你好好过年吧!”
灯主捧着二两银子热泪盈眶,“小公子~~您真是~~贵人呀!您今年必定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云重撇撇嘴,“还童叟无欺呢!他那个糖人,应该是二文钱一个,他要您五文还说买一送一,就是骗小孩子的。就算他五文一个,五十几个糖人,也不过二百五十文,他该找您七百五十文呢,结果他捧着二百文好像挺诚实地追着您找钱。切,就这样的奸商您还奖赏他?”
小皇上奇道,“咦?你不是文盲吗?怎么算数学得这么好?朕还没算清楚呢,你倒是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云重道,“那是当然。臣跟义父以前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儿花,算账、讨价还价当然是一流的了!唉,不像您,生长在金窝银窝里,这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小皇上吐吐舌头,“其实朕真该像你一样精打细算了。朕花钱大手大脚的,不仅月月花光自己的俸禄,还要去娘亲和吴阿姨那儿要钱。哎呦,过两个月也先又要来打秋风了,朕可得给他攒出几千两银子来赏他。”
云重奇道,“也先?也先是谁?”
小皇上道,“哦,也先呀,他是个瓦剌大将,十几年前带兵来咱们大明边境‘打秋风’,结果被父皇御驾亲征生擒活拿了。后来朕登基后才放他回去。从那以后他每年都来进贡,送朕一些珍稀野味~~哦,上次你做了状元,朕请你吃的虎鞭鹿茸什么的就都是他进贡的~~他好心来进贡,朕也不能让他空手回去呀?但是他又不是正式的瓦剌使节,朕不能动用国库赏他,只好自己掏腰包喽!”
云重笑道,“哈哈哈~~原来那个虎鞭鹿茸是他进贡的!那下次他来了我也要赏他~~因为他是咱俩的大媒人呀!要是没有那虎鞭鹿茸,臣怎能得到万岁的龙根和龙洞洞呀?”
小皇上气得狠狠捏他的大腿,“呸!朕在殿试场上一见到你就看上你了,就算没虎鞭鹿茸,你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哇哈哈哈~~~~”
云重吃痛又不敢大声叫,只得求饶,“哎呦哎呦~~万岁饶命~~是~~小人就是您手掌心的一个小猴子,您一翻手就把臣压在五指山下了~~哎呦~~呃,不过说真的,那虎鞭鹿茸也不值几个钱,顶多一二百两吧,您每次给他几千两银子干嘛呀?”
小皇上撇撇嘴道,“切,朕是富有四海的天子呀,人家送一两百的东西,朕不得还一两千的礼吗?再说了~~当年~~他被赤身裸体绑在天牢里七年多,每天被鞭打折磨~~朕觉得对不起他~~咱们天朝善待俘虏,不该如此折磨他~~”
云重道,“哦~~所以,他可能也是您父皇犯下的罪过~~您想替您父皇赎罪,是吗?”
小皇上点头又摇头,“不~~朕不清楚~~等他来了朕要问个究竟~~不知这事跟云家的冤案有没有关系~~反正朕觉得对不起他~~几千两银子又怎能补偿七年的痛苦折磨呢?”
云重觉得气氛有点沉重,眼珠一转道,“他一直被赤身裸体绑在天牢里?您亲眼看见了?”
小皇上道,“当然了!朕亲眼所见~~”
云重笑道,“那他胯下那话儿大不大?”
小皇上奇道,“他是个蒙古大汉,方面大耳,膀阔腰圆,身上哪儿都比咱汉人宽一圈儿,你说他那话儿大不大?咦,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云重笑得直不起腰来,“什么意思?我终于明白了!万岁您给他银子不是想赎罪,而是想买他的大鸡鸡呀!哈~~”
小皇上气得握拳就往他身上乱打,骂道,“混账东西!什么东西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得那么龌龊了呢?朕打死你!今天绝不容情!”
云重轻巧地在人群中闪躲奔跑,小皇上的小拳头每次几乎打到他身上,却总是差那么半寸碰不到他的身体。两人嬉笑着追逐打闹,一会儿早忘了为什么,只剩下欢声笑语。
两人跑进城隍庙,只见里面更加辉煌、人更多。大殿前的广场上摆着很多粉色的莲花灯、绿色的荷叶灯,好像一片莲花池一样。莲池的中间一个闪亮的莲花宝座,上面一个遍体通明的观音菩萨手捧玉瓶,拈着柳枝朝众人微笑。大殿走廊上也挂着不少莲花宝灯,灯下少不得也挂着灯谜。
小皇上看得满心欢喜,停步不追云重了,仔细看灯猜谜。“‘一人一心一张口’,打一字。唔~~人心口~~哈,是‘恰’字!”
“‘皇帝从不上早朝’,打一名人字号。啊?朕什么时候不上早朝了?那不是奶奶只有初一十五才让朕上朝吗?其他时候朕也没睡懒觉,同样早起去上学去了呀!唔~~皇帝者,龙也~~不上早朝,是想说皇帝睡懒觉~~在龙床上躺着~~躺,卧也~~哈,皇帝从不上早朝,卧龙也!”
“‘充耳不闻无话讲’,打一茶叶名。充耳不闻,那不是聋子吗?无话讲,无言~~讲字无言,是井。哈,龙井!”
“皇,打一成语。啊?朕怎么又成了成语了?皇~~上白下王~~白王?白玉?白玉没有点~~哈,白玉无瑕!”
“嘻嘻嘻,万岁,这是百姓夸您龙颜俊美、圣心如雪、白玉无瑕呀!”云重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小皇上一把抓住他,用手指揪住他的耳朵,“哈!诽谤朕躬的小奸臣,朕终于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云重咧着嘴求饶道,“哎呦~~哎呦~~万岁饶命~~疼~~万岁您看,这些是什么?”
小皇上低头一看,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小玩意儿,有小巧的拨浪鼓、小金鱼、小玉兔、小卧佛等等。他松开手,把小玩意儿一件件接过来把玩,奇道,“咦?你从哪儿买来的这些好玩的东西?”
云重笑道,“不是买来的,是您猜出来的!您那么聪明,把灯谜都猜了个遍,却不去领奖。臣就去灯主那儿替您领奖去了。所以这些都是您挣的。”
小皇上笑嘻嘻地把一半小玩意儿分给云重,“你这个小奸臣,什么时候跟在朕身后偷听?朕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你跑前面去了呢!喏,见面分一半,这个小金鱼、小玉兔给你玩儿。嘻嘻嘻,接着走,这些灯谜都好简单,看朕的厉害,把所有礼物拿个遍!”
云重吐吐舌头,“天哪,臣看了半天猜不出一个灯谜来,您还说简单!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呀。万岁您简直是震古烁今、绝无仅有的天下第一聪明圣人!”
小皇上佯怒又要揪他的耳朵,“混账小奸臣,又阿谀奉承拍马屁了!看朕不拧死你!”
“‘敢为天下先’,打一字。哈哈哈,‘天’字和‘下’字的第一笔,谜底是‘一’!‘九九重阳’,打二字常用语。九九~~日日~~哈哈哈~~谜底是‘旮旯’。阿福,去给本公子领奖!”
小皇上忽听身边有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侧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同学、内阁首辅杨荣之子杨恭!哎呦妈呀,杨恭从五岁起每天都跟朕一起上课,他只要看朕一眼立即就会认出来的!小皇上慌忙用袖子捂住脸背转身就逃。
云重几步追上他,叫道,“哎,总算遇上个跟您差不多聪明的小子,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您跑什么呀?跟他比试比试不好吗?”
小皇上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跑开几步,偷偷回头去看,只见杨恭正聚精会神看着下一个灯谜,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你懂什么?那位小公子是朕的同学杨恭,从小跟朕一起上学的,他肯定能认出朕来!快走,别让他瞧见!”
云重瞥一眼粉雕玉琢的杨恭,再瞥一眼神色慌张的小皇上,噗嗤笑道,“呵呵呵~~同学?就这么简单?见到同学有您这么紧张的吗?唔~~您这个同学可真够娇嫩水灵的~~哎,您如果不要的话,臣可要去泡一泡他,把他抱到床上好好亲热一番~~唔~~杨公子~~哎呦~~哎呦~~您又打我干什么?哎呦~~”
云重抱着脑袋在人群中落荒而逃,小皇上在后面追着他挥舞着拳头要揍他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钻出人声鼎沸的城隍庙,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云重四下一看,樊忠等十六名锦衣卫没有跟上。他立即停住脚步。小皇上正飞快地追着他跑,哪里预料到他会突然止步?“砰”地一声重重撞进他怀里。云重趁机紧紧搂着他,低声道,“万岁,您玩够了吗?咱们召集侍卫们回宫吧!”
小皇上在他怀里扭动挣扎着,小拳头劈里啪啦拍打着他饱满的胸脯,“你这个坏小子!气死朕了!成天就想着把朕送回宫去,你好去找什么杨公子、雷公子、张公子玩儿,是不是?没门!今天朕还没玩儿呢,怎么就玩够了?”
云重看着怀里美丽的少年娇嗔的样子,还哪里忍得住?他见左右无人,低头亲一口小皇上柔嫩的脸颊,笑道,“好宝贝儿,别闹了,哥哥找个安静暖和的地方陪你玩儿!”他干脆把小皇上抱起来,飞快地转过几条小巷子。一路上每逢拐弯的地方,他拾起一个小石子在墙角不起眼处做个云朵的记号,云朵的尖角指向转弯的方向。
云重来到一家小客栈的门前,推门进去,跟老板道,“给我一间你们最好的上房,我只需要一个时辰。”
老板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娇嫩少年,暧昧地笑道,“呦,这是哪个院子的小相公呀?啧啧,真俊!公子您今晚有福享了!嘿嘿嘿,我们这儿有情侣包间,大床又干净又舒服,包您满意,一个时辰和一晚上一个价,五两银子。哦,对了,我们还有情侣礼包出售,里面有金枪不倒丸、摇头丸、润滑油、毛巾、金疮药、纱布等必备品,您要是租情侣包间,这个大礼包只要再加二两银子。”
小皇上撇撇嘴道,“不要什么大礼包!喂,你有蜜糖和碎坚果吗?”
老板奇道,“啊?蜜糖和碎坚果?有!厨房有,不过得让厨师特意给您做~~呃~~五两银子怎么样?”
云重斥道,“你他妈是土匪,要抢钱呀?一点蜂蜜、碎花生要五两银子?五文钱都是多的!表弟,走,咱不要了!”
小皇上失望地嘟着嘴,“嗯~~表哥~~我想要嘛!五两银子又不多~~”
老板得意地望着云重笑。云重叹口气,“好吧,就是五两吧。这是十两银子,你等会儿把蜂蜜、碎坚果给我送到情侣包间来。”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瓶蜂蜜,一碟碎花生放在柜台上,“哎,收您银十两,这儿是情侣包间钥匙,这儿是您点的蜂蜜、碎花生,咱们两讫了。”
小皇上高兴地把蜂蜜和碎花生搂在怀里。云重狠狠瞪了老板一眼,拿了钥匙抱着小皇上往房间走。走出大厅,他实在受不了了,埋怨道,“我的万岁爷呀,您懂不懂‘欲擒故纵’呀?这是讨价还价的第一法宝,就算您心里特别想要什么东西,您表面上也得装着不在乎,随时可以不要了。这样才能讨价还价嘛!”
小皇上恍然大悟,“哦~~朕明白了,这个谈判技巧于老师也说过,我们当时课堂上还做了模拟谈判,朕还赢了那场模拟谈判呢!可是一到现实生活中朕就把课堂上学的东西都忘到九天云外去了!朕真笨!”
云重低下头亲亲他的脸颊,笑道,“您要是笨,这世上没聪明人了!呵呵呵~~您什么都懂,就是缺乏点练习和社会经验,跟着哥哥多在社会上混混,很快就是一条好汉!”
小皇上撇撇嘴道,“哎,什么混混、好汉的?朕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去搞什么‘黑风双煞’、劫财劫色的,朕绝不徇私舞弊,一定把你绳之以法!”
云重吐吐舌头舔着他的嘴唇,“是,老婆,小生遵旨!如果不尊老婆圣旨,您罚我床头跪!”
“什么‘床头柜’?”小皇上不解地问,“朕罚你买家具干什么?”
云重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门进去,脚尖一勾把门关上。他抱着小皇上亲吻他的脖子、耳朵,嗤嗤笑道,“我的傻老婆,连床头跪都不懂!就是我跪在床头,挺着大鸡鸡插你的小洞洞呀!嘿嘿嘿~~唔~~我的宝贝儿~~真不知道这几天您是怎么忍过来的~~我都快憋疯了~~快~~”
小皇上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咯咯笑,“咯咯咯~~朕还不知道你?你一定没少去这个楼那个院的!唉~~朕才是真的可怜~~宫里奶奶、娘亲、吴阿姨、太监、宫女看得可紧了,连朕手淫一下都要记录在案的~~”
云重已经动手解开他的腰带外衣,抱着他来到床边。他刚把小皇上放到床上,却听小皇上惊叫一声,“啊!床上有人!”云重一惊,“有刺客!”他立即把小皇上一勾一带背到自己身后,向后纵出一丈远,双掌“如封似闭”护住面门胸口。
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云重取出火折点亮桌上的烛台,定睛向床上望去。一看之下不由叫苦,只见床上又躺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年!天哪,义父的手法也太快了吧?
小皇上仔细看了看床上的少年,摇头苦笑,“千云哥哥,你简直是~~太能干了吧?刚在灯会上遇见杨恭,开了两句玩笑,你竟然立即就找了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相公来伺候?说吧,你今天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云重仔细一看那少年的脸,十四五岁年纪,细皮嫩肉、粉雕玉琢的样子,可不是杨恭吗?他连忙放下小皇上,装作得意地笑道,“哈哈哈,怎么样?哥哥神通广大吧?只要您幻想过的少年,我一定给您弄到手!呵呵呵~~今天呀,咱们玩一个‘翻江倒海’!”
说着,云重把自己的衣服一把脱光,跳到床上,颠倒颠趴在杨恭身上,把自己的大鸡鸡塞进他的小嘴里抽插,而他张开嘴含住杨恭的小鸡鸡吸允着。
小皇上把自己的衣服也脱光走到床边,嘟着嘴问道,“喂,你跟他69上了,我干什么呀?”
云重嘴里含着小鸡鸡说不出话来,但是把自己撅起的小屁股扭一扭,又用手指扒开杨恭的两瓣小屁股指指他的小菊花。小皇上明白了,把蜜糖扔给云重,自己跳上床背靠着床头,挺着大龙根轻车熟路地插进云重的小菊花里抽插。云重两手食指沾满蜜糖,在杨恭的小菊花外涂抹一阵,然后一根手指插进去捅,一会儿再加上一根手指向两边撑开。
小皇上抽插了一百多下,见云重的手指把杨恭的小菊花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把龙根从他的小屁眼中拔出来,绕到杨恭的两腿间。小皇上趴下,双手扒开杨恭的两瓣柔嫩的小屁股,伸出舌头舔着他屁股沟和小菊花内外甜甜的蜜糖。一会儿,蜜糖都舔完了,粉红的小菊花湿润光滑微微张开一个小口,小皇上才跪坐起来,抱起杨恭的两条光滑的玉腿,挺着大龙根顶在他的小菊花上缓缓插进去。
哦~~这个长得像杨恭的小相公竟然也是个真正的小处男!哦~~好紧~~简直要把朕的龙根给夹爆炸了~~哦~~哦~~
小皇上咬着牙忍着刺激,好不容易把大龟头塞进去一半。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挺腰,“噗嗤”一声终于把整个龟头塞进去,而杨恭的小屁眼周围肌肤终于还是裂开几条小缝,细小的血珠缓缓冒出来。小皇上顾不得那许多了,抱着杨恭的小屁股用力把整根龙根都插进去,然后开始缓缓抽插。啊~~啊~~这个小相公的小菊花真紧呀~~嗷~~嗷~~
云重笑道,“哈,准备好,‘翻江倒海’来啦!”他从杨恭身上跳起来,跳到小皇上的身后,把他按倒在杨恭的身上。云重把自己的大鸡鸡插进皇上的龙菊花里,趴在他身上抱紧他抖动腰臀抽插着。哦~~只有这样皇上才安全~~义父要想杀他一定要先杀了我才行~~哼,我就不信他舍得杀我!哦~~樊忠他们也不知看到我画的标记没有~~如果看到了,他们怎么还不来呀?难道真的还有其他刺客尾随,他们跟那些刺客打起来了?
小皇上趴在杨恭身上扭动着,轻咬着他的肩膀胸脯,舔着他的小乳头。他可以感到杨恭胯下的小鸡鸡直挺着摩擦着自己的小腹。他更加卖力地用平坦的小腹揉着搓着那硬硬的小鸡鸡和软软的小蛋蛋。哦~~虽然朕知道这不是真的杨恭,但是他长得可真像杨恭!朕可不能只顾自己尽兴,一定也要让他尽兴才行!
又干了两三百下,小皇上可以感到小腹下的肉棒突突跳着精液狂喷,把自己的胸脯小腹上呲得全是黏黏热热的液体。他更加欢快地扭动着身子,那粘液让他和杨恭的肌肤既黏在一起又可以更加光滑地摩擦。他的大龙根狂风暴雨般抽插着杨恭的小菊花,每次都精准地戳在他前列腺的小突起上。他可以感到杨恭的身体触电般的颤抖,喉咙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声,眼泪鼻涕口水直流。同时,他感到身后云重疯狂地抽插戳动自己的小龙洞。“啊~~啊~~嗷~~嗷~~这‘翻江倒海’可真棒~~真销魂~~啊~~~~”
等小皇上终于一泄如注,云重和杨恭都已经泄了不知几次了。云重把小皇上抱起来,用床单大致给他擦擦身上的汗水和粘液,就帮他穿上衣服。云重自己也迅速穿上衣服,用被子把床上的杨恭盖上,然后搂着小皇上出门。
小皇上恋恋不舍地回头望望,道,“别忘了多给他小费!他长得好像杨恭,而且他也是真正的小处男耶!”
云重搂着小皇上,随口答应着,但是眼睛耳朵机警地注意着周围上下左右的动静。他生怕义父突然从房顶上跳下来刺杀皇上。虽然他和皇上联手应该不怕义父,但是他又怎能跟义父翻脸动手呢?可是他也不能看着义父杀了皇上呀?如果义父出现那该怎么办呀?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一直搂着小皇上穿过小巷回到长安街上也没有遇上刺客。他远远看见樊忠等十六名侍卫渐渐围过来,更是长长松了口气。他追上樊忠,低声问道,“你们刚才哪儿去了?没有看见我画在墙上的暗号吗?”
樊忠低声道,“启禀李大人,我们按照您的指示仔细观察,真的发现有人尾随。他们轻功挺高,我们好不容易追上他们,正想跟他们动手,却发现他们是成王千岁和他带的御林军。成王千岁说他觉得今晚人太多怕皇上出意外,所以特意带人护驾的。您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您在墙上画暗号求援?是不是遇上险情了?”
小皇上不屑地道,“你们总是大惊小怪的,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想刺杀朕似的。朕有那么不得人心吗?告诉你们吧,朕一切安好,毫发无损!切,下次你们再这样,朕一个也不带你们出来了,看朕是不是少了你们就被人碎尸万段了!”
云重和樊忠等满面羞惭,连忙道,“不不不~~万岁,您千万别这么说~~不吉利~~臣等以后再也不大惊小怪了~~但是您一定要带我们出来呀!”
小皇上得意地背负双手大步前进,“好,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下不为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