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69 第六九回 慌乱夜 太后探虎穴
小阮一路小跑回到养心殿，冲进下人住处，叫道，“老王！老王！快，太皇太后宣召！”他没听见老王的回音，定睛一看，只见老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嘴里酒气熏天。旁边的餐桌上杯盘交错，一个酒瓶横躺在桌上，里面空空的一滴不剩。小阮大怒，揪着老王的衣领把他一把拖到地上，“啪啪”打着他的耳光，骂道，“混账东西！万岁爷在那儿受苦，你却在这儿喝酒睡觉做美梦！我打死你！”
老王从睡梦中醒来，举起手护住头脸架住他的手掌，叫道，“哎哎哎，阮公公，你打我干嘛？”
小阮松开他，但是厉声斥道，“打你干嘛？你说，你为何喝酒睡觉？”
老王委屈地道，“那不是~~皇上不见了，我心情不好，就借酒浇愁吗？睡觉~~我想早点睡觉，好早点起来换你出去找皇上呀！”
小阮神情柔和和一点，但是仍然皱眉斥道，“你今天去了东城区，难道你没去京兆尹府门口？”
老王一愣，眼珠一转随即道，“我当然去了！那儿人山人海，好多人在看一个什么小淫贼被光着屁股吊在那儿示众。我挤不进去，也没想凑那个热闹，就躲开去别处找皇上去了。”
小阮一脸抱歉的神情，伸手把老王拉起来，道，“老王~~对不起~~我今天急疯了，做什么事都乱七八糟的。不过我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找到皇上了！”
老王一愣，旋即跳起来搂住他亲，“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那皇上呢？他老人家没跟你一块儿回宫吗？”
小阮捂着脸沮丧地哭道，“这就是坏消息了~~呜呜呜~~那个被光着身子吊着的什么‘黑风双煞’根本不是淫贼，而是皇上！他被人吊着那儿任意鞭打折磨，浑身鲜血淋漓~~呜呜呜~~他那个娇嫩的肌肤哪禁得起那样残酷的折磨呀？呜呜呜~~”
老王装作惊讶的样子叫道，“什么？不可能吧？皇上~~天下至尊~~真龙天子~~被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光着身子吊在门口打？那京兆尹不要命了吗？李千云呢？樊忠呢？那十六名侍卫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京兆尹府所有的捕快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们呀？”
小阮哭道，“我不知道~~李千云、樊忠他们都不在皇上身边~~呜呜呜~~他们打完了皇上又把他拖着往大牢走去~~皇上金枝玉叶的，去了牢房里还不被那帮死囚犯给吃了？呜呜呜~~”
老王道，“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你一定看错了。”
小阮叫道，“不会错！他看见我了，他还叫我‘小阮’，他下圣旨让我去找太皇太后救他~~哦，对了，太皇太后召你立即去慈宁宫觐见。你快去吧！”
老王心中暗惊，忐忑不安。啊？想不到我这个布置得这么精密的计划竟然被这个愚蠢的小太监给搅黄了！都怪那个该死的京兆尹，抓住淫贼了闷声大发财把他关进死牢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他吊在外面示众？唉，也怪我大意了，如果我等到他们把小杂种拖回牢房再回来就没事了嘛！现在可好，小阮认出了他，还通知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何等厉害的人物，她一定已经有办法救小杂种了。而且，她为何要召我去慈宁宫？难道她已经猜出了是我在策划这个天大的阴谋？哎呦，那她会不会怀疑朱祁钰？
老王脑子里正疾风暴雨一样转着各种念头，想着要不要立即逃跑，忽听有人叫道，“老王，你怎么还没来？太皇太后都等不及了！快，跟我来！”老王太后一看，只见阮安和另外两个小太监正朝养心殿走过来。唉，太皇太后如果想抓人，自然不会轻易让我跑掉的！无论如何，去看看她都知道了多少、想干什么再说吧！
老王跟着阮安来到慈宁宫，走进大厅里一看，只见大厅里没其他人，只有一个年老的嬷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阮安见了嬷嬷却立即跪下请安，“启禀太皇太后，太监王振带到！”
老王定睛一看，哎呦，这个老嬷嬷真的是太皇太后！她洗掉了脸上所有的粉底胭脂画眉，脸上皱纹纵横显得比平时老了十岁不止。她的花白头发梳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也没有涂发油，只简单地用一只荆钗束着。她身上穿了一件棉布衣裙，腰间束着丝绦，脚下穿着布鞋。她手里的拐杖也不是平时的龙头拐杖，而是一根短短的黑不溜秋的藤木拐杖。
老王惊疑不定，但是也连忙跪下请安，“奴才王振参见太皇太后！不知太皇太后宣召奴才有何吩咐？”
太皇太后道，“老王，刚才阮浪来禀报，说他看见皇帝被关在京城大牢里了。这事简直是匪夷所思，哀家三分信七分疑。哀家决定微服出宫去大牢探监，看看阮浪说的那个少年是否真的是皇帝，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决定。这事必须绝对保密。哀家不想带阮浪去，因为他年轻、冲动、好哭，哀家怕他看见皇帝就会大哭大闹不成体统。你老成持重，又有在宫外生活的经验，所以哀家想带你去探监。另外，你也日夜伺候皇帝好多年了，你也可以帮哀家确认那个少年是否真是皇帝。”
老王听了眼珠一转，旋即道，“是！小阮~~呃~~就是阮浪公公~~也跟奴才说了他看见皇上被赤身裸体吊在京兆尹府外，还说‘黑风双煞’就是皇上。奴才也不敢相信，觉得他可能是想皇上之心太盛，因此看错了。太皇太后您万金之躯，怎能轻易微服出宫去那么阴暗肮脏的牢房里呢？如果您想确认，不如派人去把‘黑风双煞’宣来宫里亲自审问，真伪立辩。”
这回轮到太皇太后一愣，哎呦，可不是吗？哀家完全可以下旨传‘黑风双煞’来审问，为何要亲自去大牢探监？哀家今天真是气糊涂了吗？不过现在哀家已经换好衣服安排好马车，如果被一个太监胡说一句就承认错误改变主意，那成何体统？外人岂不是说哀家的脑子还不如一个太监？想到这里，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哼，你懂什么？如果那个少年不是皇帝，哀家让那样淫秽不堪的淫贼进宫来成何体统？哀家必须亲自去牢房确认之后才能决定对策！”
老王心中暗笑，哈，我就知道你这个刚愎自用的老妖婆绝不会听任何人的劝告，所以我才故意劝你，让你骑虎难下！老实说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治国能手，还能帮帮小钰，所以并未盘算着干掉你。但是你非要自寻死路，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成全你了！想到这里，他连忙磕头，“太皇太后圣明睿智，奴才哪里能明白您的高瞻远瞩？奴才一切听从太皇太后的吩咐！”
太皇太后得意地道，“你和阮安也换上家仆的衣服，提上这两个食盒。咱们走！”
王振和阮安换上便服，提上早已准备好的两个食盒，跟着太皇太后出了慈宁宫后门一路走到皇宫东侧门。出了宫门，只见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停在门外。车夫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布衣，但是王振仔细一看，竟然是锦衣卫樊忠！啧啧，我就知道这个老妖婆不会毫无防备地就去孤身犯险的。
王振和阮安扶着太皇太后坐上马车，只见马车里的座椅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是其实很柔软舒服。樊忠赶着车缓缓开动，王振和阮安在马车两边跟着走。
一会儿，他们来到京城大牢门口。王振和阮安扶着太皇太后下车，樊忠把马车停了也跳下车跟在太皇太后身后。门口“访客登记处”早已关门。王振拍了半天，一个守门狱卒骂骂咧咧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上的一个小窗，“什么乌龟王八蛋，这是什么点儿了还敲门！滚！”
王振直接从袖子里递上一块五两左右的银子，赔笑道“这位大哥，这位老太太是死囚王小二的奶奶。王小二明天就要上刑场了，他奶奶做了些酒菜来跟他道个别。我们从外地来错过了日子，您就行行好吧！”
那狱卒掂掂手里的银两，收进怀里，道，“我可以让你们进去一会儿，但里面还有两层门，那些哥儿们让不让你进我可不能打保票。”
王振又送上一块银子，“大哥好人做到底，就带我们进去则个。里面弟兄每人都有打点，奶奶还做了酒饭请大哥们吃。就一顿饭工夫，我们就走。”
狱卒扫视他们一眼，“她是王小二的奶奶，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振道，“我们~~我们是她奶奶的街坊邻居~~那么远的路，老人家都六十多岁了，身体又不好，我们总不能看着她老人家一个人上京来吧？所以我们就跟着她来了，一路好照顾她。”
狱卒冷笑道，“呦，没想到你们还是扶老携幼、见义勇为的模范青年呀！告诉你们，我们这大牢里固若金汤安全得很，你们不用保护老奶奶了。我只能让老奶奶进去，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
樊忠气得握紧拳头就要上前跟狱卒理论。太皇太后举起拐杖拦住他，向狱卒颤巍巍地赔笑，“狱卒大哥，老身腿脚不便，自己路都走不动，更没法提着食盒走了。请您宽限一下，就让邻居老王扶着我进去吧。”
狱卒扫视一眼，见樊忠身强体壮一看就是练武的人，阮安虽然瘦弱矮小但是年轻精神，而王振弯腰驼背，脸上烧得疤痕累累，腿脚也一瘸一拐的，一看就是老弱病残。他装作大度地点点头，但是把手掌一伸，“好吧，谁让我是菩萨心肠呢？不过，两个人可不能用一个人的份儿~~”
王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又掏出一块银子放在他手上。狱卒收了银两，这才打开小门，只放太皇太后和王振进去，然后立即关上门。狱卒叫道，“你们两个站好了，张开手臂叉开双腿。把食盒放在桌上。”这名狱卒打开层层食盒检查，另外两名狱卒过来捏着他们的胸脯腰身胳膊大腿鞋子搜身。王振张开手臂抱歉地望着太皇太后，却见太皇太后虽然一脸厌恶的表情但是却一动不动任由狱卒们的大手在她身上乱摸。
狱卒打开食盒，只见里面各种宫廷小吃和炒菜炖肉香气扑鼻，好多样式他连见都没见过。他随手拿出两盘，拿过一个大茶碗把酒也倒出一大碗，这才道，“好了，小五，带他们进去！”
小五看着桌上的酒菜馋得直流口水，“三哥，那菜~~”
“哎呀，快去快回，我给你留着。”
小五咽了口口水，只得打开里面的一扇铁门斥道，“老太婆、瘸子，快走！”
王振连忙收拾好食盒，扶着太皇太后跟着小五走进铁门。三哥把铁门从外面锁上。小五领着他们走过一个天井，左右厢房是值夜班的狱卒的休息室。来到第二道铁门，小五道，“老胡，开门，让这两个家属进去看一位犯人。”
老胡不耐烦地道，“都多晚了？探视时间早过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哎呦，明天就晚了，这老太婆的孙子就要被斩首示众了。哎，老太婆，你有什么可以孝敬老胡的吗？”
王振道，“哎，小五哥，我们刚才不是给了打点里面兄弟的银子了吗？”
小五耸耸肩，“给了吗？反正我没收到。难道还要我掏自己腰包送你们进去？你们要是没钱那就请回吧。”
太皇太后不愿节外生枝，皱眉低声斥道，“老王，少说废话，给钱！”
王振又掏出一块银子交给老胡。老胡掂了掂银子收起来，才打开铁门。进了门，老胡又叫道，“你们两个举起胳膊叉开双腿站好，把食盒放桌上。”
王振抗议道，“胡大哥，刚才外面三哥、小五哥都已经检查过了呀。”
老胡轻蔑地斥道，“切，这是规矩，你懂不懂？你以为我喜欢摸你们的臭鸡巴臭屁股臭脚？”他胡乱摸了一通，又打开食盒看看闻闻，“嗯~~好香！”说不得，他也留下一碟菜一碗酒，才打开里面的铁门放他们进去，然后从外面把铁门锁上。
小五带着王振、太皇太后走进另一个天井。这儿已经是真正的囚犯牢房了，左边是轻刑犯牢房，右边是候审刑犯牢房，正面是侯斩死囚牢。到了死囚牢门口，又是一座铁门挡着，守门的狱卒少不得又敲诈一块银子才打开门放他们进去。里面是一间狱卒办公室，有一张圆桌，一张大炕，几个狱卒正在无聊地打牌。狱卒把他们又搜身一遍，叫道，“老九，你带他们进去。”
老九歪在炕上一边抠着脚一边打牌，“切，什么都让我干，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你自己去！”
狱卒打开食盒检查，那一阵沁鼻而来的香味让他口水直流，“哇塞~~这么香的酒菜呀~~呵呵呵~~可得留下几个孝敬老子。”
几个打牌的狱卒闻见香味儿都围过来，“就是就是，见面有份儿嘛！”
王振忙道，“对对对，这几个菜这壶酒就是孝敬各位大哥的。”
狱卒笑道，“没想到你个刀疤脸的瘸子还挺有眼力见儿的！呵呵呵，老九，快带老太婆进去看他孙子。”
老九叫道，“哎，凭什么呀？我一走你们不把好酒好菜都吃光了呀？”
王振道，“不不不，这儿有的是酒菜，您回来也有。您快带我们进去吧。”
老九咽下口吐沫，无奈地道，“我一个人只能带一个家属进去，这是规矩。除非你再说服一个人带你进去。”
其他人已经围着桌子抢酒菜吃。太皇太后道，“老王，你留下伺候几位狱卒小哥喝酒，我自己进去看看孙子就行了。”
老王只得答应一声，走到桌边，“来来来，我来给各位端菜斟酒，各位慢用，等一等老九哥。”
老九连忙打开里层牢门，推着太皇太后道，“快走，别耽误了我喝酒！”
太皇太后一个踉跄，拐杖连忙杵着地才没摔倒。她瞪一眼老九，但是又强忍怒火，尽量快地挪动着步子往里走。穿过一条狭窄阴暗的走廊，眼前出现一排铁栅栏门，鼻子里传来一股中人欲呕的骚臭。原来死囚牢里没有厕所，只有两个开着盖子的马桶。牢房密不透风，也没有窗子，只有一两个火把，昏暗的光线中可以分辨出大约有二三十人。这些人至少有几个月没有洗过澡，马桶的尿骚屎臭中又夹杂着汗味、腋臭、脚臭、屁臭，以及长期不见天日衣物被褥和稻草床发霉的味道。太皇太后闻着那味儿差点没吐出来。
老九叫道，“王小二！王小二！你奶奶来看你来了！”他叫了几声牢房里没人答应，他又问太皇太后，“你看见你孙子了吗？”
太皇太后眼神不好，在昏暗的灯光下眯着眼扫视，只见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伤痕的囚犯或坐或卧，大多数低着头或者背转身子，一时哪里看得清？她犹豫道，“呃~~这~~我看不清~~也许是那个躺着的~~不~~他胡子拉碴的应该不是~~哦，是靠墙的那个~~不~~他的腰太粗了~~”
老九想着那一桌香喷喷的酒菜不等人，不耐烦地道，“我还有紧急公务呢，可没法陪着你。要不你自己进去慢慢找？”说着，他取出钥匙打开一个小铁门，迅速把太皇太后推进去，然后又把铁门锁上，“你找找看，慢慢跟你孙子道别，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出去的。”说完，他一路小跑忙不迭地离开。
太皇太后又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拐杖连忙杵着地，谁知正戳在地上躺着的一个囚犯的腿上。那囚犯“哎呦”一声跳起来，劈手抓住拐杖夺过来，手一推把太皇太后推倒在地，举起拐杖朝她身上没头没脸地打，骂道，“直娘贼，敢戳我？你他妈的找死！他妈的上次周老财戳了我一下，我一把就把他脑袋给拧下来了！”
太皇太后哪里受过这等毒打？她已经十分后悔不该一意孤行来牢房里探监。但是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她慌忙用手捂着头脸，叫道，“对不起！对不起！老身不是故意的！是狱卒老九推的！嗷~~嗷~~大哥，老身带了好吃的酒菜~~你老消消气，吃点酒菜好不好？啊~~啊~~”
她手里拎着的食盒也“哐啷”一声跌在地上，盖子震开一半。里面的酒菜香味扑鼻而来，周围几个囚犯闻到了，已经凑过来打开盖子，伸手就抓菜吃，“哇塞~~嗯~~这是哪家馆子的？老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菜、喝过这么好的酒呀！”
那个殴打太皇太后的死囚听了立即停手，冲过去推开众人抢菜吃，“躲开躲开，你们没听见老太婆的话吗？她的酒菜是给我赔不是的，都是我的！你们要是老实点儿，等我吃饱了我让你们吃剩下的。”
“滚你他妈的吧！就你那个大肚子，吃头牛你也不饱。等你吃完还剩个屁呀！”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抢吃的，更多囚犯闻见香味听见声音围过来。太皇太后趁机忍着痛扶着墙站起来，眯着眼睛四下搜寻，一边低声叫道，“镇儿~~镇儿~~你在这儿吗？”
“奶奶？呕~~~~”一个阴暗的墙角传出一声又惊又喜又担忧的叫声，然后又销声匿迹了。那声音虽然扭曲短暂，但是却明显是一个还未完全变声的少年人的声音。太皇太后十分熟悉那声音，而且那声“奶奶”绝不会错！天哪！难道真是镇儿？
“镇儿~~镇儿~~你在哪儿？”太皇太后扶着墙脚步小心地探索着不敢再踩到谁碰到谁。忽然，她踩到一块稀糊糊的东西，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她双手连忙撑地，谁知没撑到地，却插进一桶又臊又臭的稀糊糊里。桶里的糊糊溅出来把太皇太后的脸上、衣服上都洒上星星点点。太皇太后连忙扶着桶口站稳，这才意识到，哎呦，这是马桶呀！天哪，哀家的手、脚、脸、衣服上竟然沾满了下贱的死囚犯的屎尿，这简直是~~没天理了！
太皇太后只得胡乱把满是粘液的手在衣服上擦一擦，继续小心地扶着墙往墙角挪。终于，她挪到了墙角，定睛一看，不由惊叫一声。只见墙角趴着一堆赤身裸体的男人，肢体交接、屁股撅着、鸡巴挺着，嗯嗯啊啊、咕叽咕叽、嘿咻嘿咻、噼啪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太皇太后看得面红耳赤，连忙捂着眼睛转身就走。
“奶奶！唔~~~~”身后又是一声少年的叫声。太皇太后强忍着恶心转身低头仔细看。终于，她发现层层男人的肢体之下有一个少年娇嫩白净的身子在扭动挣扎着。那少年的小嘴里被一只粗大的肉棒抽插着，小手被两个大汉抓着握住他们胯下毛绒绒的大鸡鸡套弄着，两条大腿被两外两名大汉分开，小脚丫也被握着在那两名大汉的胯下肉棒肉蛋上揉搓。他的两腿间跪着一个大汉，挺着大鸡鸡拼命“咕叽咕叽”抽插着他已经红肿不堪的小菊花。另外几个大汉没有洞洞可插，只得挺着大鸡鸡噼啪拍打揉搓着少年的脸颊、胸脯、小腹、大腿。
可怜的少年满脸红肿，嘴唇、小菊花红艳欲滴肿肿地凸起，随着大肉棒的抽插渗出粘稠的白浆。他的脸上、身上也到处涂满粘液。他胯下光滑还没有长出阴毛，但是一只七八寸长两寸来粗的大鸡鸡直挺挺地竖着悸动着。他的龟头上两个红红的伤口渗出血迹粘液，两只大肉蛋上也有血乎乎的小洞。他的小屁股血淋淋稀烂一团。他身子痛苦地抖动挣扎，但是他极为虚弱，挣不脱那么多大汉的手掌。他眼泪鼻涕横流，眼神又惊恐又羞愧地望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着那少年的脸和身形有点似曾相识，但是并不敢确定。毕竟，她见到小皇上时，小皇上从来都是梳妆整齐、龙冠龙袍、洁净可爱的，跟眼前这个红肿肮脏的少年相去甚远。她朝几个大汉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为何要这样欺负我孙子？快滚开，让我跟孙子说几句话！”
几个大汉正抽插套弄得淫兴大发，又怎能停止？他们喘着气骂道，“他妈的糟老太婆，这怪我们吗？还不怪你孙子长得像个小相公一样白嫩可爱？你瞧这细皮嫩肉的大腿，比他妈的我见过的最贵的婊子都嫩！”
太皇太后想了想道，“我带来了最好吃的酒菜，你们闻闻这香味儿！你们不赶快去抢，一会儿被那几个吃光了就晚了！”
果然，这招有用，几个没洞洞可捅的大汉抽抽鼻子，叫道，“哇塞，真香！比牢里每天给的猪食强一百倍！哈，你们慢慢操小鲜肉，我可得先抢吃的去了！”他们一哄而散。最后剩下的两名大汉加快抽插，狂风暴雨般又操了几十下，终于一泄如注精液狂喷。他们泄完了，立即把鸡巴从少年的嘴里、小菊花里拔出来，都来不及擦鸡巴或者穿裤子，连忙跑到牢房另一边抢吃喝去了。
少年挣扎着翻身爬起来，跪下匍匐在地，哽咽道，“奶奶~~对不起~~我~~我~~丢死人了~~我没脸见您了~~”
太皇太后冷冷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叫我奶奶？”
少年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太皇太后，“奶奶，我是~~您的长孙~~祁镇呀？难道~~您~~呜呜呜~~您不想认我了~~”
太皇太后道，“你有何凭证说你是镇儿？”
少年低头看看自己精光的身子，忙用手捂住阴部，低头咕哝道，“我~~我~~我确实是您的镇儿呀~~呃~~可是我身上什么证物都没有~~他们把我的脸也打肿变形了~~我可怎么向您证明呀？”
太皇太后道，“你说说一些只有镇儿和我知道的秘密。”
少年急得扎耳挠腮额头冒汗，“啊？只有我和奶奶知道的秘密~~嗯~~我娘叫孙红~~我还有一位二娘叫吴紫~~我弟弟叫朱祁钰~~我的贴身太监一位叫阮浪一位叫王振~~您的贴身太监叫阮安，是阮浪的哥哥，他们都是从交趾国从小进宫的~~教我文学的老师是于谦，教我武功的老师是张风府~~”
太皇太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冷道，“这些都是任何人稍加调查即可知道的信息，并非秘密。”
少年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啊？奶奶~~这都不算秘密？那还有什么秘密呀~~呜呜呜~~呃~~前天您来到我的宫里看我~~您说要给我挑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我说那太多了，顶多三个就够了~~哦，还有，当时地上有一个金色像个小茄子一样的东西，您伸手要去捡，我却立即把它抢过来含进嘴里。我说那是我小时候的奶嘴，其实不是~~奶嘴是软的不是硬的~~那其实是我的肛门塞~~那是小时候父皇驾崩后奶奶您下令让孩儿把肛门和蛙眼塞住的，因为怕吃人的小蟋蟀钻进去~~”
太皇太后一听，前天的对话只有她和小皇上~~顶多还有阮浪和王振~~听到过。至于小皇上的肛门和蛙眼被塞住的事，更是很少有人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连自己都忘了，谁知道小皇上还老老实实地每天塞着蛙眼和肛门？她心头一热，眼眶一湿，一把抱住少年哽咽道，“我可怜的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