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73 第七三回 锦州城 孤儿认父母
祖大寿道,“各位将官,咱们继续刚才的讨论。既然吴校尉安然回来了,那么该怎么处置多尔衮呢?”
“割了他的鼻子耳朵鸡巴!”
“杀了他!”
“把他千刀万剐!”
众将官异口同声地叫道。祖大寿瞥着小桂子道,“桂校尉,他是你的俘虏。你说该如何处置他?”
小桂子想了想,出班拱手道,“大帅,我觉得应该放了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吴襄忙拉拉他的衣角低声道,“恩公,您不能放他!他手上沾满咱们大明将士和百姓的血,而且大帅对您还有点不放心~~”
祖大寿似笑非笑地望着小桂子,“哦?放了他?怎么,你觉得皇太极对你不错,想要报恩?还是皇太极放你回来的条件就是让你说服我们放了多尔衮?”
小桂子道,“不,皇太极根本没跟我提起多尔衮。我不懂官兵的规矩,反正在江湖上我们都讲一个 ‘义’ 字。礼尚往来,皇太极放了我,咱们放了他弟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再说了,他敢放我,咱们却不敢放他弟弟,那反倒显得咱们怕了多尔衮,岂不是有损军威?”
祖大寿轻哼一声,“哼,两军作战,又岂能讲究 ‘江湖义气’ ?”
小桂子不慌不忙道,“大帅教训得是!不过据我昨天的观察,皇太极和多尔衮面和神离,并非亲密无间的兄弟。首先,他明明可以用战俘换回多尔衮,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换我;在酒席间他从未提起营救多尔衮之事;他有九个儿子,其中大儿子豪格比多尔衮年纪还大几岁;豪格显然对这个小叔叔十分不服,两人明争暗斗。所以我觉得如果把多尔衮杀了,反而正中皇太极 ‘借刀杀人’ 之计。如果把他放回去,他们清营内部反而会矛盾加剧,咱们就可以坐收渔利。”
其实祖大寿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迟迟不肯杀多尔衮。他听说当年后金大汗努尔哈赤临死之际曾有遗诏让多尔衮继位,但多尔衮那时还不到十五岁,硬生生被几位哥哥们夺了汗位,还逼着他娘自杀为努尔哈赤殉葬。现在他长大了,带兵打仗屡建奇功,地位和名声如日中天。皇太极已经年近半百而且身体不太好,如果他一命呜呼,那么多尔衮必定不肯臣服于豪格。他们兄弟、叔侄之间如果为了争夺皇位打起来,那大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吴襄和其他大将都想不到这一层,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山野少年竟然想到了!嘿嘿嘿,这倒省得我惹众怒了。
祖大寿装作无奈的样子点点头,“嗯,俘虏是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传令下去,把多尔衮放了!”
众将都嘟嘟囔囔不满意,但是碍于小桂子的面子没人公开反对。
散会后,小桂子跟着吴襄去监狱里把多尔衮放出来。吴襄道,“多尔衮,你记住了,今天你能活命全靠桂少侠的恩典。是他在大帅面前替你求情,大帅才肯放了你。你快给桂少侠磕头谢恩吧!”
多尔衮恶狠狠地盯着小桂子,啐一口痰道,“呸!卑鄙小人!有种你就跟我再打三百回合,不死不休!”
小桂子轻笑一声,“多尔衮,你是我手下败将,我不怕跟你打~~而且用不了三百回合就能解决了你。我是敬重你哥哥皇太极是个有胸襟的好汉、你的侄子们个个是英雄,看在他们面子上放你一马。你不用谢我,回去后多谢他们就好了。哦,你的白龙马。啧啧,这马真棒,谢谢你昨天借我骑!” 说着,他把白龙马的缰绳递给多尔衮。
多尔衮劈手夺过马缰绳,纵身上马,叫声 “驾”,双腿一夹, 头也不回地狂奔。小桂子叫道,“哎,还有你的银枪!” 他把银枪一掷,那银枪像利箭一样 “嗖” 地朝多尔衮飞去。
多尔衮轻哼一声,一伸手抓住银枪,在自己腿上用力一掰,竟然把银枪掰成两段。他一挥手,两道银光朝小桂子飞来,斥道,“穷叫花子,本王赏你的银子!”
小桂子双掌劈向两段银枪,“啪啪” 把它们劈成四段,“当啷” 落地。旁边围观的将士们都起哄笑道,“多尔衮,没想到你真是银样镴枪头呀!这么软?这玩意儿能插进去吗?哈哈哈~~~~”
多尔衮的双手双腿都被银枪硌得生疼,听着众人的笑话又有苦说不出,气得满脸通红,咬着牙再不答话,只是纵马飞奔。他心中暗骂,小桂子呀小桂子,老子早晚要把你千刀万剐!哼,还有那可恶的皇太极、豪格,你们也不得好死!
吴襄拾起地上的四段银枪,看看那碗口粗的断面,不由吐吐舌头。哎呦妈呀,这可不是银样镴枪头,虽然中间是空心的,但那四周的银壁也有半寸厚!多尔衮能把它拗成两段就已经匪夷所思,而桂少侠竟能把它劈成四段,更是深不可测!他连忙把四段银钱拾起来呈给小桂子,“桂少侠,这真是银子的,您收着。”
小桂子道,“吴大人,这有好几十斤银子吧?我听说朝廷给的军饷不足,这就充作军饷,给弟兄们发点奖金吧。”
“耶!桂少侠仗义!”
“桂校尉爱兵如子!” 周围的小兵们听说有钱分,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桂子道,“吴大人,我该去哪儿报到?”
吴襄道,“哎,不着急。少侠您跑了一夜,一定累坏了吧?如果您不嫌弃,不如先去我家吃点便饭休息一下,再谈公事不迟。”
小桂子想要推辞,可是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响亮的 “咕咕” 声。他身无分文,在锦州也举目无亲,于是拱拱手道,“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那可太好了!” 吴襄欢天喜地地拉着小桂子回到总兵府,请他在书房坐下喝茶,吩咐家丁道,“快,快去通知夫人,我的恩公来了,让她准备酒席!”
两人喝茶寒暄了一会儿,家丁来禀道,“启禀老爷,酒席准备好了。” 吴襄拉着小桂子走进后院来到餐厅,请小桂子上座。小桂子哪里肯?一再推辞,还是在客座上坐了。
忽听一阵环佩叮当,几名丫鬟簇拥着一位中年贵妇和一位十四五岁的妙龄小姐进来。吴襄叫道,“夫人,芸香,这位就是昨天我跟你们说的救命恩公桂少侠!快快参见!”
祖夫人和吴芸香连忙朝小桂子道万福,“多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小桂子慌忙低头躬身还礼,“使不得,使不得!夫人,小姐,我是来投军的,承蒙吴大人收纳,现在在吴大人手下做个校尉,我才是感恩不尽呢!”
小桂子以为夫人小姐拜谢完救命之恩就会走了,谁知吴襄让她们坐在小桂子的两旁。吴襄和夫人轮番给小桂子敬酒,还让小姐也给他敬酒。吴芸香脸颊绯红,低着头举起杯给小桂子敬酒,小桂子连忙举杯喝干。
吴襄口沫横飞地给夫人小姐讲小桂子昨天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以及刚才折断银枪羞辱多尔衮的情形、以及他分发银两给士兵的义举。祖夫人不停啧啧称赞,上下打量着小桂子。一会儿她问道,“不知恩公青春几何?家中还有何人?”
小桂子道,“小人今年十七岁,从小就是孤儿。只要我一个人吃饱饭,一家人都不饿!呵呵呵~~”
祖夫人和吴襄对视一眼点点头。吴襄道,“恩公,呃~~是这样的~~我是个清官儿,家里没什么钱~~我和夫人年过四旬,膝下就芸香这么一个闺女~~您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我想~~呃~~您看芸香这丫头怎么样?她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大家闺秀,但是~~”
小桂子见到芸香小姐出来、坐在他身边、还给他敬酒就暗叫不好,一边喝酒交谈一边思索对策。哎呦,这比皇太极的鸿门宴更难!皇太极那儿我大不了一走了之、最多大打一场、有死而已;这儿呢?是自己人,我刚来投军在吴大人手下做了校尉,走不得、打不得、拒绝不得。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呀?
这时迫在眉睫,他倒是急中生智,忽然站起来躬身抱拳,“吴大人,夫人,小人有一事相求~~呃~~这是件私事~~是我高攀~~您们如果不同意,千万不要勉强~~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吴襄和夫人对望一眼,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嘿,这小子比我们想的还猴急,看见我们的漂亮闺女就忍不住了!这事儿男孩儿主动最好,免得我们像是以权谋私强逼着他娶闺女一样。吴襄当即笑道,“恩公,您有话只管吩咐!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我们也一定照办!”
小桂子道,“谢谢吴大人、夫人!我想~~” 他瞥一眼吴芸香,吴芸香也正偷眼瞥着他,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揉着衣带。小桂子朝吴襄和夫人 “噗通” 跪下,道,“我想~~如果您们不嫌弃的话~~”
“恩公说哪里话?我们怎会嫌弃您?快起来,我们答应了!呵呵呵~~” 吴襄和夫人忙着扶小桂子。
小桂子坚持跪着不动,拱手道,“我从小是个孤儿~~连我爹爹是谁也不知道~~我想~~如果大人不嫌弃,我想认吴大人为父,不知大人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啊?你~~你要认我为父?你~~你不是~~想要芸香?” 吴襄一愣。
祖夫人也一愣,但是立即高兴得热泪盈眶,搂着小桂子叫道,“我可怜的孩子!老爷,咱们的两个儿子都夭折了~~唉,就算咱有十个儿子,也绝对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桂少侠的!老爷,您收了桂少侠做儿子,这不比让他做女婿还好一百倍吗?”
吴襄也热泪盈眶,“夫人,我不是不想~~我是不敢想这么好的事儿~~桂少侠如此少年英俊、武功盖世、义薄云天,我我我~~我一个小小的六品总兵哪有资格做他的爹爹?”
小桂子朝他们磕个头,“爹爹、娘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哎!乖儿子!我的桂儿!” 吴襄和祖夫人连忙扶起小桂子,“来,芸香,快参见你哥哥!”
吴芸香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却轻松多了,不再脸红,也敢抬起头直视小桂子的眼睛了,大大方方地朝小桂子道个万福,“参见哥哥!”
“哎,妹妹!” 小桂子也大方地扶起她。
“哎呀,今天可是咱们吴家大喜的日子呀。来,桂儿,先喝酒吃饭,吃完饭洗个澡睡一觉。我去置办香火、准备祠堂,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去正式拜列祖列宗!哦,夫人,趁着你哥还在锦州,把他和嫂子也请来,咱们要大宴三日!哈哈哈~~~~” 吴襄笑得合不拢嘴。
就这样,吴三桂做了锦州守军的校尉,又成了锦州总兵吴襄的儿子,就在锦州安顿下来。吴襄以前有两个夭折的儿子,因此小桂子排行老三,就取名叫 “吴三桂”。
吴襄在军队里对他关怀照顾,吴夫人在家里对他无微不至地体贴,让他第一次感到家庭的温暖。他从来没有爹爹,他娘虽然对他很好但是每晚要去做皮肉生意,而且老鸨逼他卖肉的时候他娘并未为他抗争,让他十分失望。没想到离家出走漂泊数年之后竟然在远隔千里的边城偶遇这样的亲情!
祖大寿开始时对吴三桂有点疑心,但现在吴三桂成了他妹妹的儿子、他的外甥,他得以近距离观察,他渐渐相信吴三桂是真的跟清兵毫无瓜葛的爱国青年。于是他也不再担心,开始信任、重用吴三桂。
吴三桂相貌英俊、武功高强、为人讲义气、又毫无架子,所有士兵都喜欢他。一般将军们都提拔自己的子侄亲戚,士兵们虽然无奈但是背后免不了指指戳戳骂 “纨绔子弟”、 “裙带歪风”。但大家对吴三桂十分佩服,对他的提升毫无怨言,只嫌提升得不够快。
很快,吴三桂被提升为八品锦州副总兵,手下一千精锐骑兵。他没学过什么兵法,但是他人很聪明,有敏锐的直觉。他把一千骑兵分成二十队,每五十人一队,每队设一位领骑官。吴三桂在自己的靴筒里放着这二十名领骑官的姓名,一旦抽中谁,便呼叫那名领骑官的名字。那领骑官立即统五十人骑队,跟随他冲锋陷阵。
开始时祖大寿、吴襄对此将信将疑,毕竟,没有任何一本兵书、没有任何一本史册记载过这样的领兵打仗方式。这玩意儿到了战场上管用吗?后来清兵又多次进攻锦州,吴三桂率领他的一千铁骑纵横冲突、所向披靡。第一,吴三桂本人武功高强、身先士卒、鼓舞士气;第二,那二十队领骑官形成竞争机制,人人想跟随小吴将军杀敌立功;第三,一千人很难协调、很难指挥,而化整为零五十人一队则容易通信、更加灵活。
总之,祖大寿、吴襄终于信服了吴三桂,赞叹不已。哇塞,这小子可真是天生的将才呀!不仅武功高强,而且练兵有素、治军有方,我大明得此将才,真是天不亡我!他们一再想给吴三桂升官,但是要升七品以上就不由祖大寿说了算了,而是要奏请朝廷,由吏部、兵部、户部等审阅,再上奏圣上批准才行。
皇太极屡次率军进攻锦州都被吴三桂的精锐铁骑挡住。他每次在山头上看着吴三桂率领铁骑在清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就不由赞叹,“唉!吴三桂真是天下第一英雄!朕若得此人归降,天下唾手可得矣!”
他身边众多大将和阿哥们各个又羞又恨。皇上当着我们面如此称赞一个敌军八品小校尉,这不是故意让我们难堪吗?天下第一英雄?那我们不都成狗熊了吗?
尤其是多尔衮,他本来自诩是满洲第一勇士、天下第一英雄,可是上次败给吴三桂、狼狈逃回清营后就不停被皇太极、豪格等人奚落羞辱。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的亲兵告诉他皇太极让吴三桂住在他的营帐里、睡在他的床上、晚上还派了庄妃去陪他睡觉!他妈的老昏君、小杂种,你们等着瞧!我多尔衮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是任人欺负的缩头乌龟!
转眼过了两年。皇太极久攻不下锦州,他自己身体越来越差,只得暂时把大军撤回盛京沈阳休养生息。锦州一带终于恢复了相对的安宁,可是祖大寿、吴襄却一筹莫展。他们屡次奏请朝廷给吴三桂升官,但是每次都被驳回。在他屡立战功的时候都是如此,那么现在休战了又有什么理由升官呢?
吴三桂自己却不以为意。他在锦州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快乐。有温暖的家庭、有爹娘、有妹妹、有饱饭吃、有干净衣服穿、有士兵兄弟们、有舞刀弄枪、有卫国杀敌,这已经是他小时候想也不敢想的幸福了!他听说官做得越大官场越是险恶,朝廷里更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连袁大帅那样忠心卫国的好将军都被开膛破肚、千刀万剐了!他对此感到不寒而栗,毫无兴趣。
这天他练完兵回家,一进门吴襄就兴奋地跑出来拉着他的手叫道,“桂儿,你看这是什么?”
吴三桂接过一看,只见是一封朝廷公报,说皇上求贤若渴,因此开恩科招武状元,各地进行武举会试,然后选出的武举进京参加科考。吴三桂莫名其妙,“爹,这跟咱有啥关系?”
吴襄笑道,“哈哈哈,啥关系?你要是做了武状元,皇上就会封你为五品大官!”
“嗨,爹,您是六品,孩儿哪能做五品呀?”
“嘿,爹爹不中用,就靠你给咱吴家光宗耀祖了呀!”
祖夫人也过来搂着吴三桂笑,“不仅做五品官,一般皇上还会把公主嫁给状元郎呢!现在皇上年纪还小,估计不是嫁公主而是嫁长公主~~就是皇上的姐妹~~呵呵呵,桂儿,这几年向你求亲的人把咱家门槛都快踩烂了,可是你一概拒绝谁也不见。我还成天为你的婚事发愁呢,嘿,这回可好了,要是你已经娶了妻子就不能做驸马了!啧啧,你如果娶个长公主回家,你们的小宝贝身上就流着大明皇家的血脉了!呵呵呵,我也做回公主的婆婆!”
吴三桂讪笑摇头,“娘,就算我去参赛,也没什么希望。这全国几百个州县、几百名武举,有多少武功高手?再说了,这武举也不全是比拳脚功夫吧?我连斗大的字都认不了一箩筐,要是比兵法、比写文章,我连初赛都过不去!”
吴襄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咱锦州就不用说了,听说你参赛,所有其他考生全部弃权,你自动成为武举!到了京城也不用害怕,兵部的人都跟你舅舅熟识~~”
“啊?让舅舅走后门?不行!绝对不行!” 吴三桂叫道。
祖夫人忙瞪一眼吴襄,拉着吴三桂道,“你舅舅为人正直、两袖清风,怎会走后门?只是你在锦州多次击退清兵的英雄事迹早已上报朝廷,兵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都对你十分佩服,一定会选你进入殿试的。进入殿试后就更没问题了,皇上一定会选你做武状元!”
“娘,进入殿试的也有好几十武举吧?您怎能确定皇上会选我做状元?” 吴三桂莫名其妙。
“哈哈哈,因为你长得漂亮呀!” 祖夫人笑道。
吴三桂更加奇怪,“考状元又不是选妃子,长得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皇上又不是二乙子,挑漂亮的男人干什么?”
祖夫人笑道,“呵呵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如果其他条件都差不多,决定胜负的就是长相!你想,皇上要是点了状元封个五品官,以后上朝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点个歪瓜裂枣的成天看着多挖心呀?再说了,皇上还想着嫁长公主呢,驸马当然得貌比潘安喽!不信你去看看历朝历代文状元、武状元,保证各个都是俊俏的少年郎!”
吴三桂撇撇嘴咕哝道,“就算论长相,比我漂亮的人也多了去了呀?”
吴芸香笑道,“哥,你就别谦虚了。我所有的女伴都说你是她们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她们成天托我给你送团扇、送香囊、送手帕、求我让你见她们的媒婆呢!”
祖夫人搂着女儿叹口气道,“唉,桂儿,有时我真后悔,那时就该坚持让你做女婿而不是做儿子!哎,桂儿呀,芸香也不小了,但是她见过了你这样的好男儿,对锦州那些求婚的少年郎谁也看不上眼。这回你去京城应试,要是看见未婚的英俊武举,给你妹妹也物色一个~~”
“娘!” 芸香又羞又怒,挣脱开娘亲的怀抱跑走了。
几天后,吴三桂就踏上了回北京的归程。一路上他的心情十分复杂,又是紧张又是惆怅又是期盼又是害怕。离家快五年了,他其实无时无刻不想回去,看看娘亲,看看小君,还有贾阿姨。但是他却不想见到刘姥姥、不想见到桂花楼、不想见到大肥猪一样的嫖客。他想见到娘亲和小君又怕见到他们。天哪,当年我是那么任性地抛弃了他们、离开了他们,如今我有何脸面回去见他们?我逃跑以后娘亲会被刘姥姥怎样的责罚?小君~~小君~~我没有带你走,你一定已经被刘姥姥逼着沦为男妓,受尽凌辱折磨,日以泪洗面~~我躲在千里之外的边塞小城做威风凛凛的将军,却从不保护你~~那么柔弱,那么善良,那么可怜的你!
吴三桂的归途和来路截然不同,恍若隔世。当年他从北京逃出来,身无分文,孑然一身。他风餐露宿、靠着打零工、捡垃圾、打猎、摘野果度日。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他只是朝着人迹稀少的北方游荡。路上遇上好几伙山贼邀他入伙,但是他都拒绝了。他一直游荡到关外,亲眼目睹了清兵在村子里打秋风、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他尽自己微薄的力量救了一些村民,二十几名乡下少年尊他为大哥,愿意跟着他。他知道凭自己、或者这二十几人根本无法抗拒清兵,就决定去投军。他打听到辽东巡抚袁崇焕是个又忠又勇的好将军,可是他还没到锦州就传来了袁崇焕被奸臣陷害、被凌迟处死的消息。好在接替他的辽东巡抚祖大寿、锦州总兵吴襄都官声不错,他就决定继续北上去锦州投奔吴襄。
而这次回北京,祖大寿给他好几封信让他拿着去拜会兵部、吏部的几位大员;吴襄给他准备了一匹神俊的黑色战马,给他打造了闪光的长枪宝剑和全新的盔甲;祖夫人给他收拾了不少金银细软、绸缎锦袍;吴芸香给他求了神佛保佑的护身符、绣了好运的香囊;还有两名老仆人吴二、吴六跟着一路伺候。一路上他住着每个城最高级的客栈,吃着每个镇最好的酒楼。这也算是 “衣锦还乡” 了吧?
从北京到锦州的路走了两年多,而从锦州回北京不过十数日。吴三桂从北门进京,就在北门附近找个不错的客栈住下。他在客栈里坐卧不宁、不停踱着步,又想去桂花楼看看又不敢去。一直到了傍晚,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咬咬牙下定决心走出门。
吴二连忙追着问道,“少爷,您是要去拜会哪位大人吗?老爷说最好是下午,等他们下朝后吃完饭睡完午觉;初次登门拜访最好不要晚上~~”
吴三桂摇摇头,“我不去拜访哪位大人。我就是出去逛逛街、吃个饭。”
“哦,逛街吃饭呀,那我们伺候您~~”
“不不不,喏,这儿是二两银子,你们自己去吃饭逛街玩儿吧,我~~我不用你们伺候~~” 吴三桂慌忙道。
吴六道,“呦,老爷太太嘱咐我们伺候您的,我们怎能自己玩儿呢?”
吴二拉拉他的衣袖,低声笑道,“呵呵呵,少爷年轻~~恐怕是要去逛烟花柳巷~~你就别跟着碍眼了!”
“哦!” 吴六终于明白了,赔笑道,“少爷,那您玩儿得开心!哦,还要注意卫生,别~~呜呜呜~~” 吴二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乱说。
吴三桂出了客栈,沿着大街走到皇城根,绕着护城河走到承天门外,继续向南走。他知道那两名仆人远远地跟在身后,他摇头讪笑但是并没有阻止他们。等他到了前门钻进八大胡同,果然,身后的仆人们掩口一笑不再追踪他,而是去大栅栏逛街看热闹。
吴三桂走进八大胡同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有点什么不对劲。咦?这街道、这两旁的酒楼妓院、这逛酒楼妓院的人都跟以前一样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他逛了半条街,终于明白哪儿不对了!这儿所有的建筑物虽然和以前的一模一样,但是却焕然一新,像是所有酒楼妓院老板老鸨忽然决定一起打扫卫生、修缮房屋、重新涂漆一样。啧啧,这倒真是有点奇怪。
吴三桂走进最熟悉的石头胡同,这儿也不例外,一切建筑物看前来都像是只有不到五年旧。他快走到桂花楼,感到心脏越跳越快,“噗通噗通” 的好像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我是该从正门进去还是从后门进去?已经过了五年了,我长高长大长壮不少,又穿着锦袍,如果从正门进去刘姥姥和那些龟奴妓女们也认不出我来了吧?但是我又不是来嫖妓的,从正门进去干嘛?当然是该从后门进去看娘和小君~~但是,我怎么有脸见他们?唉,我还是等天黑了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偷偷地从窗外看看他们~~只要看到他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想清楚了,吴三桂绕到后面的小巷子。他本想从那一个个后院院墙上的缝隙孔洞中钻到桂花楼的后院去,但是到了小巷子里一看,嘿,所有的后院院墙也修缮一新,完全没有缝隙孔洞了!不过这也难不住吴三桂。这儿的院墙不过六尺高,他一纵身轻松地翻过院墙,来到桂花楼的后院。
只见这儿的左右两间厢房、中间的天井都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干净整齐、油漆鲜亮。天井里没有人,但是两间厢房的窗子里都透露出灯光。吴三桂看着那天井,回想着自己每天在这儿光着膀子练拳、旁边那个痴痴望着自己的美丽小男孩、厢房里升起的炊烟、娘亲叫他回家吃饭的声音~~不由得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吴三桂楞了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厢房又看看右边的厢房,终于决定还是先去右边自己的家看看娘亲。他悄无声息地潜到后窗下,用手指沾点吐沫在窗纸上捅破一个小孔,探出头把一只眼睛凑在小孔上向里望去。
只见屋里的家具也换成新的,精致的桌椅、梳妆台,墙角放着琵琶,地上铺着地毯。正中一张挂着粉红帐子的大床,床前的踏脚上放着一双男人的大鞋和一双女人的红色小绣鞋,粉帐低垂,床铺 “咯吱咯吱” 乱晃,里面发出 “嗯嗯啊啊”、“咕叽咕叽”、“噼啪噼啪” 的声音。
吴三桂听着那声音,又羞又怒又无奈。是啊,哪个儿子看见娘亲被一个陌生男人操会不又羞又怒?但是他知道这是娘的职业,他的亲爹就是当年的某位嫖客。唉,想来是我走后,刘姥姥干脆把这儿装修一新变成一间绣房,让娘亲在这儿接客。那西厢房~~难道就是~~贾阿姨~~或者小君接客的绣房?想到小君有可能就在对面的房间里接客,吴三桂浑身的血都快沸腾了。他立即就想去西厢房查看。
正着时,只听东厢房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啊~~疼~~老爷~~您轻点儿~~疼~~啊~~~~” 接着是两声清脆的 “啪啪” 手掌扇在皮肉上的声音,一个男人低沉粗鲁的声音骂道,“呸,臭婊子,老子花了银子的,想怎么玩儿你就怎么玩儿你,还能由得你了?” 女人被打得 “啊啊” 尖叫,又 “呜呜” 的哭。
吴三桂听了义愤填膺。他妈的该死的嫖客!你好好操我娘也就罢了,你还敢打她?吴三桂再也忍不住,挥拳 “砰” 地砸开窗户,一纵身跳进房间里。他冲到床边,一把掀开粉帐。只见一个满身黑毛又大腹便便至少两百多斤的中年男人趴在一个白皙小巧的女人身上,一边 “咕叽咕叽” 抽插一边狠狠拍着、拧着、打着那个女人。女人叉开两条玉腿举在空中,身子被那大胖猪压得喘不过气来,又被打得惨叫哭泣。
吴三桂气得一把掐住那个中年大胖猪的后脖子把他拎起来,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他的一脚何等神力?那大胖猪 “啊” 地惨叫一声,二百多斤的身子飞出几丈远,“砰” 地撞在门上,把门都给撞飞了,人和门重重地摔在天井里硬硬的青砖地板上。
“啊!” 那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尖叫一声睁大眼睛望着吴三桂。吴三桂哪里敢看娘亲的裸体?羞得连忙扭过头去放下粉帐,低声道,“您~~您快把衣服穿上!”
那女人咕哝道,“是,大侠!可是~~我的衣服在外面呢~~”
吴三桂扫视一下四周,已经看见扔在地毯上的衣服。他把女装抓起来扔进帐子里,道,“您先穿衣服,我去对面厢房看看~~” 说完,他大步冲出房门。
天井里,那中年男人正满地翻滚杀猪般地嚎叫着,“啊~~来人呀~~救命呀~~这家妓院是黑店呀~~要杀人抢钱啦~~快去报官呀~~” 吴三桂纵身跳到他身边,脚尖一点他的麻穴哑穴,那中年男人的喊声嘎然而止,身子一动不动,仰面朝天躺着,胯下毛绒绒黑乎乎的大鸡鸡朝天直挺着。
吴三桂估计那大胖猪的嚎叫声已经惊动了妓院里的人,老鸨龟奴很快就会过来查看。时间紧迫,他顾不得许多,“当” 的一脚踢开西厢房的门就闯进去。一看之下他差点没晕过去!
只见这儿也装修成一间绣房,而床边一个干瘦猥琐的中年男人正压着一个雪白粉嫩的男孩儿 “咕叽咕叽” 地捅他的小菊花。那个男孩儿面朝下趴在床上撅起小屁股,胯下粉红的肉蛋和半软半硬不小的肉棒晃晃悠悠的。干瘦男人拧着男孩儿吹弹得破的小屁股蛋子淫笑道,“叫!叫呀!叫爹爹!”
男孩儿嗲声嗲气地叫道,“啊~~爹爹~~爹爹饶命呀~~爹爹~~您的大鸡鸡太粗太大太硬太金枪不倒了~~人家受不了了~~啊~~水儿都流完了~~啊~~要死了~~”
吴三桂气得浑身发抖,心中酸水翻涌几乎吐出来。他冲到床边,一把掐住干瘦男人的后脖子,这回记得先点了他的麻穴哑穴,然后随手一扔把他也扔到院子里,正落在那大胖猪的胖肚子上,差点没把那大胖猪朝天直挺的鸡鸡给折成两半!吴三桂抓起一件长袍裹在男孩儿的身上,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哽咽道,“小君~~小君~~我该死~~我对不起你~~我让你受苦了~~我早该回来找你~~”
那男孩儿吃惊地上下打量着吴三桂,见他相貌英俊、衣着华贵、但是泣不成声。哦~~原来是个喝醉了酒的公子,走错了房间把我认成他的老相好 “小君” 了。哈,这场景他也见多了,随即搂着吴三桂的脖子娇声嗔道,“哥,你去哪儿了?你不来看我,让我被这个死瘦子糟蹋!”
吴三桂泪眼朦胧地望着怀里的男孩儿,觉得他好像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虽然白嫩但是没有小君那么漂亮。但是男孩儿住在小君的房间里、搂着他亲热地叫 “哥”、责备他不来看自己,他的脑子还哪里转得过来?他哽咽着点头,“嗯,对不起,小君,我这就带你走!呃~~你娘呢?”
“我娘?哦~~你是说妈妈呀?她在前面打点生意呢。嘻嘻嘻,不用管她,等会儿你直接给我就行了~~”
吴三桂想了想,要救娘亲和小君,确实暂时没法管贾阿姨了。唉,等救了娘亲和小君再想办法吧!他点点头,飞快地冲进对面的厢房。只见粉帘晃动,娘亲还在里面穿衣服。吴三桂跑到床前背对着床跪下,急促地道,“娘,您趴我背上,我带您走!”
“娘?” 粉帐里的女人吃惊地叫一声,拉开帐子向外看。见到身穿锦衣、后背结实的少年跪在床前,她有点明白了。哦,这是个喜欢玩儿子干老娘的嫖客!呵呵呵,这类男孩儿从小爱上娘亲、嫉妒爹爹成天干娘亲,他们的性幻想是胖揍爹爹甚至阉割了他,然后自己操娘亲的小穴。怪不得他一进来就把大胖猪给暴揍一顿、还差点折断他的鸡巴呢!女人趴在吴三桂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用丰乳揉着他的后背,大腿架在他腰间摩擦,笑道,“嗯,乖儿子,多谢你从那个大肥猪手下救了娘!呃~~咱们是要去哪儿呀?”
“呃~~先去客栈吧!” 吴三桂顾不得多想,背起娘亲、抱着小君,撒腿往外跑去。虽然背着抱着两个人,但他们每人不过百十斤,还没有吴三桂平时练功用的麻袋重呢!那六尺围墙根本不在话下,吴三桂轻松越过围墙在小巷子里跑。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这一回交代 “吴三桂” 这个名字的来历,原来是小桂子认吴襄为父。最可笑的是,小桂子认父竟然是因为要躲避吴襄、祖夫人招女婿。可怜的吴芸香,德才兼备、羞花闭月,却偏偏遇上一个只喜欢男人的二乙子,被无情抛弃!
吴三桂衣锦还乡,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桂花楼。桂花楼早已物是人非,但是吴三桂并不知道。在极度紧张慌乱之中,他竟然认错自己的娘亲和心爱的小君,背着抱着两个毫不相关的妓女相公逃跑,真是够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