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第一部 宫闱深似海

04.006 第六回 黄龙撵 老藤发新芽

康熙随意所致,一会儿《礼记》,一会儿《道德经》,一会儿《中庸》,一会儿《资治通鉴》。弘历从容不迫侃侃而谈。他并不一定记得所有文字,但是只要康熙稍微提示他就可以背出来。更重要的是他对哪段文字都有自己的见解,有些见解十分独特,是康熙都闻所未闻的。到了后来都不是康熙考他了,而是祖孙俩各抒己见探讨各种问题。

康熙兴致很高,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时辰。康熙端起茶碗喝口凉茶,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桌上的茶水点心水果道,“小历子,你渴吗?饿吗?这儿的点心你随便吃,不要客气。”

说了半天,弘历真是有点口干舌燥,肚子里也有点咕咕叫。他答应一声,“谢皇爷爷隆恩!”他四肢着地爬到小桌旁拿起个香蕉剥开黄皮,小嘴吞吐着里面的白肉。他抬头一看,只见康熙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出神。弘历这才觉得自己爬在地上嘴里含着香蕉的样子有点尴尬,连忙咬下一口香蕉吞咽,解嘲地笑道,“皇爷爷,您都考了我半天了,累了吧?要不,咱猜灯谜玩会儿?”

康熙道,“好啊!礽儿小时候朕经常跟他猜灯谜玩儿,唉~~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嗯,小历子,你先出题。”

弘历想了想,低头一看,突然“咯咯”笑着捧起康熙的一只脚,道,“谜面就是皇爷爷的脚。打一字。”

“什么?朕的脚?打一字?呃~~脚者,足也~~哈,人足,是个促字,对不对?”

“不对!”弘历干脆把康熙的龙拖鞋摘下,小手轻轻揉着他的脚丫,“皇爷爷您的脚很特殊,可不是一般人的脚,怎能是人足呢?”

康熙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脚,“朕的脚有什么特殊的呢?嗯~~朕的脚比较大,大足?不是个字呀!朕年纪大了,老足?也不是字呀。朕东征西战、戎马半生,想来脚下满是老茧,茧足?粗足?还是朕的脚味道比较重,臭足?汗足?”

弘历把康熙的脚捧到鼻子底下用力抽着鼻子闻几下,又伸出小舌头舔几口,笑道,“不对不对!皇爷爷的脚细腻光滑,香气扑鼻,怎会粗糙、臭呢?您再想。”

康熙无奈地摇头,“朕猜不出来了。你说谜底是什么?”

弘历嘻嘻一笑,“谜底呀,是‘蹄’!”

“什么?”康熙皱眉斥道,“你竟敢骂朕的脚是蹄子?那不是骂朕是畜生吗?”

弘历不慌不忙地笑道,“皇爷爷息怒,我是您的亲孙儿,我要是骂您是畜生,那我自己不就成了小畜生了吗?呵呵呵,您是皇帝嘛,皇帝的脚,岂不是‘帝足’吗?至于为什么‘帝足’是个‘蹄’字,那您得问仓吉他老人家了。”

康熙听了捋髯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你个小畜生~~竟然拐弯抹角骂朕,朕还无法反驳,真是有你的!哈哈哈~~好,该朕出题了~~”说着,他突然弯腰一把抓住弘历的一只小脚丫,笑道,“谜面就是小历子的脚。打一字。”

弘历感到康熙的大手有力又炙热,一股暖流顺着他的小腿大腿直冲胯下某处,让那儿腾地肿胀起来。他脸颊绯红,连忙用袖子装作不经意地盖住胯下,猜道,“呃~~我的脚~~应该不是‘人足’,因为皇爷爷说我是小畜生嘛~~光足?小足?少足?儿足?哈,皇爷爷,我猜出来了!是‘童足’–‘蹱’,对不对?”

“不对!”康熙把他的另一只小脚丫也抓在手里轻轻挠着他的脚心,“跟‘人足’一样的道理,‘童足’适用于所有儿童的脚,又怎会是小历子独特的脚呢?”

“啊?‘童足’也不对?呵呵呵~~皇爷爷,我猜不出来了,您说谜底吧~~呵呵呵~~”弘历的脚心被挠的痒痒的,忍不住银铃般地不停发笑。

“哈哈哈,谜底也是个‘蹄’字!”康熙捋髯大笑。

弘历惊道,“不不不,天下只有皇爷爷一位皇帝,别人哪里能称‘帝足’呢?”

康熙点着他的小脚丫笑道,“哈哈哈,谁说你是‘帝足’了?朕不是说你是个小畜生吗?小畜生的脚不是‘蹄子’吗?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蹄子!哈哈哈~~~~”

“哈哈哈~~”弘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放松了不少。以前他每次过年过节进宫拜见皇爷爷,总是见他高高在上、威风凛凛、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样子,谁知道私下里他还如此活泼幽默呢!

当下祖孙俩又你来我往猜了不少灯谜,龙撵里笑声不断。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撵外王公公问道,“启奏万岁,天色将晚,请问您是否要驻驾?”

康熙一愣,掀开窗帘向外看看,只见外面果然已经夕阳西下、彩霞满天了。他叹息道,“今天怎么过得这么快?好像刚上撵走了没多久,怎么天就黑了?罢了罢了,下旨安营扎寨。”

“喳!”王公公答应一声,高声叫道,“圣上有旨,安营扎寨!”

龙撵停住,弘历道,“皇爷爷,孙儿先告退了?”

康熙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嗯,小历子,你没出过远门,车马劳顿一天一定累坏了吧?你好好休息,明天咱们爷儿俩再接着聊。”

弘历跪下磕头,“孙儿告退!”他倒退着爬到门边,把自己的靴子穿上,跳出龙撵外。

十三叔胤祥连忙迎上来,关切地问道,“小历,怎么样?父皇怎么考了你那么久?他老人家没骂得太狠吧?”

弘历耸耸肩,“皇爷爷知识渊博又和蔼可亲,我们爷儿俩聊得可高兴了,他老人家怎会骂我呢?”

胤祥吐吐舌头,“啧啧,想来父皇看你年纪小又是孙子辈儿的,没有为难你。哎,既然如此,你明儿个一早就去跟父皇聊天,说不定你们聊得高兴了他老人家就不用训斥我们了!”

弘历揶揄道,“哎,十三叔,我爹不是让您照顾我的吗?怎么反而成了拿我给您当挡箭牌了?”

胤祥拍着他的小脑瓜笑道,“能者多劳嘛!”

当晚他们驻扎下来,看来康熙真是累了,晚上也没有宣召大家去吃饭或者聊天。弘历和胤祥一起吃了饭聊了一会儿家常,就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了。跟随圣驾出猎大家都不许带自己的仆人,而是由内务府分派几个小太监服侍。

弘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不由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前些天他每天都要跟陈家洛或者茗烟温存好几次,如今孤身一人,满身阳火无处发泄,真是难受呀!弘历翻腾了半夜,估计外间伺候的几个小太监都已经睡下了,他才在被子里拉开兜裆布套弄自己的小鸡鸡,好不容易才把憋了一天的精液噗噗喷出来,把被褥弄得湿漉漉的一大片。他可不管那些,发泄完了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清早,弘历和胤祥一起吃了早饭,就跟随龙撵出发了。走不了多远,就见王公公过来传旨。胤禩、胤祥、胤禵三人立即紧张得额头冒汗,低下头生怕王公公叫到自己。谁知王公公叫道,“圣上宣宝贝勒觐见!” 胤禩、胤祥、胤禵三人才长长松了口气。

弘历走进龙撵恭敬地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康熙笑道,“小历子免礼平身,坐下坐下!哦,朕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香茶和香蕉,你随便吃喝。咱们昨天玩到哪儿了?接着猜谜?”

弘历道,“启奏皇爷爷,孙儿的靴子~~”

康熙忙道,“哦,你看朕这记性,把这个都忘了。脱了靴子把你的小蹄子晾凉,又凉快又舒服。哦,你要是嫌热把外面的马褂也脱了,帽子也摘了。”

弘历谢恩毕,把帽子、靴子、马褂都脱下扔在门口,这才盘膝坐在康熙宝座下,捧起他的一只脚放在自己怀里揉着,又拿起一只香蕉拨开送到康熙的嘴边,笑道,“皇爷爷您先吃,孙儿才敢吃。呵呵呵~~昨天猜谜,咱们今天和诗吧?”

康熙摇头笑道,“你个小蹄子,竟然要朕给你试饭呀?好好好,朕咬一口,证明香蕉没有毒,可以了吧?呵呵呵~~和诗呀?好,你听着,

山居且喜远纷华,俯仰乾坤野性赊。

千载勋名身外影,百岁荣辱镜中花。

金樽潦倒春将暮,蕙径葳蕤日又斜。

闻道五湖烟景好,何缘蓑笠钓汀沙。”

弘历把康熙咬了一口的香蕉放在自己嘴里慢慢吸允着,良久才咬了一口缓缓嚼着。等他咽下香蕉,已经胸有成竹,朗声吟道,“

莲漏无声鸟不哗,山居习静味偏赊。

闲寻别院新栽竹,坐数前溪未放花。

小瓴日高松影直,方塘风过水纹斜。

太平盛世身多暇,著屐携筇踏浅沙。”

康熙点头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太平盛世身多暇’!嗯,朕辛苦半生,打造这太平盛世,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安安心心地吃喝玩乐!来,你来一首。”

祖孙俩高高兴兴地和诗、联句、填词、作曲、喝茶、吃糕点,又是不知不觉就已经红日偏西。弘历告退,康熙有点恋恋不舍,跟他相约明天继续玩儿。

从北京到热河避暑山庄其实也就四百多里路,如果快马加鞭两天就到了。但是大队人马护送着龙撵缓缓而行,康熙又下令不得扰民,遇上大城反而要远远地绕道过去,那就慢得多了。这些天弘历每天陪着康熙聊天做游戏,祖孙俩倒是都不寂寞。

胤禩、胤禵开始时庆幸父皇不宣召自己去考察训斥,但是过了几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父皇为何每天宣召弘历,而且一聊就是一整天?难道是父皇突然有让老四接班的意思?哎呦,我们成天想着怎么对付老大、老二、老三,可从没想到老四这个与世无争的窝囊废也会加入战团。这可得小心了!

圣驾足足走了六天才到了热河。这儿虽然名为“热河”,但是其实正好相反。一进入山区,郁郁葱葱的松柏成荫,山间的泉水叮咚流淌,登时就比外面凉爽了四五度。车队沿着山间小道盘旋而上,随着地势的升高气温又降低四五度,真是个名副其实的避暑胜地呀!

这儿是皇家园林,虽然没有皇宫的高大城墙,但是御林军已经提前清场,靠近山林三十里之内就已经没有一个闲杂人等了。车队行进到半山腰停下,弘历扶着康熙从龙撵里出来,四下一看见不到任何亭台楼阁,不由有点奇怪,问道,“皇爷爷,咱们今晚还野营吗?”

康熙哈哈大笑,指着树林里道,“小历子,你仔细看。这避暑山庄的房屋全都依树而建,而且都是绿色的木屋,就是为了不影响山林的景致。你喜欢哪棵树?朕让你先挑。”

弘历高兴地放眼看去,指着一棵参天古柏道,“耶!我喜欢那棵树,挺拔坚实、枝叶繁茂,看着就安全舒服。”

胤禩斥道,“放肆!那古柏叫做‘帝王柏’,它的枝叶像是黄罗伞盖。每次父皇来狩猎都住在那棵古柏下的行宫里,弘历你怎能趱越?”

弘历吐吐舌头,“皇爷爷,对不起,恕孙儿无知。孙儿住那边的小松树那儿就行了。”

康熙瞪一眼胤禩斥道,“胤禩,你才不得放肆!朕已经说了让他随便选,君无戏言,难道你们想让朕食言而肥吗?再说了,世上根本没什么‘帝王柏’。朕当年第一次来,也是看中那棵树的结实和繁茂才决定驻驾树下。小历子也相中那棵树,正说明他眼光跟朕的一样好,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胤禩和胤禵对望一眼,委屈地想,得,这叫什么事儿呀?我们要是挑那寝宫住,父皇不把我们按忤逆趱越罪砍头才怪呢。可是弘历这个小屁孩竟然不仅住了父皇的寝宫,还成了跟父皇英雄所见略同了!

其实帝王柏下的“行宫”也并不奢华,只是比其他木屋稍微大一点高一点而已。康熙不是个喜欢铺张浪费的人,这儿正是他的风格:简单、实用、安全、舒适。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结实的桌椅,宽大的木床。

弘历坐在木床上不由叹气。唉,要是洛洛或者茗烟在就好了。可惜~~他们都在家里享福呢~~洛洛多半接受了我的建议正在操心砚的小菊花呢~~茗烟呢?我不在,他一定去找心砚玩儿了~~他正赶上洛洛和心砚在床上温存,一定触景生情难过得流眼泪~~洛洛那么心软的人,怎能看着他伤心?说不得把他也抱在怀里安慰,把大鸡鸡赏给他的小菊花~~哦~~哦~~啊~~啊~~

“小历!”胤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弘历慌忙把手从裤裆里掏出来,按着胯下直挺挺的小帐篷试图让它赶快软下去,应道,“哎,十三叔,什么事?是该吃饭了吗?”

胤祥已经推开门进来,道,“不是~~是这样的~~咦,小历,你没事吧?你怎么脸色通红像是发烧了一样?”

弘历道,“我没事~~就是这卧室有点热~~”

胤祥道,“哦,那就好。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去请你八叔喝茶、吃饭、散步、骑马,干什么都行,就是请他离开房间一会儿?”

弘历奇道,“我为什么要请八叔离开房间?”

胤祥有点紧张地道,“哎呀,这你就别管了。只要一会儿,顶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好。求你了,小历。”

弘历摇头道,“切,你想搞恶作剧折腾八叔?我可不能助纣为虐。你们是兄弟,互相折腾是天经地义的。可是我是小辈呀,我要是折腾叔叔岂不是以下犯上吗?”

胤祥道,“嘿,你个小鬼头,你要是不听叔叔我的话也是以下犯上呀!”

弘历想了想,无奈地撇撇嘴,“行,我不问你要干什么,你也千万别告诉我,这样的话等会儿八叔的被子里要是发现一泡屎或者几只跳骚臭虫什么的,可与我无关!嘿嘿嘿~~就给你一炷香时间啊。”这时弘历觉得自己胯下的小帐篷终于平息下去了,就站起身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去。

弘历来到八阿哥的住处,对守在门外的小太监道,“公公,请你帮我禀报一声,就说弘历求见八叔。”

小太监答应一声转身敲敲门,大声道,“八王爷,宝贝勒求见。”

只听门里面一阵搬箱倒柜的声音,然后门打开,八阿哥胤禩和十四阿哥胤禵一起从屋里出来,并不请弘历进门,反而把门反手关上。胤禩冷冷地道,“弘历贤侄,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房里休息,来我这儿偷听偷看什么?”

弘历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八叔,十四叔,小侄怎敢偷听偷看?只是小侄下午见叔叔很羡慕我的住处,因此想请叔叔去舍下小坐奉茶参观。”

十四阿哥胤禵哼了一声道,“呸,当年父皇住在那儿时我们经常去请安。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木屋,跟这间房也没什么区别,有什么好参观的?”

弘历道,“哦,原来叔叔们知道那木屋没什么好的,那下午还那么大惊小怪的干嘛?”

胤禩不理他的反问,道,“贤侄,就这事儿吗?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不需要参观了。你回去吧。”说着转身就要进门回屋里去。

弘历眼珠急转,叫道,“哎,八叔,我想请您去作客,除了参观之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听我阿玛说八叔的射箭功夫了得,所以我想请八叔指教指教。”

胤禩皱眉道,“明天就要上场打猎了,你临阵磨枪又有什么用?回去吧,我教不了你什么。”说着他已经推开门要进去。

弘历道,“哦,八叔,您误会了。我师父年将军说,如果我想跟谁比试比试武功,客气的说法就是请别人‘指教指教’。怎么,您不知道这说法吗?”

胤禩陡然转身,犀利的眼神盯着弘历,“哦?你向我挑战?哈哈哈,十四弟,你听到了,这可不是我要欺负小辈,是他自己自找的!”

胤禵也跟着哈哈大笑,“弘历,八哥是我们兄弟里弓法最好的,你向他挑战?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弘历道,“我当然知道!我师父说了,要学就跟最好的学,要不然不是学坏了吗?”

胤禩冷笑道,“你不用把年羹尧抬出来吓唬人。我告诉你,他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你说要怎么比,你划下道儿来吧。”

弘历道,“八叔请到舍下,我在那儿已经准备好靶子了。”

胤禩进屋去拿起自己的长弓和箭壶,跟着弘历走。胤禵自然跟胤禩并肩走着,连伺候他们的小太监见有好戏看都远远地在后面跟着。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弘历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会根据对方的性格爱好选用不同的方式获得他们的喜爱。对于康熙皇爷爷,一是要用才学震撼他,二是要用插科打诨讨他开心,三呢,是要用性暗示挑逗他,看他的反应如何。
    这一回弘历也有机会跟八叔、十三叔、十四叔近距离接触。前面说过,八叔、十三叔、十四叔都是十分英俊又有才学的人物,弘历心里也喜欢他们。看他有没有办法把这几个叔叔弄到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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