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二部 嫩草新芽萌

10.011 第十一回 静安居 两小竹马戏

奕𬣞自从皇阿玛的六十寿宴之后,被母后训斥责打,严禁他学唱京戏、也不许他再跟奕䜣玩。奕𬣞是个谦恭孝顺的乖孩子,虽然他对母后的做法不理解,但是他逆来顺受、毫不反抗。他每天除了去上学,就是孤零零地待在房间里读书写作业。他不能跟妹妹们玩、不能跟弟弟们玩、不能学唱戏、不能过家家。他无所事事,常常一两个时辰托着腮一动不动发呆。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只能用被子蒙着头偷偷啜泣。

他心里有时不由得想,如果母后不在了,没有人这样毫无道理地管我了,那该有多好呀!我可以自由自在地跟妹妹们玩过家家,可以自由自在地跟小丽学唱戏,可以自由自在地跟奕䜣一起玩,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呀?可是他立即扇自己的耳光责骂自己。母后是我的生身娘亲呀,我怎能这么不孝,盼着她早点 “不在” 了呢?做儿子的就应该盼望父母长命百岁,好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呀!

当钮钴禄氏 “偶感风寒”,奕𬣞深感是自己的不孝导致母后 “气病了”。他连忙去探视认错,但是母后房门紧闭不见他。奕𬣞以为母后还在生他的气、不肯原谅他,只能在母后的房门外长跪磕头请罪,直到累得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到了秋天,他那单薄的身体就真的 “偶感风寒”,又大病一场,不停 “咳咳” 地咳嗽,粘痰鼻涕不断,有时痰里还带着血迹。

谁知到了第二年正月,突然传出母后去世的噩耗!奕𬣞听了当时就一口气喘不上来昏死过去,太医慌忙抢救才救活他。奕𬣞痛哭失声,以头抢地。他不知道母后是不是被自己气死的;他不知道母后是不是被自己深夜想着的 “母后如果不在了” 的念头给咒死的;总之,他深深懊悔自己的不孝,也深深哀痛自己从此成了没娘的孤儿。

这时奕𬣞还不到十岁,还未成年。钮钴禄氏死后,谁来照顾他立即成为一个炙手可热的话题。没儿子们的妃嫔们立即争先恐后地向道光皇帝请旨想要做奕𬣞的养母。有儿子的妃嫔们一般退避三舍,因为不想让他跟自己的亲儿子分享母爱;而且皇上尚未立嗣,所有的儿子们都有被立为太子的希望。到时候如果自己的亲儿子跟奕𬣞争宠夺嫡,自己被夹在中间岂不是很难作人?

但是奕䜣听到皇后去世的消息,立即说服自己的额娘去向皇阿玛请旨要求抚养奕𬣞。奕䜣虽然也不到十岁,但是十分聪明。他的英国老师给他讲过亚里士多德所著的《雄辩的艺术》,其中给出三种说服人的手法,分别是:Ethos、Logos、Pathos。Ethos 是指 “人品诉求”,就是使用权威、高可信度和人品获得听众认同;Logos是指 “理性诉求”,就是用逻辑和推理,晓之以理;Pathos则是 “情感诉求”,动之以情,让听众达到共情、共鸣。

奕䜣先跟额娘建立自己的 “权威”,跟他说自己熟读史书,对这件事深思熟虑、很有研究。毕竟,那时候女子无才便是德,穷人家的女孩子根本不读书,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大致读点书认点字也就行了。静贵妃当然知道自己的那点知识远不及聪明伶俐的儿子。

接着,奕䜣跟娘亲说 “理”。现在皇后去世了,五阿哥的娘亲自杀了,您作为六阿哥的娘亲很有可能上位;但您如果想上位,必须显示出 “统领六宫” 的胸襟和能力;如果您提出养育四阿哥,那么皇上会觉得您大度怜悯,跟其他那些有儿子的妃嫔不同。

最后,奕䜣跟娘亲动之以 “情”。他说四哥从来就柔弱多病,不到十岁又遭受丧母之痛,他是多么的可怜呀?他日以泪洗面,盼望有娘亲疼爱他。皇后娘娘生前跟您关系最好,您怎忍心看着他的独生子如此孤苦无依?

静贵妃本来是没主意的人,哪里经得起儿子的一番亚里士多德式的 “雄辩”?登时被情理打动,忍不住抹眼泪,又幻想着自己上位做皇后的风光。她立即顺从儿子的提议,去向皇上请旨抚养奕𬣞。

道光皇帝本来就对后宫谁是谁都分不清,又日夜操心国事,哪有心思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看着所有妃嫔争相做奕𬣞养母的奏折,略一思量,就决定批准静贵妃的请求。四月二十五日,道光帝为 “孝全皇后” 举行 “册谥” 典礼的同时,晋封静贵妃为皇贵妃,总摄后宫之事。

博尔济吉特氏欣喜若狂!哈,我升为唯一的皇贵妃、总摄后宫之事,离皇后之位只有半步之遥了!当年皇上也是先封钮钴禄氏为皇贵妃、总摄后宫之事,然后不到一年就晋封她为皇后了!哇塞,我的宝贝儿子奕䜣可真是太聪明了!他这样文武双全的大才子如果将来做了皇帝,可真是天下万民之福呀!

圣旨一下,小太监和奶娘们帮奕𬣞收拾行李,推着车子抬着箱子背着包袱,簇拥着奕𬣞来到静贵妃居住的 “静安居”,那场面不像小阿哥搬家,倒像是小格格出嫁!

奕䜣也像个新郎官一样,又紧张又激动,满面春风,坐卧不宁。他早早地起床,洗了两三遍澡,穿上最漂亮的衣服,不时跑到院门外翘首眺望。终于看见奕𬣞走过来,他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把奕𬣞搂在怀里,叫道,“四哥!你可来了!走,我带你看你的房间去!我亲自给你选的朝南的阳房,冬天晒着太阳暖和;我还把我心爱的玩具都摆在你的房间里了~~”

奕𬣞挣脱不了他的胳膊,但是一动不动,冷冷地道,“六弟,请你放开我!我孝服在身~~我要先拜见静皇贵妃娘娘~~咳咳~~”

“哦,对!对不起,四哥,我忘了~~我我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奕䜣脸颊一红,连忙松开胳膊,拉着奕𬣞的手,“走,我带你见我娘去。”

奕𬣞轻轻甩开他的手道,“咳咳~~我认得静皇贵妃娘娘,无需你引见。来人,去向静皇贵妃娘娘通报一声。咳咳~~”

“喳!” 小太监忙跑进去通报。博尔济吉特氏也早已等候多时,移步走到门口,把奕𬣞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眼眶已经湿润,哽咽道,“𬣞儿~~我苦命的孩子~~呜呜呜~~你母后那么精明强干,一直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真是天妒英才呀~~她竟然突然就去了~~呜呜呜~~”

奕𬣞听了,悲从中来,早抽泣着泪如雨下,夹杂着一阵不可抑制的 “咳咳” 声。奕䜣嗔道,“娘,我怎么跟您说的?四哥来咱家是件大喜事,不许哭,不许提伤心的事,您怎么又忘了呢?”

博尔济吉特氏连忙擦擦自己的眼泪,再用锦帕擦着奕𬣞的眼睛,道,“哎呀,对不起,我又忍不住哭,还惹得𬣞儿难过!𬣞儿,别哭了,来,进来坐,吃点糖果糕点。你母后生前跟我情同姐妹,从此以后你也像我的亲儿子一样。你不要生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

走进大厅里,博尔济吉特氏让奕𬣞坐,奕𬣞却先请博尔济吉特氏上座,他跪下正式地连磕三个头,叫 “额娘吉祥!” 博尔济吉特氏高兴地答应,“哎,乖宝贝,快起来吧!” 奕䜣连忙扶着奕𬣞起来坐下,把桌上的点心糖果送到他面前。奕𬣞低着头不看他,但是随手捡了一块最小的糕点慢慢咀嚼,勉强吞下。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奕𬣞吃完糕点,站起来躬身道,“咳咳~~额娘,儿臣需要去给母后守灵了,先行告退,等回来后再给您请安。咳咳~~”

“哎呦,𬣞儿呀,你可真孝顺!去吧!要是回来后累了就不用请安,直接回屋休息吧。” 博尔济吉特氏挥挥手。

奕𬣞走出 “静安居”,奕䜣忙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的手道,急问,“四哥,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怎么不理我了?你跟我说,我道歉,我改!”

奕𬣞还是不看他,甩脱他的手扭头咕哝道,“咳咳~~我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母后说不许我再见你、不许我再跟你玩儿!咳咳~~”

奕䜣一愣,“你母后?可是,你母后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奕𬣞掩面哭道,“咳咳~~是我母后生前说的~~皇阿玛六十大寿那一天晚上说的~~她一直到去世都没原谅我~~她也没有收回她的懿旨~~咳咳~~如今她去世了,她再也不能收回懿旨了~~”

“什么?她不收回懿旨你就永远不见我、不跟我玩儿了?” 奕䜣惊道。

奕𬣞抹抹眼泪,但是坚定地点头,“嗯!除非皇阿玛下旨~~或者你额娘晋升为皇后下一道懿旨~~咳咳咳咳~~” 说着,他一挥手,让小太监们簇拥着去 “澹怀堂” 守灵。

奕𬣞孝顺又诚实,给母后守灵十分虔诚,丝毫不偷工减料、弄虚作假。他虽然自己生着病不停咳嗽,但是他一直长跪在母后灵前。如果有其他妃嫔或者诰命夫人前来磕头祭奠,他作为孝子还要磕头还礼。他应该值班一个时辰,但是到了点下一位该守灵的妃子迟到了,他就接着守灵,直到半个多时辰后那位妃子姗姗来到他才下班。

奕𬣞已经跪得腰都直不起来、膝盖打颤根本站不稳。小太监们扶着架着把他送回 “静安居”。虽然静皇贵妃说了不必,但是他还是强撑着去请安。回到他自己的卧室,小太监们伺候他吃饭。他没有胃口,又不停咳嗽,吃了没两口就吃不下了。小太监给他脱光衣服洗了澡,就服侍他上床躺下,把灯熄了让他休息。

在黑暗中,奕𬣞用被子蒙上头,“呜呜咽咽” 地哭泣。他以前盼着母后 “不在”,可如今母后真的不在了,他还是挣脱不了母后懿旨的束缚,还是没法跟奕䜣玩儿,还是没法学戏~~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寄人篱下,睡在这陌生的房间里、陌生的床上!

忽然,他感到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搂住他,一个滚热的身子贴上他的肌肤。他不由大惊,张嘴要叫。忽然,一张炙热的嘴唇吻上他的嘴唇让他叫不出声来。他拼命挣扎,手摸着那健壮的胸脯小腹、胳膊大腿。“六弟?” 他终于明白了,喉咙里含糊地叫道。

“嘻嘻嘻,四哥,是我!” 奕䜣亲吻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道。

“六弟,你怎么在这儿?” 奕𬣞问道。

“嘻嘻嘻,这是我家呀!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我听说你要来,就悄悄地把中间的墙上开了一个暗门,这样我就随时可以钻过来了!”

“可是~~可是~~我母后不许我见你~~” 奕𬣞咕哝道。

“嘻嘻嘻,四哥,你睁开眼仔细看,你能看见我吗?”

奕𬣞睁大眼睛一看,在这黑漆漆没有灯火的房间里、在密不透风的锦被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他咕哝道,“呃~~看不见~~可是~~可是~~我母后不许我跟你玩儿~~”

“嘻嘻嘻,四哥,咱这是玩儿吗?不是呀!咱这是睡觉觉!”

“哦~~” 奕𬣞有点明白了,“六弟~~你~~你真聪明~~”

“四哥,你老实跟我说,你自己有没有恼我什么?还是只是你母后的懿旨?”

“我~~我没有恼你~~”

“那我这么抱着你睡觉你不反对?”

奕𬣞觉得被奕䜣抱在怀里又温暖又安全,舒服极了。他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四哥,你又病了?你都病多久了?看太医了吗?” 奕䜣关切地问。

“咳咳咳~~没事儿~~我从小就这样~~每到秋冬就咳嗽~~到了开春以后就逐渐好了~~太医给开了药,我每年都按时喝,但每年照样咳~~咳咳咳~~” 说着说着,他的肚子里又传来一阵 “咕噜噜” 的声音。

“四哥,你饿了?踏哒,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奕𬣞感到一块糕点送到自己的唇边。嘿,奕䜣这小子可真是神通广大,真不知道他在被窝里从哪儿弄来的糕点?但是他真的感到饿了,连忙张嘴吞食。他咬着咬着,忽然嘴唇碰到另外两片火热的嘴唇。他一惊,哎呦,这个坏小子,竟然不是用手拿着糕点,而是用嘴咬着糕点喂我!

奕𬣞还没反应过来,奕䜣强有力的舌头已经推着糕点送进自己的嘴里。那舌头不仅推送糕点,还不老实地上下左右在他嘴里舔着摸着。奕𬣞感到一条热线从嘴里直通肺腑,让他血流加速、脸红心跳、喘息不定。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慌忙推开奕䜣的脸,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奕䜣懊悔地道歉,“对不起,四哥,我不该得寸进尺。我该死!你惩罚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奕𬣞摇头道,“不~~咳咳咳~~我是想说~~太医说我这多半是肺痨病~~会传染的~~你千万不要离我太近~~别跟我一个碗里吃饭~~当然更不要~~嘴唇~~舌头~~嗯,你还是亲我的脸吧,那儿应该是干净的,不会传染~~”

奕䜣不屑地道,“切,我体壮如牛,很少生病,才不怕什么传染呢!” 说着,他就嘟着嘴又要亲奕𬣞的嘴唇。

奕𬣞慌忙翻个身背对着他,嗔道,“你不听我的话,以后我不带你玩儿了!也不带你睡觉觉了!”

奕䜣忙道,“四哥,我不敢了!我听你的话!” 他从背后搂着奕𬣞,身子紧紧贴着,嘴唇亲吻奕𬣞的脖子和耳朵,弄得奕𬣞痒痒的,忍不住 “咯咯” 地笑。奕䜣的身子比奕𬣞的高一头、宽一圈,散发出无穷热量,包裹着奕𬣞的身子,让奕𬣞感到十分温暖十分舒服十分安全。

奕𬣞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梦乡。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别香、特别沉。几个月来他都没有睡过一个这样的好觉。不,十年来他都从未睡过这么好的觉!

就这样,奕𬣞在 “静安居” 定居下来。博尔济吉特氏是个好人,对奕𬣞问寒问暖、关怀备至,就像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奕𬣞白天在家养病,奕䜣则出去学文习武玩游戏,他们两个几乎从不见面也不说话;但是每到晚上熄了灯,奕䜣立即从隔壁的暗门里钻过来,两人在黑暗中有说有笑,一起吃点心,然后钻进被窝里搂抱着睡觉。奕𬣞一天呆在家里,总是浑身洗得干干净净、涂得香喷喷的;奕䜣在外面跑得一身汗,有时着急钻过来,连澡都来不及洗。但是奕𬣞不仅不在乎,还特别喜欢摸着奕䜣湿漉漉的身子,闻着他的汗味儿。

奕𬣞的咳嗽跟天气有关,但跟心情的关系更大。他的心情逐渐好起来,咳嗽就好了一大半。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他的咳嗽就完全好了。

奕𬣞终于回到上书房读书。奕𬣞、奕䜣、奕詥、奕𬤝都在上书房读书,只是他们各有各的先生、各有各的教室而已。现在每天早上奕𬣞和奕䜣都同路从静安居去上书房,每天放学后又同路从上书房回家。但他们总是一前一后错开,路上不看对方也不说话。

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放学了,奕𬣞等到奕䜣先走出上书房,他才在后面跟上。奕䜣自然是去花园里跟弟弟们玩儿,奕𬣞一般直接回家。但今天阳光暖融融的、空气中传来阵阵鸟语花香。奕𬣞在家里闷了整个秋天冬天了,看着奕䜣的背影,忍不住跟着他朝花园走去。

“四哥,你怎么来了?你的病好了吗?” 奕𫍽看见奕𬣞又惊又喜,立即冲过来问道。

“嗯,我的病好了。七弟,多谢你关心。” 奕𬣞答道。

奕𫍽瞥一眼前面走过的奕䜣,低声道,“四哥,鬼子六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母后去世后,我求我娘去奏请皇阿玛收养你,但我娘说不行,已经有了儿子的妃子都没戏。可是后来我听说静贵妃收养了你,我这个气呀,跟我娘大吵一顿,到现在都不理她!唉,鬼子六原来就欺负你,现在你去他的家里住,那还不被他欺负死?”

奕𬣞摇头道,“没,他没欺负我。”

“真的?那你们怎么不说话?四哥,你不用怕,跟我实说,鬼子六要是欺负了你,我打他替你出气!”

奕𬣞道,“真的,我们不说话就说明相安无事嘛。”

“喂,老七,你今天玩不玩?还是就跟四哥说悄悄话?” 奕䜣远远地瞥着他冷冷地叫道。

奕𫍽问道,“四哥,今天你想玩什么?”

奕𬣞想想,现在母后去世了,他终于不用在装着 “带” 弟弟们玩儿了,心里轻松不少,微笑道,“不,你们玩儿,我在树荫下坐着看会儿就好了。”

“你真的不玩?玩什么都行,看云彩、编故事、丢手帕~~”

奕𬣞讪笑摇头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玩那些,以前肯陪我玩只不过是为了帮我罢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不需要了。你快玩去吧,我看着更高兴。”

“可是~~你不玩~~我们还能用亲你的脸做大奖吗?” 奕𫍽患得患失地望着奕𬣞。

奕𬣞 “噗嗤” 一笑,“当然喽!我坐在那儿看,可以给你们做裁判,保证公平;只要你们愿意,我的脸也可以给你们做奖品。哦,对了,上次你们四国大战最后是谁赢了?”

“当然是我赢了!” 奕𫍽叫道。

奕𬣞侧过脸道,“好,那你来领奖吧!”

“哎,谢谢四哥!” 奕𫍽兴奋地捧着奕𬣞的下巴,“啧啧” 地亲吻他的脸颊。

奕䜣看着奕𫍽亲奕𬣞的样子,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但是他必须遵守 “不见四哥、不跟四哥玩” 的规则,只能握紧拳头远远地叫道,“奕𫍽,你有完没完?你再不来,我们不带你玩儿了!”

好在这时奕詥、奕𬤝都不满地冲过来,埋怨道,“哎哎哎,老七,还没分出胜负呢,你怎么就先领奖了?这不公平!”

奕𫍽得意地道,“这是补我半年前赢的那次。”

“半年前的那次?那次咱俩是一家的,咱俩赢了,那我也可以亲一口四哥的脸!” 奕𬤝叫道,冲过来就要亲奕𬣞的脸。

奕𫍽一把抓住奕詥和奕𬤝的胳膊拉着他们走,道,“嗨,你们不是说不公平吗?走,咱们开始今天的比赛,赢了的才能领奖!”

“行!今天玩什么?”

“玩斗鸡!”

“好,杀呀!” 四个小男孩金鸡独立,蜷曲另一只腿用手握着脚踝,一蹦一跳地向对方冲去。

奕𬣞坐在树荫下,取出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更多的时候看着几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弟弟们。啊,阳光、绿草、红花、微风、还有一群吵吵闹闹、充满活力的小男孩、而他们全是为了能亲一下我的脸颊作战,这场景真是太美了!

初夏的一个下午放学后,奕䜣又在前面走着,奕𬣞在他身后十几步处跟着。奕𬣞痴痴地盯着奕䜣的背影看,那修长矫健的背影他永远也看不够!忽然,奕䜣扭头朝他一笑。天哪,那英俊的脸、那灿烂的笑容,让奕𬣞如同直视太阳,眼睛都快给耀瞎了!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不敢违抗母后的懿旨。

奕𬣞低着头走着,忽然 “砰” 的一下头撞在一个结实的身体上。他吃惊地 “哎呦” 一声,但那人强有力的胳膊已经抱住他,嘴唇堵住他的嘴唇。奕𬣞摸着那熟悉的身体,闻着那熟悉的汗味,稍微推开他一点,嗔道,“六弟,你疯了吗?这是白天,还是花园,你不能~~”

“嘻嘻嘻,四哥,你睁眼看看,能看见我吗?能看见任何其他人吗?”

奕𬣞睁眼扫视,只见四周真的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回响。奕𬣞想了想道,“是个山洞?”

奕䜣笑道,“哈哈哈,四哥你可真聪明!对,这是一个花园假山上的隐秘山洞。我观察好好久了,这儿黑漆漆的又从来没有人。不过,这儿其实有另一个用途哦!”

“另一个用途?什么用途?” 奕𬣞奇道。忽然,他听见一阵 “呲呲” 的水声和 “叮叮咚咚”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闻到一股尿臊味儿。他捂着鼻子转过头嗔道,“唔,六弟,你好坏!你自己想上厕所,带我来干什么?”

奕䜣尿完了,回到奕𬣞身边搂着他的腰笑道,“四哥,你上了大半天课了,难道不憋得慌?” 说着就要解他的腰带。

“不不不,我不想上厕所!” 奕𬣞慌忙挣扎闪躲。他还记得第一次去花园玩时奕誴拉下他的裤子露出他的小鸡鸡,所有其他弟弟们看着他的小鸡鸡都鄙夷地嘲笑的样子。

奕䜣一见奕𬣞惊慌,连忙松开手,悻悻地道,“对不起~~这儿黑洞洞的又没人能看见啥~~而且咱俩不都是男孩子吗?你要是不想尿就算了。这不是我带你来这儿的主要目的~~”

“什么?你还有其他的目的?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奕𬣞惊疑地向后退。

这时,山洞口突然有脚步声,然后一盏昏黄的灯光飘进来。奕𬣞一惊不知所措,奕䜣拉着他一闪身躲到宝座后。因为这是圆明园花园里的厕所,皇上游园时随时可能来如厕,所以备有座位上有孔的座便器。

奕𬣞躲在宝座后,只听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掀开宝座座垫,端出里面的尿盆。看见尿盆里有尿,那人惊奇地 “咦” 了一声。只听 “哗啦啦” 的水声,那人把尿倒进尿桶,然后取出刷子抹布清洗尿盆,又钻进宝座底下擦拭清洗。哦,原来是个清扫厕所的太监或者宫女。这儿就奕䜣刚才尿的一泡尿,估计很快就会清洗干净,他也就会走了。

谁知那人一边清洗着厕所,一边展开歌喉唱起戏来,“

红梅得雪添风韵,

绿竹凝妆带粉痕。

玲珑玉戏飘金井,

寒雀枝头也噤声。

遥见有人扫曲径,

踏破琼瑶雪满身。”

那人的声音清脆婉转、字正腔圆,声音在石壁上不停反射回映,真是余音绕梁、经久不息。“小丽?” 奕𬣞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叫道。

“啊?谁?” 小丽一惊,歌声嘎然而止,举着灯笼朝宝座后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她发现宝座后躲着的两个小男孩,她并不认识奕䜣,但是她熟识奕𬣞。她连忙道个万福,“呦,对不起,奴婢不知殿下在此如厕,擅自闯进来打扫,冲撞殿下,罪该万死!”

奕𬣞忙站起来扶起她,“不,我没有如厕~~”

小丽道,“哦?您还没尿呢?那~~要不要奴婢服侍您更衣?”

奕𬣞脸颊一红,“不用~~我不用如厕~~是他要如厕,我陪他来而已~~不过他也已经如厕完了,不用服侍~~呃,小丽,你唱得真好听。这是什么曲子?我以前都没听过呢。”

小丽道,“哦,这是《柳迎春》,主角是薛仁贵的妻子柳英环。薛仁贵一去不复返,柳英环居住在寒窑之中艰苦度日,所以这出戏的前大半段都是痛苦凄凉的曲子;直到最后薛仁贵做了平辽王回来,夫妻重逢才有几段欢快的曲子。我很喜欢那唱词和曲调,但上次咱们排练是为了给皇上祝寿,这种曲调是不合时宜的。”

奕𬣞道,“这曲子好听,我也喜欢!小丽姐姐,你能不能再唱几段?”

小丽喜道,“殿下您喜欢?您想学吗?我教您!”

奕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母后~~”

奕䜣拉拉他的一宿,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嘻嘻嘻,四哥,你这么天才,不用学,多听几遍不就会了吗?”

奕𬣞一怔,有点明白了。奕䜣这又是 “打擦边球”,让自己又不违背母后懿旨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摇头讪笑,“呃~~你不用教我,你就自己唱,多唱几遍,行吗?”

小丽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四阿哥说多唱几遍,她就多唱几遍呗。不一会儿,只见奕𬣞情不自禁地从宝座后出来,跟着她边跳边唱。奕𬣞唱戏真是天才,很快就学得像模像样。小丽自言自语地解说着一些不易看出的诀窍,奕𬣞一点就通,唱得更好。

小丽问道,“殿下,您最近还练下腰、劈叉什么的吗?”

奕𬣞摇摇头。母后禁止他学戏、唱戏,他还练下腰、劈叉干什么呢?而且这段时间他又有丧母之痛又身体不好,根本没想过练功。

小丽想了想,也有点明白了。她笑道,“殿下,其实您不用专门为了京戏练功,日常生活中的很多事自然而然地就练功了。比如,您看~~” 她跳到坐便器上,一字马大劈叉,“您上大号时就可以练劈叉。再比如~~“ 她跳下宝座,一个铁板桥向后弯腰,胯下抬起对准尿盆,”您上小号时可以这样。您要不要试试?”

奕𬣞兴奋地点点头,学着小丽的样子跳上宝座叉开双腿缓缓坐下去。小丽的手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按摩着他的大腿小腿,终于让他呈 “一字马” 状坐下。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小丽松开手让他跳下宝座,又抱着他的腰让他做个铁板桥的姿势。

这时,忽听外面有太监的声音叫道,“小丽!小丽!这个臭丫头死哪儿去了?我们太监房的厕所马桶都快溢出来了,她怎么还不来倒马桶?”

小丽听了慌忙松开手,低声道,“对不起,殿下,我得去干活了。” 说着,她拎起马桶就往外跑。

“小丽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再来这儿呀?” 奕𬣞 “咕咚” 一声摔倒在地。他顾不得呼痛,急忙站起身去追着问。

奕䜣一把抱住他,“哎哎哎,不用追她。我告诉你,这个厕所一般没人用,小丽每三天来打扫一次,每次都大概是这个时辰。”

“咦?你怎么知道?” 奕𬣞也不是那么笨,想了想就明白了,“哦,你已经观察很久了,对小丽姐姐的日程了如指掌,所以才故意这时候带我来这厕所里等着她,对吧?”

奕䜣亲一口他的脸颊,笑道,“嘿嘿嘿,四哥你真聪明!怎么样,喜欢吗?你要是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天天来这儿。小丽来的时候可以唱新的曲子、做新的动作;小丽不来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练功,你可以唱戏给我听。这儿偏僻冷清,保证没人看见、没人听见。你说好吗?”

“嗯,好!” 奕𬣞兴奋地道。

那天晚上睡觉前,奕𬣞像往常一样先要撒个尿。奕䜣叫道,“等等!你忘了小丽怎么说的了?你撒尿要下个腰做个铁板桥的姿势。”

奕𬣞奇道,“啊?这又不是在山洞里练功,怎么还要铁板桥呀?”

奕䜣不屑地道,“切,你知不知道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要想练好功夫必须持之以恒。我师父让我练马步,我每次上厕所时都是蹲马步的姿势的。”

“可是~~可是~~没有小丽帮忙,我下不了腰~~” 奕𬣞犹豫道。

“那还不容易?我帮你呀!我的力气比小丽大多了,我扶着你更稳。” 奕䜣跳下床抱着奕𬣞的纤腰,稳稳地让他向后弯腰,手脚着地。

“可是~~可是~~还是不行~~这样尿会呲得到处都是的~~” 奕𬣞叫道,“你快放开我~~我要憋不住了~~要尿裤子了~~”

“嘻嘻嘻,那也容易!” 奕䜣的手摸到奕𬣞的胯下,把他的睡裤褪到脚踝,两根手指夹住他细小的鸡鸡对准尿盆,“尿吧!放心,如果有一滴洒外面,我给你舔了!嘘嘘嘘~~” 说着,他嘬着嘴吹起口哨。

奕𬣞早已忍不住了,登时 “呲呲” 喷尿。奕䜣等他尿完了,用手指抖抖他的小鸡鸡,谁知有几滴残余的尿液落在他的大腿根部。奕𬣞撇撇嘴道,“洒外面了!你舔!” 他本来只是为了揶揄奕䜣,谁知奕䜣竟然立即俯下头伸出舌头舔着他的大腿根部。“啊~~~~” 奕𬣞感到大腿根部一阵麻痒。

“哦,这儿还有尿!” 奕䜣舔净了他大腿根部的尿,一转眼看见他小龟头上吊着一滴尿,连忙一张嘴把他的小鸡鸡含进嘴里,舌头舔着龟头。

“啊~~~~” 奕𬣞感到一阵更麻痒的感觉,而且那感觉像电流一样通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震颤。

奕䜣慌忙吐出他的小鸡鸡,扶起他关切地问,“四哥,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吗?”

“呃~~不~~舒服~~不不不,我不是说不舒服,而是说不不舒服~~就是说舒服~~不,也不是舒服~~就是不不舒服~~” 奕𬣞有点语无伦次。

奕䜣笑道,“哈,四哥,原来你的先生也教了你《逻辑学》了!呵呵呵,我懂,舒服、不舒服、既不舒服也不不舒服,这有三个状态,所以不不舒服并不等于舒服。对吧,四哥?”

“对!” 奕𬣞根本不明白他说的《逻辑学》是什么,但顺口答应找个台阶下。“呃~~我尿完了,你放开我吧。”

“哦,那该我了!” 奕䜣松开奕𬣞,走到尿盆前,脱下睡裤,蹲个马步。他扭头望着奕𬣞,一脸坏笑,“嘿嘿嘿,四哥,你要不要帮我把尿呀?”

奕𬣞瞥一眼奕䜣结实的小屁股、微微翘起的长长的小鸡鸡,脸颊羞得通红。他连忙扭过头跳上床,用锦被盖住头,在被窝里骂道,“呸呸呸,我又不是你的太监、奴才,我才不给你把尿呢!”

奕䜣撇撇嘴道,“切,我也不是太监,但我刚才不是给你把尿了吗?礼尚往来嘛~~”

奕𬣞叫道,“我没让你给我把尿!是你自己非要给我把尿的!你要是不愿意,以后再也不要给我把尿了!”

奕䜣忙求道,“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四哥,求你了,以后你还让我给你把尿吧!”

“哼,是你自愿的,别玩什么 ‘逻辑学’ 了,快睡觉吧!”

“切,是你要玩逻辑学的,又不是我!” 奕䜣从背后像个 “大勺子” 一样搂紧奕𬣞,亲亲他的脖子,闭上眼,一会儿就发出匀长的小呼噜声。

第二天清早起床,奕𬣞推推还在身边睡着的奕䜣轻声道,“六弟,天亮了,快起床,回你的房间去吧。我得叫人进来伺候我大便了。”

奕䜣睁开惺忪的睡眼笑道,“大便?记得小丽让你怎么大便的吗?”

“小丽姐姐说~~上大号时要练一字马~~”

“哈,你记得就好。来,我帮你!” 奕䜣一个 “鲤鱼打挺” 从床上跳起来,抱起奕𬣞就往厕所跑。他把奕𬣞的睡裤脱掉,把他叉开双腿放在坐便桶上。他像小丽一样一手按着奕𬣞的肩膀往下压,一手按摩着他的大腿帮他放松筋骨。

奕𬣞又感到大腿上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哎呦~~哎呦~~”

“怎么?疼吗?” 奕䜣连忙停住。

“不~~不是疼~~是~~痒~~”

“哦,那我不捏你的腿了。” 奕䜣用手搂着奕𬣞的腰往下按,“这样呢?好点吗?”

“啊哈哈哈~~” 奕𬣞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不~~不~~这样更痒了~~你故意的~~快松手!”

奕䜣把手向下一点,捧着奕𬣞两瓣吹弹得破的小屁股蛋子,“这儿呢?这儿不会痒吧?”

“啊~~不~~不痒~~但是麻~~” 奕𬣞感到一阵触电般的感觉,但是并不难受而是十分受用,“啊~~我的一字马行了吧?你松手,快出去吧,我真的要上大号了~~好臭的~~”

“不行!你这根本不是 ‘一字马’ 而是 ‘人字马’!” 奕䜣看着奕𬣞,又不能碰他的大腿、又不能碰他的腰、又不能碰他的屁股,这怎么帮他做 ‘一字马’ 呀?嘿,有了!他看着奕𬣞那两只粉雕玉琢的小脚丫,灵机一动,两手握住小脚丫向两边拉伸。

“啊~~啊~~” 奕𬣞只觉得脚心一股热流沿着小腿大腿直冲进丹田,让他满脸通红浑身颤抖,“啊~~快走!我真的要拉了!”

奕䜣嬉皮笑脸,“你拉吧,我不嫌臭。你拉完了我还要拉呢,到时候你也帮帮我揉腿擦屁股~~”

“不嘛!你别想让我伺候你!” 奕𬣞脸胀得通红,叫道,“你走不走?我要叫人了啊!来人啊,我要上厕所!”

“喳,殿下,奴才伺候您更衣!” 门外小太监立即答应,推门进来。

奕䜣无奈,只得松开他的小脚丫,飞快地拉开暗门钻回自己的房间。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老实说,皇后钮钴禄氏的死对于奕𬣞来说真不是件坏事。如果钮钴禄氏不死,她一直那么严厉地管着奕𬣞,奕𬣞长大后多半会变成跟道光皇帝一样的 “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钮钴禄氏对奕𬣞也没有太多的母爱。对于她来说,奕𬣞不过是一个夺得 “皇后”、“太后” 称号的工具罢了。而钮钴禄氏死了,奕𬣞被静皇贵妃收养,他有了母爱,有了兄弟爱,而且没有人管他的言行举止了,你说对他来说这算不算个解放?
    十来岁的小男孩,没有性爱,只有友爱。奕𬣞和奕䜣两小无猜、同床共枕、青梅竹马、纯洁真挚。这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奕䜣知道奕𬣞的爱好和渴望,因此打听到小丽的行踪,在一个山洞厕所里安排奕𬣞和小丽相会,让小丽教他学唱戏。这是多么的温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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