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二部 嫩草新芽萌

10.010 第十回 贺花甲 四皇子献歌

到了傍晚梨园收了工,奕𬣞才跟小丽告别朝家里走去。他兴奋不已,边走还边哼着曲子、迈着台步、捏着兰花指舞动着胳膊。

“四哥,你没事吧?今天怎么没去跟~~呃,带~~我们玩儿?是生病了吗?”

奕𬣞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奕䜣从路边飞快地跑过来。他莞尔一笑,优美地转个身,“嘻嘻,你看我像生病的样子吗?”

奕䜣摇头道,“不像!不仅没生病,你好像还特别的容光焕发。那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嘻嘻嘻,不告诉你!” 奕𬣞朝他挤挤眼睛,“我想给你个惊喜。”

“哦,惊喜呀?那我就不问了。呃~~那你明天来花园玩儿吗?” 奕䜣问道。

“嗯~~我这几天可能都不去花园玩儿了~~” 奕𬣞瞥一眼奕䜣失望的样子,笑道,“不过~~我可以请你吃饭,吃完饭后咱们一起读书写作业~~”

“好啊好啊!” 奕䜣高兴地拍手笑道,但转瞬又有点担心地问,“呃~~你额娘~~皇后娘娘~~会允许我跟你一起吃饭写作业吗?”

奕𬣞奇道,“我母后为什么会不允许你跟我一起吃饭写作业?你又不是妹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哦,对!那,四哥,谢谢你 ‘带’ 我吃饭写作业!这样我如果写作业有疑问也好向你请教。” 奕䜣笑道。

奕𬣞拉着奕䜣的手回到宫中,跟他一起吃饭、读书、写作业。他虽然没有去请示母后,但是他知道小太监们一定已经禀报了。母后没有冲进来呵斥他,说明母后已经赞同默许了。奕𬣞还在研读《千字文》,而奕䜣已经读到《大学》了,所以当然是奕𬣞向奕䜣请教的时候多。但这点细节小太监们也省略掉不禀报给皇后娘娘。

接下来半个多月都是这样,奕𬣞每天放学后就去跟小丽学唱戏,而傍晚跟奕䜣一起吃饭写作业。这天傍晚,他们又一起吃完饭,正写着作业,奕𬣞笑问,“六弟,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奕䜣一愣,“今天~~是~~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傻瓜!你不会是真的忘了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奕䜣当然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那时候一般只给重要的人和年长的人 “做寿”,很少给小孩子过生日。奕䜣每到生日的时候,他额娘会给他做长寿面和茶叶蛋,还会送他个装满金银珠宝的红包。但除此之外并未其他的庆祝活动。他不由讪笑,“我的生日算什么重要的日子呀?”

奕𬣞撇撇嘴道,“错!首先,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没问你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其次,今天是你九岁生日耶!嘻嘻嘻,我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

奕䜣不好意思地道,“哎呦,四哥,你九岁生日两个月前就过了,我都没给你送礼物。我怎能收你的礼物呢?”

奕𬣞笑道,“这个礼物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说着,他从床上掀起一床锦被披在身上做戏服,手捏着兰花指,胳膊挥舞,腰肢扭动,绕着奕䜣轻盈地走着台步,开口唱道,“

牡丹竞放笑春风,

喜满华堂寿烛红。

白首齐眉庆偕老,

五女争来拜寿翁。”

奕𬣞边舞边唱,最后一个铁板桥下腰,从书桌下取出早已藏在那里的一束鲜红的牡丹花,然后 “一字马” 大劈叉,双手捧着送到奕䜣的眼前。

奕䜣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得手都拍得通红,喝彩把嗓子都叫哑了。他取过鲜花,然后一把把奕𬣞拉起来,搂在怀里左右亲他的脸颊,叫道,“四哥,谢谢你!我从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呢!”

奕𬣞脸颊绯红,挣扎闪躲着,嗔道,“喂,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歌舞和鲜花,可不是亲我的脸呀!”

奕䜣也脸颊绯红,慌忙松开手,忙道,“对不起~~那不是~~半个月都没玩游戏了~~我也半个月没亲到你的脸了嘛~~” 他试图转移话题,“哇,四哥,没想到你的戏唱的这么好!又好听又好看,真是太棒了!比我见过的所有大明星的演出都棒!哦,这半个月你不跟我们玩,原来是去学唱戏去了呀?”

奕𬣞点头道,“嗯~~那其实还是你的主意~~”

“什么?我的主意?我都不知道你学唱戏去了,怎会是我的主意?”

“嘻嘻嘻,你不记得了?那次我教你玩 ‘丢手帕’ 时唱了儿歌,你说我唱歌的声音好听,如果唱戏一定更好听。这次母后为了给皇阿玛祝寿让宫女太监们排练京戏,其中有个叫小丽的宫女是个戏班世家出身,不仅唱得好还教得好。我一看这机会难得,就求着她教我唱戏,好给你祝寿,唱给你听!” 奕𬣞道。

“什么?你这么幸苦地去学唱戏,就是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就是为了唱给我一个人听?四哥,你~~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奕䜣激动得热泪盈眶,又把奕𬣞抱在怀里,但是不敢亲他。

奕𬣞道,“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以后我每天唱给你听!”

“喜欢!喜欢!我喜欢死了!” 奕䜣叫道。

从那以后,奕𬣞学唱戏更有动力了。他每天下午跟小丽学习,晚上就把新学到的唱段和身段表演给奕䜣看。那时候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娱乐活动十分稀罕。小阿哥们居住深宫,皇上十分节俭又不喜声色犬马,他们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上几场戏。平常就是读书练武玩游戏,到了晚上吃了饭读会儿书洗洗就睡了。现在奕䜣每晚有戏看,怎能不喜?更何况给他专场表演的是他心爱的四哥呢?更何况四哥的表演真的是够专业水平的呢?奕䜣每天都带着鲜花、小玩具等,奕𬣞唱完了,他就像追星族一样把礼物献给偶像。

终于到了八月初十、道光皇帝六十大寿之日。这天道光皇帝旻宁早上照常上朝,下午照常批阅奏折接见大臣。到了晚膳时间,皇后派人来请他赴家宴。旻宁其实很想只跟恭镗两人庆祝生日。嘻嘻嘻,恭镗说要让朕惊喜,不知他又准备了什么新鲜的做爱姿势或者买了什么刺激的性爱道具。唉,可是后宫老婆孩子一大群,也不能完全冷落了呀?他只得恋恋不舍地让恭镗先回乾清宫去等候,自己起驾前往交泰殿。

到了交泰殿,只见里面灯火辉煌、披红挂绿,到处悬挂着鲜花和巨幅的 “寿” 字。所有后妃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所有小阿哥、小格格们都穿着节日的盛装。旻宁在正中宝座上坐下,皇后钮钴禄氏率领所有妃嫔子女三拜九叩,莺声燕语地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然后各种山珍海味、玉液琼浆流水价送上来。钮钴禄氏一招手,锣鼓京胡声响起,小丽率领着太监宫女们踩着台步甩着水袖扭动着腰肢走到大殿中间准备开唱。

“停!” 旻宁气得把筷子一摔怒斥,“钮钴禄氏,你干什么?朕不是说了不许大操大办祝寿吗?你这布置宫殿、置办酒席浪费了多少银子?还请戏班?那得花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咱们跟英国打起来了,军费都入不敷出,你还这样铺张浪费,该当何罪?”

钮钴禄氏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慌忙跪下道,“启禀万岁,这酒席是臣妾和所有妃嫔凑钱置办的,这宫殿也是我们率领太监宫女一起布置的,这戏班不是请来的而是宫女太监们自己排练的。我们都是为了万岁的千秋大寿助兴,但绝没有花国库或者内务府一文钱!”

旻宁听了稍微缓和一点,但仍轻哼一声道,“哼,如果你们有闲钱,还不如捐献给国家做军饷!”

钮钴禄氏忙道,“是,万岁圣明!来人,快把宴席撤了~~”

“混账!你怎么这么糊涂呀?宴席已经做了,撤了也拿不回钱来了。这叫 ‘沉没成本’,你都不懂吗?” 旻宁斥道。

钮钴禄氏道,“呃~~那宴会继续?来,继续上酒上菜、继续唱戏~~“

“混账!宴席是 ‘沉没成本’ 可以继续打扫,但朕绝不会容忍靡靡之音的!” 旻宁斥道。

钮钴禄氏忙道,“对,对!小丽,快带领所有乐师戏子退下,各归原位做工!”

小丽等目瞪口呆、一脸沮丧。她们辛辛苦苦训练了几个月,最后竟然一句也没唱上就被皇上赶走了。不用说,皇后许诺的奖金也完全泡汤了!但是她们做奴才的能怎样呢?只得偃旗息鼓,磕头谢恩,退出交泰殿,继续去做扫厕所、洗衣服、浇花、做饭等腌臜活儿。

皇上发怒、皇后受了呵斥、戏子们退出后,交泰殿里一时静悄悄的,没人敢发出一点响动,以免惹恼皇上,惹祸上身。过了许久,琳贵妃朝儿子奕𫍽使个眼神。奕𫍽出班走到大厅中间,躬身拱手道,“儿臣祝皇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儿臣想给皇阿玛练一场最近学的拳脚功夫祝寿,不知皇阿玛可否恩准?”

旻宁刚才一时震怒大吼大叫,把寿宴气氛弄得十分尴尬,心中有些不忍,但又无法下台。这时见奕𫍽提议练武祝寿,又不花钱又不是戏班,正是最好的台阶。他手捋山羊胡须微笑点头,“嗯,咱大清以弓马安天下,你等正值少年,正该勤练武功,将来好报效国家。来,朕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喳!” 奕𫍽得旨,把马褂脱了,长袍下摆揶在腰间,小辫子绕在脖子上,金鸡独立摆个 “童子拜观音” 的起手式,然后开始演练一套他新学的 “降龙十八掌”。他虽然才九岁,但是身形矫健、动如脱兔;他拳脚虎虎生风,掌风把墙角的灯火都扇得摇摇晃晃。他表演完十八掌,抱拳收功,虽然额头见汗但是心不跳气不喘。

“好!赏黄马褂一件!” 旻宁轻拍三下手掌。

众妃嫔一见皇上不仅没发火,反而鼓掌、还有赏赐,明白过来。哦,这招灵!登时,大家纷纷朝自己的儿女使眼色。一个个小阿哥、小格格们争先恐后上前给皇阿玛祝寿、献礼。奕詥献上一部自己亲笔抄写的《金刚经》;奕𬤝献上一幅自己亲笔画的《松鹤图》;小格格们纷纷献上自己绣的手帕、丝巾等。

静贵妃也不断朝奕䜣使眼色。奕䜣文武双全,本来最容易献礼了。可是他落了后,奕𫍽已经献武,奕詥已经献文,奕𬤝已经献画,他再做这些都显得是 “东施效颦”。不过这也难不倒奕䜣!他略一思索,胸有成竹地走到场心,开口唱出一首英文祝寿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Your Majesty,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My Dear Father,

Happy birthday to you!”

当场大家没人懂英文,都愣住了,不知他唱的是啥。钮钴禄氏嘴角一撇露出轻蔑的笑容,老五被我干掉了,现在老六也想来献媚争宠!哼,这下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吧?你不记得皇上刚说的现在跟英国开战了?你还敢唱英文歌?那不是 “通敌叛国” 之罪吗?想到这里,她厉声斥道,“奕䜣,你是我大清的皇子,怎能唱鬼子的歌?如此有辱国格、败坏家风,万岁您看~~”

“混账!你懂什么?” 旻宁斥道,“咱们跟英国开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懂他们的语言习俗,没法跟他们沟通交涉。现在就算想要停火谈和,也需要很多懂英文的外交人才。奕䜣,你唱得不错,以后要继续多学习英文,将来替朕跟各国洋鬼子交涉。来,赏五彩朝珠一条,再接再厉!”

钮钴禄氏又莫名其妙地被训斥一顿,登时赶到又羞又怒,脑子里 “嗡嗡” 响,眼前金星直冒。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可以感到自己胯下流出一滩黏糊糊的东西,不知是经血还是稀屎。哎呦,要是经血还好,要是稀屎,那兜裆尿布虽然包得住不会流下来,但那股臭味儿却是包不住的。她正坐在皇上身边的首位银宝座上,皇上一定可以闻到她胯下发出的臭味!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呀?她连忙扶着宝座扶手站起来,躬身道个万福道,“万岁,臣妾告便。” 旻宁不耐烦底挥挥手,钮钴禄氏连忙让两名小宫女搀扶着去厕所擦屁股换尿布。

奕𬣞见弟弟妹妹们纷纷出来献礼,知道自己也逃不过去。但是该给皇阿玛献什么礼呢?他深知自己字不如奕詥、画不如奕𬤝、武不如奕𫍽、文不如奕䜣、又不会像妹妹们一样针织刺绣,他能做什么呢?他不停焦急地瞥着母后。母后足智多谋、镇定自若,一定知道该如何应付。可是母后一直皱着眉咬着牙低着头若有所思,根本没看他,一会儿又捂着肚子匆匆去厕所了!

旻宁心里惦记着乾清宫里脱光了衣服等着他的恭镗呢,来参加家宴不过是碍于情面走走过场。有那么多小阿哥小格格,他也不记得多少个子女给自己祝过寿了,见大厅里安静下来,问道,“嗯,不错!还有哪位阿哥、格格要给朕祝寿的吗?如果没有,朕还有要事~~”

奕𬣞急得满头直冒冷汗,战战兢兢地出班躬身行礼,结结巴巴地道,“皇皇皇~~皇阿玛~~儿臣~~儿臣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旻宁其实连他是谁也记不清,但是耐着性子道,“嗯,好。你有什么寿礼献给朕的吗?”

“呃~~儿臣~~儿臣~~” 奕𬣞脑子里一团乱麻,哪里想得起任何东西?但他最近几个月来天天学唱戏,这时脑子里还不停闪现着戏台的舞步和京剧的旋律。他脱口而出,“儿臣也给皇阿玛唱个生日祝福歌。” 说罢,他站直身子,手捏兰花指,扭动腰肢,沿着场地轻盈地走着台步。他回到场中间,一开口,婉转悠扬的歌声传遍金殿,“

牡丹竞放笑春风,

喜满华堂寿烛红。

白首齐眉庆偕老,

五女争来拜寿翁。”

奕䜣听见那熟悉的旋律,看见奕𬣞那迷人的舞姿,立即用嘴发出锣鼓和京胡的声音给他伴奏。每天晚上奕𬣞给他表演时总是没有伴奏,不免有点美中不足,奕䜣就学习了口技帮他奏乐。小兄弟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让奕𬣞的表演更加美丽动人。

其他妃嫔、阿哥、格格们期待了好久想看戏呢,谁知戏班还没开始表演就被皇上轰走了。现在终于看到戏,而且你还别说,四阿哥表演得像模像样,一点也不比专业演员差!众人不由得高兴地鼓掌喝彩。奕𬣞本来战战兢兢,生怕大家不喜欢他的表演,这时听见掌声喝彩声,信心越来越足,唱了一段又一段,表演得也越来越洒脱。

旻宁心急火燎想回宫去,本来只是礼节性地接受贺礼。毕竟,作为一个父亲,他要对所有孩子们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嘛!但是他从来不喜声色犬马,对奕𬣞表演得好坏根本分不出来,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而奕𬣞还得意洋洋地唱了一段又一段,没完没了了!旻宁实在忍不住了,“腾” 地站起身,道,“好了好了,你的寿礼朕接收了,你下去歇着吧。呃,赏~~”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哦,你是阿哥还是格格?”

奕𬣞连忙嘎然而止,羞愧地低下头,咕哝道,“启禀皇阿玛,儿臣是~~是~~是~~”

“他是格格!” 这时钮钴禄氏正由两名小宫女搀扶着从厕所匆匆赶回来,急忙叫道。

却说钮钴禄氏去了厕所,脱下衣裙解开兜裆尿布一看,只见里面鲜血屎尿一团,黏糊糊臭烘烘,那股味道差点没把她熏晕过去。宫女们连忙用锦帕蘸着香汤给她擦洗下身。钮钴禄氏感到下体一阵阵刺痛,低头一看,只见从小穴到肛门之间的伤口又有几处感染溃烂化脓!宫女正在给她擦洗消毒,她忽然想起儿子奕𬣞还没给皇上祝寿。她知道儿子没有急智,平时什么都靠自己给他拿主意;如果自己不在场说不定他会楞在当场,那岂不是在皇上面前丢丑了?想到这里,她顾不得下体的疼痛,立即催宫女给自己匆忙裹好兜裆布、穿好衣服,匆匆赶回交泰殿。

一进交泰殿,她只见儿子正在捏着兰花指、扭着腰肢、尖着嗓子唱花旦!天哪,这还得了?这比愣在当场还要丢丑!皇上看见他那个娇滴滴忸忸怩怩的样子,只怕再也不会考虑立他做太子了!但他正在表演、皇上正在看,钮钴禄氏也不能贸然喊停呀?这可怎么办呀?

这时皇上站起来喊停,脸色不善。钮钴禄氏心中一凛,只怕皇上就要发作痛斥奕𬣞。谁知皇上却开口问奕𬣞是阿哥还是格格。哦,敢情皇上根本不认识奕𬣞,连他是男是女都没搞明白!这要是在平常应该是个坏消息,但在现在却是个大好消息!钮钴禄氏连忙叫道,“启禀万岁,他是格格!呃~~是寿禧和硕公主~~”

旻宁心不在焉,点头敷衍道,“哦,好,唱得不错,赏苏绣旗袍一件!呃~~时候不早,朕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先回宫去了。你们继续,不要浪费了这么多贵重的菜肴酒水!” 说着,他一挥手,郝进喜高呼 “万岁起驾乾清宫!” 太监宫女仪仗队簇拥着圣驾出殿而去。

所有妃嫔阿哥格格宫女太监奶妈连忙跪下磕头恭送圣驾。皇上走后,众人遵旨继续宴会。一会儿,乾清宫的太监把皇上赏赐给小阿哥、小格格们的东西送来。寿禧和硕公主的额娘彤贵妃舒穆鲁氏不合时宜地问道,“呃,请问皇后娘娘,这~~皇上赏的苏绣旗袍~~到底是给我家寿禧的,还是给四阿哥的?”

钮钴禄氏狠狠瞪她一眼,斥道,“当然是给寿禧的!四阿哥要旗袍干嘛?”

奕𬣞眼睛盯着那漂亮的旗袍,心里觉得委屈。那苏绣旗袍明明是皇阿玛赏给我的嘛!如果我穿上那苏绣旗袍给奕䜣唱戏跳舞一定好看!比现在披着锦被装裙子要好多了!但是他不敢跟母后争辩,只能难过地低下头。

钮钴禄氏强忍着心中怒火和下体的刺痛,咬着牙装作镇定自若地主持宴会直到结束。等众人散去、回到寝宫,她立即命人把奕𬣞叫来。

当时夜已深,早过了奕𬣞平常的睡觉时间,他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连澡都懒得洗就脱了衣服躺床上睡下了。忽听母后宣召,奕𬣞只得揉着惺忪的睡眼,穿上便袍来到母后寝宫大厅,跪下参拜。

钮钴禄氏斥道,“奕𬣞,你可知罪?”

奕𬣞一愣,“呃~~儿臣~~儿臣不知何罪?请母后明示!”

“你不知道?来人,把他的裤子脱了,给我狠狠打屁股!” 钮钴禄氏怒斥。

宫女们连忙把奕𬣞的裤子脱了露出雪白娇嫩的小屁股,倒拿着鸡毛掸子打。但宫女们哪里敢真的狠打四阿哥呀?她们雷声大雨点小,高起轻落,鸡毛掸子打在四阿哥的屁股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像是在给他挠痒痒。饶是如此,奕𬣞感到羞耻又莫名其妙,哽咽着问道,“呜呜呜~~请母后明示~~儿臣何罪呀?”

钮钴禄氏怒不可遏,冲过来一把推开宫女,抢过鸡毛掸子用力 “噼啪” 抽打着奕𬣞的屁股。她虽然也没什么力气,但是那鸡毛掸子抽在奕𬣞吹弹得破的小屁股蛋子上还是登时出现一道道红肿的印记。钮钴禄氏骂道,“你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好好想!你想不出来我就一直打,打到你想清楚了才停!”

“啊啊啊~~母后饶命呀~~嗷嗷嗷~~儿臣~~儿臣实在是不知道何罪呀?儿臣每天按时上学、按时做功课、按时睡觉~~” 奕𬣞哭喊着。

“按时上学、按时做功课、按时睡觉?那你说,你从哪儿学来的唱戏?你唱什么不好,偏偏要唱花旦?” 钮钴禄氏边打边质问。

“啊啊啊~~唱戏~~不是您吩咐小丽她们排练《五女拜寿》的吗?儿臣也想学了给皇阿玛祝寿呀~~嗷嗷嗷~~花旦~~那《五女拜寿》就是五个花旦的戏,没有其他的角色呀~~” 奕𬣞哭道。

“说,是不是奕䜣那个臭小子撺掇你去学花旦的?” 钮钴禄氏质问。

“呃~~没有~~六弟只是说我唱歌的嗓音好听,要是唱戏会更好听~~是儿臣自己决定去学唱戏的~~” 奕𬣞如实禀报。

“哈,那还不是他撺掇的?哼,他打得好如意算盘!让你在皇上面前唱花旦,丢尽脸面,他就可以做太子了!你个傻瓜、白痴、窝囊废!你怎么就不明白他的用心呢?”

“不不不~~六弟没撺掇我~~六弟不是那样的人~~”

“你还替他狡辩!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在不许唱花旦!不许跟奕䜣一起玩!如果我听见你再唱一句花旦、再跟奕䜣玩一次,我立即把奕䜣和他额娘都赶出宫去!你信不信?”

“呜呜呜~~我信~~母后~~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唱戏了~~再也不见六弟了~~您不要把他赶出宫去~~不要把他娘逼死~~呜呜呜~~”

钮钴禄氏感到兜裆布里又已经湿漉漉黏糊糊的一团,而且头晕眼花、手脚酸软。她最后狠狠抽一下奕𬣞的小屁股,把鸡毛掸子一扔,斥道,“来人,把四阿哥抬回房去!你们这些狗奴才给我小心伺候着四阿哥,他要是再去学唱戏、或者再跟奕䜣玩,我要你们的狗命!还有,那个叫小丽的宫女,把她给我赶到宫外给太监扫厕所洗裤衩子去,再不许进内宫一步!”

“喳!” 宫女们答应一声连忙遵命执行。

奕𬣞本来就体弱,今天受了委屈又挨了打,哭了半夜,第二天就发烧起不了床。他一病就是十天半个月,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有太监奶妈伺候着,但是没有其他人来看他。

等他的病好不容易好了,他无论是去上学放学,身边总是一大群太监簇拥着。太监们不用说话,奕𬣞也不再去学唱戏。梨园已经解散了,小丽也被赶出内宫,就算他想学唱戏,又能去哪里学?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犯规,母后一定会严惩伺候自己的太监奶妈,他怎么忍心让无辜的人受罪呢?

奕𬣞也再不去花园跟弟弟们玩,每天放学后就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读书写作业。当然,他无精打采、意兴阑珊,读的什么一点也记不住,写的作业也只是应付差事而已。

奕䜣有半个多月没见到奕𬣞了。他得知奕𬣞又生病了,心急如焚,每天放学后就来他的宫里探望。守门的太监宫女哪里敢违抗皇后懿旨?远远地就拦住他不许他进去。好不容易他听说奕𬣞病好了,又开始上学了,他以为奕𬣞会来花园玩儿,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来。他终于忍不住,去奕𬣞放学回家的路上等着。见到奕𬣞走过来,远远地就叫着 “四哥!四哥!” 冲过来。

奕𬣞看见日思夜想的奕䜣,激动得热泪盈眶,想立即扑进他怀里、让他亲吻自己的脸颊。可是他不能!他咬着牙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加速快走。

奕䜣冲到近前,几名小太监已经上前拦住,“参见六阿哥!六阿哥殿下,您找四阿哥有什么事吗?”

奕䜣愤愤地推开他们接着追,斥道,“滚开!我和四哥是亲兄弟,我经常跟他玩儿,用得着什么事?” 奕䜣武功高强,小太监们又不敢真跟六阿哥动手,登时被他推得东倒西歪,在后面吵吵嚷嚷叫着追着。

奕䜣眼看要追上奕𬣞,突然一个人影冲过来拦住他的去路。他以为又是个小太监,挥掌就推。谁知那人武功不比他弱,轻松闪过,反而使出 “擒拿手” 抓他的手腕。奕䜣一惊,定睛一看,怒道,“奕𫍽,你干什么?”

奕𫍽轻哼一声,“我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明明是你得罪了四哥,四哥现在不愿意理你了,你还想用强?四哥,你别怕,有我保护你,鬼子六欺负不了你!” 原来自从皇阿玛六十大寿那天奕䜣唱英文歌祝寿,几个弟弟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 “鬼子六” 揶揄他。

奕䜣怒道,“我没有得罪四哥!我也没有用强!四哥,你说句话呀!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奕𬣞欲言又止,难过得只能以手掩面抽泣。奕𫍽怒吼道,“奕䜣,还说你没欺负四哥?你看,你还对他吼,害得他哭!我打死你!” 说着,他挥拳就上,叫道,“四哥,你别哭了,我给你报仇!”

奕䜣知道奕𫍽武功在自己之上,不敢怠慢,连忙专心招架。奕𬣞见他们俩又打起来了,幽怨地望他们一眼,叹口气扭头就走。太监奶娘们连忙簇拥围上。

奕䜣和奕𫍽 “乒乒乓乓” 翻翻滚滚打了一百余合,扭头一看,才发现四哥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两人更是气愤,叫着 “都是你,把四哥气哭了!” “呸,四哥就是看见你的野蛮打斗才气走的!” “我打死你!” “就凭你?来呀!”

奕詥和奕𬤝听见响动也跑过来,鼓掌笑道,“哈哈哈,我们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哥俩,原来在这儿玩单挑呢!嘿嘿嘿,单挑不如四国大战。来,我跟六哥一伙,你跟七哥一伙,咱们开打!” 两人加入战团,四个小兄弟登时打得天翻地覆。但他们几人从小这么打打闹闹长大的,太监宫女奶妈们司空见惯,远远地侍立着根本没人管。

皇后钮钴禄氏身体本就不好,为了筹办道光皇帝的六十大寿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结果不仅没有受到皇上的嘉奖反而被训斥几次。而且祝寿宴会上奕𬣞竟然女里女气地唱花旦,让她又惊又怒。虽然皇上当时好像并不知道奕𬣞的名字,甚至不知道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钮钴禄氏打个马虎眼蒙混过去了,但是这事儿经不住推敲,更何况旁边还有那么多其他的妃嫔太监宫女呢?任何人都有可能去皇上面前密告一状,那么这个 “欺君之罪” 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钮钴禄氏积劳成疾、又担忧又害怕、而同时胯下的伤口没有及时清理干净感染化脓得更加厉害,她终于不支病倒。她在病床上仍然派人监视着所有妃嫔的一举一动,绝不许任何人去见皇上告密。好在皇上从不宣召妃嫔,也不踏进内宫半步,妃嫔们就算想告密也没有机会。过了几个月,她总算放心了。

可是钮钴禄氏的病却没有变好,而是越来越恶化了。她的下体完全溃烂,从小穴到肛门裂开一个半尺长的血口,阴道、大肠都秃噜出来,大小便失禁,经血失调。宫女们想给她擦洗干净穿上兜裆尿布都不可能了,只能让她躺在床上叉开双腿,屁股下放上尿盆接着屎尿。钮钴禄氏的寝宫里臭气熏天,点多少檀香都不能掩盖住。夏天的时候天气炎热,宫女们打开窗子通风透气,但是无数苍蝇蚊子闻着味儿进来,在钮钴禄氏下体上做窝,下了不少蛆虫,咬得她的下体更加腐烂不堪。

钮钴禄氏那么争强好胜的人,现在这副样子,怎能让人见到?她不宣召太医医治,只能自己读着医书开着药方。她也不让人禀告皇上,更拒绝所有妃嫔的探视。她只说自己偶感风寒,需要休养几日,她还每天强打精神、事无巨细地处理所有内宫事务,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病成什么样子了。

但是自古天妒英才,钮钴禄氏强撑到第二年的元月十一日丑初三刻,终于不幸去世。她死之前留下懿旨,让宫女太监把自己流出的阴道肠子肚子都割掉、腐烂的下体刮干净、用针缝起来、洗干净,再用兜裆尿布裹上三层,外面穿好凤袍。这样,她的遗容神态安详、仪态万千。

钮钴禄氏的死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咦?皇后娘娘还不到二十六岁,只是偶感风寒,怎么就突然死了?不过那时候医学水平低下,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年轻人说不定明天就暴病而亡,这也不算稀奇。大家唏嘘感慨一番也就罢了。

道光皇帝传旨按照孝慎皇后的先例给钮钴禄氏办丧事,把她停灵 “澹怀堂”,每日让妃嫔、阿哥、格格们轮流守灵祭拜,他自己也走形式地每天来祭拜一次。他为钮钴禄氏选定 “孝全” 为谥号。四月,道光帝为 “孝全皇后” 举行了隆重的 “册谥” 典礼;十月,道光帝出发亲自将孝全皇后的灵柩护送至西陵龙泉峪自己的帝陵中;十一月,道光帝亲自到帝陵主持 “孝全皇后” 入葬地宫的全过程,并命众皇子大臣行礼;十二月,返回北京后的道光帝又参与了孝全皇后灵位供入奉先殿的仪式,亲诣告祭,并特地让 “孝全皇后” 的亲生儿子、皇四子奕𬣞在灵前行礼。虽然他和钮钴禄氏没什么感情,但是他把各种仪式安排得风风光光、妥妥当当,绝不给任何人留下嚼舌头的把柄。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皇阿玛六十大寿,所有小阿哥小格格们献上最拿手的才艺。奕𬣞最拿手的是唱戏,他当然要给皇阿玛唱一出喽!其实唱歌唱得好的人都有 “演出欲”,要不怎么有 “卡拉OK厅” 和学校里的才艺表演呢?奕𬣞只有这一个特长,他不满足于只唱给六弟一个人听,他想有很多很多尖叫着追星的戏迷!
    呵呵呵,这一点我完全理解奕𬣞。我小时候唱歌、朗诵都不错,每到学校组织演出的时候我都抢着上台表演,每到卡拉OK厅都要登台献唱~~不是包间的那种,而是在大堂里唱的那种才好!
    其实九岁的男孩子跟女孩子没什么区别,道光皇帝也只是呵呵一笑就忘了,但生性狡猾多疑的皇后钮钴禄氏却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她狠狠训斥体罚奕𬣞,她自己的病情估计也因为提心吊胆而加重,最终导致她的死亡。真是 《小公务员之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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