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26 第一百二六回 人比人 挚友赛亲朋
“蒙克!蒙克!你不想出来玩打猎吗?”
蒙克正睡得糊里糊涂的,忽然被车窗外一阵欢快的叫声惊醒。他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只见朱祁镇、张丹枫、澹台灭明、云重、云蕾几个人都骑着骏马背着弓箭在外面的大草原上飞奔,一边说笑着一边射着空中的大雁、草里的兔子獐子。
那正在马车边叫他的正是朱祁镇。朱祁镇身后纵马跟随的云重撇撇嘴道,“皇上,这个小懒虫愿意睡就让他睡吧,您管他干什么?”
朱祁镇道,“蒙克最喜欢打猎了,可是自从我来了以后,因为我不能出去打猎,他就每天在家陪我,也已经快一年都没打猎了。如今咱们终于能自由打猎了,怎能不带他呢?”
蒙克瞪云重一眼朝他做个鬼脸,叫道,“就是的!镇哥哥,等等我,我的打猎功夫可是一流的。”他匆匆穿好衣服,命令车夫停下,跳出马车跳上一匹骏马。朱祁镇一直耐心地在他身边等着他,直到他准备好才跟他一起并驾齐驱。蒙克见朱祁镇的马术也不错,想起自己以前以为他不会骑马,要他坐在自己身后抱紧自己的腰,不由又是羞愧又是甜蜜。
云重一直跟在朱祁镇身后,这时冲上来,揶揄道,“哦?太子殿下,您打猎功夫一流?那您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呀?”
蒙克道,“切,比就比!我今天让你这个南蛮子小侍卫见识见识什么是弯弓射雕的成吉思汗子孙!”说着,他弯弓搭箭,对准天空中的一群大雁中的一只。“嗖”地一声响,箭去如飞,精准地射中那只大雁的脖子。那只大雁哀鸣一声从空中摔落下来。蒙克纵马去追,在大雁落地前就一把抓住大雁的脖子。他纵马回到云重跟前,举起大雁洋洋得意地道,“该你了!”
云重不慌不忙,弯弓搭箭,对准雁群“嗤”地放出一箭。那箭精准地穿过一只大雁的脖子,余势未消,又穿进下一只大雁的胸脯。两只大雁一同哀鸣着从空中落下。云重脚尖一点马鞍,腾空跳起,一个梯云纵飞起几丈高,一把接住下落的两只大雁,然后稳稳地落回马鞍上。他把两只大雁朝蒙克晃着,笑道,“怎么样?还是大老公厉害些吧?”
澹台灭明见了轻哼一声,手中摸出三枚铜钱,“嗤嗤嗤”向空中掷出。那铜钱很小,扔到空中很快就消失在天空中。但是等了一会儿,只见三只大雁哀鸣一声,从空中盘旋着摔落下来。澹台灭明也在马鞍上纵身而起去接大雁。但是那三只大雁并未被穿在一起,而是分开数丈远落下。澹台灭明毫不惊慌,先抓住一只大雁,然后在空中身形一转竟然转向另外一只大雁。他把那只大雁也抓住,身子已经落在马鞍上。他把两只大雁挂在马鞍上,然后一个“蹬里藏身”俯身到马肚子下,一抄手抓住最后一只快要落地的大雁。他轻松自如地翻身坐回马鞍上,拍拍三只大雁微笑拱手,“承让!承让!”
云蕾见状不甘示弱,从袖子里取出一把金针,使出师门绝技“天女散花”朝空中抛去。那些金针细如牛毛,没入天空中也很快不见了。但是过了一会儿,空中四只大雁哀鸣一声哗啦啦地落下地来。云蕾不慌不忙,腾身而起,飞快地用双手双脚一勾一带,四只大雁都精准地落在她的马鞍上。她稳稳地落回马鞍,两手各拎着两只大雁,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还有人能一次打下更多的大雁吗?”
话音未落,只见张丹枫拉开弓,却并不搭箭,而是“锵锵锵锵锵”几声弓弦空响。众人正有点莫名其妙不知他在干什么,却见一幕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空中的五只大雁竟然应声而落,从空中直直地摔落下来。张丹枫也不用纵身而起,只是长袍的大袖飘飘向那五只大雁挥舞,那五只大雁就像被磁铁吸引着似的摇摇晃晃飘到张丹枫的跟前。张丹枫不慌不忙地把五只大雁都抱在怀里,朝众人笑道,“不好意思,小生献丑了!”
蒙克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半张着半晌合不拢,傻傻地问道,“枫哥哥,你这是什么戏法呀?你怎么没放箭大雁就掉下来了?”
朱祁镇惊叹道,“蒙克弟弟,这是我给你讲过的‘惊弓之鸟’的典故呀!那群大雁已经被你、云重、澹台大哥、云蕾射下来十只,它们已经惊恐得不得了。再听见丹枫哥哥的弓弦响,它们以为必死,就吓得掉下来了。啧啧,我从小就听于老师说过这个成语典故,但是我从没想过这竟然是真的!”
云重哼了一声道,“哼,那些大雁虽然是惊弓之鸟,但是也不至于吓得真的死掉落下来。张公子在弹弓弦的时候发出的五股强劲内力才是真正的杀手。”
张丹枫见他看出自己的内功手法,心中倒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但是他却冷笑一声,“不知我的‘惊弓之鸟’跟云统领的‘一箭双雕’相比,又是谁的比较高明一些呢?”
云重不服气地道,“呸,我的是真才实学,你的是哗众取宠的江湖戏法,哪里能够同日而语?皇上,您说呢?我们到底谁赢了?”
他这么一说,蒙克、澹台灭明、云蕾都围过来问道,“对呀,您给我们评评理,今天的打猎究竟是谁赢了?”
朱祁镇扫视眼前五个心爱的人,见他们个个紧张严肃又期待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道,“要朕钦点状元呀?那你们把你们打下的猎物都呈上来朕清点查看。”
云重、云蕾、蒙克、澹台灭明、张丹枫五个人听了,争先恐后地把大雁放到朱祁镇的怀里。朱祁镇张开双臂抱着十五只大雁,样子甚是滑稽,但是他仰天长笑,“哈哈哈~~朕宣布,今天的打猎状元是~~英俊潇洒美少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大明太上皇朱祁镇!”
众人正期待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听了朱祁镇的话不由一愣,“什么?太上皇?您可根本没动一根手指头,根本没参加比赛呀?您怎会成了打猎状元呢?”
朱祁镇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谁说朕没有参加比赛?朕当然参加比赛了。你们说,现在是谁手里的猎物最多?朕有十五个猎物,你们有几个?”
蒙克目瞪口呆,不服气地道,“可是那都是我们打下来的猎物呀!你根本没打下任何猎物!”
张丹枫叹口气道,“太子殿下,咱们都认栽吧,确实是小镇赢了!不管是打仗还是比武,从来都是只看结果不论过程,最后拿到战利品的就是胜利者。‘不战而屈人之兵’正是上上策呀!小镇,我输得心服口服!”
云重和云蕾点头道,“就是就是,皇上英明睿智,我们也输得心服口服。”
澹台灭明也点头道,“对,太上皇真是英明,我等自愧不如!”
蒙克嘟着嘴道,“哼,你们这帮马屁精、小淫贼,都想讨好我老婆,居心叵测!明明是我赢了嘛,你们都欺负我!我我我~~我不跟你们玩儿了!”
朱祁镇忙把怀里的十五只大雁都递给蒙克,搂着他的肩膀道,“小老公,现在是你赢了,你高兴不?”
蒙克咧着嘴笑,“耶!我赢了耶!我是打猎状元!”
张丹枫呵呵一笑,朝朱祁镇挤挤眼睛,“好,蒙克,你赢了,你是状元!你好好抱着猎物啊,我们这些没猎物的人可要去继续打猎了。驾!”说着,他纵马向前去追逐草丛中的一只野兔。
朱祁镇、澹台灭明、云重、云蕾见状,都笑着叫声“驾!”拍马追逐张丹枫而去。
蒙克抱着一堆猎物根本连路都看不见,嘟着嘴道,“坏老婆!坏师父!坏哥哥们!竟然让我堂堂大元太子给你们做抱猎物的小厮了!你们又欺负我!呸呸呸,看我追上你们,比你们打到更多的猎物,到时候你们还如何狡辩诡计!”他急得把猎物扔在地下,纵马去追朱祁镇他们。那些太监随从们连忙把猎物拾起收在辎重车里。
他们六个人在草原上追逐打猎,欢声笑语。草原上的天气温差很大,清晨的时候十分凉爽清新,到了日上三竿就开始曝晒炎热。他们跑得浑身大汗,肚子也饿了,就停下来休息。太监随从们给他们支起凉棚扑上地毯、送上毛巾擦汗、摆好早餐。
蒙古、大明两国的太监随从们见他们六人围成一圈坐着说说笑笑的甚是亲热,不觉十分奇怪。咦?他们不是死敌吗?不是昨夜还抓着对方恶狠狠地要置对方于死地吗?怎么今天又成了在一起打猎吃饭说笑的好朋友了?嗨,人家是太上皇、太子、丞相公子,咱们只是仆人,管得着人家干什么吗?伺候着人家混口饭吃就行了呗!
杨善穿好朝服,走到凉棚外远远跪下三拜九叩,高声叫道,“臣杨善参见太上皇,万万岁万万岁万万万岁!”
朱祁镇招手笑道,“杨爱卿免礼平身,过来坐下一起吃早饭。你这次出使瓦剌处事不卑不亢,十分得体,最终成功地将朕接回大明,真是功勋卓著呀!哦,还有,朕欠你一千两银子,等回国了朕一定十倍偿还。”
杨善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走到凉棚边上跪坐下,诚惶诚恐地道,“岂敢岂敢,那些银子都是臣孝敬太上皇您老人家的,只可惜臣只能筹集到那么一点儿,实在是太不够了,让您老人家又多受了一个月的苦。这次营救万万岁,完全是两位志愿跟随臣出使瓦剌的随从云重、云雷的功劳,如果您要封赏就封赏他们吧。”
朱祁镇搂着坐在身边的云重云蕾哈哈大笑,“杨爱卿,你是说他们两个呀?呵呵呵,这一位是朕的锦衣卫统领李千云。这一位呢?却是朕的雷皇后。他们救朕天经地义,不需要赏赐。”
杨善大惊,慌忙又跪下朝云蕾磕头,惊叫道,“什么?太上皇后娘娘?锦衣卫统领?臣~~臣实在不知~~一路上以为您们是随从,多有冒犯之处,死罪死罪!”
云蕾就把头上随从的毡帽摘下来,让一头秀发像波浪一样披肩垂下,笑道,“杨大人请起!你一路上对我们毫无冒犯,对所有随从都彬彬有礼爱护关怀,我们十分感激。要不是跟着你,我们又怎能悄无声息地混入瓦剌京城、救出太上皇呢?这还是你的功劳。”
云重笑道,“杨大人你放心吧,我们这位皇后娘娘江湖人称‘霹雳火’,性如烈火、嫉恶如仇。如果你有一点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或者不规不矩的动作,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杨善听了不由得浑身冒汗,长长吁口气。天哪,好在我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否则这一趟瓦剌之行还没被蒙古人杀了,就已经被太上皇后给宰了!
蒙克鼓掌笑道,“哇,云姐姐,原来你就是成天扇镇哥哥耳光的狠老婆呀?我娘差点给我娶个像你一样的狠老婆,她还是我表姐,比我大五岁,成天欺负我,不是扇我耳光就是拧我的耳朵。还好大婚那天她跟她的情人逃跑了,我才免了跟镇哥哥同样的悲惨命运~~”
云蕾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把揪住朱祁镇的耳朵斥道,“什么?你在外面就是这样说我的坏话的?我都好久没大耳光扇你了。你说,你在外面又瞎搞了多少个小男孩?还敢说我是狠老婆?”
朱祁镇疼得哎呦哎呦乱叫,忙着跪起来求饶,“哎呦~~哎呦~~亲亲老婆饶命呀~~朕没有~~哎呦~~该死的小蒙克,你胡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抱怨老婆了?”
蒙克幸灾乐祸地道,“切,你就是说过我表姐的性格像你老婆嘛!你还说你就喜欢这样的性格,还说你老婆长得漂亮,你被老婆扇耳光心里美滋滋的。你君无戏言,自己说出的话可不许反悔哦!”
云蕾听了反而大喜,松开手,搂着朱祁镇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小镇,你真的这么说过?哦~~小镇,我爱你!等晚上我好好扇你的耳光,保证让你爽!”
杨善尴尬以极,慌忙又跪下道,“呃~~既然太上皇后娘娘在此,臣未净身,不便陪同。臣告退!”
朱祁镇轻咳两声清清嗓子,推开云蕾正襟危坐,道,“咳咳,朕再给你介绍介绍这几位瓦剌朋友,你就可以退下了。这位大胡子~~呃,不好,他把大胡子剃了,原来的威武大叔变成英俊小帅哥了~~咳咳,这位威武健壮的青年乃是大元虎威将军澹台灭明。这位俊秀儒雅的公子哥儿呢,是大元丞相张宗周的公子张丹枫。最后这位虎头虎脑的小少爷你已经知道,乃是大元太子孛儿只斤·也先蒙克。”
杨善朝他们躬身施礼,心中疑虑却更深。这大元太子、丞相公子、虎威将军怎么跟我们太上皇、太上皇后、锦衣卫统领坐在一起吃饭谈笑、打打闹闹、亲密无间,没有一点敌国的仇视和戒备呢?但是他也是久经官场的人,自然知道有些事可以问,有些事不能问。这种事慢慢观察、或者等着太上皇示下就是了。杨善施礼毕,道,“启禀太上皇,臣告退。您何时需要臣伺候,只需传唤一声,臣随叫随到。”
朱祁镇点头道,“嗯,朕觉得你在这儿也太拘谨,不舒服。你退下自己放松放松吧。哦,对了,这儿的所有随从和蒙古太监都由你支配,不必客气,是吧,蒙克太子?”
蒙克大咧咧地朝太监们挥手,“对,你们都听杨大人的指挥。”
杨善再次躬身行礼,倒退着下去十几步才转身离开,找个太上皇看不见的角落休息吃饭。
等他走后,张丹枫“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小镇,看来你这个风流天子到处留情的名声人人皆知呀!连这位杨大人都投怀送抱呢。你听他说的,‘您何时需要臣伺候,只需传唤一声,臣随叫随到。’哈哈哈~~简直比青楼小相公还殷勤!”
云重白他一眼,“青楼小相公怎么了?人家那是职业道德。哪像某些人,阴险狡诈,化妆成书生进京坑蒙拐骗不成,又去江南抢劫宝藏。最后还使出诡计把人家劫到鸟不生蛋的地方、霸王硬上弓。这样的人才真是道德败坏、该被所有人唾弃!”
张丹枫苦笑道,“我说青楼小相公,又没说你,你怎么像是吃了炮仗一样乱爆炸呀?难道你是青楼小相公?”
云重气得腾地站起身,吼道,“我就是青楼小相公!皇上一定告诉过你,你早知道,所以一再含沙射影地想侮辱我。我告诉你,我做过青楼小相公,但是我十分自豪我的职业,十分自豪我十来岁就可以挣钱养家糊口。你呢?生下来就嘴里含着金勺子、从小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你懂个屁!”
张丹枫对着朱祁镇苦笑,“小镇,完了,你这个侍卫疯了,连你也一并骂了。还有蒙克太子~~我们出身富贵人家也成了我们的不是了,没有流落街头、卖身青楼就是为富不仁的坏人?这是什么逻辑呀?”
云重这才意识到一不小心把朱祁镇给骂了。唉,他和张丹枫、蒙克才是门当户对的王公贵族,我们都只是出身贫寒的奴仆而已。他慌忙跪下磕头,“皇上,对不起,臣没有那个意思~~臣该死~~”
朱祁镇讪笑着把他拉起来搂在怀里拍着,“没事儿,朕就是个嘴里含着金勺子出生、从小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要不是遇见你,带着朕去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市井寒凉,朕是真的什么也不懂。”
云蕾见气氛不对,试图转移话题,“咳咳,小镇,去年这时候,你明明已经大获全胜,正在跟也先和谈,究竟是为何突然反而落入也先的手里了呢?”
云重怒目等着张丹枫,“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张丹枫和他那该死的老爹张宗周的诡计!他们害死了咱爹娘,又害了皇上~~”
朱祁镇摇头苦笑,“重哥哥、蕾姐姐,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不能全怪张宗周。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你们的爹爹~~”
云重和云蕾一同惊呼,“什么?我们的爹爹?皇上,您~~不是烧糊涂了吧?我们的爷爷、爹爹、娘亲、一家男女老幼早在十九年前就全被杀死、烧光了!我爹爹怎会是罪魁祸首?”
朱祁镇叹道,“唉~~冤孽呀!这事儿朕也觉得匪夷所思~~重哥哥、蕾姐姐,你们还记得朕的贴身太监王振吗?”
云重道,“我当然记得了!老王嘛,他长得很丑,驼着背,瘸着腿,还有点恋童癖、总想调戏我。他和小阮不也是被张宗周、张丹枫、澹台灭明他们残忍地杀死在土木堡了吗?”
朱祁镇摇头又点头,“是~~也不是~~王振~~唉~~”他抓住云重和云蕾的手,“王振,其实就是你们的爹爹云澄!”
“什么?”云重和云蕾一同惊呼,甩开他的手跳起来,“皇上,您疯了吗?我们的爹爹是太监?太监如何能生儿育女?而且他那么丑~~您就算有了新欢想要踢掉我们, 也不用这样侮辱我们和我们的爹爹呀!哥哥/妹妹,咱们走!”
朱祁镇连忙站起来又拉着他们的手道,“你们耐心听朕说。这是真的~~虽然朕当时也震惊得不敢相信~~丹枫哥哥和澹台大哥当时都在现场可以作证~~这是王振亲口所说~~他说,他就是云澄。当年我父皇~~唉~~中了张宗周的反间计,错杀云靖,并且把云澄阉割了、挑了手脚筋骨、丢在火海里等死。但是我父皇不知道的是,那云府客厅的地下有一条地道。云澄打开机关逃进密道,所以没有被火烧死。他在地道里九死一生,足足躺了几个月,只有虫子和老鼠为食。但是他竟然坚韧地活下来,而且爬了出去。他一心想复仇,于是来到北京,改名换姓,投身在宫里做了太监~~”
云重和云蕾对望一眼,有点颓然地咕咚坐下。朱祁镇搂着他们两个的肩膀接着说,“他进了宫,因为长得丑又有残疾,只能在粪池、柴火间做下等的粗活儿。而且他武功全失,根本无法靠近我父皇,无法下手复仇。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六岁多的时候~~那时还是太子~~想偷懒找人帮我抄书写作业,其他太监都是文盲根本不会,但是老王会,于是我就把他留在身边~~”
云重低声抽泣,“皇上,您总是那么仁慈那么好心~~您不只是想找人抄书写作业~~您是可怜他~~您想帮他、照顾他~~可是~~可是~~他竟然恩将仇报~~出卖了您~~”
朱祁镇拍着他的背道,“唉~~恩仇报应,又有谁能说得清?总之,他一直想找机会报仇,可是我父皇很早就病逝了。他又想找我报仇,但是小阮总是跟在我身边,我武功不错,还有太皇太后辅佐着,他还是没有下手的机会。等你和你义父出现之后,他想出一个办法来,就是栽赃诬陷我是黑风双煞,让我身败名裂、被凌迟处死~~”
“啊?”云重惊道,“我就说我义父怎会想出这么绝的招数,原来他背后有人指点!我义父虽然武功高强、报仇欲望强烈,但是他并非擅于诡计之人,我平时都把他玩得一愣一愣的。这‘黑风双煞’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连我都想不出来,我义父更是不可能想出来的。没想到是~~唉~~原来我和妹妹都成了他复仇的棋子~~”
朱祁镇道,“可是他没想到你们和我奶奶会救我!我不仅没死,还娶了蕾姐姐这样贤惠的妻子、生了四个机灵可爱的小儿子~~”
云蕾忽然脸如白纸,“坏了!你是说~~老王是我爹~~他早知道我是他的亲女儿~~可是他不仅看见我的裸体~~我跟你做爱~~做爱完后他还帮忙擦拭那儿的污秽~~天哪~~我亲爹~~羞死我了~~”
朱祁镇抚摸着她摇头道,“不,蕾姐姐,你放心,你爹爹并不知道你是他女儿~~唉,如果知道,也许他会念着亲情停止他的复仇计划?抑或他会更加气恼我玷污了你的贞洁?谁知道呢~~反正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一直苦苦等到我奶奶去世,然后他勾结瓦剌开始发动进攻~~”
“什么?”云重又惊得跳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我爹爹~~他跟你父皇有仇,但是他跟瓦剌张宗周、也先的仇更大!他怎会勾结瓦剌来对付你、对付咱们大明?那样他不仅是家贼,岂不是也变成国贼、民族罪人了吗?”
朱祁镇苦笑道,“我觉得他一定也计划好了对付张宗周和也先的策略,只是~~唉~~他没有机会实行了~~他把我引到土木堡驻扎~~那儿其实就是当年被烧毁的云府。我正在跟也先谈判的时候,他却把地道的信息传给了瓦剌。一年前八月十五的那天晚上,张宗周就带着人从地道潜入土木堡,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全部被擒住~~
“王振早知道这计划,他本可以远走高飞,可是不知为何他却回到土木堡中军帐中。我想,也许是他想亲眼看着我被杀,或者是忍不住想把他多年不可告人的秘密终于公之于众,或者是还想说服张宗周也坠入他的诡计之中~~总之,他回来了,而且把这一切说得清清楚楚。张宗周当时想杀他,但是他说他可以潜回北京给张宗周做内应,让张宗周可以杀了所有大明皇族、夺得大明江山。张宗周已经被他说得动了心,就决定放他走~~”
“啊?”云重和云蕾惊道,“那么~~老王~~我们的爹爹~~没死?而是逃走了?”
朱祁镇摇头道,“不~~对不起~~张宗周是已经放他走了,但是我的侍卫樊忠怒不可遏~~我不知道樊忠怎么能冲破张宗周的点穴功夫~~反正他突然奋起一锤把老王打得脑浆迸裂命丧当场~~”
张丹枫惭愧地跪下道,“云重、云蕾,对不起,是我~~我觉得王振这个阴险狡诈的老太监太可恶了~~而且我不想我爹爹跟他合谋再杀大明皇族、大明百姓~~于是我给小明哥哥使了个眼色~~小明哥哥隔空打穴悄悄解开了樊忠的穴道~~结果,我不仅害死了你们的爹爹,樊忠也被我爹爹的侍卫们乱剑刺死~~”
云蕾叹口气,把张丹枫拉起来,“张公子,这不怪你~~老王~~我爹爹~~已经彻底疯了~~他不仅害得小镇被擒,而且他害了那么多无辜少年,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瓦剌大明两国士兵百姓~~就算是他为了复仇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为所欲为!他死有余辜~~如果我当时在场,我也会一剑砍死他的!张公子,多谢你为我家除贼,为大明除害,你救了无数大明瓦剌人的命呀!”
朱祁镇动情地搂着云蕾亲一口,赞道,“老婆,你可真是嫉恶如仇、深明大义的女中豪杰呀!就为了这个,哪怕你每天扇我十个耳光我也心甘情愿!”
蒙克笑道,“嘿嘿嘿,重哥哥、蕾姐姐,那我得谢谢你们的老爹。要不是他想出这诡计,我怎能遇见镇哥哥,又怎能娶了他这么如花似玉的老婆呢?哎,澹台师父,你也得感谢重哥哥、蕾姐姐的老爹,要不然你也遇不上镇哥哥和本宫这样的人间绝色呀!”
朱祁镇摸着下巴苦笑,“嘶~~去年钦天监监正彭德清夜观天象,说有朕娶番邦公主为妻的命运。他是想说服朕答应也先的请求,娶也先的女儿妣吉为妃。谁知阴差阳错,朕竟然娶了小蒙克这么个番邦楞小子!”
蒙克嘟着嘴嗔道,“呸,娶我有什么不好?我是堂堂大元太子耶,而且我又英俊又温柔。你要是真的娶了我表姐,到时候两个狠老婆每天轮流大嘴巴扇你、大脚丫子踹你,你哭都来不及!”
众人听了都哄堂大笑。朱祁镇把蒙克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嘴唇,笑道,“对对对!朕娶了这个又英俊又温柔的大元太子,从此两国结为秦晋之好、永罢兵戈、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善哉善哉!唔~~那个可爱的小鸡鸡和小菊花更好,朕又可以泄欲,又不用担心你生出个蛮横小王子来跟朕的小太子争抢皇位!嘿嘿嘿~~十全十美,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