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57 第五七回 慈母爱 真龙出火海
桂花楼一号房中,贾梅娘趁小莲、小花抢上去伺候罗老爷直挺的大鸡鸡,就连忙把儿子从床上抱下来,给他披上衣服。她关切地问儿子,“小君,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可是朱由校的麻穴哑穴未解,一动不动、一语不发,只是浑身颤抖,眼神凄楚地望着贾梅娘,两行热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
贾梅娘心疼得心都要流血了!她趁刘姥姥忙着没注意她们,连忙背着儿子悄悄挪到门口,开门出去。门外的侍卫见一个半老徐娘的妓女背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相公出来,都忍不住捂着嘴笑。嘿嘿嘿,没想到咱皇上病怏怏的,在床上还真厉害呀,搞得这帮妓女妓男都瘫了!他们的任务是检查进去伺候皇上的妓女妓男,但是并不需要检查出来的人。他们毫不阻挡,闪开放行。
贾梅娘艰难地背着儿子下楼,出了后门,回到自己的厢房。她把儿子放在小床上,抚摸着他的脸哽咽道,“小君,都怪我不好~~呜呜~~让你受委屈了~~今天罗老爷来了点名要你伺候,我想警告你不要回家,但是我没等到你,刘姥姥就叫我进去伺候罗老爷~~呜呜呜~~我想她是故意的!她让我无法警告你,她却把你直接抓进罗老爷的房间!呜呜呜~~我跟她说了你还小,你还没有准备好,你不能接客~~我跪下哭着求她~~可是她还是硬把你拉进来接客了~~呜呜呜~~小君~~小君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你打我骂我吧!”
朱由校何尝不想说话?他简直想呐喊咆哮!他义愤填膺,心道,我堂堂大皇子、马上就要君临天下做皇帝了,居然被你们这群妓女老鸨逼良为娼,这还有天理吗?等我回宫,我一定要把你们都杀了给我可怜的小菊花报仇!
还有,更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强奸了我的男人竟然是我的父皇!哼,这个该死的淫贼,本来还想让他退位享几年做太上皇的清福,可是他居然敢丧尽天良强奸自己的亲儿子,现在我非杀了他不可!
朱由校心潮澎湃,可是哑穴麻穴被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急得两行热泪从眼角流出来。贾梅娘见他不说话只是流泪,心中更痛,拿出手帕给他擦着眼泪。良久,她想起一事,站起身道,“小君,你的伤口一定很疼吧?娘给你清洗一下上点药。这两天只能少吃流质的食物,争取不要拉屎。那儿要是发炎了就坏了!”
贾梅娘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热水盆毛巾和药盒进来。她把朱由校的两腿分开蜷起,把灯台拿近一点照着儿子的屁股沟。只见他的肛门周围破裂了几个小口,鲜血兀自渗出来。肛门里则渗出粘液,把那儿弄得黏糊糊的一片狼藉。贾梅娘心疼地叹口气,用毛巾沾着热水小心地擦拭。把粘液血迹擦干,她又用手指蘸上金疮药小心涂抹在儿子肛门四周。处理完肛门,她又握住儿子的鸡鸡,翻起他的包皮,用毛巾把他龟头上残余的精液擦拭干净。
清理完毕,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内裤给儿子换上,然后给他盖上被子。她看着儿子天真无邪又俊俏美丽的脸,不由长叹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她见儿子眼睛睁着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就坐在床边陪着他,手轻轻拍着他,嘴里哼着儿歌。朱由校这一天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听着她柔和的儿歌,忍不住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贾梅娘见儿子睡着了,这才站起身悄悄地退出卧室。她自己也困倦得不行了,匆匆擦擦脸卸妆。她正准备去卧室里休息,忽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心想,这么深更半夜的,还有什么人来敲门?一定是刘妈又有什么嫖客要人陪了。她没好气地叫道,“谁呀?我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不是刘妈的声音而是好姐妹周月娘的声音。周月娘急促地道,“梅娘,不好了~~出事了~~快开门~~”
贾梅娘一听,连忙把门打开,问道,“呦,月娘呀?什么事这么着急?是不是找到小桂子的下落了?”
周月娘叹口气道,“唉,是就好了~~但不是~~是那个罗老爷~~我觉得他凶多吉少~~”
贾梅娘听了一惊,问道,“什么?不会吧?不久前我们才从他那儿出来~~他强壮得不得了,简直是金枪不倒,干了一个又一个,把我们都快折磨死了。他怎会凶多吉少?”
周月娘道,“是啊,我也惊奇。你走后,刘妈又派人来找我,让我去伺候他。我赶到他房里的时候,只见十几名姐妹和倚红楼的小莲、小花都在房里,各个被弄得半死不活、浑身抽搐、下身淫水狂流、瘫倒在地上呻吟喘息。罗老爷兀自金枪不倒,双眼发红,我一看就知道他又是吃了红丸了!刘妈催着我上去伺候他,我使出浑身解数弄了上千下,可是他还是金枪不倒!”
“啊?罗老爷就算年轻的时候,吃了两枚红丸,也没有干超过一千下的。他今天怎么超常发挥了?” 贾梅娘奇道。
“是啊,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最后我累得实在不行了,摔倒在地。刘妈还骂我,我说你别骂我,有本事你上呀!没想到刘妈竟然真的亲自上阵了!”
“啊?刘妈?她都快七十了,都好几年没跟任何人干过了,她还能上阵?她不要命了吗?”
“嘿,你还别说,姜还是老的辣,刘妈上马干了没一百下罗老爷就泄了!她的绝技呀,就是一边套弄鸡鸡,一边狠捏蛋子,一边把手指插进罗老爷的屁股眼儿里!”
“哦,对,罗老爷有点受虐狂,越是打他捏他他越是容易达到高潮。嗨,小莲小花两个雏儿不知道也就罢了,咱们怎么把他这个怪癖给忘了呢?唉~~真是可怜小君了~~” 贾梅娘更加自责。如果她早点想起这个,说不定儿子就不用受苦了!
周月娘惊道,“什么?小君也被刘妈逼着接客了?”
贾梅娘抹着眼泪点点头,“刘妈~~她好狡猾!她先叫我去伺候罗老爷;等我不在家,她又来逼着小君去接客!呜呜呜~~你知道罗老爷吃了红丸以后那个金枪不倒的大肉棒~~小君~~小君被他插得半死不活,到现在都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是浑身发抖流眼泪!”
“唉,小桂子那次被罗老爷操了后也是那样~~” 周月娘搂着贾梅娘一起抽泣,“呜呜呜~~我想,小桂子就是实在受不了了才自寻短见了~~呜呜呜~~”
贾梅娘搂着周月娘哭了一会儿,突然推开她站起来,“不行,我不能看着小君被推上这条路!我要带他逃走!”
周月娘抽泣着点头,“对!我要是早点醒悟,也不至于让小桂子~~呜呜呜~~我来找你就是想说服你一起逃走!刚才刘妈弄得罗老爷泄了,我们都以为完事了,可是罗老爷竟然喷精不止,最后那喷出来的都不是粘白的精液了,而是黄黄红红的稀水儿!”
“什么?那~~那会不会是传说中的 ‘走阳’ 呀?”
“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过有 ‘走阳’ 这回事儿,但是我出道十几年来可从未遇见过一个!罗老爷的管家见了神色惊慌,让家丁抬着他就往家跑。”
贾梅娘叹气道,“唉,想不到罗老爷那么豪爽气派的人,才不过四十岁年纪吧?如果就这样走阳而死了,可真够可怜啊!”
周月娘道,“哎呀,你这个人就是心软,刚才还骂他欺负了咱儿子,现在又可怜他!你千万别可怜他了,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我想他那么有钱,一定是富贵人家的,说不定还是做官的。如果他在妓院里走阳而死,只怕他家里的老婆家人不肯善罢甘休。他们要是告到官府去,再使些银子人情,咱们这些婊子相公都得进大牢,说不定还得挨一刀给他偿命!”
贾梅娘急道,“啊?那~~那怎么办呀?”
周月娘道,“嗨,自从小桂子不见了,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咱们逃走吧!带着小君一起逃走!”
贾梅娘点头道,“嗯,我也正想带着小君逃跑呢!小君是个男孩子,将来还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呢。我可不想让他做一辈子小相公!可是~~咱们从小被卖到桂花楼,刘妈那儿有咱们的卖身契。如果咱们逃走了,刘妈告到官府去怎么办呀?”
“哎呀,等罗老爷家去官府告了,刘妈自身难保,还哪有功夫告咱们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是逃走最好的时机,晚了就来不及了!”
“嗯,那~~我跟小君商量商量~~” 贾梅娘犹豫道。
周月娘道,“行,你们娘儿俩商量,我去收拾东西。我是走定了。我要去找小桂子!” 说着,她匆忙跑回对面的厢房去。
贾梅娘推门回到卧室,轻轻推推儿子道,“小君,你醒醒!罗老爷好像出事了!咱们逃出去躲几天!快起来呀!”
朱由校其实并未睡熟,这厢房又毫不隔音,刚才贾梅娘和周月娘在外间说话时他就已经醒了。他听说父皇不停喷精,咦?这跟传说中的 “走阳” 症状相符。难道我加重剂量的红丸真的起作用了?可是它上次怎么没把父皇整死呢?也许就得多吃几次才会奏效?嗨,别管为什么了!如果父皇死了,那我就大功告成了!现在我得立即赶回宫里去准备登基的大事!
可是朱由校被点了麻穴哑穴,说不出话动不了身子。他急得满头大汗,喉咙里咯咯作响,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贾梅娘见了心疼地搂着他哽咽道,“小君,娘对不起你~~娘知道你疼~~娘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害了!别怕,娘背着你走!” 贾梅娘匆忙收拾几件自己和儿子的衣服,又从床底下取出自己偷偷积攒私房钱的小木盒,都打在一个包袱里绑在身上。
这时周月娘也背着一个小包袱回来,焦急地问她,“梅娘,你跟小君商量好了吗?”
贾梅娘抹抹眼泪点点头,“小君他~~到现在都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月娘,你帮我一下,我背上小君跟你走!”
两个女人回到卧室,周月娘看见朱由校满头大汗、眼神惊慌、动弹不得的样子,心疼地过来搂着他哭,“小君!我可怜的孩子!小桂子~~小桂子已经不见了~~要是你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娘怎么活呀?呜呜呜~~~~”
贾梅娘掀开被子,把只穿着内衣裤的儿子抱着在床边坐起来,自己背对着床蹲下。周月娘推着朱由校把他架到贾梅娘背上,取过外袍给披在他身上,然后扶着贾梅娘颤巍巍地站起来。朱由校虽然不是很重,可是好歹也是一百多斤的身体。贾梅娘吃力地站起来,周月娘在后面扶着朱由校的脊背屁股,总算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正值月末,天上没有月亮,星光闪烁但夜色漆黑。贾梅娘正要往后门走,周月娘推推她道,“从这边走!” 贾梅娘跟着她来到东厢房后的墙边,只见矮墙上有一处顶上塌了一块,底下只剩下两尺来高的砖墙。这是两座妓院后院间的矮墙,并非什么深宅大院,只是标识两座妓院的边界而已。墙上早就坑坑洼洼年久失修,这个坍塌的地方也并不特别显眼。
周月娘跨过矮墙,又扶着贾梅娘跨过来。她扶着贾梅娘穿过这家妓院的后院。这家妓院和下一家酒楼后院之间连砖墙都没有,只有一道竹篱笆墙。那竹篱笆墙上有一处被分开一道缝隙,周月娘从缝隙钻过去,然后接贾梅娘过来。
她们在妓院酒楼的背后穿行,周月娘总能找到矮墙上的缝隙。贾梅娘奇道,“咦,月娘,你怎么知道这后院有这条密道?”
周月娘叹口气,“唉,不是我,是小桂子~~他从小受了刘姥姥和龟奴们的气就想逃跑~~这条 ‘密道’ 是他开出来的~~”
“啊?小桂子早就想着逃跑了?那他怎么一直没走?”
“他~~他舍不得我~~更舍不得小君~~他想带我们一起走~~他带我走过这密道~~都怪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小君~~我想小君也一直没答应他~~”
“唉,那也怪我~~小君一定是舍不得我~~早知道咱们早点一起逃走,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贾梅娘懊悔道。
周月娘带着她们在阴暗寂静的妓院酒楼后院里穿行。终于,她们从一座围墙下的狗洞里钻出来。贾梅娘左右一看,嘿,已经到了石头胡同的巷口了!她们回头看看,并没有刘姥姥或者桂花楼的龟奴追来。
这时已经是凌晨,就连八大胡同的烟花柳巷里都灯火昏暗,路上行人很少。行人中大多是喝得烂醉、操得浑身瘫软的老爷少爷们坐着马车、轿子、或者让仆人丫鬟们背着抬着回家,她们两个中年妇女背着个年轻小少爷在街上匆忙行走倒是毫不稀奇。
她们跑出去三四条街,忽听背后远处一阵喧哗声。她们回头一看,只见石头胡同方向一片火光冲天,周围被热浪惊醒的人高呼着 “走水啦!走水啦!赶快救火!” 那火光却急剧蔓延,还隐隐有噼啪爆炸的声音。不一会儿,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个石头胡同已经淹没在火海之中!
贾梅娘和周月娘对望一眼,有点惊奇但是更多的是庆幸。周月娘喜道,“呦,这真是天助咱们!石头胡同着火,刘姥姥更腾不出手来追咱们了!” 贾梅娘点头道,“嗯,还好咱们先逃了出来!小君受了伤行动不便,失火了还真不好逃呢。”
八大胡同离前门不远,她们很快来到城门。那时虽然辽东大金犯境、陕西山西等地盗贼蜂起,但是京畿一带还是繁荣昌盛、歌舞升平的。北京城门日夜敞开,守门士兵很少盘查出入的百姓。这个点儿两个妇人背着个小公子出城并不可疑,倒是好笑。呵呵呵,又是哪家土地主家的小少爷进城寻花问柳,醉成那样,还舍不得雇马车,还得让奶妈背着往家跑!
几个士兵吹着口哨笑道,“喂,小妈妈,你们少爷鸡巴上长毛儿了吗?那玩意儿能硬起来吗?就这还去嫖妓?”
“嘿嘿嘿,小妈妈,你们少爷还吃奶呢吧?哇,你们的奶子可真大!能让我尝尝吗?”
“你们少爷尿裤子了没有?你们过来歇歇脚给他换尿布,我们请你们吃点大香肠吧!”
当然,大明军纪严明,守门士兵们也就是说说笑话意淫意淫,并没有人敢真擅离职守、动手动脚。周月娘和贾梅娘朝他们鞠躬赔笑着,也不说话,赶紧出城就走。
出了城,她们沿着官道继续走。她们从小裹脚,是三寸金莲,客人们倒是喜欢得不得了,但是跑起路来就痛苦不堪。她们刚才为了逃离桂花楼心情紧张、一鼓作气,还没感到,现在逃出城稍微安心一点,登时感到小脚疼痛,腿肚子酸软。两人轮流背着、抬着朱由校走了一会儿,实在是走不动了,就把朱由校放下,坐在路边休息。
贾梅娘抹着汗问道,“月娘,你打算怎么办?”
周月娘道,“我~~我想找小桂子~~”
“那你想去哪儿找小桂子?”
“我~~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周月娘捂着脸哭。
贾梅娘搂着她轻轻拍着,半晌无语。她当然希望小桂子还活着,希望周月娘尽快找到他。但是如果周月娘找不到小桂子会怎样?她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毫无线索、杳无音讯。她能再坚持多久?三个月?一年?如果她觉得小桂子死了,她还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贾梅娘想了半天,柔声道,“月娘,我打算去徽州,投奔我的一位老主顾汪老爷。他是做茶叶生意的,家里很有钱。他每次来北京跑生意都要来桂花楼找我。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就求他赎我出去带我回家。他真的跟刘妈商议过。但是刘妈漫天要价,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绝不会做赔本买卖,所以一直没谈妥。我想,如果我去投奔他,他一分钱不用花,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周月娘抹抹眼泪强壮欢颜,“嗯,梅娘,恭喜你!唉,你觉得他会收下小君吗?”
“嗨,我又没想让他认小君做儿子。我只想求他让小君做个小厮。他不花钱白得个家仆,够划算的吧?小君还可以给他修理家里的房屋家具呢。”
“对,小君这孩子心灵手巧,有手艺,汪老爷一定会喜欢的。唉,小桂子那笨孩子,我从小让他学门手艺将来好自立,他却只喜欢舞刀弄枪、无所事事!现在就算他活着,他可怎么养活自己呀?” 周月娘说着又抹眼泪。
贾梅娘连忙道,“月娘,我是想说,你跟我一起去徽州投奔汪老爷吧!”
“啊?我?我又不认识汪老爷,我去干什么呀?”
“月娘,你长得比我漂亮、功夫比我好。汪老爷好色,他既然喜欢我,又怎会不更喜欢你呢?只是他抠门,你的价钱比我高,他才选了我。如果你跟我一起去,不要他一文钱都给他做小,他还不高兴死?”
“那敢情好!” 周月娘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芒,但是立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小桂子~~”
贾梅娘劝她,“月娘,你这一个月来找遍了京城内外也没有小桂子的踪影。那说明小桂子已经离开京城了。你在这儿继续找下去又有什么用呢?说不定小桂子去了江南呢?就算他没去江南,咱们安顿下来,就用咱们的私房钱找人去全国找,这不比你一个人留下来找好得多?”
周月娘从小在桂花楼长大,根本不知道离开桂花楼后能怎样生存;她跟贾梅娘情同姐妹、对贾明君如同己出,又怎舍得离开她们?听了贾梅娘的劝说早就心动了。她虽然不愿承认,但心里也知道多半是找不到小桂子了。如果小桂子死了,那么贾梅娘、贾明君不就是她唯一的家人了吗?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我跟你一起去,一起照顾小君。”
贾梅娘高兴地拥抱她叫道,“太好了!” 她又轻轻摇晃着贾明君道,“小君,以后周阿姨和娘一起照顾你,你高兴吧?”
朱由校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又焦急又好笑。我高兴个头!我需要立即赶回皇宫去!如果父皇没死,我就得想办法帮帮他赶快死;如果父皇死了,我就要立即准备登基即位的大事。我哪有时间去什么徽州?我怎会当什么小厮?我要你们这两个淫妇照顾什么?就算要操妓女我也要找年轻的雏妓,又怎会找你们这种半老徐娘?但是朱由校仍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急得满头冒汗、眼中流泪、喉咙里嗯嗯呻吟。
“哎呦,小君伤得不轻呀!上回小桂子也被罗老爷弄得半死不活的,但是那孩子皮实,他都不让我帮他洗屁股、上药,自己洗吧洗吧就睡了。可是小君多娇嫩呀,怎么经得起罗老爷那样摧残?” 周月娘给朱由校擦着汗叹道。
正这时,只听城里发出 “轰” 的一声巨响,然后地面一阵摇晃。“啊!地震了!” 贾梅娘和周月娘两人奋不顾身地扑在朱由校身上把他完全遮盖住。路边的大树都发出 “沙沙” 的响声剧烈摇晃一阵才停下,一些树叶和小树枝落下。好在周围并没有任何房屋,没有被倒塌的房屋砸坏的危险。
等震动停止,周月娘道,“这儿不安全,咱们赶快走吧!” 贾梅娘点点头,奋力背起朱由校。周月娘仍在后面托着朱由校的屁股,推着她们往前走。
她们走了几里地,就又累得不行,只得在路边坐下休息。这时已经是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官道上也偶尔有了来往的行人。这么早赶路的人一般是赶集做买卖的或者有急事的,大部分根本没看见路边的两个女人和一个少年,其他的人对她们只是一瞥就匆匆路过,并没有人停下询问。贾梅娘和周月娘休息了一阵,就咬着牙背起朱由校继续往前走。
忽然,只听身后有人叫道,“哎,两位小娘子,你们要去哪儿呀?呦,这位小少爷是生病了吗?”
贾梅娘和周月娘停住脚步回头观看,只见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粗糙,胳膊大腿粗壮,一看就是饱经风吹日晒、做粗活儿的人。贾梅娘不知他们为何发问,犹豫着该怎样回答,但周月娘已经开口道,“对,两位大爷,我们要去徽州。小君受了伤昏迷不醒。” 她没有刻意勾引这两人,但是她从小干妓女这一行,说话声音婉转动听,说话时眼波流转风流妩媚。
那两人对望一眼,忍不住咧开嘴笑。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问道,“你们要去徽州?徽州离这儿可有两千多里地呢,你们是小脚,又背着受伤的小少爷,就打算这么走去?”
“这~~” 周月娘一愣。贾梅娘忙道,“当然不啦,我们准备走到下一个镇子里就雇马车。” 她也不例外,一说话就像唱歌一样,一瞥眼就风情万种,总像是在勾引男人。
那个年纪轻些的人道,“雇马车?你们雇马车走两千多里,一路上不仅得吃饭住店好多天,还得管车夫的吃住、马匹的草料,怎么也得好几十两银子呢!”
周月娘没想过这些,有点惊讶地道,“呦,那么贵呀?”
贾梅娘拍拍自己的包袱,里面木盒子里的银子珠宝发出 “哗啦啦” 的响声,“没问题,我们都准备好了,多谢两位大爷问候。”
年纪大一点儿的人道,“小娘子,我们哥俩姓乌,我是乌老大,他是乌老二。我们是开船运货的,一般不载客。但是这回我们刚把一船货从江南运到北京,回程却没找到客人运货。这要是空船回去,我们也十天半个月没进账。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就坐我们的船去徽州,我们只收你们十两银子,还包吃包住。这样咱们双赢呀!你们看怎么样?”
贾梅娘犹豫道,“这~~可是~~你们是货船~~我们三个人~~有男有女的~~怎么住?”
乌老二道,“嗨,虽是货船,我们从来都住船上,所以有卧室有床铺有厨房。我们哥俩挤一挤住一间,你们三位挤一挤住一间,不就行了吗?”
乌老大道,“哦,小娘子,你们是嫌我们的被褥脏是吧?这好办,我们到前边镇子上买一床干净被褥就是,不过那得再加一两银子。哦,船上主要吃的就是鱼虾,你们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蔬菜、肉、佐料也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给你们准备。”
贾梅娘和周月娘对望一眼,达成默契。她们虽然有些私房钱,但是这次逃出来谁知会用多少钱?这去徽州的路费就是意想不到的贵;如果到了徽州找不到汪老爷,或者汪老爷不要她们,那她们就得找客栈住、找饭馆吃饭,还得想办法找工作;她们这个年纪,想找妓院的工作难乎其难,但不找妓院的工作她们又什么也不会呀?所以还是能省就省点吧。
周月娘道,“呦,十两有点太贵了。五两吧,五两我们立即就成交。我们路上也可以帮你们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 她去集市上买东西从来砍半价,这次也不例外。
乌老大犹豫道,“呃~~是十一两,如果你们想要干净被褥的话~~你们三个人,两千多里的路程,十天半个月的伙食~~这实在是不能再少了~~”
乌老二望着哥哥求道,“哥~~她们说还能帮咱们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呢~~”
贾梅娘一听立即道,“对,我们还会唱曲儿、跳舞!”
乌老二听了更是眼睛放光,摇着哥哥的胳膊道,“哥~~她们还会唱曲、跳舞耶!”
乌老大瞪他一眼叹口气道,“呃~~八两吧!”
贾梅娘道,“六两吧?这样我们三个人好分,我出四两月娘出二两。”
周月娘忙道,“梅娘,当然是对半分,我怎能让小君付钱呢?他还是个孩子呀!”
乌老二道,“好!就这样!”
乌老大瞪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唉~~你这个没出息的败家子儿!好吧,就这样。来,老二,你背上小少爷,带小娘子们去船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哎!” 乌老二高兴地叫一声,轻松地接过朱由校把他背在背后,两只粗糙的大手托着他的小屁股。
贾梅娘和周月娘没了百十斤的负担,感到轻松多了。两人立即打开包袱,取出私房钱的木盒,打开盖子拿出几两银子,又为谁给小君付钱争得面红耳赤。
乌老大道,“小娘子,你们先给我一两银子就行,我去置办被褥粮食,其余的到了站再付。你们孤儿寡母的出门在外,别轻易把钱露出来,小心有小偷强盗看见起了歹心。”
贾梅娘连忙取出一两银子放在乌老大手里,然后把木盒飞快地盖上放回包袱里,点头道,“嗯,多谢大哥!”
“两位小娘子,跟我来!” 乌老二兴高采烈地在前面带路,就算背着朱由校也比贾梅娘和周月娘走得快得多。
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大运河边。这儿不是个主要码头,一座年久失修的码头旁停着几只破旧的木船。贾梅娘看着那码头和船破旧的样子有点担心,可是乌老二已经背着朱由校走进船舱了,她也只好跟进去。船舱里光线昏暗,而且散发着一股男人的汗味、骚味、臭味、和被褥的霉味。贾梅娘更想打退堂鼓。
乌老二把朱由校放在床上,然后赶紧打开门窗透风,把床上的被褥、地上随意扔着的衣服、裤衩、袜子、鞋子都抱起来扔到外面去,然后用抹布蘸着清水擦洗床铺、凉席。他擦干净了,热情地招呼贾梅娘和周月娘,“坐!坐!喝茶不?我给你们烧去。”
贾梅娘和周月娘感到空气新鲜多了,她们的小脚也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就坐下休息。一会儿,乌老二送上茶水来。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是她们跑了一夜口渴无比,喝起来还是如同甘露,不由笑着道谢,“多谢二哥!您不用忙和了,也坐下歇会儿!” “哎!” 乌老二答应一声坐在她们对面,望着她们和床上躺着的朱由校傻笑。
很快,乌老大也回来了。他真的买了一床干净的被褥床单三个枕头,还有蔬菜鸡蛋调料酒水等。他也手脚麻利,一会儿就端着豆浆油条咸菜臭豆腐等送上来,点头哈腰地道,“小娘子,你们清早出门还没吃早饭呢吧?来,你们先吃着,我们就开船了。老二,到船后边掌舵去!” 乌老二虽然恋恋不舍,但是也只得答应一声跟着哥哥出门去了。
一会儿小船开动,退出码头,在运河中顺流而下。运河不像大江大河,水面平静波浪轻柔。这里已是郊外,运河两岸没有城市的喧嚣而是金黄的田野和青色的远山。贾梅娘和周月娘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致,觉得比偶尔去玉渊潭郊游时还舒服快乐。朱由校还是不能动弹,贾梅娘只得给他把油条嚼碎了送进他嘴里,再给他喂豆浆冲服。
她们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夜,又累又饿,又担忧又充满希望。吃饱了肚子,随着小船轻微的摇晃,她们很快就昏昏沉沉眼皮子打架。她们把新的褥子枕头铺好,把朱由校放在中间,她们躺在两边,抖开被子盖上。头一沾枕头,她们立即闭上眼进入梦想。
朱由校心急如焚,想要立即回宫。但是他一动不能动,而且这一天一夜没合眼,早就身心俱疲。他心里骂着,愚蠢的淫妇,快送我回宫!不要去什么狗屁徽州!你们不知道如果父皇已死,我就是你们至尊无上的皇帝吗?混账!蠢猪!但是骂了没两句,他也已经昏昏睡去。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第一版里是把贾明君和朱由校的事情交叉描述的。这样有它的好处,时间轴统一,而且显示他们命运的反差:贾明君飞黄腾达的时候,朱由校却跌入人生的谷底。不过这样也有不好的地方。一来故事线索比较混乱,每人的故事都被切成碎片不停间断;二来朱由校生死的悬念不够长,谜底太快揭晓,戏剧效果不明显。因此第二版我改作把第三部整个写贾明君即位的故事,而第四部再揭晓朱由校并未被烧死,整个描述朱由校落魄江湖的故事。
江湖上鱼龙混杂,几个丝毫没有社会经验的孤儿寡母深夜外出实在是十分危险。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贾梅娘和周月娘背着朱由校逃离桂花楼,总算捡了一条命!还得多亏小桂子给她们蹚出的一条后院密道,否则她们就算逃出桂花楼也会被守在门外的东厂太监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