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第三部 假君登大宝

09.052 第五二回 万寿宫 圣主祭亡魂

魏忠贤连忙跪下磕头,“谢万岁隆恩!”

贾明君慌忙把他拉起来,讪笑道,“魏公公,你别给我磕头,我又不是真的皇上。”

魏忠贤道,“不,如今大皇子殿下已经死了,您就是真正的皇帝了!记住,以后您要自称 ‘朕’, 所有人见到您都要磕头。”

客印月也连忙跳下床磕头,“奴婢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别!您们对我~~呃,朕~~这样朕不习惯!您们还是叫朕小君吧,也不用磕头~~至少在没人的时候不用磕头。” 贾明君连忙扶起客印月。

“是,谢万岁隆恩!” 两人又磕个头才起来。

贾明君问道,“魏公公,我娘和周阿姨的遗体~~”

魏忠贤道,“哦,启禀万岁,奴才刚才说了,已经将两位老人家的遗体装殓了偷偷运进宫来。您要去看看吗?”

“我~~朕~~” 贾明君又想看又怕看。

魏忠贤道,“万岁放心,两位老人家的遗体都已经装殓好,封棺盖顶,您不会看到焦~~” 客印月一伸手捂住魏忠贤的嘴不许他再说 “焦尸”。

贾明君点点头,叹口气道,“我~~朕~~朕想给她们设置灵堂,想每天祭拜她们,还想请和尚道士给她们念经超度亡魂~~”

“这~~恐怕会引起人怀疑的~~” 魏忠贤犹豫道。

客印月埋怨道,“哎呀,四哥,你刚说小君是真正的皇上,小君想怎样就怎样。怎么小君这点孝心你都不能给他做到?”

“这~~~~” 魏忠贤低头皱眉思索。突然,他抬起头来连带微笑,“有了!反正万寿宫里的两座龙棺还空着呢,咱们就把小君的娘亲和周阿姨的棺木放进去,然后把她们的灵牌放在两位皇帝的灵牌后。这样小君就可以去万寿宫给娘亲和周阿姨守灵祈祷了!那些和尚道士也可以给她们念经超度亡魂了!”

“啊?这样行吗?那棺材藏别人棺材里、灵牌放别人灵牌后面、和尚道士念经超度别人~~” 客印月犹豫道。

“切,棺材、灵牌只要在那儿就行,不一定要人能看见。要不如果孝子是瞎子,看不见父母的棺材灵牌,他们就没法祭拜父母的灵位了?和尚道士给谁念的经都是一样的,菩萨佛祖普渡众生,经文里又怎会说是只超度谁、不超度谁呢?”

贾明君听了眼睛一亮,“那~~我~~朕~~能不能把我师父、师兄、刘姥姥~~还有所有在火灾里丧生的人的灵牌都供在万寿宫,朕给他们守灵、请和尚道士帮他们超度?”

魏忠贤赞道,“万岁,您的仁孝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嗯,就这样!我保证要让京城、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孝心、仁心!”

魏忠贤去安排。客印月搂着贾明君给他喂奶,习惯性地拍着他的小屁股、套弄着他的小鸡鸡。贾明君咬着奶头吸允,但是轻轻推开她套弄小鸡鸡的手,抱歉地道,“客妈妈~~对不起~~我~~朕~~朕的娘亲刚去世~~朕想给她守孝~~这些日子可能不能~~呃~~”

客印月立即松开他的小鸡鸡,转而抚摸他的嫩脸,“好孩子!你真是好孩子!你娘~~呜呜呜~~你娘有你这样的好儿子可真有福!”

贾明君想起什么,问道,“客妈妈,您不是说您和魏公公也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儿子吗?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客印月点头叹气道,“嗯,四哥知道。前些年他还进宫看过我们,但是自从他十二岁之后就不方便进宫了,所以我有两年多没见过他了。”

贾明君讨好地笑道,“客妈妈,魏公公不是说我~~朕~~是皇上了吗?可以想干嘛干嘛吗?朕想封您和魏公公的儿子也做个大官,而且可以随时进宫来看您们,行吗?”

客印月喜极而泣,捧着贾明君的脸亲吻着,“行!怎么不行?您是皇上呀!您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封个小官还不容易?等会儿吩咐四哥去拟旨就行了。谢谢您!谢谢您!”

贾明君不好意思地道,“客妈妈,您千万别谢朕!您和魏公公对朕就像对亲儿子一样好,朕也想像对爹娘一样孝敬您们。您们的儿子就是朕的兄弟,朕也要对他好。”

客印月感激地搂着贾明君喂他吃完奶,服侍他上厕所、洗澡、穿衣服、吃早饭。一会儿,魏忠贤回来了,行礼道,“启禀万岁,万寿宫一切准备就绪,您随时可以去祭拜圣母的灵位。”

贾明君听了立即就要去。客印月忙给他穿上白缎子绣龙孝服,金冠外罩上细麻头巾,连龙靴外都套上一双白绫袜子。贾明君一边穿孝服一边道,“魏公公,朕想封您和客妈妈的儿子做官,还想让他随时能进宫看您们,您说应该怎么办?”

魏忠贤道,“呦,那小子傻不啦叽的也没读过书,可怎么做官呀?而且不能让人说皇上的闲话~~”

客印月道,“哎呀四哥,他叫侯国兴,不姓魏又不姓客,谁知道他是咱们的儿子呀?没读过书,还不能封个武将吗?”

“可是他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会武呀~~” 魏忠贤犹豫道。

“我不管!皇上圣旨下了,你敢抗旨?” 客印月怒道。

“我~~奴才不敢!” 魏忠贤思索一下道,“呃~~这样吧,把侯国兴招进锦衣卫,封他个千户,让他从基层做起。锦衣卫千户可以负责守卫内宫门,这样咱们也可以经常见到他。万岁,您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贾明君可不知道锦衣卫千户是正五品,总共才十四人,可不是 “基层小官”。他听了高兴地拍手,“耶!魏公公,您的安排真好,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穿好孝服,魏忠贤扶着贾明君出了乾清宫。贾明君刚一出门,只见外面一大群身穿白袍披麻戴孝的人立即整齐地 “噗通” 跪下高呼万岁。那群人中不仅有太监宫女乐师仪仗队,还有不少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贾明君登时感到一阵惊慌,抓着魏忠贤的胳膊低声问道,“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是不是知道我是假冒皇上的~~”

魏忠贤搂着他附耳道,“不,您昏迷三日,大臣们都关心您的安危;而且您给遇难百姓设灵堂祭拜,大臣们又震惊又佩服;所以我就让三品以上的大臣进宫来看看您,顺便跟您一起祭拜灵堂。”

贾明君道,“啊?可是~~朕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

“您想让他们起来就说 ‘平身’,不想跟他们说话就不说。您是皇上,又不是犯人,他们还敢逼您说话吗?”

“哦~~” 贾明君放心一些,颤声道,“平身!”

“谢万岁隆恩!” 大臣们磕头谢恩站起来,仪仗队也举起黄罗伞盖站好队,乐师奏起哀乐。魏忠贤扶着贾明君朝万寿宫走,仪仗队和大臣们在后面跟随。

贾明君正走着,忽然发现有一座宫殿开着门,几名宫女太监在里面打扫庭院。这座宫殿他以前看见过,但是宫门从来都上着锁,他没法进去看。这时见宫门开了,他问道,“魏公公,这是什么宫呀?谁住这儿?朕能进去看看吗?”

魏忠贤道,“启禀万岁,这儿是勗勤宫,以前是先帝选侍李庄居住,不过她两天前给先帝殉葬了。等奴才们清理干净,万岁自然可以进去视察。”

贾明君不太明白,问道,“什么是殉葬?”

“哦,殉葬呀,就是先帝驾崩后,他的一些嫔妃,尤其是没有子嗣的,悲痛不已,通常会选择自杀去九泉之下伺候先帝。”

“啊?她她她~~她自杀了?”

“是!李庄选侍没有子嗣,因此选择吞金自杀给先帝殉葬。”

贾明君叹道,“唉,这位李庄阿姨对先帝真是情深意重、至死不渝。那~~能不能把她的灵位也供在万寿宫?”

“这~~她只是个选侍,按照礼法不能跟先帝的灵位供在一起,更经受不起皇上的祭拜~~” 礼部尚书忙回话。

魏忠贤斥道,“万岁仁孝非凡,既然连火灾丧命的百姓都可以祭拜,为什么不能祭拜给先帝殉葬的姬妾?”

“是!是!万岁圣明!万岁仁孝!” 礼部尚书慌忙道。

贾明君又走了一会儿,忽见一座宫殿被烧得断壁残垣,不由惊道,“这又是那座宫殿?谁住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魏忠贤道,“启禀万岁,这儿是哕鸾宫,原来是先帝选侍李康带着皇八妹居住。但是昨夜不幸起火烧毁~~”

“啊?什么?又是起火?这么说昨夜朕梦到宫里起火、有人叫 ‘走水了’、竟然是真的?” 贾明君惊叫道。

“对不起,看来是奴才们救火的响动太大惊扰了圣上养病休息,真是罪该万死!奴才一定找出是谁大声喊叫惊了圣驾,对他们严加惩处!” 魏忠贤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

“不!朕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不要惩罚他们;他们救火累了一夜,理应奖赏才是!”

“是,万岁仁慈,奴才替他们谢恩!”

贾明君追问,“那李康选侍和皇八妹怎么样?受惊了吧?要不要把她们暂且安置在空的勗勤宫居住?”

魏忠贤犹豫道,“呃~~启禀万岁~~李康选侍和皇八妹都没有来得及逃出火海~~”

“什么?她们~~她们也被烧成焦~~焦~~” 贾明君震惊不已,惊恐的眼睛睁得老大,两腿一软几乎瘫倒。

魏忠贤手疾眼快,立即抱住他,答道,“万岁,奴才还在调查此事,不过据东厂的火灾专家初步判断,那火可能就是李康选侍自己放的。她在卧室外面堆上木柴、洒上灯油,把门都锁上,还搂着皇八妹不让她逃走,所以~~奴才推断她也是想给先帝殉葬~~”

“呜呜呜~~” 贾明君忍不住流泪,“她~~要给先帝殉葬,为什么不像李康选侍那样吞金自尽?点火活活把自己烧死该多疼呀?还有可怜的皇八妹~~她才几岁呀?她又不需要给先帝殉葬~~呜呜呜~~”

魏忠贤给贾明君捶背揉胸,取出锦帕擦着鼻涕眼泪,叹道,“唉~~这些嫔妃悲伤过度,经常想着想着就钻牛角尖~~她多半舍不得女儿,又觉得带着女儿一起去伺候先帝会让先帝更加欣慰~~您如果想治她的罪,那您可以把她鞭尸、扔到乱葬岗,不许她给先皇合葬~~”

“不不不,朕不是这个意思!她既然殉葬了,当然要跟先帝合葬。还有,她和皇八妹的灵牌也要供在万寿宫。”

“万岁圣明仁孝,千古罕见,真乃天下万民表率!” 魏忠贤和大臣们佩服得五体投地,齐声赞扬。

进了万寿宫,贾明君左右看看,只见到处悬挂白纱,前面停着两尊巨大的棺木,香案上摆着灵牌和香烛,但是空无一人,不由奇怪地问,“咦?怎么没有和尚道士念经?”

魏忠贤道,“启禀万岁,尼姑道士一直在念经,但是圣驾到了,她们从后门出去回避。”

贾明君想起当年万历皇帝驾到尼姑们匆忙逃出后门的情形,摇头讪笑,“朕又没有光着屁股,她们回避什么?”

“呃~~她们不是宫里的人,又没有品级诰命,因此不能面圣~~”

“岂有此理!她们又不是面圣,而是为亡灵祈祷。朕还想在每天来这儿守灵呢,如果朕一来她们就走,那不是耽误了超度亡魂?” 贾明君奇道。

“是,万岁圣明!” 魏忠贤忙招呼李永贞,“快,去把尼姑女道士都招进来念经!”

李永贞慌忙跑出去,一会儿,一大群尼姑女道士神色紧张地低着头进来,呼隆隆跪倒一片,莺声燕语地叫道,“贫尼/贫道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明君印象中的和尚道士全是德高望重的年老高僧,谁知这些人却全是年轻漂亮的少女!他不由脸红,低下头咕哝道,“平身!快起来吧,念经超度亡魂要紧,不用跪拜朕。”

“是,万岁!” 又是一片莺声燕语,然后尼姑女道士们分列两旁,敲着木鱼钟鼓,念念有词地唱着经文。

贾明君在香案前的黄缎蒲团上跪下,拈香祈祷,朝着灵牌匍匐在地三拜九叩。他身后,大官们也跟着跪拜祈祷。等贾明君拜完,大家想着他走完形式就该回宫休息了吧?谁知贾明君是真心为娘亲守灵,跪在灵前一动不动,一跪就是一个时辰!

那些大官们可就受罪了,一来大家至少都是四五十岁的人,还有六七十岁的;二来人家皇上跪在黄缎蒲团上,他们却只能跪在青石地面上。跪了半个多时辰大家就已经膝盖麻木、腰酸背痛。但是人家皇上还跪着呢,他们怎能站起来?只得咬着牙坚持着。到最后有些老臣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咕咚”、 “咕咚” 好几人摔倒在地。

贾明君面向灵牌跪着,闭目怀念着和娘亲、周阿姨、师父、师兄等生活工作的一幕一幕,哪里知道身后之事?听见 “咕咚” 声他才睁开眼扭头看,只见身后一群大臣跪得摇摇晃晃东倒西歪,不由大惊,“啊?各位大人~~您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御史左光斗道,“呃~~启禀万岁,臣等为先帝守灵~~”

贾明君奇道,“您们又不是先帝的亲戚,给他守灵干什么?对不起,刚才朕光顾得自己守灵,却忘了让您们平身。快,平身,回家去吧!您们对先帝的情谊朕心领了,但以后您们无需前来守灵。”

众臣听了如释重负,心中无比感激小皇帝,连连磕头谢恩,连忙退出宫去。

贾明君又守了一会儿灵,连他都受不了了,单薄的身子不停摇晃。魏忠贤连忙扶起他道,“万岁,您昏迷了几天,几天刚醒,要保重龙体!就算您想给先帝守灵,也要养好龙体,来日方长嘛!”

“嗯,魏公公,您说的对!朕总是这么傻,忘了让各位大人走,又耽误了您上朝、批阅奏折什么的。走吧,回宫去!以后您也不用陪朕来守灵,朕自己陪着娘亲、周阿姨她们就好了。”

“是,万岁!” 魏忠贤也求之不得。他扶着贾明君回宫,客印月早在宫门口接着。她们帮贾明君脱了难受的外袍,伺候他吃了午膳。客印月搂着贾明君上床睡午觉,魏忠贤连忙去处理政务。

贾明君一觉睡到自然醒,感到精神好多了。客印月服侍他起床,穿上舒适的便袍,问道,“万岁,您下午想玩儿什么?”

贾明君想了想叹口气,“唉,那么多被火灾烧毁的建筑~~朕想把它们一一修复,可是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也不知道有没有足够多的经费和建材~~”

忽然,他瞥见书桌上一张很大的铁板上摊开一片小玩具房屋;那些房屋被烧得断壁残垣,木头都烧光了,只剩下铁丝框架。虽然被烧焦了,但是这些毕竟是他几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亲手打造的,他如何不识?他又惊又喜地冲到桌边,叫道,“这是~~这是~~我的~~北京缩微图!”

“正是!” 魏忠贤在外间批阅奏折,听到贾明君的尖叫声立即走进来,“万岁,您那天晕倒在火场中,怀里还抱着这个东西,奴才就知道这是对您很重要的东西,就把它也带回宫里来了。”

贾明君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指,只见那镶嵌猫儿眼宝石的银戒指还戴在自己手上;再看看那铁板上的断壁残垣,不由得又想起娘亲、周阿姨、师父、师兄们的惨死和小桂子的失踪。他悲从中来,忍不住捂着脸放声痛哭。

客印月瞪一眼魏忠贤,埋怨道,“四哥!你真是没事找事,把这破烂拿回来干嘛?又惹小君哭!快拿走扔了!”

魏忠贤只是为了讨好贾明君、让他有所寄托,谁知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他慌忙捧起铁板往外走,“对不起,对不起!万岁息怒!奴才该死!”

“不~~” 贾明君一把拉住魏忠贤的袖子,哽咽道,“不~~谢谢您~~把这北京缩微图捡回来~~有了它,朕就可以修复整个前门一带的模型~~然后根据模型就可以重建前门、大栅栏、石头胡同、桂花楼、麒麟坊~~”

“呃~~那奴才把这模型给您留下?” 魏忠贤问道。

“嗯!魏公公~~朕还想求你点事儿~~”

“万岁请吩咐!”

“嗯~~您能不能给朕找点木料、油漆~~还有,朕的工具箱应该还在慈庆宫的密室里~~”

魏忠贤松了口气,“嗨,这算啥事儿呀?万岁放心,奴才这就去安排上等木料、油漆,派人去慈庆宫取您的工具箱。”

魏忠贤捧着缩微图来到书房,把它放在龙书案上。一会儿,王体干、李永贞等把木料、油漆、工具箱都取来,贾明君就开始专心致志地修复模型。魏忠贤坐在他下手的另一张桌子上批阅奏折,客印月坐在下手的一张椅子上用金丝线在一条黄缎内裤上绣着龙纹。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宁静祥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但偶尔抬头看看身边的亲人,会心地一笑感到无比温暖。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贾明君一早起来就披麻戴孝去万寿宫守灵两个时辰。他不上朝,文武百官不仅不弹劾他,反而纷纷赞扬他的孝道和爱民之心。吃完午饭睡醒午觉,贾明君就一心修复模型。他本来就热爱手工,这又是他最心爱的作品,他全副身心都投入修复工作中。他干一下午也不觉得累,吃完晚饭掌上灯继续干。魏忠贤和客印月体会他的心情,并不逗他玩笑,只是无微不至地关心他、照顾他。

贾明君心灵手巧,这么心无旁骛、起早贪黑地做,很快就把前门一带的街道房屋模型都修复好。他按照模型推算真正修复灾区需要的材料、人工,一一列出清单。魏忠贤接过清单,二话不说立即去想办法拨款、买建材、招募人工。

贾明君修复好前门,暂时不管京城其他地方,又开始修复紫禁城。毕竟,紫禁城里也有被烧毁的哕鸾宫,还有许多需要修缮的亭台楼阁。贾明君根据自己前些天画的图纸修建皇宫模型,不清楚的地方立即出去查看。他修建的模型不仅是皇宫现在的样子,而且还有他想要改进的地方。经他设计的紫禁城前三殿、后三宫、花园、水榭处处焕然一新、精彩纷呈,比现在的皇宫还要宏伟漂亮好几倍!

这天晚上,贾明君正在修复万岁山,做好周赏亭放在半山腰突出的一块岩石上。他的脑子中一道闪电划过,想起自己爬在亭子顶上向下俯瞰皇宫的情形,然后自己忽然从亭子顶上滚落,摔进一个少年温暖柔软、香气扑鼻的怀里。啊!二皇子殿下!小检!

贾明君的眼睛急忙沿着山路下山,穿过宫门,一路来到慈庆宫东厢房。他还没来得及修复这儿,所以这儿还是一片断壁残垣,只剩下一些生锈的铁丝轮廓。突然,他看见一片被压扁的铁丝下有一个小木人的轮廓。他连忙用手扳开铁丝。他手忙脚乱,不小心被铁丝把手指扎得鲜血直流。但是他顾不得了,硬生生扳开铁丝,取出下面的小木人。那小木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光,木头也焦黑一片,缺胳膊少腿;他仅剩的一只手里拎着一根鱼竿,而鱼竿上吊着一根笔直的鱼钩;他头上的银冠仍在,他本来白净光滑的脸上有几片焦黑,但是贾明君仍然可以看到他俊美的脸和笑嘻嘻的表情。

贾明君把小木人握在手里用带血的手指擦拭着,用嘴唇亲着。他心中大骂自己:蠢货!混蛋!我怎么这么笨呀?我被这些天突如其来的各种怪事搞晕了头脑,怎么把二皇子殿下给忘了呢?如果大皇子殿下遇难了,那么二皇子殿下才是应该即位的真命天子,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小木匠?可是,二皇子殿下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他?甚至那天他父皇驾崩、我这个假皇上登基他也没有出现。这怎么可能呢?

“哎呦,小君,你怎么这么不注意,把手给扎坏了?呦,那可是带锈的铁丝呀!快,四哥,快给小君清洗敷药,千万别落个破伤风什么的!” 客印月看见贾明君流血的手指,慌忙放下手里的绣花内裤,抓住贾明君的手指放在嘴里吸允。

魏忠贤也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奏折,看了看道,“那么细的铁丝,那么小的伤口,应该没事。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来,小君,我给您用酒冲冲,然后抹上金疮药缠上纱布。”

“不行!你又不是大夫,我才不信你呢!小王、小李,圣上扎伤了,快去宣值班太医来!” 客印月叫道。

“不不不,朕真的没事,您们别忙活了!” 贾明君站起身道,“呃~~魏公公,您知道二皇子殿下去哪儿了吗?”

魏忠贤一愣,“二皇子殿下?您问这干嘛?”

贾明君急道,“哎呀,您别管了,只说您知不知道嘛!”

魏忠贤莫名其妙,只得如实道,“二皇子殿下在先帝祭天时故意冲撞先帝,导致先帝身受重伤,这也是后来导致先帝崩逝的原因之一。因此,二皇子殿下被关押在天牢受审谋刺先帝、意图篡位的死罪~~”

“啊?二皇子殿下?不,他善良得连个小兔子都不会伤害,他绝不可能谋刺先帝、意图篡位!” 贾明君叫道。

魏忠贤道,“万岁,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大奸大恶之辈表面上显得善良仁孝,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您知道大皇子殿下就是这样的人~~”

“嗨,您怎能将二皇子殿下跟大皇子殿下相提并论呢?二皇子殿下绝不是这样的人!” 贾明君说着就往外跑,“天牢在哪儿?朕要去天牢!”

“哎,万岁,您去天牢干嘛?” 魏忠贤在后面追。但是已经晚了,外面伺候的王体干、李永贞听见皇上吩咐,立即高声叫道,“万岁起驾天牢!” 他们一叫,乾清宫外等候的仪仗队立即回应,“是,奴才恭候万岁圣驾!” 王体干、李永贞打着灯笼领着路,贾明君急急忙忙地一路小跑,后面仪仗队举着黄罗伞盖龙凤扇跟着,乐师鼓乐齐鸣。魏忠贤也只得赶上跟在贾明君身后半步,却无法阻止他。

魏忠贤仍然百思不得一解,小君究竟要去天牢干什么?小君跟二皇子只打过几个照面,他当时十分紧张但还是按照我的说法对二皇子横眉冷对、冷嘲热讽;二皇子显然把他认作大皇子,并没有怀疑他是假冒的。我这段时间专心铲除所有认识小君和跟大皇子亲近的人,已经干掉了贾梅娘、周月娘、刘姥姥、李天工、李康、李庄等等人,下一步要除掉的就是二皇子。他已经被关在天牢,虽然没有招供,我要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我已经撤掉方牢头换上我的亲信,这两天已经给他停饭停水,他能撑得了几天?可是小君突然要去天牢干什么?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贾君明是个孝子。娘亲的惨死对他的打击很大,让他沉浸于悲痛哀思之中,每天祭拜守灵。这可以解释他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想到心爱的二皇子朱由检。
    史书上记载的天启皇帝,每日醉心于木工雕刻,聚精会神。魏忠贤经常趁他专心雕刻的时候启奏最重要的国事,天启皇帝一般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去自行处理。所以,本回描写的贾明君醉心木工不理朝政的情节是忠于历史的。当然,本回真正的用意是承上启下,转折一下,要把注意力转到二皇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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