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50 第五十回 逛内宫 皇帝抢木工
贾明君一下午玩得可高兴了。哇,这可是后宫呀!他从来没想到能走进后宫里近距离观看后宫的建筑;一个多月前他觉得在万岁山的周赏亭上远远的俯视后宫就已经很幸运了,谁知道现在竟然有个机会看到、摸到后宫的建筑呢?这个机会可太难得了,一定要记住尽量多的东西!
开始时贾明君还怕碰上先帝的妃嫔什么的,走得有点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但在后宫走了一会儿,连其他太监宫女都很少碰上,他才逐渐放心了。他可不知道万历皇帝的宠妃郑太妃、朱常洛的宠妃东李西李都已经被锁进冷宫了。王体干、李永贞轮流着高叫 “皇上驾到”,太监宫女们听到声音也全部赶快闪开躲起来。偶尔遇上几个躲不开的太监宫女,他们也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贾明君到处游逛,仔细观察,在纸上画着草图。王体干、李永贞等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大皇子殿下从来城府很深,做事不可以常理计。他一定是又在想什么古怪的计策整治谁,咱做奴才的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主子高兴,不朝我们发脾气就行了!
贾明君确实一下午都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地跑,嘻嘻哈哈地笑。老实说,皇宫里很久没有听见少年人这么欢快的笑声了。万历皇帝朱翊钧虽然九岁登基,但是他从小被母后管得不苟言笑、从不游玩;朱常洛进宫时就已经三十八岁了,一个月来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这段时间宫里接连死了一位皇后和两位皇帝,气氛十分沉痛压抑。今天突然听到小皇上的欢笑声,太监宫女们都感到十分新鲜又十分喜庆。虽然他们不敢靠近小皇上,但是都远远偷偷听着看着,感受着他的天真和喜悦。
贾明君一直玩到天色全黑、伸手不见五指才回到乾清宫。一回到卧室,他就患得患失地问魏忠贤,“大皇子殿下回来了吗?“
魏忠贤还在批阅奏折,摇头道,“没有。哎,万岁,您要审阅一下我批阅好的奏折吗?”
“不用。我又不是真皇上,而且我也看不懂。”
“那我给您把重要的事情讲一讲?”
“我一会儿就回妓院去了,你给我讲那些有啥用啊?”
客印月迎上来帮贾明君脱靴子脱外衣,道,“就是就是,咱不用管那些破事儿!来,换上舒服的衣服,穿上拖鞋。饿了吧?咱们吃饭去!”
“呃~~魏公公,您能一块儿吃吗?就我们俩人手不够,没法行酒令。” 贾明君患得患失地望着忙碌的魏忠贤。
“呦,万岁,您想让奴才干嘛,只要下旨就行了,还用问吗?走,我服侍您用晚膳去。” 魏忠贤立即停下笔站起来搂着贾明君往餐厅走,笑道,“不过~~嘻嘻嘻~~行酒令呀?等会你又输了可不许赖皮哦!”
“我从不赖皮!不过~~规矩得改改,不许总是说重复的字儿,尤其不许说 ‘瓜’ !” 贾明君嘟着嘴道。
“是,奴才遵旨,不许重复,也不许说 ‘瓜’,哈哈哈~~”
他们三人在餐厅像往常一样一边吃喝一边谈笑,一直到深夜。贾明君叹口气,醉眼惺忪地问,“大皇子殿下回来了吗?我得走了吧?”
魏忠贤耸耸肩,“没人通报 ‘小学徒贾明君求见’。”
客印月奇道,“咦?真是怪了,大皇子殿下以前虽然每晚出去逛,但是从不在外面过夜,到了深夜一定回宫。这回怎么两晚上都没回来?而且还耽误了他梦寐以求的登基大典?”
魏忠贤耸耸肩道,“你问我,我问谁呀?大皇子殿下办事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咱们想不通,也不用想,就乖乖地等着呗。难道你还厌烦小君了不成?”
客印月搂着贾明君亲亲他的小脸,笑道,“不!我怎会厌烦小君?我倒希望大皇子永远别回来,小君永远留在咱们身边呢!”
贾明君道,“我也想!不过~~我不能!我娘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这两夜没回家,她都不知道急成啥样儿了!明天,就算大皇子不回来,我也得回家去看看我娘,给她报个平安。”
客印月又亲亲贾明君,“小君,你真是个好孩子,真孝顺!哎,四哥,你想想办法,怎么把小君送出去见见他娘?或者把他娘接宫里来看看他?”
魏忠贤叹口气,“宫门深似海,谈何容易?要是那么容易,你又怎会不成天去见兴儿?”
“唉,也是~~这皇宫就像个金色的牢笼、华丽的监狱,进来不容易,要出去也不容易~~兴儿~~唉,兴儿~~” 客印月说着就忍不住抹眼泪。
魏忠贤不耐烦地道,“嗨,你又哭什么?哭有用吗?我自然会想办法!保证你又有小君,又有兴儿,好了吧?”
客印月将信将疑,“真的?但~~那怎么可能?小君不久就得逃走,兴儿已经大了,根本进不了宫门~~”
魏忠贤站起身,“你慢慢哭吧。小君,走,我带你睡觉去。”
“哎!” 贾明君乖巧地站起来搂着魏忠贤的腰,又拉着客印月的手,一起往外走。
回到卧室,三人一起洗了澡,赤条条地爬上巨大的龙床躺下。客印月自然而然地搂着贾明君,把奶头塞在他嘴里喂奶,手拍着他的小屁股、套弄着他的小鸡鸡。魏忠贤只是搂着贾明君轻轻抚摸,但是并不动他的小菊花。
贾明君等了半天,有点奇怪地扭头望着他,问道,“魏公公,你不喜欢我的小菊花吗?是不是昨天我表现不好,让你不舒服?”
魏忠贤 “噗嗤” 一笑,“哪里?你的小菊花是世上最棒的,我爱还爱不够呢!但是你是皇上、我是太监呀!皇上不下旨,太监哪敢碰龙菊花呀?”
“哦,这样啊?咳咳,那朕有旨,从今往后,魏公公可以随时随地玩朕的龙菊花。好了吗?”
“不行,还得说 ‘钦此’。”
“钦此!”
“是,万岁,奴才遵旨!” 魏忠贤迫不及待地出溜到贾明君的胯下,双手扒开两瓣小屁股,抽着鼻子闻着,伸出舌头舔着。
不一会儿,龙床上传出男男女女三人的 “嗯嗯啊啊” 喘息声,“啧啧” 的吸奶声,“咕叽咕叽” 的抽插声,“噼啪噼啪” 的皮肉碰撞声,经久不息。
第二天四更左右,魏忠贤就叫贾明君起床。贾明君睡得迷迷糊糊的,嘟着嘴道,“这才几点?不用这么早上工吧?”
魏忠贤笑着搔他的痒,“就是要上工了!你是皇上呀,每天五更得准时上朝!”
贾明君被他挠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得跳起来躲避,“啊哈哈哈~~什么?做皇上还得每天五更上朝呀?那不比我们木匠还苦?”
“那是当然喽!你以为当皇上就是吃喝玩乐呀?那全天下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外交,什么都得皇上拍板决定,当然忙啦!”
贾明君吐吐舌头,“还好我就是装几天皇上,要不然还不把我给难死、累死?那咱们走吧。”
“是,奴才伺候您沐浴更衣、吃早膳。”
“啊?怎么又要沐浴?不是昨晚睡觉前才洗的澡吗?”
“是,但是谁让您荒淫无度呢?您闻闻您这儿的味儿!” 魏忠贤把鼻子凑到贾明君的屁股沟里深呼吸闻着。
贾明君慌忙躲闪,嗔道,“那不是我的味儿,是你的味儿!”
“那这儿呢?” 魏忠贤又一把揪住他黏糊糊的小鸡鸡放在鼻子下闻着。
“这~~这儿是客妈妈的味儿!”
“哈哈哈,想推卸责任?我告诉你一个做皇帝的原则:天下治理好了,都是你的功劳;天下治理坏了,都是你的错。不管公平不公平,这是事实!”
“哦,对不起,我错了!那我快去洗澡了。” 贾明君连忙跑进浴室跳进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竟然还是温热的,也不知道是底下有火加温还是有人换过新的热水香汤。客印月和魏忠贤连忙跟进来帮他洗澡,洗干净了扶他出来擦干身体,浑身涂上香油、撒上香粉。
魏忠贤打开床头柜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镶嵌钻石的纯金肛门塞,蹲到贾明君的两腿间拍拍他的小屁股,“来,把腿抬起来一点。”
贾明君看着那肛门塞惊呼一声连连后退,“不~~不~~我不要~~”
魏忠贤举起肛门塞按按底座的钻石,金棒上毫无动静,“看,这不是你做的那个工艺品。你做的那个在这儿呢,是我收藏的宝贝!”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贾明君制作的肛门塞,按下按钮弹出刀刃,再按下按钮把刀刃收回。
“不~~不~~那我也不要!” 贾明君紧紧夹着双腿叫道。
魏忠贤把金棒放到鼻子下闻闻,伸出舌头舔舔,又把它送到贾明君的鼻子下,“你闻闻、尝尝,这金棒又香又甜,绝对干净。这是万历老皇爷每天换用的~~”
“啊~~~~” 听到 “万历老皇爷”,贾明君捂着脸尖叫。
客印月劈手把魏忠贤手里的肛门塞抢过来扔回抽屉里,斥道,“四哥,你没事儿吓唬孩子干嘛?真是吃饱了撑的!去,出去!” 她拿着白缎绣龙内裤蹲下捧起贾明君的一只小脚丫,“乖宝宝,别哭了,咱不戴那个该死的肛门塞!来,妈妈给你穿裤衩儿。”
魏忠贤委屈地道,“对不起,小君~~我只是~~想让你像其他小皇帝一样,浑身香喷喷的~~你不喜欢就算了~~我给你安排早膳去。” 说着,他低着头转身出门。
“哎,魏公公,对不起~~我~~我~~” 贾明君慌忙在后面追着道歉。
客印月拉住他,“哎呀,我的小皇上,你可不能光着出去!来,妈妈给你穿好衣服你再出去。哎,别理四哥,他要是喜欢谁,才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翻脸呢。这些年我们也没少吵吵闹闹的,几分钟后就和好如初。”
客印月麻利地给贾明君穿好内衣裤、中衣裤,梳好头,穿上拖鞋,扶着他去餐厅。魏忠贤果然已经把丰盛的早膳准备好,见他们进来就热情地迎上来,扶着贾明君在宝座上就座,把贾明君喜欢吃的点心、粥、咸菜送到他的面前。
贾明君不好意思地道,“魏公公,刚才真是对不起~~”
魏忠贤笑道,“嗨,您还想着那点小事儿呢?奴才早就忘了!您是主子、皇上,您喜欢的就要,不喜欢的就不要,千万不要客气。来,快吃吧,我听说上朝迟到了是要打屁股的哦,连皇上也不能例外!”
“啊?上朝迟到了还要打屁股?我上工晚了师父也只是骂我两句扣点工钱呢!” 贾明君一听,吓得赶快吃饭。
吃完饭,客印月和魏忠贤给贾明君穿上龙袍,系上玉带,套上龙靴,戴上九龙金冠。那一身紧致僵硬的朝服让贾明君浑身不自在,宽宽的玉带扎得他喘不过气来,头上十几斤重的金冠压得他头晕眼花脖子酸痛。他心想,哎呦妈呀,这是做皇上呀还是上刑呀?人人都觉得做皇上好,却不知道做皇上得穿这么难受的龙袍、每天一大早上朝、下午还得批阅奏折,真是累死了!
客印月和魏忠贤搀扶着贾明君走到乾清宫门口,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太监宫女乐师仪仗队已经等候多时,见皇上出来登时鼓乐齐鸣。客印月倚着门朝贾明君挥手道别,魏忠贤扶着贾明君坐上步撵。仪仗队举着黄罗伞盖、龙凤扇等护送圣驾出了乾清门,宫门外又有一队等候已久的侍卫围上来簇拥着。
时间还有点早,魏忠贤领着仪仗队把贾明君送到中和殿,让他坐在宝座上休息,给他奉上茶点。贾明君问道,“太和殿是皇上上朝的金銮殿,那这中和殿是干什么用的?”
魏忠贤道,“启禀万岁,中和殿就是您上朝来早了暂时休息的地方。”
“啊?这么宏伟的宫殿,就那么隔三岔五用几分钟?” 贾明君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啊,皇上来早了,总不能在外面风吹日晒吧?现在夏天还好,冬天五更的时候还漆黑一片、冰冷刺骨、雪花纷飞呢,把皇上冻坏了怎么办?”
“哦~~那保和殿呢?是干什么用的?”
“保和殿是皇上更衣的地方。”
“更衣?皇上上着上着朝还会去换衣服?”
“嘻嘻嘻,启禀万岁,‘更衣’ 不是换衣服~~不只是换衣服~~而是上厕所。您上朝时内急了怎么办?当然得上厕所喽。您上厕所不能弄脏龙袍吧?所以得脱光了上。上完厕所之后还得沐浴、涂香、插肛门塞~~哦,不不不,不插肛门塞~~然后换上新的内衣裤,再把龙袍穿上。”
“啊?那么大的一座保和殿,就是一个厕所?”
“不是厕所,是皇上更衣之所,只有皇上一个人能用。”
“天哪!那一个保和殿就比整个桂花楼都大,就是皇上一个人的厕所?这简直是~~太浪费了!” 贾明君摇头叹息。他边喝茶边饶有兴致地环顾中和殿的内部装修,问道,“这座大殿挺华丽的,但是有些地方损坏了些,需要修缮~~”
“万岁您想修缮中和殿?只要您下旨拨款即可。”
“要拨多少款?”
“嗯~~修缮万寿宫花了三万两,这中和殿比万寿宫大而且是前三殿之一,至少得五万两吧?”
“万寿宫修缮花了三万两?” 贾明君惊讶得跳起来,“可是我师父才一天给我一两银子工钱呢~~”
“呃~~万岁,您是怀疑各部门层层贪污克扣?这完全有可能。奴才立即派东厂调查此事。” 魏忠贤忙道,“不过我也是瞎猜的。您是专家,您看,这修缮中和殿需要多少钱?”
贾明君踱着步子四下仔细观看,“嗯~~我觉得~~连材料带人工~~大概得五百两吧?不过可能需要我师父再看看~~他老人家有经验,我还没出师呢~~”
魏忠贤听了心中一凛,哎呦,我怎么把麒麟坊给忘了?那儿的师父学徒都认识小君,一个也不能留!但是魏忠贤也城府极深,不动声色,赞道,“哇,万岁,您真是心灵手巧而且勤俭节约!五百两都不用经过内库预算,我自己攒的钱就够了!呵呵呵~~”
“真的?那可太好了!哇,这间大殿如果这样一修,一定会恢复原来的辉煌的!” 贾明君兴致勃勃地指着每一处不厌其烦地讲着修缮计划。
这时五更钟声响起,魏忠贤扶着贾明君走出中和殿,从后门进入太和殿。贾明君虽然还是十分紧张,但是经过昨天的演练已经熟悉多了。他自己沿着玉阶走上龙台在宝座上坐下,文武百官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后他挥手朗声道,“众位爱卿平身!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为了在新帝面前表现,争相启奏大大小小的事情。贾明君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只是满脑子盘算着修缮中和殿的各种细节。等大臣们争辩完了等着他指示时,魏忠贤立即附耳告诉他该如何说,他就一字不差地传下圣旨。魏忠贤甚是聪明,他的决定大多是对的。文武百官虽然不满一个宦官左右无知的小皇上,但是皇上的圣旨下来他们也无可争辩,只有叹息自己不是皇上身边那个呼风唤雨的宦官!
早朝一直上到午时才散。贾明君早就饥肠辘辘又昏昏欲睡,好不容易下了朝,连忙回到乾清宫。客印月早已在门口迎接,连忙帮他摘下沉重的龙冠、脱了难受的龙袍、踢掉不透气的龙靴。吃完午膳,客印月就搂着贾明君上床给他喂奶、拍他睡觉。魏忠贤可没那么轻松。他仍然让人把奏折全部搬进乾清宫,但他也不打扰贾明君了,自己批阅。
一会儿,涂文辅求见。魏忠贤屏退其他太监宫女,低声用东厂切口问道,“昨天的地震是你弄的?”
涂文辅得意地道,“对!您不是吩咐一定要把桂花楼、倚红楼一带彻底消灭干净吗?正好工部王恭厂火药库就在八大胡同不远处,我就让兄弟们去偷偷点燃了火药库。嘿嘿嘿,‘轰’ 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天空中现出一朵蘑菇云~~”
“混账!你可知罪?” 魏忠贤气得拍案而起。
“啊?” 涂文辅吓得咕咚跪倒在地,“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奴才不该引爆兵工厂火药库,那是准备用来对付辽东番寇的~~”
“不!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哦,奴才知罪,奴才不该滥用火药,炸塌了一万多间房子,死伤两万多人~~”
“不!也不是这个!”
“啊?也不是这个?那~~那~~奴才不知~~”
“哼,你这个混账,什么时候引爆不行,偏偏在皇上登基之时引发地震?这是多么不好的兆头?还有,你把皇上吓得钻到龙书案底下还尿裤子了,这多没面子?” 魏忠贤怒斥。
“哦,奴才该死!奴才知罪!奴才自己掌嘴!” 涂文辅连忙抡圆手掌 “噼啪” 扇着自己的耳光。在魏忠贤面前他可不敢装腔作势,掌掌都是结结实实地扇在自己脸上,登时把脸扇得红肿如猪头。
“哼,没用的奴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再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是还做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去把 ‘麒麟坊’ 夷为平地,一个人也不许放走!”
魏忠贤没说停,涂文辅只得继续 “噼啪” 扇着自己的耳光,但是边扇边答道,“启禀总管大人,麒麟坊离桂花楼不到两个街区,前天晚上就已经烧毁了,再经过王恭厂大爆炸,连个长过一尺的木头都不剩了!”
“哼,不光是房子,还有人!李天工、他所有的徒弟,不管在麒麟坊里还是不在麒麟坊里的,一个也不许留下!”
“是,总管大人,我这就去办!” 涂文辅连忙爬起来往外跑。
“等等!你带人去协助打扫火灾现场,不用管倒塌的房屋,但一定要把所有尸体清理干净!”
“是,奴才一定做好!” 涂文辅停下鞠个躬继续转身。
“等等!”
“是,总管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涂文辅只得转回来跪下听候吩咐。
“前些天我给你的寻人告示,找那个叫小桂子的,你发下通知,如果找到了,把他就地处死、毁尸灭迹,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是,奴才明白,找到小桂子把他挫骨扬灰。呃~~您还有什么吩咐?”
魏忠贤点头道,“嗯,只要你听话、不乱说话、办事麻利妥当,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快去吧!”
“谢总管大人!” 涂文辅连连磕头谢恩,一溜烟跑出去。
接下来几天,大皇子殿下一直没回来,贾明君就一直在皇宫里居住。他每天早上硬着头皮上朝,下午却忙着去游逛后宫的所有地方。现在他不仅画着草图,而且仔细观察着所有需要修缮的地方。他想着,如果魏公公能批准皇宫修缮的资金,自己可就给麒麟坊挣来一笔不小的生意。唉,可惜他是不能再来宫里做工了,但至少其他师兄弟们有机会跟师父进宫做工,说不定他们会感激我,不在风言风语的;师父一高兴也说不定也会给我几两 ‘中介费’ 呢!
贾明君在皇宫里吃的香、睡的好、洗澡方便、每晚还有客印月和魏忠贤陪着玩儿,就连上朝他也逐渐习惯了。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贾明君的两个焦虑却越来越重。一是大皇子殿下。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他如果回来了一打听就知道这些天是我在装扮他,那他就知道我还没死,他岂不是又要把我抓住杀了?二是娘亲。我这么多天不回家,她一定急死了吧?她一定像周阿姨找小桂子那样发疯般地日夜寻找、日夜流泪。这可怎么办呀?
贾明君天真幼稚,他的喜怒哀愁都写在脸上。魏忠贤虽然实在不想伤害小君,但是知道早晚要让他面对现实。嗯,早点让他知道他就能早点安心地常住宫里,总这么拖着反而会让他忧愁担心。
经过钦天监推算,九月六日乃是大吉之日,朝廷就把这天定为新帝祭天登基之日。正好工部尚书徐兆魁启奏王恭厂大爆炸之事,魏忠贤就提议,“万岁,此次事故炸塌了一万多间房子,死伤两万多人,着实严重。您应该亲临现场巡视灾情、慰问灾民,以示爱民之意。” 贾明君对魏忠贤唯命是从,对他的提议从来就是两个字,“准奏!”
话说泰昌元年九月六日这天早上,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等等!列位细心的看官一定质问,这年不是万历四十八年吗?这年还没过完呢,怎么又变成泰昌元年了呢?一定是说书的讲错了!列位看官稍安勿躁,待老夫缓缓道来。本来先帝归天、新帝即位,当年会沿用先帝年号,第二年元旦才改元。朱常洛即位后已经定好明年元旦改元 “泰昌”,取 “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之意。但是他登基没一个月就一命呜呼了,现在大皇子朱由校登基,已经定好明年改元 “天启”,取 “顺天应命、承上启下” 之意。
但是如果这样,历史上就没有 “泰昌” 这个年号了。在明朝,每位皇帝只用一个年号。百姓不能直呼皇帝的名字,就都用他们的年号称呼他们。比如太祖朱元璋年号洪武,因此被称为洪武皇帝;穆宗朱载坖年号是隆庆,因此被称为隆庆皇帝;神宗皇帝朱翊钧年号万历,因此被称为万历皇帝;等等等等。如果没有“泰昌” 这个年号了,那么大家怎么称呼朱常洛呢?
为这事儿文武百官辩论了好几天。主要有三个提议:
一,削去泰昌年号;
二,改万历四十八年为泰昌元年;
三,明年为泰昌元年,后年再改元天启。
可是这三个提议都不合理。第一个提议把朱常洛这位皇帝彻底抹去,三十三位为了 “争国本” 付出惨痛代价的老臣坚决不许;第二个提议没来由地把大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万历皇帝的统治削去一年,万历皇帝晚年提拔的大臣们坚决不许;第三个提议又让新帝的统治推后一年,想讨好新帝的大臣们坚决不许。
大家争吵几天互不相让,差点没打起来。贾明君根本不懂他们脸红脖子粗地在争什么,听着听着就呼呼大睡。最后还是脑筋灵活的魏忠贤提出一个三全其美的方案:把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初一朱常洛祭天正式登基后改为泰昌元年,而到明年元旦就改元天启。这样 “泰昌” 存在四个月,朱常洛这位 “泰昌皇帝” 有了名号,又不减万历的年份,又不占天启的年份,岂不是好?
魏忠贤的提议一出,推醒贾明君,贾明君想也不想张嘴就是两个字,“准奏!” 圣旨一下,立即成为金科玉律。印皇历的部门赶快将所有现行的 “万历历” 改为 “泰昌历”,又把已经印了一大半的明年的 “泰昌历” 改为 “天启历”。那时印刷缓慢、交通不便,京城附近说改就改了,偏远地区的日历有 “万历” 的,有 “泰昌” 的,有 “天启” 的,搞得一片混乱。
这是后话不提。且说当下,泰昌元年九月六日这天早上,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紫禁城外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承天门外两侧竖起两顶黄罗伞盖,挂着两面黄缎龙旗。左边的龙旗上写着:
“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神宗·万历皇帝”
黄罗伞盖下一具敞开的金漆龙棺,里面一具肥胖赤裸的尸体已经彻底腐烂,白骨森森,腐肉和黑水横流,苍蝇围着龙棺乱转。
右边的龙旗上写着 :
“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光宗·泰昌皇帝”
黄罗伞盖下也是一具敞开的金漆龙棺,里面也躺着一位肥胖赤裸的中年男人。他像万历皇帝一样隆起的胸脯、高耸的肚子、胖胖的胳膊大腿;但不同的是他头上有乌黑的发髻,嘴上有三缕长髯,腋窝里有腋毛,胯下也有阴毛;最奇特的是他的胯下焦黑一片,应该是龙根的地方空空如也,却插着一根芦苇管;芦苇管下吊着两个不小的肉囊,但只在最下方有两颗鸽子蛋大小的肉蛋,显得空荡干瘪;龙棺旁边一名侍卫手中扶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上吊着一根黑紫色的大棒,有七八寸长三寸来粗,上面盘根错节的青筋,顶上有肉棱凸起和半圆的龟头。
两座龙棺旁都有侍卫环绕成三圈,正中的告示上明码标价:
“圣上开恩,特许万民瞻仰大行皇帝遗容。免费瞻仰者在最外圈排队绕龙棺一周,不可停留;交十两银子可以进入第二圈近距离瞻仰并时间不限;交一百两银子可到龙棺旁瞻仰并可以触摸龙体。”
在万历皇帝那边又有一幅小一点的告示,
“大降价!瞻仰万历皇帝者一律二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欲购从速!”
在泰昌皇帝这边也有一幅小一点的告示,
“好消息!任何人交银五十两即可瞻仰、触摸泰昌皇帝龙根!限时特价,随时可能取消!”
饶是二折,万历皇帝那边仍然门可罗雀。毕竟,谁愿意花钱去看、去摸一具臭烘烘腐烂的尸体呀?连免费远远观看的人都没几个。
泰昌皇帝这边可就不同了,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皇帝刚死了不到七天,龙棺里堆满香料,龙棺夹层里放满冰块,因此龙体白净光滑栩栩如生。免费的队伍排出二里多长;花十两银子近处看的挤满侍卫围成的圆环;花一百两银子的人争先恐后揉捏着皇上的两颗龙蛋、抚摸着烧焦的小尿孔、摸着皇上的屁股;抢不上的人只好摸着皇上的脸、捏着小乳头、抠着小肚脐、拍着大肚子、捧着玉脚。
如果有人交了五十两银子,侍卫就把长竹竿一摆,把那黑紫大棒送到那人的面前。大家看到那大棒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喂,大哥,我们花了五十两银子,你怎么拿个木头疙瘩充数呀?龙根呢?”
侍卫不屑地道,“这就是龙根!快点摸,下一位交钱的顾客还等着呢!”
“不可能!哪有人的鸡巴是这颜色的?而且割下来的鸡巴都是疲软的,哪有割下来还挺着的?别欺负我们老实人了!”
“呸,你的鸡巴割下来就软,但这是皇上的龙根呀,能跟你的小泥鳅一样没用吗?你仔细看看、摸摸、用手指掐掐、用牙齿咬咬,木头疙瘩有这么软乎吗?”
大家握住龙根仔细观看,那蛙眼、龟头、肉棱、玉茎都栩栩如生,根部还长着阴毛;手抚摸上去是皮革的感觉而不是木头的纹理;捏一捏、咬一咬,那皮肤陷下去一点,不是木头硬梆梆的样子。嘿,说不定还真是龙根耶!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贾明君做了皇帝以后 “狗改不了吃屎”,心心念念想的只是如何包揽生意、修缮皇宫。这不能怪他,因为他从小学的就是木匠而不是治国之道嘛!
这一回介绍一下神宗和光宗两位皇帝龙尸体展览的情况。这可是本书最后一次展现两位大行皇帝哦,从此他们两人就谢幕领盒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