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第三部 假君登大宝

09.049 第四九回 坐金殿 木匠登大宝

“什么?我我我~~我是皇上?” 贾明君惊得语无伦次,但他也不笨,一想就明白了,“哦~~难道是~~大皇子即位做皇上了?”

魏忠贤道,“对,皇上圣明!您原本是大皇子,您父皇驾崩,您就即位做了皇上了。”

“哦~~” 贾明君明白了,原来魏公公是想让我扮演大皇子替他即位呀!可是,我一个低贱的小木匠、小杂种,我连个大皇子都演得牵强,可怎么演皇上呀?他紧张地低声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魏忠贤道,“首先,您应该自称 ‘朕’,而不是 ‘我’。其次,如果您想让群臣站起来,您可以说 ‘平身’。”

贾明君忙结结巴巴地道,“哦~~朕~~平身!”

“谢万岁隆恩!” 群臣再磕个头谢恩才站起身归班侍立。

金殿的设计符合声学原理,跟天坛的回音壁一样。皇上坐在龙台正中的宝座上一说话,声音会在穹顶和四周的墙壁上反射增强。这样,就算病怏怏说话有气无力的皇帝一开口也会显得中气充沛、声若洪钟。贾明君哪里懂得这些?他以为跟魏忠贤的窃窃私语其实下面前排的大臣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面面相觑,心道,哎呦,这位小皇帝傻了吧唧啥都不懂呀!

大皇子朱由校虽然少年老成、聪明绝顶、心狠手辣,但是他在外人面前却尽量表现出天真无邪、孝顺乖巧、循规蹈矩的传统 “小皇子” 形象。在此之前文武百官没见过他几次、从未跟他说过话,每次见到的也都是一个俊俏可爱乖巧小男孩的样子。他们也知道朱常洛以前就不受万历皇帝的喜爱,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朱由校比他更惨,不仅不受皇爷爷的喜爱,也不受父皇的喜爱,从未上过一天学,只是跟几个识字的老太监读过点书。所以今日大家看见贾明君胆怯、畏缩、无知的样子丝毫不以为奇。

大家有人替他担心,唉,这么天真幼稚的一个孩子突然上位,恐怕要被他周围的大人们挟持欺负;有人则蠢蠢欲动,哈,这是个好机会,小皇上傻乎乎的,内阁首辅又被关入天牢,正好侵占这个权力真空!不过看这个样子,阉党魏忠贤已经占据有力地形。而要对付这个三十多岁的东厂总管可比对付一个十四五岁的傻小皇上难多了!

金殿里一时寂静无声。贾明君紧张地屁股坐在宝座边上,身子挺得笔直,但不停左右轻轻摇摆。他见玉阶下一百多名乌纱朝服、蟒袍玉带的中年大官仰头冷冷地望着自己,感到浑身不自在。天哪,他以前看到七品县太爷、九品县太爷的师爷都吓得赶紧下跪,这些可都是比县太爷大多少级的官儿呀!他们要是知道我是假的大皇子~~不,皇上~~骗他们磕头,还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呀?

魏忠贤低声道,“万岁,您得说 ‘各位爱卿,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贾明君忙声若蚊蝇地颤声道,“各位爱卿,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好在那金殿的声学设计真好,他的声音还是传遍整个金殿。

礼部尚书孙慎行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如今您登基即位,理应加龙冠、挂玉玺、换龙袍!”

魏忠贤早已准备好,一招手,王敏政捧着从朱常洛尸体头上摘下的龙冠、脖子上摘下的玉玺、以及一套全新的龙袍玉带龙靴走上龙台跪下双手呈上。魏忠贤再朝王体干、李永贞一招手,那两名小太监连忙上前扶起贾明君,把龙袍给他穿在锦袍外,系上玉带,戴上龙冠,挂上玉玺。他们扶着贾明君在宝座上坐下,又捧着他的脚脱下小皮靴换上龙靴。嚯,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贾明君本来就长得长身玉立俊俏白皙,再换上金冠龙袍更显得雍容华贵、英气勃发。

礼部侍郎孙如游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大行皇帝刚刚即位不到一个月,他老人家的陵寝尚未开始施工,谁知他就龙驾驭天了。不知该如何安葬大行皇帝?”

魏忠贤和礼部尚书孙慎行都瞪他一眼。这小子真是没眼色!万历老皇爷的陵寝早已盖好,可是他的尸首都臭了还在外面晾着呢;大不了新皇爷的尸首也晾个一年半载等皇陵建好了再埋呗!可是贾明君知道娘跟他说过 “人死之后、入土为安”,皇上的坟没盖好、尸首没法埋,那可怎么办呀?他皱眉惊道,“啊?那可怎么办?能快点挖坟坑吗?”

工部尚书出班奏道,“启禀万岁,皇帝陵寝占地广阔、工程复杂,最快也要三年时间才能修好。”

“三年?那怎么成?用不了三个月尸首就腐烂了,如果不下葬会变成孤魂野鬼的!” 贾明君真的着急。

户部尚书汪应蛟忙出班赞道,“万岁至孝,实乃臣等、乃至天下万民学习之典范!臣有一个提议,庆陵原是为明景帝所建,唯景帝为英宗所贬,葬于西郊金山,故此一直空置。臣以为不如将大行皇帝葬于庆陵~~”

“好啊好啊!” 贾明君鼓掌道,“呦,建了三年多的坟空了这么多年,多浪费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两全其美!”

其他众臣面面相觑。历来各位皇帝的陵寝都是为其量身定做的,从无把一个皇帝埋在给另一个皇帝修建的陵寝里的。而且景帝朱祁钰被认为是谋权篡位的奸贼,因此后来的皇帝从无人想起过他的陵寝,那儿恐怕也早已跟乱葬岗差不多了。好几位大臣本想启奏反对,但见新皇上已经拍板,犯不着为这等小事惹他老人家不高兴,于是无人反对。

礼部尚书孙慎行见小皇上是个孝子,立即献媚道,“启奏万岁,您身登大宝,理应给您的生母王氏上尊号为 ‘孝和恭献温穆徽慈谐天鞠圣皇太后’,并将她老人家移葬庆陵,陪伴先帝龙棺。”

贾明君只听说过二皇子的娘亲在他五岁是就死了,倒是从未听说过大皇子的娘亲的事。他眼睛瞥着魏忠贤,只见魏忠贤点点头,他就道,“好啊好啊,既然是夫妻就该埋一块儿,又省钱又省地方,他们在地下也好做个伴儿。” 他犹豫了一下又怯怯地道,“呃~~那~~二皇子殿下的娘亲呢?能把她也封个皇太后、跟先皇合葬吗?”

礼部尚书孙慎行听了一愣,“这~~史上并无前例~~不过如果圣上坚持,礼部可以再仔细调查调查、研究研究~~”

贾明君听了脸上发烧,忙低头道,“哦,我~~呃,朕~~就是问问,没有前例就算了~~对不起,朕什么也不懂~~”

孙慎行一听,哎呦,皇上给我道歉?我完了,本想拍个马屁,这回成了欺压幼主了!他忙跪下磕头道,“不不不,万岁,您仁孝千古,是臣孤陋寡闻~~”

贾明君见这个大官又给自己磕头,惊慌地跳下宝座想要还礼。魏忠贤按住他朝他摇摇头,低声道,“万岁,您要是不怪罪他,就挥挥手让他下去;您要是想处置他,交给奴才就好了。” 贾明君连忙挥挥手。孙慎行再磕个头谢恩退回班位。

吏部尚书张问达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如今内阁首辅之位空缺,不知万岁想委任何人?”

“这~~这~~” 贾明君哪里知道内阁首辅是干嘛的,又有哪些大臣能胜任?他张口结舌,可怜巴巴地望着魏忠贤。

忽然,只听远处 “轰” 的一声巨响,金殿地面震动、大红雕龙柱子摇晃,房顶上 “扑簌簌” 落下灰尘。啊?地震了?贾明君大惊之中倒是还记得娘亲教过他遇到地震要 “趴下、钻桌子、捂脑袋”,他登时 “出溜” 一声趴倒在地,四肢并用爬到龙书案下,双手捂着脑袋瑟瑟发抖。魏忠贤高叫一声 “护驾!” 就合身扑在龙书案上。王敏政、王体干、李永贞几个也连忙冲过来从四面八方把龙书案团团围住。

好在那震动不过几秒钟就过去了。魏忠贤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余震,才闪开身,扶着贾明君从龙书案下出来。只见贾明君皱着眉脸颊通红,弓着身子夹着腿双腿发抖艰难地挪步。魏忠贤拍着他轻声道,“万岁,没事了。”

贾明君咕哝道,“魏公公~~对不起~~我没出息~~我~~我~~我吓尿了~~”

魏忠贤低头一看,嚯,可不是吗?龙袍裆部一片精湿,顺着裤管滴滴叭叭地滴尿;那尿滴进龙靴里,脚也一定泡在尿里了。魏忠贤道,“万岁您受了惊吓,龙体欠佳,需要休息。要不,今日早朝就到这儿吧!” 说着,他抱起贾明君。

贾明君急忙道,“不,魏公公,您把我放下!”

魏忠贤连忙放下他,有点吃惊地问道,“怎么?您想接着上朝?”

“不不不~~我不想上朝~~可是~~我身上又湿又臊的,会把您的衣服弄脏的。”

魏忠贤低头看着他那红得像小苹果的俏脸,真想立即就亲他一口!但是不行,文武百官都看着呢。他只是笑笑,“万岁,您没听说过狮子王要用尿标记自己的领地吗?只要它洒上尿的地方就是它的领地,只要它洒上尿的狮子就是它的臣民。您尿宝座,宝座就永远属于您了!您尿了我,我就永远是您的人了!嘿嘿嘿~~”

“啊?还有这回事儿?那狮子王要想占一个山,它得尿多少泡尿呀?” 贾明君睁大眼睛惊奇地问。

“哈哈哈,狮子王尿泡大着呢,您管呢!走,回宫让小月给您洗澡换衣服去~~嘻嘻嘻,还有喂奶~~哦,不过您得宣布退朝。”

“退朝!” 贾明君提高声音道。

文武百官半夜三更就被救火声、钟声给哄起来,到了此时也早已头晕眼花、昏昏欲睡,又担心家里有没有被火灾殃及、有没有被地震毁坏,个个都想着回家呢。见皇上被吓得满地爬又尿裤子,宣布退朝,大家求之不得,连忙跪下磕头,“臣等恭送皇上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忠贤把贾明君抱起来走下玉阶,从后门出了太和殿。门外太监宫女乐师仪仗队已经恭候多时,见皇上出来立即鼓乐齐鸣。魏忠贤抱着小皇上大摇大摆地走在正中的黄罗伞盖之下,倒像他是皇上一样!大臣、太监、宫女、侍卫们见了都面面相觑,但是谁敢乱说半个字?

魏忠贤抱着贾明君穿过乾清门进入内宫。贾明君惊奇地道,“咦?这是哪儿?这不是慈庆宫呀?”

魏忠贤笑道,“万岁,您升级啦!慈庆宫是太子的住处,您现在升任皇上,当然是住乾清宫喽!”

“乾清宫?那是在内宫里吧?” 贾明君兴奋得睁大眼睛四下扫视,仔细记着每一座宫殿、每一处长廊、每一座花园的样子。这可能是他唯一进内宫的机会,他可得看清楚了,回去好填补他的缩微北京雕刻里的一大片空缺。

进了乾清宫,魏忠贤道,“万岁,您是想先洗澡换衣服、还是先吃午膳、还是先睡午觉?”

贾明君道,“不!我要赶快逛乾清宫里每一处!等会儿大皇子殿下~~哦,皇上~~回来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魏忠贤想说,你再也不用担心大皇子回来了,你会永远住在这儿,想看多久看多久!但是他又暂时还不能说,只得耸耸肩,“好好好,咱逛遍乾清宫所有的宫室!嘻嘻嘻,您的龙尿还在往下滴,正好把乾清宫全部标记一遍,这儿就永远是您的领地了!哈哈哈~~”

魏忠贤抱着贾明君到处逛着看着。忽见王体干追来跪下道,“启禀万岁,东李娘娘求见,现在宫外侯旨。”

贾明君问魏忠贤,“东李娘娘是谁?”

魏忠贤道,“哦,她是一个先皇的 ‘选侍’,就是先皇临幸过的宫女。”

“先皇临幸过的宫女?那~~她找我干嘛呀?”

魏忠贤耸耸肩,“奴才不知。”

“那~~我需要见她吗?我见了她说什么呀?” 贾明君紧张地问。

“嗨,您是皇上,这乾清宫是您的家,您想见她就宣召,不想见她就不理,她还能硬闯进来吗?”

“哦,这样啊。那~~你让东李娘娘回去吧。”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王体干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传旨。

魏忠贤抱着贾明君继续逛乾清宫。他们走到西厢房,忽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宫装贵妇迎出来,笑道,“校儿呀,恭喜你登基做皇上啦!呵呵呵~~呦,让娘看看,这身金灿灿的龙冠龙袍你穿上可真帅!”

贾明君一愣,这是谁呀?坏了,看起来他跟大皇子殿下很熟的样子,但我却完全不认识她,这一说话不就穿帮了吗?他惊慌地望着魏忠贤,急得胯下的尿液滴滴叭叭流的更欢了。

魏忠贤当然认得这是 “西李” 李康。自从去年朱由校的娘亲王氏死后,朱常洛就让李康收养朱由校,所以李康名义上是朱由校的养母。但朱由校从小就十分独立,跟自己的亲娘都不亲,更何况一个十三岁才接手的 “养母” 呢?而且李康从来只忙着讨好朱常洛,对朱由校带理不理的,两人实在没什么 “母子” 的感情。咦?这李康怎会出现在乾清宫呢?

见贾明君惊慌,魏忠贤立即抱着他倒退几步躲开李康。李康却热情地追上来,故作亲昵地摸着贾明君的脸颊、摸着他身上的龙袍,谁知竟然摸了一手水!她把手放到鼻子下闻闻,不由皱眉,“哎呦,校儿呀,你尿裤子啦?是上朝尿的吗?哎呦,那还不让大臣们笑话死?”

贾明君正羞愧难当呢,被她这么一说更加难受,满脸通红,眼泪直打转, 赶忙把头埋在魏忠贤的胸脯里。魏忠贤厉声斥道,“西李娘娘,您要干什么?见了万岁圣驾为何不跪?未经圣上允许就触摸龙体,这是要杀头的死罪!”

李康毫不畏惧,轻哼一声道,“哼,魏忠贤,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太后面前大声说话?快放下皇帝,我们母子有话商量,没你什么事儿!”

魏忠贤低头问道,“万岁,您要奴才退下吗?”

“不!” 贾明君把魏忠贤搂得更紧。

“那您想跟西李娘娘说话吗?”

“不!” 贾明君心道,我跟她一说话不就立即露馅儿了吗?不能说,得赶快逃跑!“呃~~我累了~~呃~~需要洗澡~~”

魏忠贤道,“西李娘娘,您听到了?万岁有旨,他老人家不想见您!请您回宫吧。”

李康不屑地道,“回宫?这儿就是我的宫!”

魏忠贤皱眉道,“这是乾清宫,是皇上的寝宫,怎会是您的宫?”

李康道,“切,笨奴才,不懂吧?历来小皇上登基,他娘都搬到乾清宫来照顾他的起居。万历皇爷九岁登基,他娘李太后就搬到乾清宫居住,一直到他大婚才搬回慈宁宫。哦,还有,李太后垂帘听政帮万历皇爷处理朝政一直到他五十岁呢!”

魏忠贤明白了,哦,原来这个地位卑微的 “李选侍” 志气还不小,还想当垂帘听政的太后呀?嘿,你又不是皇上的亲娘,又没人家李太后那个安邦定国的本事,我九死一生替小君抢来的皇位还能拱手交给你?做梦去吧!

魏忠贤皱眉道,“西李娘娘,皇上不是九岁的小孩,不需要娘照顾。他都已经十四岁了,完全可以自理。您去查哪朝那代也没有十四岁的皇上登基还有太后垂帘听政的!更何况您还根本不是皇上的亲娘呢?您只是先皇的 ‘选侍’,比宫女就高半级。您没有资格住这里。您是自己搬走还是我帮你搬走?”

李康大怒,扑过来拉着贾明君的胳膊摇晃着,叫道,“校儿,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就看着这个狗阉奴欺负娘?你不记得咱娘儿俩的约定了?你亲口说的,只要我扳倒东李,让你登上皇位,你就封我为太后,让我垂帘听政的!”

“住口!” 魏忠贤一听不对,这傻女人一会儿说走了嘴、让人知道大皇子阴谋陷害二皇子母子、那可就坏事了!“来人,把西李娘娘送回哕鸾宫!娘娘喜欢安静,把宫门锁上,不许任何人进出,也不许任何人跟西李娘娘说话打扰她老人家,违者斩无赦!”

太监宫女一听就明白,这是要把西李关入冷宫呀!他们就也不再客气,上前拉着李康就走。李康立即耍 “坐地炮”,“噗通” 一声坐在地上,脚蹬着门槛,连哭带叫,“哎~~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太后!校儿~~校儿~~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跟娘的约定都不算数了吗?娘为了帮你搞倒东李可是立下汗马功劳的~~”

魏忠贤不知朱由校跟她秘密约定了什么,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来,立即飞起一脚点中她的哑穴,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名太监宫女立即抬着她的胳膊大腿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一路小跑运往哕鸾宫,把她扔进宫里,然后把宫门上锁。

魏忠贤抱着贾明君终于把乾清宫全部逛完。回到主卧室,只见浴室里一个巨大的雕龙汉白玉浴缸,里面盛满温热的香汤,水面上撒着芬芳的花瓣。贾明君连忙脱龙靴、解玉带、脱龙袍,跳进浴缸里泡着。啊~~被尿浸泡了半天的鸡鸡屁屁大腿脚丫,终于让香汤洗净,太舒服了!咦~~怎么少点什么?他左右看看,明白少了什么,问道, “客妈妈呢?”

魏忠贤骂道,“小月这个懒婆娘,肯定是偷懒睡觉去了!小月!小月!”

李永贞听见他的叫声,忙应道,“客妈妈早想进内宫,但是被守门太监给挡住了。”

“为什么呀?” 贾明君莫名其妙地问。

“启禀万岁,客妈妈不在内宫的编制内,因此不能随意进出内宫。”

“啊?那怎么办呀?魏公公,要不咱还是回慈庆宫吧?” 贾明君急道。

“嗨,万岁,您是皇上呀,您想让她进内宫,给她一个内宫的身份不就行了吗?” 魏忠贤提议。

“内宫的身份?那是什么?我怎么给她?”

“内宫跟朝廷里一样,有很多等级,比如有太后、太妃、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夫人、才人、美人、昭仪、选侍、宫女、太监、等等等等。太后、太妃得被先皇临幸过;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得被皇上临幸过;但其他的官衔您随便给。”

“可我又不是~~”

“哎,您是!” 魏忠贤瞥一眼李永贞,打断他的话,“您这脖子上挂的就是传国玉玺,您的命令只要盖上玉玺就是圣旨,就是金科玉律,全国人都得听令!您想封客妈妈个什么名号?”

“呃~~呃~~除了那些不能封的,最高的是什么?”

“是 ‘夫人’。”

“那就封客妈妈做 ‘夫人’,行吗?”

“行!您说行就行!呃~~一般 ‘夫人’ 前面还要有个修饰词,比如 ‘荣国夫人’、‘平江夫人‘ 什么的。”

“加什么修饰词都行?”

“对,您想加什么词儿就加什么词儿。”

“嗯~~奉圣~~奉圣夫人,行吗?”

“好!太好了!” 魏忠贤鼓掌赞道,“小李,快去传旨,圣上封客印月为奉圣夫人了,速速接她进宫奉圣!”

李永贞答应一声连忙一路小跑出宫去。一会儿,就听见客印月妩媚的笑声,一路迈着小碎步扭动着腰肢来到浴缸前跪下磕头,“奴婢奉圣夫人客印月谢万岁隆恩!”

贾明君连忙从浴缸里爬起来扶她,不好意思地道,“客妈妈,您千万别给我磕头。我又不是真的皇上,只不过是演皇上的替身罢了。哎呦,魏公公,等真皇上回来了,我封的奉圣夫人是不是就无效了?”

“只要您写了圣旨盖上玉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改变这金科玉律!” 魏忠贤道。

“哦,那你快拿纸笔来!呃~~我写不了多少字儿,你帮我写,完了用这个盖章就是。” 贾明君把脖子上的金项圈摘下来交给魏忠贤。

“万岁,您是要封奴才为 ‘掌印太监’ 吗?”

“啊?这也要封?那你也写一个圣旨,盖上章。”

“谢万岁隆恩!” 魏忠贤躬身施礼,连忙去写圣旨盖玉玺。

客妈妈早搂着贾明君,撩着水揉着他的小屁股,套弄着他的大鸡鸡。贾明君不好意思地道,“客妈妈~~您歇着吧~~我又不是真皇上~~我会自己洗澡~~刚才闹地震,我吓得尿裤子了,那儿臊着呢~~”

客妈妈一听反而张嘴含住他的大鸡鸡吞吐吸允。贾明君急忙挣扎着要把鸡鸡从她嘴里拔出来,道,“客妈妈,您干嘛?脏!脏死了!”

客妈妈望着他妩媚地笑道,“嘻嘻嘻~~您不知道狮子王的故事吗?您的尿洒在我身上,我就永远是您的人了!嘻嘻嘻~~”

“哦,对,魏公公跟我说了~~那~~那您吸吧~~如果不够等会儿我喝点水再尿点儿~~”

“嘻嘻嘻,您不用喝水,喝奶就行了!” 客印月把丰乳贴在贾明君的脸上,奶头塞进他嘴里。

贾明君无法抗拒那大奶子的诱惑,伸手揉着乳房,小嘴吸着奶头。啊~~那一股温暖甘甜的乳汁~~真是太棒了!唉~~一会儿大皇子殿下、真皇上回来,这一切就都再也没有了!还是赶快享受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贾明君昨夜没睡多久,这一早上也被折腾的够呛了,泡着澡吸着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自己浑身干爽清香,躺在一个更加舒适豪华的大床上,盖着黄缎龙纹锦被,头顶上是黄纱帐。床边王体干、李永贞跪着给他扇扇子,两人自己却热得满头大汗。贾明君不好意思地道,“小王、小李,我不热,你们去歇会儿擦擦汗。”

王体干、李永贞一听不由大惊。大皇子殿下对他们从来不假辞色,一旦和颜悦色地说话必定是反话,说不定要怎么收拾他们呢!两人吓得连连磕头,“殿下~~呃,不,万岁~~奴才哪里做得不好?请您明示!”

贾明君莫名其妙,“你们做得很好呀?起来~~” 他坐起来伸手去扶两人。两个小太监吓得连连向后爬,边爬边不停磕头, “万岁饶命!奴才知罪!”

这时魏忠贤进来,斥道,“哼,你们这两个笨奴才,万岁有机密的事让你们滚出去,你们竟然不懂,还知罪呢!快滚!”

“啊?原来如此!多谢魏公公指点!万岁恕罪!奴才这就滚!” 两人真的趴在地上一路滚着出去了。

贾明君看得滑稽,不由得 “噗嗤” 一笑。魏忠贤道,“万岁,您睡醒了?呃~~按照传统您下午应该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接见大臣。来,奴才帮您更衣。”

“啊?批阅奏折?接见大臣?我我我~~我不会~~我不敢~~” 贾明君吓得直往被窝里缩。

“哦,那这样吧,我让他们把奏折送进乾清宫来,您在这儿批阅。”

“可是我连字儿都认不全,我根本读不懂奏折,我批阅什么呀?就不能让他们等一会儿,等大皇子殿下回来了再批吗?”

“呃~~这~~朝廷每天都有好多十万火急的事儿呢,等不得。” 魏忠贤道,“要不,我给您念,您听完了说该怎么办,我给您记下来?”

“我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明君想了想,忽然一笑,“哎,魏公公, 您最聪明了,您一定知道怎么批示,对吧?您就自己读、自己批,批完了自己盖章,不就结了吗?”

“啊?我给您批阅奏折,那您干嘛?”

“我忙着呢!趁着大皇子殿下没回来,我得赶快去走遍整个后宫,把尽可能多的亭台楼阁画下来,回家后好完善我的模型。” 贾明君高兴地道,不过转瞬又担心地道,“哦,不行,如果我去逛内宫了,大皇子殿下突然回来那可怎么办呀?”

“呃~~没事儿,您去逛吧,大皇子殿下回来了我派人去接他,然后再派人把您送出宫。这皇宫这么大,你们俩不会打照面的。”

“耶!太好了!” 贾明君跳起来搂着魏忠贤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一口,撒腿就往外跑。

“哎,万岁,您的龙袍~~您不能光着屁股逛内宫呀~~” 魏忠贤捧着龙袍在后面追。

“哎呦,我忘了!我要是这么光着去内宫,不小心撞见娘娘们,那还不是死罪呀?” 贾明君慌忙折回来穿衣服。

“嘻嘻嘻,不,您是皇上,后宫是您的家,您愿意怎样就怎样。如果她们不小心看见您的龙体,死的是她们!”

“啊?有这回事儿?”

“切,不信你问问,当年万历老皇爷就一辈子光着屁股在后宫走来走去,如果太监宫女不小心看到他的龙体,轻则剜眼睛,重则斩首!”

贾君迷回想起万历老皇爷赤裸肥胖、一毛不生的尸体摆在宫门外示众的情形,不由得恶心得一阵 “呕呕” 的要吐。魏忠贤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我没事儿提那个大胖猪干嘛?他连忙给贾明君捶着背,迅速帮他穿好龙便袍,搂搂他在他额头上亲一口,“万岁,去玩儿吧。玩饿了就回来吃饭~~呃,用晚膳。”

“耶!回头见!” 贾明君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王体干、李永贞等连忙召集一群小太监小宫女跟上伺候。

魏忠贤笑眯眯地望着他欢快离去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门口朝王敏政招招手,“小王,立即把东李也关在勗勤宫里,宫门上锁,不许她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跟她说话!”

王敏政犹豫道,“呃~~东李是先帝妃嫔~~要把她锁入冷宫,请问有圣旨吗?”

魏忠贤瞪他一眼,“当然有!你稍等。” 他回到房间里,迅速写下 “圣旨” 盖上玉玺,出来交给王敏政。

王敏政一看上面的墨迹还是湿的,就知道是刚刚写的;而皇上已经出门去了,绝不可能刚才写圣旨;所以这 “圣旨” 显然是魏忠贤写的。他是魏忠贤的死党,当然不会揭破。他要圣旨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这 “圣旨” 上盖着玉玺,符合标准,谁问起来他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 “奉旨行事”,这就足够了!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贾明君登上皇位是本书构思的主线之一。所以一开始就一直跟着贾明君这个小木匠,原来他终于会变成皇帝呢!
    历史上的天启皇帝朱由校十四岁登基,据说是个半文盲,说话、批示奏折都不成章法。而他最大的爱好竟然是木工,不仅喜欢设计亭台楼阁、香炉书案,而且喜欢自己动手拿着锯子做木工。这些非常可疑,史书中从来没人研究明白,堂堂太子为什么快十五岁了还文理不通,而他的木工手艺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书的构思从这里开始,才设计了小木匠贾明君偷梁换栋,坐上皇位的情节。这样,天启皇帝是文盲还精通木工的疑案就顺理成章了!
    把 “西李” 赶出乾清宫这一幕也是 “明末三大案” 之一,叫做 “移宫案”。史书上记载西李借口要照顾朱由校的起居而住进乾清宫,还想像万历朝的李太后一样垂帘听政;而大臣们想办法把朱由校从乾清宫接出来搬回慈庆宫,然后逼着西李 “移宫”。这无非是大臣们跟太后抢权,谁都想控制这个无知的小皇帝 “挟天子以令诸侯”。当然,最后真正做到的是魏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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