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 第六十九回 慈宁演武艺
皇上回到宫中,任逍遥迎上来问他有没有见到李延宗。皇上道,“小王和小李看得太紧,没办法亲自去驿站。不过,我们在酒楼吃饭时,我遇上了一个我熟识的喜欢女扮男装的姑娘李若云。她答应我去给我哥哥传信。”
任逍遥道,“李若云?女扮男装?哈,是不是你以为她是个俊俏小男生,想要非礼她的时候,却发现是个小姑娘?”
皇上脸上微红,道,“逍遥你把我想得也太下流了!当时她胸口‘蛤蟆功’拍中一掌,奄奄一息。我只得解开衣襟为她运功疗伤,这才发现她是个女孩子。我是负责人的人,我跟她说了,只要她不嫌弃,我愿意娶她为妻。”
任逍遥笑道,“啧啧,小太监娶妻,闻所未闻呀,哈哈哈~~”
皇上骂道,“呸,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跟我一样的小太监?或者更贴切点,咱们现在都是李秋水的性奴,每天就是她发泄性欲、吸取精液的工具。”
任逍遥叹道,“唉,想不到我英雄一世,今天沦落至此!希望你的李延宗哥哥真的能想法子来救咱们。”
皇上道,“我没让他来救我。我让他立即出城,回家去守护母亲。他是个孝子,知道母亲有危险,一定会听从我的话回去的。”
任逍遥摸着皇上的脸,叹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大傻瓜,满脑子仁义道德,先人后己。那时在灵鹫宫为了三个手中沾满鲜血的叛徒跟我翻脸,这时又让自己唯一的救星逃出城去。你的心里就从来没想着自己吗?”
皇上道,“怎么没有?我在这儿有你这么个机灵可爱的小宝贝陪着,还有李秋水那样的神仙姐姐每天让我任意操,有什么不好?呵呵~~圣人云,知足常乐呀~~”
下午时分,只听外面一阵喧哗,小刘匆匆过来道,“太后回宫了,听说她终于把银铃公主也给抓回来了。太后办事,总是马到成功的!”
皇上问道,“太后公主回宫也就罢了,那么喧哗是怎么回事?”
小刘道,“太后既然把公主抓回来了,就立即宣四位驸马候选人觐见。到时皇上也会前来主持仪式,咱们还要拉上珠帘,太后和公主坐在珠帘后观看驸马。前面正忙着布置正殿呢。太后吩咐,你们两个也收拾干净,等会儿去太后身边服侍。”
皇上和任逍遥整理好衣服,往慈宁宫正殿走去。皇上有点担心,不知李延宗有没有收到信息,有没有已经离开兴庆府。他心情矛盾,又想见李延宗一面,又想让他早点脱身回家。段誉应该还在雪山城。不过一定可以见到慕容复和白玉堂,这也是很高兴的事。
他们来到正殿,只见太后宝座前拉起一道珠帘,宝座旁还摆放着另一张椅子。珠帘外是皇帝的宝座。李秋水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宝座上,见他们进来,招手让他们侍立在自己宝座两边。一会儿外面太监喝道,“皇上驾到!” 李元昊龙冠黄袍进来,给太后跪下施礼毕,坐在前面的宝座上。
再一会儿,宫女从外面叫道,“银铃公主到!” 几名宫女搀扶着一位满头珠翠婀娜多姿的少女进来,跪下给父皇和太后磕头请安。起来后,宫女掀起珠帘,请公主到太后身边落座。银铃公主身着长裙,迈着小碎步上玉阶,又给太后行个礼,然后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太后面带愠色,严厉地道,“银铃,你这次私自逃出宫,实在是罪不可赦。但是我给你个赎罪的机会。今天你给我安分守己、好好表现,选出如意郎君,不日完婚,我就赦免你的罪过。”
银铃公主顺从地道,“是!太后,我知错了。我从此一定听从您的教诲,再不做违背您的事。”
皇上站在太后和公主中间,听公主的声音,好生耳熟。他朝公主那儿望去,公主也正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两人对视,公主朝他挤挤眼睛一笑。皇上大惊,原来银铃公主就是李若云!坏了,她是在给李延宗送信之前就被太后抓住,还是送信之后?自己只以为她是个江湖侠女,谁知她却是西夏公主!这下麻烦可大了。
他们坐定之后,门口的太监朗声叫道,“大辽国南院大王萧天佐觐见!” 只见虎背熊腰的萧天佐带着自己的一名贴身侍卫进来,深深鞠躬为礼,然后站到左手首位。
太监又高呼,“大宋姑苏燕子坞慕容复觐见!” 慕容复打扮得整整齐齐,英俊潇洒,带着同样容光焕发的白玉堂进来,行礼毕,站到右手边。
太监高呼,“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觐见!” 皇上听了一惊,段誉不是在雪山城吗?怎么会又回来了?他透过珠帘,看见玲珑剔透的段誉进来,身后跟着的居然不是朱丹臣,而是石中坚!看来石中坚也回到了雪山城,然后跟段誉一起来了兴庆府。
太监最后喝道,“大宋御前带刀侍卫李延宗觐见!” 皇上见李延宗依旧冷冷的表情,但是多日的思念担忧让他显得更加憔悴消瘦。他的跟班却是王语嫣。皇上暗暗叫苦,看来李若云并没有把自己的信息传到。
西夏皇帝李元昊道,“各位,小女前些日子身体不适,让诸位久等了,朕深感过意不去。今日小女略有好转,朕立即请诸位前来相会。这次由小女和太后出题主持考试。还是像上次说的,最终小女只能挑选一人为驸马,其余三位请多多海涵,朕定当重重封赏!”
众人齐声道,“多谢皇上恩典。就请太后和公主出题!”
太后李秋水道,“得见诸位少年才俊的风采,哀家深感荣幸。其实哪一位都是很好的驸马人选。我就出一道题,请你们每一位讲讲你为什么要来求婚。萧大王,就从你开始吧。”
萧天佐出班,用洪亮的声音道,“太后娘娘、皇帝陛下,如今天下五分,大宋居中,大辽居北,大夏居西北,吐蕃居西,大理西南。其中大宋最为富庶,大辽兵马最强。大夏世代向大宋称臣纳贡,是不是也有点烦了?如果大夏和大辽联姻,有大辽的铁骑做后盾,皇帝陛下大可正式称帝,再不朝宋。如果机会成熟,大辽和大夏联手,应该可以剿灭大宋,瓜分天下,皇帝陛下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李秋水点头道,“嗯,有道理,南院大王果然胸有天下,请坐。段王子,你怎么说?”
段誉出班道,“太后娘娘、皇帝陛下,老实说,我实在是被父王和皇伯逼着前来求亲的。但是我不同意萧大王的说法。如今天下虽然五分,但是各国各守疆土,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如果兴兵打仗,虽然成就了帝王的名声,但是要有多少百姓的白骨?如果大理和大夏联姻,我愿求天下太平,永息干戈!”
李秋水不喜欢他的答案,但是客气地道,“好,段王子仁义,心有百姓。慕容公子呢?”
慕容复道,“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您们可能早已知道,姑苏慕容是大燕的皇族后裔。我从小就学习治国之术,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如果和大夏联姻,我愿意放弃争夺大燕江山的志向,全心辅佐大夏,内安百姓,外攘强敌,十数年后,万邦来朝的就不是大宋而是大夏了!”
李秋水道,“不错,大夏如果有你这样能干的人全心相助,当可雄霸天下。李延宗,你呢?”
李延宗出班道,“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我是个出身低微的人,不是皇族也不是贵公子,从小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周围的人都任意欺辱我。我本来也是糊里糊涂地被朋友给报了名,从没想过真的做驸马什么的。我最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如果真的做了驸马,我想夫妻和睦,孝敬父母祖母,将来把孩子带在身边看着他们长大,让他们感受到父爱。我没有远大的理想,就是这么一点小家子气。”
李元昊听着眼眶湿润,强忍着难受。他多想立即把李延宗搂在怀里,高声宣布,“不,你也是皇族,你是我的儿子,大夏的太子,将来的大夏皇帝!我过去没有给你父爱,可是我要从此加倍地爱你,补回过去失去的光阴!” 可是他斜眼看着珠帘后的母后,一动也不敢动。
李秋水听了,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她转头问银铃公主,“我的问题问完了。银铃,你出什么题考他们?”
银铃公主想了一想,清脆的声音朗声道,“太后、父皇,你们知道我从小好武,这次的盛会本来也是比武招亲。可是我觉得上次的比武不太公平,因为能否进阶取决于对手的水平。奶奶,您是天下第一高手,我想请您出手试试他们的武功。”
李秋水嗔道,“胡闹!岂有太后抛头露面下场跟你的小女婿们比武的道理?”
银铃公主抓着奶奶的手撒娇地摇着,“奶奶,您可以戴上头巾,不就可以不抛头露面了?奶奶,你保证过给我找个天下武功最好的少年英雄,您不出手,我哪能放心呢?”
李秋水想了想,叹道,“嗯,我也真想试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或者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呢。好,我戴上面纱,跟每位少侠试几招。等会儿我说谁的武功最好,你可不许耍赖。”
银铃公主笑逐颜开,“奶奶,你是大行家,一伸手就知他们的深浅。奶奶选定的夫婿,一定是最好的!”
李秋水见她顺从恭维自己,满意地站起身,戴上一个薄薄的白纱面巾,只有双眼露在外面。皇上和任逍遥掀起珠帘,让她走下玉阶。皇上趁机朝段誉、慕容复、石中坚、李延宗等人扫视了一眼。却见他们都紧张地盯着李秋水,并没有人朝这个掀帘子的小太监多看一眼。
银铃公主朝着李元昊道,“父皇,您进来坐,我想跟您一起看比武,也好有人说话。”
李元昊听了,朝众人拱拱手,道,“朕把小女惯坏了,真是抱歉。”说着,站起身走进珠帘后,坐在太后的宝座上。
银铃公主握着他的手,娇声道,“父皇,这几天女儿在江湖闯荡,每天最想的就是父皇了。您一向可好?”
李元昊本来对她一肚子火,这时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了,只是轻轻地道,“女儿呀,你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出嫁了,不能再那么任性!一不高兴就跑出宫去几个月不回来。朕和太后都急死了,到处找你。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闯江湖,出了事怎么办?”
银铃公主嘟着嘴撒娇道,“父皇,我听说您年轻时也曾经为了逃避太后给您订的婚事离家出走,躲了一年多。怎么,这时候轮到女儿的婚事,就把当年全忘了,也变成独断专行的暴君了?”
李元昊听了哑然失笑,心想,真是当局者迷呀!自己做了父亲,居然和太后当年一样强制着女儿选女婿结婚,完全不顾她的感受。他有点愧疚,低下头沉吟不语。
外面李秋水对萧天佐道,“萧大王,请出招吧。” 萧天佐取过一个木制的长枪,却怎敢朝西夏太后刺去?正犹豫间,李秋水身形一晃到了他跟前,两只手指朝他眼睛戳去。萧天佐一惊,连忙伸手去挡。李秋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长枪向后一拉,已经把他的兵器夺到手里。
萧天佐一怔,脸色通红。李秋水双掌平托着长枪还给他,道,“萧大王不必客气,哀家武功不错,这柄木枪伤不了我。” 萧天佐伸手拿回长枪,挽个枪花朝李秋水刺去。李秋水其实一招就可以制住他,不过想看看他的功夫,也想给他留点面子,就闪动身形躲避。萧天佐力气不小,枪法也娴熟,木枪使得虎虎生风。周围的太监宫女侍卫们都连连赞叹,呼叫“太后小心!”
王语嫣“咦”了一声,轻声对段誉道,“她使的轻功是跟你一样的‘凌波微步’。” 段誉仔细看,果然是凌波微步,而且李秋水使出来,连贯畅通,长袖飘飘,真如仙子凌波一般。段誉啧啧赞叹,“原来凌波微步可以使得如此美妙。我那个简直是邯郸学步,让人笑掉大牙了。” 他目不转睛地观看,默记着一些自己从经文上没有完全读懂的地方,感到大有收获。
李秋水让萧天佐使完了一路枪法,等他的招式已经开始重复时,不再跟他纠缠,长袖纷飞,卷住他的枪头,轻轻一拉,又把长枪夺到手里。萧天佐自忖力大,枪抓得很紧,可是被李秋水看似轻松地一拉,虎口一震,怎么也抓不住枪。他赤手空拳,怔在当地。李秋水微微一笑,又把枪还给他,道,“萧大王,承让了!你这路枪法很好,力气也大,在战场上骑马横枪,一定威风凛凛震慑敌军。好!先请休息一下,哀家来请教一下大理段家的功夫。”
萧天佐躬身行礼,退到一旁。段誉心里叫苦,他最拿手的是凌波微步,跟别人比武时,别人根本碰不到他。可是他看见李秋水的凌波微步,自己的如果使出来,岂不是处处落了下风?无奈李秋水点名叫他,他只得犹犹豫豫地走到殿中,躬身拱手道,“太后,我~~我其实不会什么武功~~比武全靠逃跑的功夫~~”
李秋水笑道,“段王子说笑话了,大理段家的一阳指、六脉神剑威震武林,你的皇伯段正明、你父王段正淳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家学渊源,怎能不会武功呢?”
段誉苦笑道,“我从小不爱打打杀杀,就喜欢吟诗作画读读易经什么的。父王逼着我练武,我还偷偷逃走不肯学呢。”
李秋水道,“那你又怎可能打败群雄进入前四名?别谦逊了,看招!” 说时迟那时快,她长袖一挥,一股劲风已经扑向段誉的面门。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李若云就是银铃公主。这一点想必大多数人都已经猜到了,所以我也没有大肆渲染这个惊讶的情节。银铃公主终于回来,这下可以从四名候选人中选一个驸马了。当然,武侠小说的传统,还是要大打出手,一较高下的。只不过这一次是大家跟李秋水比武。李秋水武功深不可测,这一场比武就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