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 第九十回 潭渊会双龙

李宸儿听了皇上的话，乐得合不拢嘴。这一晚上的喜事真是太多了！她先是知道了自己心爱的赵公子是大宋皇帝，又知道了李公子是西夏皇帝。机缘巧合，两位皇帝都跟她生了儿子，而这两位儿子又如此有出息，一位已经做了皇帝，一位立为太子。皇帝儿子即将娶亲，自己也将成为西夏皇后。这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喜事啊！

李宸儿道，“受益呀，你今晚给我带来的喜讯真是太多了！你们今晚就住在家里吧，我给你们做几个小菜，打两壶酒，好好庆祝庆祝。”

皇上道，“嗯，我想吃妈妈做的菜已经馋了好久了。父王，咱们就在这儿吃晚饭吧。不过，妈妈，我们吃完饭就得回营地去，要不然他们等急了又该四处寻找我了。” 他本来的打算是让汝阳王和妈妈夫妻重逢，自然就住在一起旧梦重温一晚。现在既然知道汝阳王和妈妈并无关系，就不好让他留下过夜了。

汝阳王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过节，也道，“正是，皇上如果一夜不回营地，护送的侍卫们都要炸锅了。在这儿吃饭可以，不过，我怎好意思让太后娘娘下厨给我做饭呢？”

李宸儿道，“王爷别客气，我可不是什么太后娘娘。我只是个退休的妓女，而且我爱好做饭。看着受益和延宗每次吃我做的饭时那高兴的神情，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们先聊，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好了。”

李宸儿乐颠颠地下厨房去了，一会儿派仆人送上几个精致的凉菜和两壶好酒。皇上让汝阳王不要客气，斟满酒敬他，“父王~~”

汝阳王连忙道，“皇上，您现在知道我不是您的父亲，千万别再叫父王了。”

皇上道，“您和狄娘娘明知我是个小杂种，却从小对我关怀备至，一点苦头也不让我吃，甚至让允让哥哥嫉恨。您们对我恩重如山。如果不嫌弃，请允许我一直叫您们父王、母妃。来，父王，我敬您一杯！”

汝阳王感激涕零，一饮而尽，“皇上，我们自己的儿子~~允让~~虽然年纪比您大五六岁，可是要是有您一半的智慧和仁义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道，“不然，允让哥哥的本质是好的，只是对我总是莫名其妙受宠这件事感到愤愤不平。等回宫了，咱们跟他解释清楚，他心中不再纠结，也就不会做傻事了。我还期望着他帮我监国呢。尤其是有一天如果太后不在了，岂不只有自家哥哥是最亲近最值得信任的人？”

汝阳王拱手道，“我替狄娘娘和允让拜谢皇上的恩典！”

这时李宸儿领着仆人端着四样热菜上来，虽然不过是平常的蔬菜猪肉，但是色泽鲜艳香味扑鼻味道精美。皇上拉着李宸儿坐了主座，和汝阳王一起恭恭敬敬地给她敬酒。李宸儿不好推却，喝下几盅酒，脸颊晕红更显得娇嫩可爱。酒过三巡，李宸儿笑道，“皇上、王爷，您们干喝酒多无趣。我给你们唱个歌儿助兴吧。”

汝阳王慌忙摇头，“太后娘娘使不得！怎能让您给臣下唱曲呢？”

皇上却道，“父王，我妈妈的歌喉乃是天下一绝。当年不知多少人慕名而来，千金只为听她一曲。西夏、大宋两国的皇帝都臣服于她的裙下。上次我听了也余音绕梁，多少天不能忘怀。妈妈既然有此雅兴，咱们就洗耳恭听吧。”

汝阳王不敢再推辞，只得专心听曲。李宸儿取过琵琶，玉手轻拨，发出动听的琴声。一会儿，她开朱唇婉转唱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的嗓音甜美，真的是绕梁不绝。唱完了好久，皇上和汝阳王都痴痴地还沉浸在她美妙的歌声中。汝阳王喃喃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皇上道，“好一个‘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妈妈，您这些年所受的思念之苦，马上就要结束了，您就要可以和李叔叔朝朝暮暮了。啊，李延宗这个幸运的小子，我嫉妒死你了！”

李宸儿道，“受益，你又拿妈妈开玩笑！哦，王爷，您慢慢喝，我再唱一个小曲。”

汝阳王站起身道，“太后娘娘的美妙歌喉，让我听一次就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了，哪里还敢再听？皇上，天色不早，咱们回营吧。”

皇上也起身道，“是，我们得回去了。妈妈，您把行李收拾好，几天后我们就回来接您去西夏。到时候一路上咱们一起走，有的是时候喝酒听曲呢。”

李宸儿见他刚回来又要离开，有点舍不得，但是知道他们有国家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她又把皇上搂进怀里紧紧拥抱良久才放开他。她把皇上和汝阳王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夜幕中才关上院门。

皇上回到营地，慕容复、段誉、石中坚、展昭等早就等得心急火燎，正想出去寻找他。他把今晚的奇遇毫不隐瞒地给大家解说了一番。慕容复、段誉、石中坚早知道他母亲是李宸儿的事，却没想到他父亲真是先皇。展昭对整个事都是头一次听说。他们听完都替皇上高兴，感叹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生身父母。

感慨之余，几个小伙伴仍然不忘恣意淫乐一番，直到浑身的精力和身体里的精液淫水释放光，才搂抱着安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探马来报，辽国太子已经抵达潭渊附近。果然不一会儿，辽国遣使者萧天佑前来拜见，商议皇上和太子会见的具体安排。皇上召萧天佑进帐觐见。萧天佑是萧天佐的弟弟，长得同样高大魁梧，但是眉目间多了些书卷的气息。他见了皇上，躬身行礼，道，“辽国使者右丞相萧天佑拜见大宋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挥手道，“免礼，平身！萧丞相，请转问你家太子好。明天相会，不知你们有什么要求？”

萧天佑道，“我们皇帝、太子得知您肯前来相会都甚是感激，让我拜谢。相会地点在大宋境内，我们只有三条提议。第一，会址选在当年大宋真宗皇帝和我们皇帝双龙会的同样地点。第二，会址建立高台，上面设置帐篷，里面只有两张椅子，只有皇帝陛下和我们太子两人入内，其余两国随行大臣、侍卫都不得接近高台十丈以内。第三，虽然是皇帝会见太子，但是因为大宋先皇跟我们皇上结为兄弟，所以皇帝和太子应该平辈论交。”

慕容复出班奏道，“皇上，臣觉得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有点不合情理。我建议两国各派两名随行官员，也好伺候皇上、太子，记录交谈内容。第三条嘛，虽说辈分是平辈，但是职位有尊卑。臣认为大辽太子应该向皇上行跪拜之礼。”

皇上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安危，想跟着去保护自己，心中感激，但是心想慕容兄呀，你也太过虑了。你知道我的武功如何，还会怕了一个辽国的太子？他笑笑道，“慕容爱卿，不必过虑。辽国太子远来是客，咱们要尊重他们的意见。这三条，朕全都应允了。”

慕容复问道，“高台谁来搭建？”

萧天佑道，“上次双龙会就是我们搭建的高台，这次我们又已经把高台搭好，跟上次的一模一样。慕容大人如果不放心，今日就可派人前去检验。”

慕容复道，“好，我立即亲自前去检验。”

皇上道，“哎，慕容爱卿，不用麻烦了。萧丞相请回复太子殿下，朕明日一定准时到会。请！”

萧天佑离开了，慕容复埋怨道，“皇上，您也太大意了。如果他们埋伏人、甚至炸药在高台里怎么办？”

皇上笑道，“哦，埋炸药，到时轰隆一声，岂不把自己的太子也炸死了？别瞎想了。今晚好好快活一番，明天朕才有精神去会见太子。不过是寒暄几句，签个意向性的联合声明。具体条款还等着你跟萧天佑去谈判呢。等会儿你去起草个合约条款咱们几个研究研究。”

慕容复下去起草条款，一会儿写好了，皇上请汝阳王一起来推敲，忙了一整天才把具体事宜想好。到了晚上自然又是欢宴淫乐，深夜方休。

第二天，皇上起驾前往潭渊赴会。潭渊在潭州以北五六十里左右。这里有很多参差不齐的山峰，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顶上甚是平坦。两侧有石阶通上山顶，而山峰周围则是万丈深渊，下面有山涧河水流淌。双龙会的高台就设在这座山峰的山顶，显得气势磅礴。高台上搭着一座金色的帐篷，两面大旗被山风吹得飘扬，一面是绣龙的大宋旗帜，一面是绣着狼的大辽旗帜。

皇上的龙撵到了山脚下停下，又换上步撵。侍卫抬着皇上上山。为了步撵平稳，前面的人弓着腰屈着膝，后面的人则把手臂高高举起。皇上坐在撵上，见几名侍卫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有点不好意思，道，“哎呀，朕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或者七老八十的，不用你们抬。朕自己走反倒轻快些。”

慕容复在旁边道，“皇上，这不是您能不能自己走的问题，这是要摆个大宋皇帝的驾子。”

石中坚和展昭见几名侍卫累了，立即换上另外几名侍卫接班。一行人终于抬着皇上、汝阳王，举着黄罗伞盖龙凤扇各种仪仗爬上山顶。到了离双龙台十丈远的地方停下，太监小王小李高声喝道，“大宋至圣至尊文成武德仁宗大皇帝驾到！请大辽太子殿下登台！” 只听双龙台的另一边也有辽国侍卫高呼，“大辽太子殿下驾到！请大宋皇帝陛下登台！”

皇上下了撵，小王小李给他整理好龙冠龙袍。汝阳王、慕容复、段誉、石中坚、展昭都围过来跪下送行。展昭给他袖子里装上一枚响箭，道，“皇上，事事小心，一旦有危机，立即放出响箭，我们立即赶上台去。”

皇上笑道，“好，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窝囊皇帝，一旦有事就等着你们救我了！放心吧，没事的，不过是握握手寒暄两句，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罢，皇上大摇大摆风度翩翩地沿着铺着红地毯的台阶走上高台。他走到台顶，感到山风呼啸，放眼四周，一览众山小。虽然风景壮丽，有恐高症的只怕要吓得半死。他艺高人胆大，毫不心慌。但他想起当年父皇来此相会，他可是真的弱不禁风的书生，他为国为民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侠义之心比自己更胜一筹。

皇上深呼吸几口气，定下心神，掀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进去。帐篷里布置得金碧辉煌，地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中间摆着两张金灿灿的龙椅。他刚要朝龙椅走过去，对面的帐篷门帘也被掀开，一个魁梧的大汉头戴貂皮帽身着辽国朝服大步走进来。皇上走近几步躬身拱手行礼，“太子殿下，朕大宋仁宗皇帝有礼了！”

那大汉也躬身行礼，道，“在下大辽太子耶律宗真，拜见大宋皇帝陛下！”

皇上听他的声音觉得很熟悉，连忙抬头观看，耶律宗真也正抬头朝他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皇上失声惊呼，“乔大哥，怎么是你？” 对面的大汉虽然装束不同，可是那脸庞、那声音，绝对就是自己结拜的大哥乔峰！

耶律宗真也惊喜地叫道，“龙弟，怎么是你？你~~你是大宋皇帝？”

他动情地张开双臂，皇上激动地扑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布满硬硬的胡茬的脸颊。两人紧紧拥抱半晌，眼中热泪盈眶。皇上道，“乔大哥，是我。对不起，我那时没有跟你说实话。我的真名叫赵祯，而不是赵龙，我就是大宋的皇帝。”

乔峰笑道，“哎呀，我早就觉得龙弟你不是一般的人，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你是皇帝。要是知道了，我哪敢高攀跟你拜把子呀？聚贤庄一战，真是多亏龙弟~~不，皇上~~你救了我的命，要不然我一定死在那里被烧成灰烬了。”

皇上问，“你~~你那时在聚贤庄受了重伤，却坚持要离开，我都担心死了。看来你的伤好了，而且做了大辽的太子？”

乔峰道，“我离开聚贤庄后，不敢再在大宋境内停留，一直逃到辽国。我去辽国的京城打听我自己的身世，好长时间都没有一点线索。有一天我心灰意冷，在酒馆喝得大罪，浑身燥热，就敞开胸口透透气。谁知刚好几个宫里的老太监在旁边喝酒吃饭，他们看见我胸口的狼形纹身，十分惊讶，过来仔细查看。我看他们动手动脚的，不耐烦地差点把他们打一顿。其中一个老太监问我的年纪、纹身的由来、和父母是谁。我说纹身是从小就有的，年纪二十五岁，从小被人从父母身边抱走，这次回来就是要寻找亲生父母的。他们听了就请我跟他们走一趟，说可能知道我父母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