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听国丈 粪车藏圣驾

李傕、郭汜正要开战，忽听一人高声叫道，“李将军、郭将军，放下刀剑，听我一言！”

两人一看，谋士贾诩骑着马慌忙冲过来。贾诩原来是董卓身边仅次于军师李儒的第二位谋士，只是李儒太聪明，他的聪明才智无处展现。李儒死后，李傕、郭汜、张济、樊稠这帮有勇无谋的将士都对他言听计从。见贾诩过来，李傕、郭汜都收了长剑，拱手道，“军师，你给我们评评理！你说我们两个谁应该做皇帝？”

贾诩道，“我说，你们谁也不应该做皇帝！”

李傕又惊又怒，问道，“什么？莫非你认为张济、樊稠那两个草包应该做皇帝？”

郭汜叫道，“贾诩，莫非是你自己想做皇帝？”

贾诩拱手道，“两位将军听我一言。你们可知道当年董丞相权势遮天，为什么也没有杀了皇帝自立为帝吗？”

李傕、郭汜面面相觑，道，“这~~我们早就劝他杀了没用的小昏君，自己做皇帝，他偏不听嘛！”

贾诩道，“当今虽然说是大汉的天下，有个小皇帝，但是其实天下诸侯割据，早就四分五裂了。你杀了小皇帝自己做皇帝，你以为袁绍会听你的吗？曹操会听你的吗？刘表会听你的吗？没有人会买你的账！反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可以带兵杀进长安，号称讨伐逆贼给皇上报仇。所以连董丞相也不肯杀皇帝自立为帝。一个死皇帝不如一个活着的皇帝。你们像丞相当年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号令天下，岂不是好？”

李傕、郭汜一想，确实如此，两人朝贾诩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我们险些误了大事！”两人转身朝城楼上的皇上躬身道，“万岁，我们帮您清君侧，杀了王允这个奸贼，有功于朝廷。我们等着皇上赏赐呢，所以没有退军。”

皇上见他们本来马上就要自相残杀，心里正幸灾乐祸，想着如何再煽风点火让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却不料贾诩过来几句话让他们安静下来。他没好气地问道，“哦，爱卿确实功高盖世。你们想要要什么爵位，只管报上名来，朕立即下旨封赏！”

李傕、郭汜、贾诩等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儿，李傕高声叫道，“请陛下封臣为车骑将军池阳侯，郭汜为后将军美阳侯，我们两个一同在朝廷上辅佐皇上。封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张济为骠骑将军平阳侯。”

皇上命小张小李取过纸笔，就在城墙上一边听一边写，“哦，车骑将军池阳侯，后将军美阳侯，右将军万年侯，骠骑将军平阳侯。还有什么要求吗？”

郭汜道，“董丞相的尸骨还吊在城门上示众。请皇上下旨把丞相的尸体取下来，用上好棺木盛了。皇上既然封丞相为尚父，就应该用太上皇的礼节把他安葬在皇陵，皇上还应该按照儿子的礼节给他披麻戴孝磕头祭拜。”

皇上继续写，“唔，按太上皇礼节埋葬尚父董丞相。还有吗？”

李傕、郭汜和贾诩对望一眼，道，“暂时没有了，就这么多要求。”

皇上手持圣旨，高声叫道，“圣旨在此，李傕、郭汜跪下接旨！”

李傕、郭汜有点不情愿，但是既然称臣又不能缺了君臣之礼，只得下了马跪在地上前额着地，叫道，“臣李傕、郭汜接旨！”

皇上把他们刚才要的职位朗读一番，两人听着一切全如自己所愿，喜滋滋地磕头谢恩，三呼万岁。事毕，他们再也没有借口围着皇宫，就下令军队撤出长安十里外驻扎。

李傕、郭汜都想留自己的一支队伍在皇宫里，无奈互相不放心，又差点打起来。贾诩好说歹说让他们都先退出城去，说皇宫中只有一百来个士兵，王允已死，皇上又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举目无亲，他能干什么？不用在城里看着他，只要派兵把守进京的各个大路关口，以防任何诸侯前来营救他就行了。

贼兵终于撤退，皇上转头看看身边的大臣们，叹口气道，“诸位爱卿，你们辛苦了，回家去休息休息吧，跟家里的妻子儿女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告诉她们你爱她们。唉，谁知道咱们能不能活过明天。”

众臣听了，无不凄惨落泪，跪拜辞别了皇上，回家去了。皇上大半天没有吃饭，经此大变又得强打精神应付，这时见众臣离去，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小张小李的臂膀中，泪水从眼睛里无声地汩汩流出。小张小李大惊，叫道，“皇上！皇上！快传太医！”

付完、董承走在最后，听到小张小李尖利的声音，连忙转身跑回来，跪到皇上两边，问道，“万岁，您怎么了？”

皇上半晌无语，良久才哽咽着道，“王丞相~~吕将军~~他们都死了~~为朕死了~~”

董承道，“万岁，丞相虽然殉职，吕将军却没有消息。吕将军英勇盖世，张济、樊稠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请皇上宽心，吕将军一定会战胜他们，回来护驾的。”

皇上听了，心中一动，眼睛中闪出一点兴奋的光芒，道，“是啊，朕真傻，他是天下第一高手，一定会战胜张济、樊稠他们那些酒囊饭袋的！”

这时小太监捧着参汤、午饭过来。皇上就让付完、董承陪着自己一起吃了午饭。他喝了参汤，吃完饭，精神好多了。他对两人道，“伏爱卿、董爱卿，你们虽然是朕的大臣，但也是朕的岳父大人。以后朕就全靠岳父大人们辅佐了。”

伏完、董承听了连忙跪下道，“万岁，我们是您的臣子，我们的女儿是您的侍妾，我们愿意像王丞相一样为您肝脑涂地，您放心吧。”

皇上把他们拉起来，道，“岳父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朕不想任何人再为朕而死。只是如今的局势，两位怎么看？”

伏完道，“臣看李傕、郭汜也不过是想像董卓当年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应该不会对皇上下毒手。不如静观其变。等有机会，臣趁机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火并了。”

董承道，“虽然他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怕他们像董卓当年一样废了、甚至杀死少帝，另立一个汉室宗亲做傀儡皇帝，他们更容易控制。所以皇上还是很危险的。”

皇上惨然一笑，道，“你们如果听说他们要杀朕，就先给朕通个气，朕上吊自杀，也好留个全尸，不要像哥哥那样，被他们绑到菜市口去赤身裸体的把龙鸡巴给割了！”

董承道，“不~~皇上~~臣认为，不如今夜就逃出去，试图和吕将军会和~~”

皇上道，“满城都是贼兵，怎么逃出去呀？而且吕将军如果杀回来不见朕在宫中，却上哪儿去找朕会和？”

董承道，“臣有一个计较，只是要万岁屈尊了。”

皇上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朕的命都不保了，还管他什么屈尊？”

董承道，“听说当年王丞相利用皇宫运菜的车把吕将军运进宫，才得以出其不意刺杀了董贼。这回咱们可以依样画葫芦，用运垃圾屎尿的车把皇上、几位贵妃、和小皇子藏在车上，让小太监推着从角门出去。我和伏完分两头悄悄出城，去给吕将军送信，让他不要跟张济、樊稠缠斗了，赶快绕过长安，去东面的弘农会和，然后护送皇上迁都洛阳。只是却要委屈圣上藏身在污秽的垃圾车上，真是大不敬呀！”

皇上听了大喜，道，“岳父，这有什么不敬的？朕当年躲在枯井下几天躺在自己的屎尿中，不也活过来了？好，就这样！倒是你们要小心，穿过贼兵防线去找吕将军，稍有不慎就会送命的。”

董承和伏完道，“万岁无需为我们担忧。我们分两路去找吕将军，只要有一人把消息传达到就行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了。请皇上也早早动身。”

皇上回到后宫，只跟贴身太监小张小李说了出逃的计划，嘱咐他们绝不可跟其他太监宫女提起，以免走漏风声。小张小李自然知道利害，发誓守口如瓶。皇上让小张收拾一点金银珠宝细软打成一个小包袱，又把盛着少帝鸡鸡的木盒裹在包袱里。

皇上让小李去把宫中运垃圾粪便的车拉一辆来看。垃圾车倒是不小，是个长方形的全封闭大木桶。打开木桶上的盖子，一股刺鼻的屎尿和腐烂的蔬菜鱼肉臭味扑鼻而来。皇上捂着鼻子皱着眉，差点没吐出来。他道，“哎呀，这~~这味道~~就算朕可以忍得了，贵妃娘娘们还不给熏死过去，小皇子不熏得大声啼哭？”

小李道，“那怎么办呀？要不就皇上您逃出去吧，不要管娘娘和小皇子他们了。”

皇上摇头道，“胡说，朕一个人逃什么？还不是为了娘娘和小皇子他们？”他沉思片刻，眼睛一亮，道，“有了。小张小李你们帮帮朕，咱们找一个比垃圾车小一点的木箱子放进去，用空心的竹节、芦苇杆从小木箱上通个孔到垃圾车外。朕和娘娘、小皇子躲到小木箱中，你们再把上面盖满垃圾屎尿。这样，就算贼兵打开垃圾车看见的也是屎尿，根本发现不了下面的夹层。”

小张小李大喜，叫道，“皇上，您真是聪明！”

皇上一脸苦笑道，“唉，别恭维朕了。朕要是真像你们说得那么聪明，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得要躲到大粪车里抱头鼠窜了！”

小张道，“万岁，这不是您的过错，您只是生不逢时罢了。好了，我们不夸您了，事不宜迟，赶快准备才是。”

他们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个比垃圾车稍微小一点的大木箱。他们把箱子里擦拭干净，铺上柔软的锦被靠垫，又洒上清淡的香料。皇上看了看木箱的大小，道，“嗯，好在朕和后妃们都是瘦小苗条的身材，每个木箱大概可以挤下四五个人，这样三个垃圾车就够了。你们准备好三辆车，朕把后妃们都招来。”

伏贵妃听说皇上宣召自己去寝宫，喜不自胜。她自从怀了孕，已经半年多没有被皇上临幸过了。她赶快匆忙沐浴熏香，穿上薄薄性感的纱袍，由宫女搀扶着来到皇上寝宫。一进宫中，却不由得愣住了。只见其他董贵妃、宋贵妃等十几名妃子都等候在院子里。

伏贵妃拉拉董贵妃的衣袖，轻声问道，“怎么回事？皇上今天怎么把所有妃子都召来了？”

董贵妃撇撇嘴道，“姐姐，我哪知道皇上的心思呀~~不过，我想他可能是这段时间也憋得受不了了，说不定是要像以前那样一块儿临幸咱们姐妹十几个人呢！”

伏贵妃脸胀得通红，道，“哎呀，羞死人了！我听说过皇上在莲花池里跟一群才人们瞎搞的情形，可她们是低三下四的才人啊，跟奴仆差不多。咱们可是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怎能跟她们一起赤身裸体呢？”

宋贵妃道，“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是皇上，是真龙天子，是咱们的老公。人家想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咱们。怎么，到时候龙鸡插到姐姐的小洞洞边上了，姐姐不要？我看你会满脸媚色地求皇上，‘万岁，求您把龙精射到我的小洞洞里吧！’”

伏贵妃佯嗔拧了一下她的嘴巴子，道，“呸，龙精送给你吧。我看你挺着大肚子怀着龙种，难道还能同时再怀上一个？再者说了，就算你生两个龙种，只怕也比不上人家抢先生一个皇子的！”

董贵妃压低声音道，“哎，姐姐们，你们算算，这个日子好像不对呀！咱们同时入宫，就算她当晚就怀上了龙种，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多一点，小皇子怎么就生下来了呢？小皇子你们都看见了，白白胖胖的，绝对不是个早产儿！”

伏贵妃一愣，道，“嗯？你是说~~”

董贵妃故作神秘地道，“我是说，她的肚子里多半在进宫之前几个月就已经有种了~~而且，肯定不是皇上的龙种~~”

伏贵妃和宋贵妃低声惊呼一声，道，“这~~秽乱宫闱，要是查实了可是要千刀万剐的~~妹妹，你有证据吗？你~~你跟皇上说了吗？”

董贵妃撇撇嘴道，“我？这半年来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两面，话更没说上一句，怎么跟他说？”

正这时，只见唐妃抱着刚满月的小皇子也赶来了。三位贵妃连忙住口，脸上喜笑颜开，过来围住唐妃，道，“妹妹你来啦？哦，小皇子今天好乖，让我抱抱他亲亲他可爱的小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