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纵火船 周公瑾用兵

曹操抬起头，只见四周一片火海，大船的甲板、桅杆、舱房、旗帜全部燃烧起来。他放眼四周，只见江面上从南岸冲过来无数战舰，每艘战舰的顶端喷着长长的火舌，战舰上火箭齐发铺天盖地地朝自己的军舰射来。更要命的是，江上竟然刮着强劲的东南风！大火点燃战舰，再被风一吹，登时蔓延到整个水寨。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叫喊着，试图灭火，又试图解开链接着战船的铁索。却哪里来得及？大火烧得江面通红，漫天彻底，无处躲藏，不少士兵身体着火被烧得惨死。其余士兵扑通扑通跳下水灭火，可是江水冰冷彻骨，北方兵又不会游泳，掉在水里的很快就成了漂浮在水面的浮尸。

曹操大惊失色，一时愣住了一动也不动，朝天吼道，“为什么？难道是天要亡我？十一月怎会有东南风？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时张辽和徐晃带领着十几名亲兵冒着火海冲过来，大声叫道，“丞相！皇上！快走，大船着火，马上就要沉没了！”

他们见皇上和曹操一丝不挂，呆若木鸡，皇上的大阴茎上和曹操的屁眼中滴滴叭叭流着精液淫水，连忙找衣服。曹操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烧得成了灰烬，只有半幅大红披风还在。他们顾不得许多，把披风给曹操系在腰间，大概遮住屁股鸡巴 ，把皇上的貂皮大氅给他披上。

张辽和徐晃背起皇上和曹操跑到船舷边，下面早有一只小船等候。他们跳进小船里，脚跟还未站稳，只听不远处有人大叫，“曹贼休走，黄盖在此！”张辽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将军手持长枪站在一艘快艇的船头，枪尖指着这边，叫道，“那个穿红袍的就是曹贼！他想逃跑。快划船，过去把他生擒活拿！”

曹操听了大惊，自己赤身裸体，除了半幅红袍外什么也没有，手无寸铁，如何能抵挡黄盖？他正惊慌间，张辽把他放下，弯弓搭箭，“嗖”地一声利箭破空而去。张辽从吕布那儿学来的何等神射！一箭正中黄盖的肩窝。黄盖哎呦大叫一声噗通翻身落水。他的亲兵忙着下水救他，顾不上赶曹操。

张辽徐晃喝令亲兵快速划船向岸边冲去。一路上不少掉进水里的士兵见有小船过来，伸出手臂抓住船舷，高呼“救命啊！”可是船实在太小，被他们抓得几乎翻倒。张辽徐晃当机立断，挥刀砍断那些搭在船舷上的士兵的手。船外士兵哭喊如同鬼哭狼嚎，血淋淋的手指、手掌落了一船，几只滚落在皇上脚下。皇上吓得掩面痛哭不敢看，下身不听使唤，憋了一晚上的尿液呲呲直流。

皇上闭着眼睛，感觉着波浪的颠簸，听着周围的哭喊声，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在小船中仓皇逃亡的景象。那是在哪儿？什么时候？身边是谁？唔，好像有几个女人，几个小太监，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女人的肚子鼓鼓的显然怀着孩子~~女人是谁？孩子是谁？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一扇沉重的铁门，里面藏满了各种秘密。铁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他手指抓着缝隙试图打开铁门，却怎么也拉不开，头脑中反而一阵刺痛晕眩。

这时，小船已经靠岸，张辽、徐晃仍旧背着曹操和皇上跳出小船。岸上也是一片大乱，只见江东大将吕蒙、凌统率领几千人马冲杀逃上岸的曹军。曹操的马夫把赤兔马牵过来，扶着曹操上马。曹操让他们把皇上也扶上马，坐在自己身前。他一手紧紧搂住皇上的腰，一手揽着缰绳，纵马狂奔。张辽、徐晃在后面带领着几十名士兵断后跟随。

曹操自从杀了吕布，夺取了他的赤兔马，自己出征时骑着，但是在皇上面前却从来不把赤兔马显出来，怕皇上睹物思人想起吕布。这时逃命要紧，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跳上赤兔马奔走。

皇上骑在马上，低头看着马火红的鬃毛，记忆的铁门上的缝隙似乎又打开了一些。哦，火红的马~~赤兔马~~谁骑着赤兔马带着我奔跑？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唔，不是曹操~~比曹操更高大更健壮更英俊~~他是谁？他对我很好的，夜夜跟我温存~~他现在在哪儿？

赤兔马在战火硝烟中奔驰，四周杀声大作，弓箭如雨般纷飞。曹操紧紧搂着他的腰，用身体掩护着他。啊，那感觉也很熟悉~~很多年前了~~也是弓箭满天飞~~另一个少年英雄搂着自己的腰用身躯保护着自己~~他浑身被箭刺透像刺猬一样，滚热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后背~~他又是谁？他死了吗？他也对我很好，我们在破庙中、旅店内温存~~他不惜牺牲自己救了我的命~~

曹操慌不择路，跑到彝陵，撞见张郃带着几千人马过来。曹操见来了援军，刚稍微喘了口气，忽听背后号炮齐响，东吴大将甘宁、太史慈、陆逊率军追过来。曹操不敢恋战，让张郃、徐晃领兵挡住他们，自己带着张辽继续逃跑。

逃到葫芦口，许褚、夏侯渊领着一支人马追赶上来。曹操大喜。这时他已经奔波了大半夜，天色将明。赤兔马倒还没事，其他随从的战马都快累死了。曹操命令大家下来休息，把仅有的一点干粮拿出来，先给皇上吃了，自己再吃一点，其余让士兵们分享。

曹操看着周围的残兵败将，忽然仰天长笑。张辽、许褚等不解，问道，“丞相，咱们被东吴打得如此狼狈，您怎么还发笑呀？”

曹操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道，“周瑜、诸葛亮，你们处心积虑，用反间计、连环计、火计，而且居然让老天在寒冬腊月刮起东南风，可是没想到还是让我们逃到了这里。你们东吴的大将黄盖、甘宁、太史慈、吕蒙、凌统、陆逊~~~所有人都出动了。可是到了这里，你还能派谁来阻挡我？等我回到荆州，整顿三军，一定踏平江南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只听一声号炮，山上树林中一支人马冲下来。为首两员大将，一个面如重枣、长髯及胸、手持青龙偃月刀，一个黑面环眼、凶神恶煞、挥舞丈八蛇矛，正是关羽、张飞。曹操一见大惊，叫道，“刘备？刘备的人怎么也来了？”

张辽许褚见状叫道，“丞相先走，我们挡住关羽张飞！”说完两人翻身上马，挥枪迎敌。张辽和关羽打在一处。许褚的马正在卸了马鞍吃草，这时许褚跳坐在无鞍马上挥舞长枪敌住张飞。关羽张飞固然勇猛，张辽许褚也不是等闲之辈，四人马蹄纷飞兵刃叮当作响打得难解难分。

曹操扶着皇上找赤兔马，谁知赤兔马也被解了马鞍走进树林里不知何处吃草去了。曹操来不及就等，抓过一匹普通战马，把皇上抱上去，然后自己仍旧坐在他身后，策马朝荆州方向逃跑。身后只有十几名同样衣衫不整的小兵跟随。

他们又逃了半日，离荆州已经不远，遇上一条岔路。小兵问道，“丞相，这里一条官道，一条牧羊人走的华容道。咱们从那条路走呀？”

曹操见面前有一条宽敞平坦的大路，一条崎岖狭窄的小路。大路上安安静静没有动静，小路上却冒出几股炊烟。曹操指着小路道，“从华容道走！”

士兵不解地问，“丞相，那边炊烟袅袅，一定有士兵埋伏，而且道路艰险，满是山路树林。这边的官道平坦宽阔，而且还近五十里，您怎么不走官道呢？”

曹操笑道，“昨晚你们都看到了，诸葛亮、周瑜善于用诡诈之术，虚虚实实设下陷阱。咱们只有反其道而行，才能安全脱险。那炊烟一定是他们做的马虎眼，让咱们害怕而走官道。官道看似平坦，他们却一定已经埋伏军队就等着抓咱们呢！”

皇上和众士兵听得连连点头，称赞道，“丞相神机妙算，无人能及！”他们再无异议，都跟着曹操踏上崎岖泥泞的华容道。

华容道不仅狭窄崎岖，而且地面坑洼不平，路边长满荆棘。士兵们一路用刀砍着路边的荆棘，但是还是少不了衣服被刮得一条一条的，身上也到处是划痕。曹操和皇上骑着马，那马不比赤兔马，驮着两人本来就走不稳，在加上地面不平，更是一瘸一拐的，好几次差点把皇上颠簸下来。曹操紧紧搂着皇上的腰，另一只手抓着马缰小心引导方向。饶是如此，他裸露的小腿、胳膊上也被荆棘刮得一条一条的血痕。

路上经过几处冒烟的地方，果然只有枯枝败叶在烧着，周围没有人。一行人虽然走得狼狈，满脚泥泞，浑身血痕，但是倒没见到伏兵。又走了半日，将近傍晚，只见前面一个最后山口，转出去不远就是荆州了。曹操回头看看荆棘覆盖的小路，突然又仰天长笑。皇上不解问道，“丞相啊，咱们这么狼狈了，你怎么还笑啊？”

曹操笑道，“人说周瑜、诸葛亮足智多谋，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放烟迷惑人的小伎俩被我识破了。如果他们真的聪明，在这里埋伏一支伏兵，咱们这十几个人岂不就束手就擒了？可惜他们不够聪明，咱们马上就龙归大海了。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只听一声号炮，山脚下闪出一支精兵。为首是两员青年将军，一个银盔银甲冷峻刚毅，一个铜盔铜甲温和柔美。两人纵马向前，大叫道，“常山赵子龙、西凉马孟起，奉军师将令，在这里恭候丞相大驾多时了！”

曹操大吃一惊，见了赵云、马超英姿飒爽神定气闲的样子，再看自己这边垂头丧气衣衫不整浑身污泥血痕，自己连兵器都没有来得及拿，就算想拼死一斗，又拿什么跟人家斗呢？他长叹一声，跳下马来，拱手跟皇上道，“万岁，恕臣不能再伺候您了！”

皇上惊疑道，“曹大哥，你要干什么？”

曹操却不再回话，大步走到赵云马超的马前，抬头挺胸道，“赵子龙、马孟起，你们都是当世英豪，我曹操仰慕已久。今天在这里狭道相逢，曹某只求你们一件事！”

马超冷哼一声道，“曹贼，你如果想求我们饶你一条狗命，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已经在主公和军师面前立下军令状，如果不提着你的人头回去，我们就把自己的人头割下来！”

曹操仰天长笑道，“哈哈哈~~我曹操纵横沙场数十年，哪一次征战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侥幸活到今天，我已经知足了！我不求你们饶我性命。我只求你们放过皇上~~他是天下至尊，汉室嫡传~~一切罪过都是我曹操一人所致，皇上他完全无辜！你们只要同意放过他，让他安全返回许都，我就立即自刎在你们面前谢罪，如何？”

赵云和马超惊叫道，“皇上？皇上跟你在一起？”他们放眼四周寻找，终于看到了骑在马上，头戴束发金冠，裹着貂皮大氅还有点瑟瑟发抖的皇上。两人连忙策马到皇上马前，叫道，“皇上！您这些年过得如何？十二年前一别至今，我们想死您了！”

皇上看着眼前这两个英俊的青年将军，觉得非常眼熟，但是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有点犹豫地道，“两位爱卿，你们是~~？”

两人叫道，“我们是赵云、马超呀！皇上，您不记得我们了？当年在徐州，我们的主公刘皇叔让我们陪着您。我们经常一起在后花园练武，马超还把他最好的盔甲送给您。”

皇上觉得脑子里那扇记忆的铁门又开大了一点，更多的回忆浮现在脑子里。他喃喃道，“刘皇叔~~赵云哥哥~~马超哥哥~~骑马~~蹲马步~~还有~~”他脸上有点泛起红晕，含情脉脉地看着两人。

赵云和马超见他想起来了，大喜道，“皇上，您想起来了！太好了！走，我们护送您去见刘皇叔！他也日夜想您呢！他知道您被曹操这个奸贼挟持毫无自由，经常忧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想着如何打上许昌把您救出来呢！现在可好了，军师的妙计，让我们营救了皇上，还抓住曹贼！来，我们现在就把曹贼的头砍了，给皇上报仇！”

赵云纵马到曹操身边，举起大刀就要朝他脖子上砍去。皇上尖叫一声“不要！”不知不觉就用上了马超当年教他腾身下马的身法，飞快地跳下马背，扑到曹操跟前用身体挡住他。他双手张开拦着赵云，松开大氅。大氅前襟豁然打开，露出他略显古铜色游泳健将般的裸体，胯下五六寸长的大阴茎软软耷拉着，后面两个比阴茎还长的阴囊低垂着。

赵云看着他那熟悉而又更加性感的身体，眼睛都直了，慌忙收刀，跳下马扶着皇上的手臂道，“皇上，您为什么要护着这个欺负了您十几年的奸贼？”

皇上奇道，“曹大哥对朕爱护有加，对朕千依百顺，帮朕料理朝政好让朕专心医学。他怎么会欺负了我呢？”

马超也跳下马围过来，大声道，“皇上！您是真糊涂了吗？还是被这个奸贼吓怕了不敢反抗？他现在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您再也不用怕他了。您报仇的时候到了，为何还要犹豫？”

皇上奇道，“朕报仇？报什么仇呀？”

马超厉声道，“您不记得是谁杀了吕布？是谁杀了孙策？是谁杀了您的董贵妃和她肚子里五个月的小皇子？是谁杀了您的伏皇后？是谁杀了您的太子刘同？他把您身边亲近的人都杀光了，您还不要报仇吗？”

皇上如同受了当头棒喝，记忆的铁门被豁然打开，里面长久封存的痛苦回忆如同大江滚滚涌来。他眼含热泪，突然转身面对曹操，哽咽着喝道，“曹操，朕问你，吕布哥哥是不是你杀的？”

曹操脸色死灰，诚恳地望着皇上的眼睛道，“是典韦杀的，但是他是我的部下，我给了他杀无赦的命令，所以说是我杀的也不错。”

皇上又问，“那么孙策哥哥呢？”

曹操道，“是曹安民放箭射死的，不过他也是我的部下，我派他埋伏在河边，见到孙策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过河回到自己的营寨。所以也是我杀的。”

皇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吕布、孙策是大英雄，他们战死疆场也就是了。可是~~董贵妃、伏皇后寝居深宫，手无缚鸡之力，那么柔弱的小女人，你为什么要把她们杀了？我的太子刘同才十三岁，还有那在董贵妃肚子里的小皇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孩子呀，你~~你怎么这么狠心~~”

曹操道，“启禀万岁，董贵妃联合董承、刘备、袁绍等企图谋反，甚至派太医吉平试图毒死我。这样奸险狠毒的女人，怎能留在皇上身边？伏皇后和刘同造反，已经囚禁了皇上您，还派人去我家中刺杀我，这样不忠不孝的妻子、孩子您留着他们干什么？”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曹操的鼻子说不出话来。赵云把自己的佩刀递到皇上的手里，道，“皇上，您是直接的受害者。您要想为您的亲人们报仇，就请您亲自杀了这个奸贼吧！”

皇上点点头，高举腰刀，朝曹操的脖子上砍去。曹操面露笑容，盯着皇上的眼睛，毫不闪避，伸长脖子迎着，口中低声道，“皇上~~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