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金銮殿 权臣斩帝王

接下来几天，皇上过得心情愉快，事事顺心。他又跟着弟弟悄悄溜出宫到陈留王府和吕布幽会了几次，每次都欲仙欲死尽兴而归。后宫里唐皇后怀孕安胎顺利，虽然有点害喜每天早上呕吐，但是太医说龙胎已经基本上安全了。太后的腿伤也愈合的不错，已经可以由人搀扶着走路了。

这天早朝，太后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坚持让人搀扶着来到珠帘后听政。皇上昨晚又和弟弟和吕布爽了半夜，这时坐在宝座上还回味着昨夜香艳的情形。他眼睛看看身边的弟弟，看看阶下侍立的吕布，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曹操斜眼看着皇上、刘协和吕布眉来眼去的样子，恨得牙齿咯咯作响，但是也不敢发声。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三扣九拜三呼万岁。董卓大步走到玉阶下，腰间玉带上悬挂着一支长剑。刘协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他环顾四周，文武百官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啊。他再仔细一看，金殿贴着墙角的阴影下站满两排西凉士兵，各个全副盔甲，手持刀枪。他拉拉皇上的衣袖，小声道，“哥哥，你看，今天金殿里怎么有这么多西凉士兵呀？”

皇上向四周看了看，不以为意，道，“这几个月西凉士兵一直都守护皇宫，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刘协道，“他们是守护皇宫，可是一般在金殿外，今天怎么站到里面来了？”

皇上撇撇嘴，“你问我，我问谁呀？我看你还是去问哪个特别宠爱你的表叔吧！”

刘协听他每次提到董卓是总是语气不善，只好住口不说了。皇上高声道，“众位爱卿，有事奏事，没事退朝！”

董卓躬身奏道，“万岁，前段时间您圣旨委派臣和卢植尚书调查董太后的死因。臣等不辱使命，终于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了！”

珠帘后何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皇上不温不火地道，“哦？”刘协却激动地道，“董将军、卢尚书，你们快说，究竟是谁害死了董太后？”

董卓道，“卢尚书是主要调查人，证据也是他发现的，微臣不敢居功。卢尚书，请你禀报皇上关于董太后遇害的真相！”

卢植有点惊慌犹豫，但是被点了名也只好出班跪下启奏道，“启禀万岁，臣在已故大将军何进府上搜查，找到了两张证据。凶手是谁~~皇上看了这两张证据就知道了。”说着他从衣袖中取出两张锦帛，双手捧着。

太监小李走下玉阶接过锦帛，呈给皇上。皇上把锦帛在龙书案上摊开阅读，刘协也探头过来观看。只见一张锦帛上秀气的小字写着，“董太后欺我太甚，恐怕要重翻毒死王美人的旧案。她还威胁要让董重杀你。兄长见信立即诛杀董重，带兵进宫逼董太后出宫。顺便杀了刘协，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十万火急，必须立即行动，否则悔之晚矣！此事机密，阅后即焚，不可留下证据。中平六年四月十六日夜。”

信上没有落款，但是皇上和刘协都清楚信是谁写的。他们认识那秀气的小字和写信的口气。皇上又惊又怒，满怀歉意地看了弟弟一眼。刘协虽然早猜到事情的幕后主使，这时看到确凿的证据，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手有点颤抖地展开另一张锦帛，只见上面同样秀气的小字写着，“事情又有变化。传闻董太后还有一份先帝遗诏的副本，只怕她回到河间府会作乱。兄长见信立即派人去毒死董太后，搜查遗诏。此事机密，阅后即焚。中平六年五月二日。”

皇上看完了呆若木鸡，半晌无语。刘协气得实在忍不住了，“啪”地一声狠狠一掌拍在龙书案上。皇上被他吓了一跳，身子向后退退，蜷缩在宝座角落里。

何太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道，“皇儿因何发怒？”

皇上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刘协怒道，“太后，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他把两张锦帛贴到珠帘上给何太后看。

何太后一见那锦帛，登时惊慌地摇摇晃晃站起身伸手去抓。刘协想起她赏赐烧毁父皇遗诏的情形，哪能让她抓到证据？他飞快地把手一撤。太后腿伤初愈本来就站不稳，又扑了个空，竟然噗通一声一个狗吃屎跌倒在地。她身边的太监宫女刚要过去扶她，却见殿后冲上来几个西凉士兵，把她胳膊扭到背后拎起来，推推搡搡来到珠帘前玉阶下，把她按着跪倒在地。

董卓厉声道，“万岁，您看清楚了？卢尚书在何进府中搜出证据，赶董太后出宫、诛杀董重一家、谋杀陈留王、毒死董太后的幕后主使，正是太后何氏！何氏，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

何太后眼神慌乱，口中不停喃喃自语，“何进你这个笨蛋！我让你阅后即焚，你怎么不听话？你这个提不起的猪大肠，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还要连累我！”

董卓冷冷道，“何氏，你打得好算盘，下密旨让何进作恶杀人，自己却可以装好人。何进其实也不傻，他不想替你被这个千古骂名。他悄悄留下这两封密旨，就是要向世人证明，他所作恶事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不能违抗太后的懿旨呀！”

皇上可怜兮兮地轻声问，“母后~~这~~这真的是您写给舅舅的信吗？您~~您怎么这么~~为什么要杀弟弟？为什么要杀奶奶？”

何太后见铁证如山，无法狡辩，长叹一声道，“唉，好孩子，你是好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尔虞我诈，你没有害人之心，别人却又害你之意。如果不先下手为强，就会反被别人所制呀！”

刘协怒气未消，又一拍龙书案，厉声叫道，“你说，我亲生母亲王氏究竟是不是你毒死的？”

何氏坦然道，“是！王美人本是我的丫鬟，可是她趁我产后虚弱之时，竟然勾引先皇做爱。这本来我也就忍了，可是后来她生下儿子，竟然变本加厉，天天缠着先皇让他封自己做皇后，封她的儿子做太子。我也是忍无可忍，才出此下策，下毒毒死了她。”

刘协眼泪夺眶而出，只觉得气血上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向后便倒。皇上慌忙伸手扶住他把他抱在怀里，见他昏死过去，连忙叫传太医。皇上也急得眼泪汪汪，道，“母后~~您~~杀了这么多人~~这每一条可都是死罪呀~~”

董卓道，“万岁圣明，本朝法律自高祖约法三章起就明确规定，杀人者偿命。何氏身为太后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应当凌迟处死！”

何太后听了大惊，慌乱地叫道，“皇儿，救救我！你是皇帝呀！你可以赦免我的！我是你的亲妈妈呀~~你快下旨赦免我~~”

皇上一着急口吃得厉害，支支吾吾地道，“朕~~朕~~圣旨~~~赦~~”

董卓厉声打断他道，“万岁，当初您下旨让臣跟卢尚书调查董太后死因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抓到真凶一定严惩，以正国法。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圣旨怎能反悔呢？来人，把何氏拖到菜市口，等午时三刻行刑！”

西凉士兵听令拖着何太后向殿外走。何太后早吓得浑身瘫软，屎尿横流，声嘶力竭地喊着，“皇儿~~小辩呀~~救救我~~救救你妈妈呀~~”

皇上哭得泪如雨下，龙袍袖子不听擦拭眼泪，把两只眼睛磨得红肿，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何太后的嚎叫声远去了，金殿恢复安静，只有皇上的抽泣声。董卓又道，“万岁，臣和卢尚书整理董太后遗物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卢尚书，你把先帝遗诏取出来念给大家听一听！”

卢植从衣袖中又取出一份锦帛打开来，锦帛的背后绘着龙形图案，写着“圣旨”两个篆字。卢植读道，“奉天承运，大汉文成武德万圣至尊孝灵大皇帝诏曰，封二皇子刘协为太子，朕千秋之后继承皇位；封大皇子刘辩为弘农王。钦此。（玉玺印记）”

皇上听了一愣，连哭都忘了。他见过这份先皇遗诏，听他读的一字不错，知道不假。可是那圣旨当时不是被母后给烧毁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董卓似乎读懂他心里的话，道，“万岁一定在想，当时何太后不是把圣旨给烧毁了死无对证了吗？怎么圣旨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董太后遗物中？其实这很好解释。董太后也是十分精明的人，她料到何太后有可能会抢夺、甚至销毁圣旨，于是她把真圣旨藏起来，却抄了一份假的送去给何太后看。果然，何太后心急之下没有看出圣旨是假的，一把火把它烧了，自以为从此死无对证。可是后来她不知怎么得知董太后可能还藏着真圣旨，于是才派何进立即把董太后毒死再次销赃。哦，对了，销毁圣旨，假传圣旨，这可也是要杀头的欺君之罪呀！”

皇上知道母后罪孽太多，无可救药，叹口气道，“就算如此，母后已经要被处死了，你还要怎样呢？”

董卓不答，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回头盯着皇上，目光如炬，厉声问道，“万岁，当时董太后带着圣旨来到何太后那儿宣读，皇上您是不是也在场？”

皇上不会说谎，点头道，“是~~朕~~朕是在场~~”

董卓道，“那么，皇上您可阅读过这份圣旨？”

皇上道，“朕~~朕读过~~那圣旨确实是这么写的~~董将军，你是不是要朕让位给弟弟陈留王？其实~~如果真要这样~~朕没什么意见~~弟弟比朕聪明能干，朕愿意让位给他。”

董卓冷哼一声，道，“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你当时读了圣旨就让位给陈留王，就没事了。可是你明明读了先皇圣旨，却抗旨不尊，竟然违旨自立为帝，这是不是欺君、欺臣、欺天下百姓的大罪呀？”

皇上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朕~~朕~~是母后和舅舅非要我做皇帝的~~朕没有想抗旨呀~~”

董卓道，“哦？真是身不由己？我们问过了当时在场的何进旧部，他们都说你好像一点也没有争辩。何氏烧了圣旨，你还面露喜色，安心地戴上龙冠穿上龙袍。难道他们都说谎？”

皇上喃喃道，“谁~~谁不想做皇帝呀~~可是我~~”

董卓转身朝群臣道，“皇上已经认罪！他为了贪图皇位，抗旨不尊，欺骗天下。这欺君之罪和欺天下之罪，应该如何处置呀？”

李儒出班奏道，“按照本朝法律，欺君之罪是死罪，应当立即押赴菜市口斩首！”

董卓道，“好！来人，把皇上抬去菜市口斩首！”

四个西凉士兵应声跃上玉阶，抓着皇上的手脚把他抬起来。皇上听说斩首，吓得浑身乱颤，屎尿失禁，黄黄的尿液屎浆顺着龙袍下摆滴滴叭叭流下来。他喉咙堵塞说不出话来，绝望的眼神却望着吕布和曹操。

曹操见状出来拦在玉阶前，大声道，“皇上年幼无知，当时被何太后和何进左右，虽然违旨但是罪不容诛！请董将军和诸位大臣再议！”

董卓斥道，“曹校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我要是违旨，也能说‘我是身不由己’吗？”

吕布出班道，“义父，我觉得曹校尉说得有道理。太后何氏是各种坏事的主谋，死有余辜。皇上顶多是个从犯，而且年方十四，不到成年，不应该负完全的法律责任。”

董卓向来宠爱吕布，这时见他给皇上求情，真的犹豫了。他朝李儒问道，“李先生，奉先说得有道理。你说呢？”

李儒为难道，“这~~人有情，法律无情~~将军要人治还是法治？要想清楚啊。如果要人治，那么刚才皇上想赦免太后也没错了。如果要法制，那就不能容情，不管是谁犯了法，不管是谁替他求情，都绝不能改变刑法。”

董卓点头道，“先生说得是！来人，把皇上拖出去斩了！”

西凉士兵抬着哭嚎着的皇上往外走，吕布和曹操却拦住路不肯让开。吕布和曹操对视一眼，拔出腰间长剑横在胸前，朝那四名士兵叫道，“把皇上放下！要不然我让你们试试我长剑的剑锋！”

殿脚阴影中的西凉士兵见状一涌而出，把吕布、曹操、抬着皇上的士兵全部包围起来。金殿上剑光闪闪，杀气重重。一场血战眼看就要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