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西凉兵 趁乱围宫苑

董卓一声令下，几名副将高声答应，持着枪围过来。

皇上看见明晃晃的刀枪，吓得更是抖成一团，瘫软地靠在刘协怀里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这回他不仅尿液直流，屎浆也从屁眼中稀里哗啦流出来。可怜刘协的大鸡鸡压在他的屁股沟下，上面沾满了黄黄的稀屎。

曹操明知寡不敌众，但是横刀怒目毫不畏惧。他挥刀拦在皇上马前，大声叫道，“有我曹操在，谁也休想动皇上和陈留王一根毫毛！”

眼见一场血战就要爆发，忽见官道上尘土飞扬，又有一支人马飞奔而至。到了近前，曹操看清楚了，他们是御林军的衣甲，旗号上绣着御林军的虎形标记。他面露喜色，对皇上和刘协道，“万岁大喜，咱们有救了！”

董卓见人马飞奔而来，下令众将士暂时不要进攻曹操和两个裸体少年，把刀枪外转对着冲过来的人马。

那一队人马走近了，几个人跳下马步行过来，走到皇上的马前噗通跪倒磕头，叫道，“臣司徒王允，太尉杨彪、左军校尉淳于琼、右军校尉赵萌、后军校尉鲍信、中军校尉袁绍，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护驾来迟，让万岁受惊了，请皇上降罪！”

刘协见了大喜，在皇上耳边道，“哥哥，真龙天子，你瞧，危急时刻救兵又到了！快跟他们说句话，恕他们的罪，让他们护送咱们回宫。”

皇上抬起头，挺挺胸，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小鸡鸡，道，“众~~众~~众位爱卿~~” 他越着急越口吃，一句话也说不完整，而且声若蚊蝇，连站在马前的曹操也听不清。

刘协见情势危急，随时可能生变，实在不能拖延，就假装把耳朵放在皇上嘴前听了一会儿，然后大声道，“圣上有旨，众位爱卿平身。昨夜事出突然，万岁圣驾出宫躲避，不是你们的错。如今你们前来护驾，实当嘉奖，何罪之有？”

王允、杨彪、淳于琼、赵萌、鲍信、袁绍等听了，再磕一个头谢恩，然后站起身侍立在皇上左右。刘协又对董卓道，“董将军，刚才你不认识皇上，出言冒犯，甚至要抓皇上，实在是犯了大罪。但是只要你现在跪下宣誓效忠皇上，护送我们回宫，皇上既往不咎，等大事定了另有封赏！”

董卓听了，心中迅速盘算了一番，噗通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头，“臣西凉刺史董卓，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王允、赵萌一边派人去宫中取龙冠龙袍，一边脱下自己的披风给皇上和陈留王披上。杨彪、淳于琼把自己的骏马献给皇上和陈留王骑。不过皇上仍然身体瘫软无法自己骑马，还是由陈留王坐在他身后抱着他骑马。

王允、袁绍等带来几百名御林军，前后簇拥着皇上和陈留王。董卓却带来了西凉二十万大军，跟随在皇上一行人之后，队伍盔甲鲜明绵延十数里长，士兵皮靴踏地的声音和战马铁蹄的声音震天响。沿途百姓见了无不胆战心惊。

回到洛阳皇宫中，只见前院金殿、御书房等完好无损，后宫却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内宫宫门被撞开，宫墙被火烧得焦黑，大部分宫室都被焚毁。太监们死伤过半，宫女们大半逃命去了。仅剩的几个小太监伺候皇上、陈留王擦洗身上的污垢，给他们换上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朝服。御厨房胡乱做了些早餐伺候他们吃。皇上和陈留王饿了一夜，一点粗茶淡饭吃起来却比平时的山珍海味还香。

吃完饭，王允催着皇上去上朝。忽见尚书卢植率领人抬着何太后回宫来。皇上见了太后扑上去，母子搂抱着痛苦失声。太后哭道，“皇儿，这一夜你受苦了！你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回来的？”

皇上抽泣着说，“娘，我被张让他们劫持到北邙山，他们被追来的御林军杀死。我不知底细，不敢出来。还好曹操赶来，带着我回宫。路上又遇上了王允、袁绍等。哦， 还有西凉刺史董卓，他带来了好多士兵，护送我们回宫来了。娘，您又去哪里了？”

何太后道，“唉，我吃完晚饭正在阅读奏章，段珪他们突然进来，说大将军何进的部下谋反，要护送我出宫。我心中怀疑。何进是我的亲哥哥，对我一向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谋反呢？可是他们不由分说，抓着我往外跑。在外面遇上追兵，他们把我带上翠花楼。我向下一看，尚书卢植披甲持刀在下面喊，‘段珪逆贼，安敢劫太后？’我这才肯定是段珪他们作乱。我抽个空子，从楼上跳下去。卢尚书救了我的命，可是~~可是我的腿，却摔断了！”

皇上这才发现太后的腿在凤袍下打着石膏绷带动弹不得。他扶着太后的腿哭道，“母后，你受苦啦！都怪孩儿不孝，不能保护母后！呜呜~~”

太后反而安慰他，“皇儿，你自己也受了千辛万苦。我虽然腿摔坏了，但是留得命在，又得和你团圆，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今大局未定，先不要悲伤，咱们上朝去召集群臣商议天下大事。”

皇上用衣袖擦擦眼泪，点头道，“是，母后教训得是！哦，弟弟，咱们一起去上朝吧。”

太后听了一惊，这才发现皇上身边站着的少年，正是失踪了几个月的陈留王刘协！她惊讶地道，“刘协？！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怎么这时又突然回宫？”

刘协见躲不过去了，只得跪下磕头，道，“启禀太后，那晚大将军何进带兵进董太后宫中赶她出宫的时候，他还命令部下把我杀了。我躲入枯井才得以逃过。后来哥哥~~不，皇上~~把我从枯井中救出来，我才得不死。昨夜宫闱大乱之时，皇上正跟我讨论政事。我们被张让等劫持到北邙山，一夜奔波，现在才回来。”

太后用怀疑的眼神看看刘协，又看看皇上。皇上被太后盯得有点不自在，就靠在母后怀里撒娇道，“母后，昨夜多亏了弟弟保护我。我逃得匆忙没有穿鞋，脚被石子扎破了，弟弟就一路背着我走。路上遇见坏人，弟弟也总是挺身保护在我身前。我很感激他，许诺等回宫了要重重赏赐他，让他和我一起上朝听政呢。”

太后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刘协拉起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协儿，快起来！唉，这个大将军何进，哀家认为他是我哥哥，必定衷心辅佐。谁知他却要陷害你！你是先皇的儿子，你母亲当年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跟我关系最好了。要是知道他如此倒行逆施，不等十常侍动手，我也要先把他杀了！”

她把皇上的手和刘协的手握到一起，道，“你们兄弟俩一起长大，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此时动荡之秋，你们正应该互相照看。哀家很高兴你们互相救护渡过劫难。好，皇儿，就依你说的做，让协儿辅佐你。”

皇上大喜过望，抱着母后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叫道，“是，母后，您真是天下最好的妈妈！”

刘协也连忙跪下磕头，“谢太后隆恩！”

太后和皇上摆驾去金殿，刘协、王允、卢植等在后面跟随。他们穿过残破的内宫宫门时，只见一队盔甲鲜明的士兵在宫门前把守，服饰却不是御林军或者皇宫侍卫 的。太后皱皱眉，问道，“今天防守内宫的是哪里来的士兵呀？”

王允看看他们的服饰，道，“看样子是西凉刺史董卓的人马。”

太后道，“西凉刺史？那是个五品小官吧？为什么用他的人马守卫禁宫？”

王允道，“这~~太后您知道，昨晚何进部下率领一部分御林军作乱，在禁宫里防火杀人。所以现在御林军良莠不齐，不知道谁是忠于太后和皇上的，谁是乱臣贼子。董卓带了西凉二十万大军来京勤王，今早多亏他护送皇上回宫。他提议用西凉军驻守皇宫和京城，我觉得这比用御林军要安全一些。”

太后哼了一声，想想也有道理，道，“也罢，接下来立即整顿御林军，把反叛作乱的斩首，剩下的忠诚的接管京城治安。不能让外省军队长久驻扎京城。”

王允道，“谨遵太后懿旨，臣立即去办理这件事。”

车驾来到金殿，只见金殿外也是几百名西凉士兵守卫。太后坐到珠帘后，皇上坐上宝座，拉着刘协的手让他站到自己身边。太监鸣钟击鼓，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叩拜三呼万岁已毕，分列两边。太后扫视群臣，不见了自己的靠山大将军何进，觉得空虚了很多。

她还正在伤心哥哥不在了，阶下一个胖大的武官出班。他声若洪钟，高声道，“臣西凉刺史董卓，奉诏挥兵进京勤王铲除十常侍。不想十常侍竟然先下手杀死大将军，导致一场大乱。臣救驾来迟，让太后、皇上受惊了，死罪死罪！”

太后轻哼一声，道，“董将军忠心堪为表率，除十常侍是为朝廷锄奸，而且今早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应当嘉奖。不如~~加封前将军，就在朝中议事可好？”

董卓听了并不谢恩，道，“臣跟大将军何进生前神交已久，互相仰慕。大将军派人到渑池迎接我，跟我说如果他为国殉难了，希望我继承他的遗志帮助太后和皇上。”

太后听他毫不要脸地张口要大将军的职位，心中很是不高兴，正要出言讥讽，只见金殿外的西凉士兵盔甲反射出日光甚为刺眼，而珠帘后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也发出士兵皮靴踏地的声音。她心中暗惊。昨夜的慌乱让她变成了惊弓之鸟，对士兵的皮靴声、衣甲的索索声、刀枪的卡拉声特别敏感。她支吾道，“哦，大将军何进为国捐躯，尸骨未寒，先不着急把他的职位取代了。”

董卓咄咄逼人道，“太后，如今多事之秋，局势瞬息万变。大将军是天下兵马总元帅，这么重要的职位如果空缺，岂不让意图造反的人有机可乘？还望太后三思呀！皇上，您说呢？”

通常在朝廷上大臣们都直接跟太后讨论国事，从没人问过皇上的意见。皇上冷不防被董卓一问，有点受宠若惊，又慌乱得不知说什么好，结结巴巴地道，“这~~大将军是重要的职位~~不能缺少~~可是正因为重要~~才要慎重选择~~” 他不知下面该说什么了，拉拉弟弟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求救。

刘协赶快出来打圆场，道，“太后、皇上所言极是！臣认为不如这样，就封董将军为前将军，暂领大将军事。这样，天下兵马立即有人指挥，太后、皇上也可以有时间慢慢考察大将军的人选。”

皇上听了大喜，道，“对，对，弟~~陈留王~~说得对，朕觉得这样的决定很好。母后，您说呢？”

太后点头道，“不错，就这么办吧。董将军，封你为前将军，暂领大将军事，如何？”

皇上挥笔写下圣旨委任状，刚要伸手从脖子上取下玉玺盖章，却抓了个空。他仔细回想，哦，昨晚为了扮成女装给弟弟跳艳舞，就把玉玺从脖子上解下来交给贴身太监小王了。他环顾四周，问道，“小王呢？”

站在他身后的太监小李道，“启禀万岁，昨晚乱兵冲进寝宫时，小王和我和所有其他太监宫女就慌乱地四散而逃了。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见到小王。他也许逃出宫去了，也许~~也许被乱兵杀死了~~毕竟，太监十之八九都死在乱兵刀下~~”说到这里，他语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皇上叹道，“唉，小王~~小王多半凶多吉少~~他从小对朕忠心耿耿，就算暂时逃出去躲起来了，这时知道宫中一惊平安，一定会回来的。”

小李道，“万岁圣明！奴才昨夜逃出宫躲在一个人家的柴草房里，但是早上见皇上车驾回宫我就立即赶回来伺候皇上了。小王如果还活着~~如果~~他一定会跟我一样立即赶回来的。”

皇上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道，“小王~~可怜的小王~~”

小李忙道，“万岁，您找小王有什么事吗？交给奴才办也是一样的。”

皇上道，“没事~~没事~~不过，朕~~朕的玉玺昨晚交给他保管。这时他不见了，也不知玉玺丢到哪里去了~~”

太后闻言大惊，道，“什么？传国玉玺不见了？那可是从高祖那儿几百年传下来的。皇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吗，你要随身携带玉玺，就算洗澡睡觉也要戴在脖子上。你怎能交给一个小太监保管呢？你当时究竟在干什么？”

皇上听母后训斥，想着昨晚给弟弟跳艳舞的情形，又羞又急，不知如何回答。他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