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第三部 少年初解意

01.038 第三八回 踢圣驾 成王抢状元

众武举见小皇上赏罚分明,张风府武功卓绝,登时都肃然起敬,再也不敢有任何不守规矩的举动。他们依次上台打擂,赢了的谦恭有礼,输了的心悦诚服。小皇上高兴地靠在 宝座上边吃瓜子喝香茶,边认真地观看比赛,时不时站起来给精彩的表演鼓掌喝彩。对输了的武举他总是大方地赏赐。可怜的小阮快哭出来了,照这么赏下去,下个月肯定得喝西北风了,还得欠太后一屁股债!

等所有武举全部上台打过一轮,就只剩下十二人了。张懋再次率先跳上擂台,两名武举上台挑战都被他打败。他也越来越自信,一边跪拜一边朝小皇上和张风府挤挤眼睛,得意的神色说,万岁、师父放心,我一定拿下状元给咱师门争光!

下一位上台的乃是济南府武举陆展鹏。他武功神奇,对手经常还没碰到他的身体就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小皇上目瞪口呆,惊奇地问张风府,“师父,这是什么妖法呀?”

张风府低声道,“启禀万岁,这个是江湖上罕见的‘沾衣十八跌’,是用内功和巧劲出其不意把敌人摔倒。使这功夫的人内功必须高于对手,否则恐怕不仅摔不了对方,反而要被对方所伤。真因为如此,江湖上练这功夫的人很少。”

下面两位挑战他的武举没有张风府的见识,认不出这功夫。显然他们的内功也不如陆展鹏,很快就被他不动声色摔倒在地。陆展鹏得意地向皇上拱手,也跳下擂台休息。

接下来几位武举一个打败一个,谁也没有连胜两场的。到了最后,太原府武举樊忠打败前面一位选手留在擂台上。张懋再次跳上擂台。

小皇上目不转睛地观看他们的比武,见他们打了两百多个回合后张懋终于一掌把樊忠拍得倒退三步,他高兴地跳起来扑到栏杆前鼓掌喝彩,“耶!张懋,好样的,你进决赛了!”

樊忠本来还想挥掌再战,但是听小皇上这么说了,他也知道自己久战下去一定不是张懋的对手。而且就剩三人了,自己就算认输也是探花郎了,有什么不好?至少不值得顶撞皇上吧?如果他老人家龙颜大怒,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就势躬身拱手,“万岁,小人学艺不精,不敌张兄,甘愿认输。”

小皇上笑道,“樊爱卿你武功不错,等会儿朕有重赏!”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向四周看看好像在找什么人。他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有点犹豫地问道,“师父,杨爱卿,这张懋刚打了一场恶战,是不是该让他休息一下再跟陆展鹏决战呀?”

杨士奇沉吟一下拱手道,“启禀万岁,既然您说了要连胜两场才能休息,那么最好不要临时改变。不过,您是天下至尊,您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您想要让他们休息一下也是爱惜人才嘛,臣觉得也未为不可。”

张风府没有杨士奇那么多城府,皱眉道,“万岁,臣觉得您刚才说张懋获胜就为之过早了,因为他不过才胜过一招,樊忠完全还有还手的机会。这时如果再违反规矩让张懋休息一下,那就未免有袒护亲朋之嫌。臣以为不可!”

小皇上被他说得脸上一红,低下头道,“啊?樊忠还没输呀?朕~~是不是又犯错误了?那~~要不让他们接着打?”

张风府摇头道,“算了,樊忠已经认输下台了,如果让他再回来也不符合规矩。”

小皇上悻悻地坐回宝座上,挥挥手道,“那~~张懋、陆展鹏,你们二位开战吧!”

陆展鹏跳上擂台,单膝跪下拱手,“是,小人遵旨!”他自然知道要利用张懋的疲惫,当下毫不犹豫,立即抢攻。张懋刚刚跟樊忠恶战两百余合,正气喘吁吁呢,哪里招架得住陆展鹏的抢攻?只能纵跃闪躲、左右推搪,苦苦招架。

小皇上嘟着嘴沮丧地道,“唔~~都是朕的愚昧导致张懋要被累死了!他要是休息好了一定能战胜陆展鹏的。”

张风府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擂台上,轻声说道,“万岁,就算现在小懋也不一定输给他。您知道为什么吗?”

小皇上眼睛一亮,“您是说~~张懋的内功比陆展鹏高?”

张风府轻轻摇头,“臣也不能确定~~不过这些年小懋苦练内功,应该不下于陆展鹏吧?”

这时擂台上张懋更是被逼得险象环生,连连后退快到台边,而且身形摇晃似乎下盘已经不稳。陆展鹏见时机已到,立即欺身直入使出‘沾衣十八跌’的绝招,身形一震,内力陡发,试图把张懋震下擂台结束战斗。谁知张懋突然稳稳扎住马步,双掌虎虎生风猛然击出,正是“五虎断门掌”中的绝招“开山裂石”!

陆展鹏没想到明明已经筋疲力尽的张懋还能使出如此刚猛的掌力,不由一愣。他不仅躲不开,也根本不想躲。他的‘沾衣十八跌’功夫本来就是跟对方比拼内力的功夫,到了此时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只能运功双掌架在胸前硬拼。

只听“砰”地一声,火花四射。陆展鹏登登登倒退三步,然后“咕咚”一声坐倒在地。他胸中气血翻涌,一时闭着嘴调息连话都说不出来。张懋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但是他咬着牙勉强站着,调息几下,拱手道,“咳咳,陆兄,承让!”

小皇上望望擂台上,又望望张风府、杨士奇,犹豫着问道,“师父、杨爱卿,现在~~能算是张懋赢了吗?”

杨士奇和张风府对望一眼,点头道,“嗯,依老臣之见,是张懋略胜一筹。看来张懋就是此次殿试的武状元了!”

小皇上又左右扫视了一圈,想了想,朗声问道,“各位爱卿,还有人挑战张懋吗?如果没有,他可就是新科武状元了!呃~~朕数到三:一~~~~”他拉长了声音慢慢喊着。

众人面面相觑。每一场战败的武举都已经被护送出宫了,现在全场剩下的武举就只有擂台上站着的张懋和倒在地上喘气的陆展鹏,哪里还有人能挑战张懋?

“二~~~~~~~~”小皇上的声音拉得更长。可是全场静悄悄的,仍然没人应声。小皇上紧张地注视左右,等了一会儿,实在是一口气用尽不能再拖长“二”字了,只得喘口气,无奈地道,““三~~”

“我来挑战张懋!”小皇上的“三”字刚出口,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飞速从内宫那边跑过来。那人轻功不错,片刻间已经来到擂台旁,轻身一纵,已经稳稳落在擂台上。众人定睛一看,都是大惊。张懋、张风府、杨士奇等惊叫道,“成王千岁?”只有小皇上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鼓掌道,“耶!小钰!你终于来了!”

杨士奇沉吟道,“启奏万岁,成王千岁并非武举,臣以为他不应该上台比武。”

小皇上笑道,“呵呵呵,杨爱卿,朕半个月前不是就问过你了吗?朕问你殿试是否只有武举才能参加。你说虽然一般如此,但是也没有明文规定。朕为国选才不拘一格也是有可能的。朕又问你对武生的身份、年龄有什么限制吗?你说只要不是罪犯,没有功名的都可以参选。年龄嘛,更是没有限制。所以,小钰虽然才十三岁,也不是武举,但是他不是罪犯、也没有功名,完全有资格参加比赛!”

杨士奇心中一凛,哎呦,我一直觉得这个小娃娃傻乎乎的,谁知道他半个月前就想好了今天的事,早就挖下坑让我往里跳呀?啧啧,以后倒是不可小觑了他。嗨,人家是皇上,想让谁做状元,本来就算不用比武也可以直接任命,我搅这趟混水干什么?只是这成王千岁为何非要比武抢武状元呀?一个武状元顶多封个五品武官,比他御弟、亲王的身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当下他下定决心不管,躬身拱手道,“是,万岁圣明,正该如此不拘一格为国选拔人才。”

张风府皱眉道,“启奏万岁,臣觉得还是不妥。”

小皇上没想到师父会出面阻挡,嘟着嘴道,“什么?师父,您觉得有什么不妥?”

张风府道,“启禀万岁,张懋已经连胜两场,按照规矩已经下去休息了,所以不能跟成王千岁比武。”

小皇上哑口无言,哎呦,没想到师父这个实心眼儿、认死理儿的性格,真是~~榆木疙瘩!怎么就不会像杨士奇那样圆滑变通呢?朕不就是想让小钰高兴高兴吗?

杨士奇道,“呃~~张大人,这个规矩也可以改嘛!既然皇上要不拘一格选拔人才,那么~~”

他话未说完,忽听头顶一阵衣襟带风之声。杨士奇和张风府抬头一看,只见楼上一个金色的人影纵身而起,双臂张开,如同一只振翅高飞的金色大鹏一样飞向擂台。两人惊叫一声,“皇上?您这是要干什么?”

那擂台离武英殿有十几丈远,中间排着一层锦衣卫,一层御林军。小皇上运用轻功纵身从二楼跃下,比他从平地上跳跃得要远不少,但是却也不能跳十几丈远。他学着张风府的样子,身子落下之时,脚尖朝一个御林军小兵的肩膀上点去。只要稍微借力,他就能轻松跳上擂台。

正这时,忽然银光一闪,一只钢枪迅如闪电地朝他胸口刺来。小皇上心中一凛,啊?怎会有御林军进攻朕?朕现在飞在空中,无从借力,却如何闪躲?天哪,难道朕堂堂真龙天子,竟然不明不白地被一个小兵给刺穿胸膛而死?

说时迟那时快,那钢枪瞬间已经刺到他的胸前。小皇上尖叫一声,只有闭目待死!忽然,只听“当”地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打在枪尖上。那东西的力道很大,把枪尖震歪了半尺,“嚓”地一声从小皇上的龙袍腋下刺穿过去。这时小皇上的脚尖已经点到一名小兵的肩膀,借力一跃已经跳上擂台。

他回头一看,只见张风府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一名小兵的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钢枪,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厉声斥道,“大胆刺客,说,你是何人?是谁指使你刺杀皇上的?”可是他低头一看,心中一凉手有点发颤。那个小兵不是别人,正是他这时最不想看到的人:李千云!

李千云俊俏的脸此时因为惊恐痛苦而扭曲,浑身颤抖着,艰难地叫道,“张~~张大人~~我怎会是刺客~~我~~我是想杀刺客保护皇上呀~~我~~我怎会想到皇上会突然从楼上跳下来?训练时长官不是说我们今天要确保安全,如果有刺客绝不能手软、要立即下杀手吗?”

小皇上看着李千云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心中不忍,挥手道,“哎,师父,放开他!他说得对,他是尽忠职守的,没有错。是朕不该突然跳下让他吃惊了。”

张风府听皇上这么说,才松开手,但是却不把钢枪还给李千云。李千云噗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叫道,“谢万岁不杀之恩!呜呜呜~~谢万岁~~”

小皇上道,“好了好了,这位小兄弟,平身吧。”

李千云从地上爬起来,水灵灵含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小皇上,小手紧张地交叉在一起扭动着,不知他会怎样惩罚自己。

小皇上仔细看看李千云的脸,不由“咦”了一声。哦~~这个小兵长得可俊俏了,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像极了一个人~~小皇上微微转头瞥一眼朱祁钰,又和颜悦色地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是哪里人呀?你怎么年纪这么小就当兵了?”

李千云躬身拱手,“回万岁爷的话,小人名叫李千云,今年十五岁,是山西太原人。十五岁当兵很小吗?我们那儿穷人家的孩子,女孩儿七八岁被卖做丫鬟、童养媳,男孩子十来岁被卖做奴仆,都是常有的事儿。我从小父母双亡,我堂叔自己也家贫如洗,把我养到十五岁才让我出去自己找饭吃,我就已经很感恩了。”

小皇上心中有点难过,点点头道,“嗯~~你不用害怕,朕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朕绝不会惩罚你。师父,他秉公尽职,您不要惩罚他,反而应该奖赏他才是。呃~~就算师父不赏你,等会儿你去小阮~~喏,他就是朕身边的那个主管太监~~那儿去领赏。”

李千云听了热泪忍不住顺着顺着脸颊留下。他双膝一软,“咕咚”一声跪下,一边哭一边磕头,“万岁~~呜呜呜~~谢谢您~~您真是比包青天~~不不不~~他的皇帝~~宋仁宗还英明仁慈呀~~啊啊啊~~小人从没见过您这样的好人~~呜呜呜~~我们那儿的地主乡绅小县令个个仗势欺人,从不体谅穷人的疾苦~~可是您~~啊啊啊~~”

朱祁钰在旁边冷哼一声,“哼,万岁爷,他不是你的小蟋蟀,你无需这么心疼他!你从楼上跳下来,就是为了要跟这个小奴才打情骂俏吗?”

小皇上脸颊微红,不理李千云了,转头对朱祁钰笑笑,拱手道,“非也非也!朕跳下楼是为了领教朱少侠的高招!”

此言一出,又是全场皆惊。什么?皇上居然要亲自打擂台?朱祁钰冷冷道,“哦?堂堂皇帝陛下,竟然也对一个小小的武状元之位动心了?”

小皇上赔笑道,“朕~~那个~~不是陪你们玩玩吗?张懋,你已经连胜两场,先下去休息一下。让朕先跟成王比一场,胜者再跟你争状元。”

张懋这才明白,原来皇上不惜自己跳下场打擂台,就是为了让自己休息一会儿呀!他感激涕零,连忙跪下谢恩,“谢万岁龙恩!咳咳咳~~小人~~暂且告退~~”他连忙走下擂台,靠在墙角打坐调息。

朱祁钰不耐烦地道,“你假仁假义的做戏完毕了?咱们可以开打了吗?”

小皇上道,“小钰,前几天你扭伤了脚又患了风寒,现在可大好了?如果没有~~”

“少给我婆婆妈妈、装腔作势了!看招!”朱祁钰忍无可忍,也不拉个起手式,挥拳就朝小皇上抢攻。

小皇上连忙招架,和弟弟乒乒乓乓地战在一处。他们两人从小打到大,几乎每天一起练武,对对方的拳法招数了如指掌。他们招式繁复,不假思索,打得如同行云流水、穿花浪蝶。他们的武功和张懋的招式相同,虽然掌力有所不如,但是因为势均力敌,所以打起来显得更为精彩。

所有锦衣卫、御林军全都看傻眼了。哇塞,谁知道这个娇滴滴的小皇上和小成王居然武功如此之高?这还要我们保护啥?

小阮紧张地叫着,“万岁,加油!小心!”老王也全神贯注地望着擂台上的两人,眼神闪烁,拳头握紧,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风府在擂台下抬头看着两人恶战,有时看到他们出招到位点头赞许,有时见他们错失良机不由皱眉摇头。他多少次忍不住要出口指点,话到嘴边才想起这不是平时学堂下课前的比武,而是朝廷正式的武状元殿试,自己作为师父又是主考官,怎能出言帮任何一位徒弟呢?更何况这两位徒弟不仅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成王千岁,不仅是他的爱徒,而且是他的儿子~~是他临死前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一生的儿子~~

杨士奇不知何时也走到擂台边看比武。他轻笑一声在张风府耳边道,“张将军,恭喜你!这场殿试无论谁赢,最大的赢家都是老弟你呀。啧啧啧,老弟不仅是帝师,而且武状元、榜眼、探花全是你的徒弟。哎呀,想来不久不仅锦衣卫、御林军,连兵部都全是你张将军的天下了!”

张风府虽然耿直,但是在官场几十年,如何听不懂他的意思?他连忙赔笑道,“哪里哪里,我想皇上和成王千岁只是玩玩而已,他们怎会真的做武状元、去兵部供职呢?至于张懋,虽然是我的徒弟,但是他爹爹平西将军张辅可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哦!”

杨士奇见他谦恭,也知道他一向不参与朝政纷争,随即笑笑,“好说好说,咱们以后多多合作,多多共勉,一同给皇上和太皇太后效力才是。”

这时擂台上小皇上和小成王已经来来回回打了三百个回合。小皇上本来就是为了让弟弟开心,跟他打了这么久,觉得对得起观众了,立即卖个破绽,飞起一脚踢朱祁钰的腰,但是自己的下盘和后背漏洞大开。朱祁钰岂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他一个漂亮的转身轻松躲过小皇上的一脚,然后自己一脚踢向小皇上的屁股。

其他人看不出来,张风府却能看出来小皇上是故意卖的破绽。他不由皱眉,哎呦,小钰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明显的诱敌之计,下面小皇上只要使出一招“揽虎尾”就能抓住他的脚踝,一扭一带,轻则把他摔倒在地,重则让他脚踝脱臼瘸上几个月!怎么办?我可不能叫破帮他呀!不过我可以跳上去接住他,让他认输但是不会受重伤。想到这里,他身形一纵已经跳上擂台。

谁知小皇上却没有使出“揽虎尾”,而是结结实实地屁股中脚,“哎呦”惨叫一声身形飞起,朝擂台下摔下去。张风府大惊,但是他身在空中却又怎能突然转身坠下去接小皇上?哎呦,小镇~~不,万岁~~这是为什么?他平时比武时是经常让着小钰,但是那是在学堂里呀。如今在几百大臣、武举、锦衣卫、御林军的面前,岂能如此出丑,摔个狗吃屎?而且小钰那一脚可是毫不留情,从这么高的擂台上摔下去,肯定会把小镇摔伤的!怎么办?怎么办呀?

小皇上确实是想卖个破绽让弟弟赢得比赛,但是他可没想到弟弟那一脚踢得那么重。他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身子腾空急剧下落。他想要施展轻功,但是无从借力,又如何能减缓下落的趋势?眼看地面飞速接近,他只有咬紧牙关准备着那一阵重重的疼痛。

忽然,他身子一轻,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落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那人伸出胳膊接住他的身子,脚步轻盈地连退三步化解冲力,然后扎个马步牢牢站住,低头望着小皇上急切地叫道,“万岁爷!您~~您还好吗?您受伤了吗?”

小皇上睁开眼,望着眼前美丽的脸庞和关切的眼神,惊奇道,“小钰?”随即,那人头上的御林军官兵头盔映入他的眼帘,他登时明白过来,忙改口道,“李千云?谢谢你救朕~~朕没事~~哎呦~~就是~~屁股有点疼~~哎呦~~”

李千云一只胳膊搂紧小皇上的肩膀轻抚他的脖子,一只胳膊托着小皇上的腿弯,温暖的小手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地揉着,“万岁,是这儿疼吗?我这么按摩您舒服点吗?”

小皇上感到屁股上传来一阵温热酥麻的感觉,舒服极了。而他紧紧贴着李千云的腰感到另外一个东西的按摩。哦~~那是一根硬硬的肉棒~~它还在不停膨胀~~它有点悸动~~它有节奏地戳着朕的腰和小腹~~小皇上脸颊绯红,觉得自己胯下的东西也蠢蠢欲动,开始缓缓充血膨胀,把龙袍前摆慢慢顶起一个小帐篷。他知道该叫李千云停下手,否则自己一定会当众出丑的,但是那舒服又奇妙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只想要更多!他轻声呻吟着犹豫不决,“嗯~~疼~~哦~~不,不疼~~嗯~~舒服~~嗯~~朕不疼了~~不不不,朕还疼~~还要按摩~~”

这时朱祁钰背负双手站在擂台中间,面带自信的微笑,趾高气扬地叫道,“张懋,你休息好了吗?我跟小镇也打了三百余合,应该不占你的便宜了吧?你上来,咱们决一死战!”

张懋刚才跟陆展鹏拼的那一掌确实受了内伤,调息半晌还是浑身无力。他勉强扶着擂台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几声。好不容易止住咳,他摇头道,“成王千岁,我~~我打不动了~~不不不,就算我没受伤,平时学堂上比武时我也从不是您的对手~~我认输~~”

朱祁钰轻哼一声,朗声道,“还有谁来挑战?如果没有,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只好担任此届殿试的武状元!”

他犀利的眼光四下扫视一圈,望望杨士奇,望望张风府,最后望向小皇上。看见李千云抱着小皇上放肆地摸着他的脖子、揉着他的屁股,而小皇上眼神迷离、嘴里哼哼唧唧地呻吟着、龙袍前摆明显地高高顶起一个小帐篷。朱祁钰心中无名之火立即腾地燃烧,怒气不可抑制。他一纵身跳下擂台,一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小皇上的胳膊,斥道,“大胆小兵,放开他!你不配!”

李千云哼了一声,一手仍然搂着小皇上的肩膀,一手斜劈朱祁钰的手腕,斥道,“滚开!你已经打伤了他,我不许你再碰他!”

朱祁钰感到一股劲风直扫自己手腕,不由“咦”了一声,连忙躲开他的掌风,另一只手使个“虎爪手”抓向他的肩头。李千云眼光一瞟,见小阮、老王、张风府都已经赶过来,他手臂托着小皇上的肩膀一托一松,把他的身子稳稳地送到张风府的怀抱里。李千云手中没有了小皇上,登时一身轻松,格开朱祁钰的虎爪手,同时一招“崩云裂石”,气势万钧地向朱祁钰腰间砍去。

朱祁钰没想到这个小兵居然武功如此之高!他连忙闪身跃后一步,斥道,“放肆!你一个低贱的御林军小兵,竟敢袭击本王?你找死呀?”

众御林军都替李千云捏一把汗,哎呦,这小子今天是犯了什么太岁呀?一不小心差点成了刺伤皇上的钦犯,皇上宽宏大量饶了他,他却又惹上了成王千岁。这成王千岁可没有皇上那样的好脾气,只怕你这条小命还是不保!你把成王千岁惹火了,就算跪下磕头如捣蒜地求饶也来不及了!

却见李千云不仅不跪下磕头求饶,反而挺胸抬头逼上一步,直视朱祁钰的眼睛,抱拳道,“成王千岁,小人愿意挑战王爷!请您赐招!”

朱祁钰一愣,“什么?你~~你要干什么?”

李千云更加坚定地道,“在下打擂台,挑战王爷,争夺武状元!”

朱祁钰斥道,“放肆!你是个低贱的小兵,又不是武举,凭什么打擂台争夺武状元?”

李千云毫不退缩,朗声道,“刚才大家都听到万岁的圣旨了,只要不是罪犯、没有功名,任何人都可以打擂台。成王千岁您自己不也不是什么武举吗?按照圣上的规矩,擂主连胜两场才能休息。成王千岁您才赢了一场,所以必须接受我的挑战。您请上台吧!”说着,他自己一纵身,轻巧地稳稳落在擂台正中,微微躬身,抱拳拱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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