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33 第三三回 东暖阁 也先呈朝贡
“皇上驾到！”
鼓乐声中，随着小阮一声清脆尖利的叫声，小皇上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玉阶。哈，朕小时候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这高高的玉阶，现在~~切，要不是必须“稳重、庄严”，朕两三步就跳上龙台了！
小皇上走上龙台，先朝宝座后的黄纱帐躬身行礼，“奶奶，早上好！您昨晚睡得好吗？今早的饭吃得香吗？”
黄纱帐后宝座上的张太皇太后隔着透明的帘子望着少年英俊、浑身金光灿灿的小皇帝。天哪，他真的跟基儿小时候一模一样！以前三杨等老臣虽然不说，心中还有点怀疑镇儿是不是真的是基儿的儿子。老实说，哀家心中也稍微有点疑虑。可是现在，什么也不用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天下再没有比镇儿和基儿更像的父子了！
太皇太后喜笑颜开，“镇儿，奶奶吃得好睡得香，不用你挂念！你呢？身体好不好？功课怎么样？”
小皇上笑道，“奶奶，孙儿的功课超群，不信您问于老师。身体呀~~您看，这身龙袍又有点小了~~哦，还有，刚才我跟张师父比轻功，他都追不上我！他还说，我现在的武功比我父皇当年同样年纪的时候还高呢！”
太皇太后高兴得眼角直流泪，用锦帕蘸着，哽咽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奶奶~~奶奶真是高兴死了！快，先坐好上朝，其他事回宫再说。”
小皇上又躬身施礼，“哎，奶奶，孙儿谨遵懿旨！”他这才转身端坐在宝座上。文武百官整齐地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小皇上朗声道，“众位爱卿平身！有什么需要朕知道的事吗？如果没有，朕就退朝去给母后请安了，你们好跟太皇太后商议国家大事。”
阶下一片寂静。三杨交换一下眼光，杨荣出班奏道，“启奏万岁，财政部已经把去年的收支整理清楚，这儿是详细清单。”他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呈上，接着道，“简单说来，去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贸易兴隆，国库净收入白银七千八百万两，粮仓净存稻米五千万石、面粉七千万石。”
小皇上有点惊奇，以往上朝他只要坐在宝座上接受大家叩拜，用不了五分钟就下朝了，今天怎么大臣们竟然真的启奏事情？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那几千万几千万的数字有点大，他一时也算不过来，问道，“呃~~那~~百姓能吃饱饭吗？军队的粮饷够用吗？”
底下有不少大臣发出轻笑声，又立即捂住嘴。杨荣忍着笑道，“启禀万岁，‘净收入’是把总收入减去所有开支，比如皇宫的用度、大臣的俸禄、灾民的救济、军队的粮饷、外交的礼品等等一切花销。”
小皇上道，“哦，朕明白了，咱们去年挣钱了。但是那并不说明百姓能吃饱、军队粮饷够用啊？如果贪官污吏剥削民脂民膏，克扣军队粮饷，那国库的进账会更多，但是人民却要受苦了。”
那些刚才还在偷笑的大臣们立即笑不出来了。哎呦，别看这长得俊得像个小丫头、说话声音奶声奶气、上朝从不发言的小毛孩，一说出话来还真头头是道呀！他们吓得连忙跪下，纷纷道，“臣等清廉秉公，绝无贪赃枉法之事，请万岁、太皇太后明察！”
小皇上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朕是不是说错话了？大家快平身~~朕不是指控你们贪赃枉法~~朕只是说明杨爱卿刚才的一点逻辑错误~~平时于老师都是这么教朕辩论的~~哦，不是不是，于老师也没说你们贪赃枉法~~于老师也没说杨爱卿逻辑不清~~”
杨荣哭笑不得，只得躬身道，“万岁圣明，逻辑清晰，洞察秋毫，臣佩服！”然后退回班中。
杨溥连忙出班奏道，“启奏万岁，瓦剌使者也先来京数日，请求觐见献贡。”
小皇上撇撇嘴，哈，这个也先，自从朕释放他回国之后，他千恩万谢，每年都要来“上贡”。朕都说了好几次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可是他就是不听，坚持每年来，有时一年还来好几次，真够烦的。不过~~礼尚往来，人家番邦使者不远万里来了，朕也不能闭门不见给人家吃一个闭门羹呀？他道，“嗯，朕今天下午不用上学，正好有空接见。宣他到东暖阁觐见！”
杨溥答应一声退回班内。
杨士奇又出班奏道，“启奏万岁，您十三岁圣诞之时太皇太后宣布开武举恩科，各州立即选拔武举。如今选拔完毕，各州武举已经来京经过两轮考试，只剩殿试决定名次。请您决定殿试日期、方式和主考官。”
小皇上眼珠转转，问道，“呃~~殿试~~只有武举才能参加吗？”
杨士奇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揣摩圣意，只能模棱两可地道，“启禀万岁~~一般如此~~武生都要先参加地方考试~~各地的第一名才能进京赶考~~到了京城他们还要经过文化考试和兵法考试~~不过，当然也没有明文规定如此~~为国选才不拘一格也是有可能的~~”
小皇上又问，“那~~对武生的身份、年龄有什么限制吗？”
杨士奇道，“身份嘛~~只要不是罪犯，没有功名的都可以参选。年龄嘛，更是没有限制。不少人屡考屡败，但是仍坚持不懈地参加考试，所以参选的人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四五十岁的大叔。”
小皇上道，“哦，朕明白了。嗯~~殿试日期，就订在四月初一下午，那时又是朕上朝之日，下午不用上课，可以去看热闹。方式嘛，自然是打擂台喽！主考官嘛，就请兵部尚书杨爱卿你~~呃~~还有御林军统领张风府，再加上~~奶奶，您做主考官吧！”
太皇太后笑道，“你们年轻人打打杀杀的，哀家可看不懂，也不爱看。镇儿，不如你做主考官吧。”
小皇上有点紧张，“啊？我？孙儿学业未成，武功还未出师，怎能做主考官？”
太皇太后笑道，“你不是刚才还说你的功夫比你父皇都高了吗？那比奶奶更是高一万倍了。你做主考官，不是比奶奶做强多了？”
杨士奇连忙躬身道，“臣恭请万岁出任主考莅临指导！”
小皇上只得犹豫地道，“哦~~那~~朕就做主考吧~~”
杨士奇连忙谢恩，也退下归班。
太皇太后问道，“各位爱卿还有何事禀报皇帝吗？”她等了一会儿，见阶下寂静无声，才轻声道，“镇儿，你已经十三岁了，以后奶奶会逐渐让你参与越来越多的朝政，但是又不会太过影响你的学业和休息。你今天表现真棒！去后宫休息一会儿吧，下午不是还要接见外国使节呢吗？”
小皇上得到奶奶的夸奖，有点得意地拱手点头，“哎，谢谢奶奶，孙儿一定不让您失望的！”他站起身挥挥手，“小阮、老王，退朝！”
小阮高叫，“皇上退朝！”然后和老王左右扶着小皇上走下玉阶。文武百官连忙跪下磕头“恭送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上离开金殿，立即命令摆驾坤宁宫。他知道母后最喜欢看自己穿戴着金冠龙袍的样子。虽然这金冠龙袍是最难受的，他巴不得赶快卸妆，但是卸妆前必须让母后看看高兴高兴。
果然，他一走进坤宁宫，叫着，“儿臣参见母后！”还没来得及跪下磕头，就见母后一阵风似的迎上来，搂着他亲着他。他现在已经比母后高半头了，母后只能搂着他的腰踮着脚亲他的脸颊，样子有点古怪。他干脆把母后抱起来，小脸摩擦着母后的脸颊，把她一直抱到宝座上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踏脚板上。这样他正好把头靠在母后的怀抱里，像小时候一样揉搓着母后丰满的胸部。
“臣妾吴氏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出意外，吴贤妃也在母后宫里。见皇上驾到，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跪下磕头。
小皇上忙笑着招手，“吴阿姨，您就别每次给我磕头了。我都不让小钰给我磕头。您从小照顾我，就跟我娘一样，您给我磕头我浑身都不自在。”
吴贤妃站起来朝孙太后笑道，“哎呦，小红姐姐，你看你们家镇儿多懂事！多孝顺！唉，我们家钰儿要是有他十分之一的懂事孝顺就好了！”
孙太后笑道，“小紫呀，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钰儿人又俊，文才武功又好？我们镇儿成天跟我说小钰这个好，小钰那个好，哎呦，简直是完美无缺！”
吴贤妃高兴地道，“真的？那就好。我还怕钰儿任性自大又不懂事，会得罪了皇上呢。呃~~皇上，您看，什么时候可以给钰儿封个一官半职的让他辅佐您？”
小皇上心中苦笑，封官儿？朕还没那个权力呢。他道，“吴阿姨，您别着急。奶奶说我们都还小，还得以学业为重。不过今天上朝时，奶奶居然让我多呆了一会儿，还让内阁三杨向我汇报国库收支、瓦剌来使、还有武状元殿试的事。她老人家说，我十三岁了，她以后会让我参与越来越多的朝政呢。”
孙太后听了更加高兴，搂着小皇上拍着他的肩膀赞道，“好孩子！就是的，男孩子一般十三岁就长大成人了嘛！哎，镇儿，你那个~~呃~~下面~~嗯~~有动静没有？”
小皇上云山雾罩，“娘，您想问什么？什么下面动静？”
吴贤妃道，“哎呀，下面嘛~~就是胯下~~两腿间~~小鸡鸡~~呵呵呵~~哦，不，您那个叫龙根~~龙根有没有~~呃~~比如睡着睡着觉突然就变得很硬很大，里面还会喷出白尿尿来？”
“啊？”小皇上粉脸羞得通红，“吴阿姨~~您说什么呀？”
孙太后道，“镇儿，这有什么害羞的？男孩子大了都会这样的嘛。刚才你吴阿姨跟我说，钰儿那儿已经喷了好几次了。你看，这是他昨晚弄湿的内裤~~”说着，孙太后从身边桌上的针线笸箩里拿起一个绣着小猴子的蓝色缎子内裤交给小皇上。
小皇上把那小内裤捧在手里，心脏不由自主地突突乱跳。啊~~这是他的小内裤~~紧紧贴着他赤裸的小鸡鸡小蛋蛋小屁股的内裤~~哎呦，我成天摸着闻着他的小皮靴，怎么从没想过他的小内裤？嗨，小皮靴是他自己扔过来的~~他又怎会把小内裤扔给我？嗯~~他的内裤触手那么柔软那么温暖，像他的皮肤一样~~哦，裆部一片干了的粘液有点僵硬~~嗯，那味道闻起来比他的小皮靴问道更浓更香~~要是我舔一舔，那干了的粘液会不会又变得湿润起来？
“咳咳，启禀太后，皇上昨晚~~不，今早也龙根勃起，喷射龙精了！”小阮大声道。
“真的？”孙太后喜出望外，“镇儿，你怎么没跟娘说？”
小皇上从半梦半醒中惊醒，连忙收回舌头，装作不在意地把弟弟的小内裤攥在手里揉成一团，脸颊红红地低声道，“那不是~~刚才的事吗？儿臣~~儿臣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小阮、老王他们说是龙精~~”
孙太后笑道，“小阮，别忘了给皇上记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呵呵呵~~只要你龙精可以喷出了，就说明你长大成人了，就可以给你娶媳妇~~皇后、皇妃了，而且你很快就可以亲政了！娘呢，也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
吴贤妃笑道，“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呵呵呵~~这可太好了。哎，我看呀，咱明天就启奏太皇太后，请她老人家下旨，给镇儿、钰儿一起选妃，让他们哥俩一起结婚，咱姐俩说不定可以同一天抱孙子！”
孙太后有点犹豫，“太皇太后那儿~~我说不上什么话~~镇儿，我看还是你和钰儿一起去求你们奶奶~~她对你们还是真心喜爱的~~”
小皇上嘟着嘴站起身，“娘，您看您，才三十多岁就成天想着抱孙子！您想抱自己抱去，我可是才十三岁，自己还没玩够呢。我不要娶妃子，不要生孩子！”
孙太后急道，“哎，你看这孩子，你不娶妃子，娘上哪儿抱孙子去？”
小皇上龙袍大袖子把手盖住，趁机把小钰的内裤藏在袖子里，佯怒转身朝外走。果然，孙太后慌忙追着叫道，“哎~~宝贝儿，别走呀~~至少陪娘吃个午饭~~”
小皇上道，“那您不许再提什么娶妃子、生孩子的事！也不许提什么龙根、龙精的！”
孙太后连连点头，“哎，娘不提~~不提~~咱就吃饭~~”
小皇上这才停住脚步，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切，就娘那两下子，还想跟我斗？差太远了！
孙太后张罗着吃午饭。众人来到餐厅坐下，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孙太后想着该跟儿子聊什么。朝政啊、文学啊、武功啊，她都不懂。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给儿子娶媳妇、生孙子的事，可是儿子又不许她说。想了半天，她只有挑自己会的聊，“哎，镇儿呀，娘给你做的小肚兜和小兜囊还好吧？”
小皇上一边嚼着满嘴的饭菜，一边点头含糊地道，“嗯，好着呢~~呃~~就是有点紧了~~不过还行~~”
孙太后一听立即紧张地问，“啊？哪个紧？小肚兜还是小兜囊？”
小皇上有点不耐烦地道，“当然是那个了~~小肚兜是开口的，怎会紧？”
吴贤妃听了笑，“哎呦，现在那个小兜囊已经比前次那个小兜囊做得大了不少了，谁知过了不到一个月又小了！呵呵呵~~钰儿也是，别的地方不见长，那儿却是与日俱增呀！”
孙太后笑道，“呵呵呵，他们哥俩是家学渊源呀~~你不记得他们爹爹~~老皇爷那话儿有多大！啧啧，那时咱俩都看呆了，天哪，那是人的还是驴子的呀？”
“啊~~~！”小皇上忍无可忍，满脸通红捂住耳朵站起身，嘟着嘴道，“娘！吴阿姨！我说了不许提龙根嘛，您们又提！我走了！”
孙太后和吴贤妃忙着在后面追，叫道，“哎~~镇儿，回来！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可是她们的小脚儿哪里追得上小皇上的轻功呀？孙太后和吴贤妃气喘吁吁地追到门口，实在追不上了，只得对小阮道，“小阮，明儿个记得把镇儿的小兜囊拿来，我们给他改改，放大一点儿。”
小阮道，“哎，太后、太妃娘娘放心，奴才记住了。万岁，等等奴才！”他也连忙追小皇上。转过墙角，才见老王也追上来。他有点奇怪地问，“咦，老王，你怎么在这儿？你刚才没跟皇上进太后宫里去？”
老王道，“哦，皇上有些作业要写，我想皇上去太后宫里肯定会多呆会儿，而且用不着老奴，于是我就先回宫去替他写会儿作业。”
小阮道，“哦！”他走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嘶~~我现在回想起来，你好像从来不进太后宫中。太后和吴贤妃来养心殿看皇上的时候，你也总是不在~~”
老王低下头沉默一会儿，叹口气道，“唉~~你看我这张被火烧得变形的脸~~皇上不嫌弃，可是要是太后、吴贤妃看见了还不给吓得做噩梦？再说了，你知道~~我是成年入宫的~~我以前还娶过妻子生过孩子~~按照宫里的规矩我是不应该见任何后妃的~~”
小阮这才恍然大悟，“哦~~”他胳膊搂住老王的肩膀，淫笑着低声问道，“哎，老王，给我讲讲，这娶老婆生孩子的事~~嘿嘿嘿~~干那事儿时真的会欲仙欲死吗？”
老王尴尬地苦笑，“阮总管~~都十几年了~~我哪记得呀？我只记得就算当年我有~~有那玩意儿的时候，那玩意儿也又短又小而且不中用，用不了两分钟就完事了~~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笨奴才！你们怎么这么慢呀？总要朕等你们半天！”
老王和小阮一抬头，只见小皇上瞪着眼睛手叉着腰站在他们面前等着。两人吓得连忙咕咚跪倒叫道，“万岁恕罪！奴才~~实在是没有您那么高的轻功呀！呃~~您老不用等我们，您自己先回宫去歇着就是了。”
小皇上气得一把揪住小阮的耳朵骂道，“休息！就知道休息！你不记得朕下午还要接见外国使节呢吗？朕堂堂大国皇帝，就这么只身一人去东暖阁，不让外国使节笑话死吗？混账奴才！”
小阮咧着嘴高叫，“哎呦~~哎呦~~我的小祖宗，奴才知罪！快，仪仗伺候，万岁摆驾东暖阁！”
仪仗簇拥着小皇上来到东暖阁。小皇上在宝座上端坐好，下意识地转头看看。身后没有黄纱帘也没有太皇太后的宝座。太皇太后早年参加过几次会见外国使节的仪式。那些奇形怪状、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国使节进来，也不会说汉语，就是点头哈腰地献上贡品，然后等着大明朝廷送给他们十倍的赏赐。太皇太后跟他们说话他们也听不懂。太皇太后觉得实在无聊，真是七岁的小孩子都做得了，从此就让小皇上自己接见外国使节。
小皇上呢？还特别喜欢接见外国使节。第一，他接见外国使节的时候是唯一的他正式行使皇帝的职责而身后没有人垂帘听政、指手画脚的时候。
第二，他虽然不知道外国使节觐见时的恭敬是否真实，但是他知道当他把巨额回礼赏给使节的时候他们绝对是真正的高兴、真正的佩服、真正的五体投地。
第三，他喜欢看外国使节的奇装异服和他们跟中土人士长得不同的样子。他没事时最喜欢看《镜花缘》，看里面记述的长人国、白民国、黑齿国、女儿国、等等奇遇。哎，你别说，来朝拜的外国使节中真有身高丈二的，皮肤白得像纸的，浑身黑漆漆的，女人当官的，等等等等。哇，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大，什么人都有啊！
而外国使节中最奇特的是也先。自从小皇上释放他回国，他感激不尽，成天来朝拜上贡，有时一年来好几次。他每次都说是奉大汗的旨意，但是小皇上知道没有哪国的国王会这么多次派使节来大明，更何况瓦剌跟大明还处于敌国的状态呢？而且也先是个将军，又不是文臣，瓦剌大汗怎会派他来出使进贡呢？小皇上有时挺烦也先来的次数太多，但是如果也先半年不来，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挺想着。
外面黄门官道，“启禀万岁，瓦剌使者也先请求觐见，在宫外侯旨。”
小皇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宣！”
一会儿，宫门打开，黄门官领着几个身披皮裘的瓦剌人进来。为首的蒙古大汉身高六尺五寸，四方脸，浓眉小眼，浓密的络腮胡须遮住半边脸。他膀阔腰圆，胸口的皮裘半敞开露出满是黑毛的胸口和凸起的腱子肉，以及皮肤上横七竖八的伤痕。后面两个蒙古大汉抬着一个大箱子。
为首的蒙古大汉走到玉阶下单膝跪下躬身行礼，用蹩脚的汉语粗声道，“瓦剌使者也先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小皇上微笑着挥手，“也先，平身吧！你不是一般都是秋后才来‘打秋风’的吗？这才开春你怎么又来了？”
也先站起来，有点尴尬地赔笑道，“呵呵呵~~没想到小皇帝陛下还爱开玩笑！小人就打过那么一次秋风还被您爹给抓住了，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呃~~我们大汗听说陛下已经十三岁了，所以特意派小人来祝贺。”
小皇上奇道，“哦？十三岁有什么特别的需要祝贺？再说了，你知道朕的生日是十一月吧？你这祝贺生日晚了四个月，有点太不心诚了吧？”
也先一愣，尴尬地傻笑，“哎呦陛下呀，我们那旮瘩冬天大雪封山，哪能来祝贺送礼呀？”
小皇上揶揄道，“哦？照你这么说，倒是朕生的时候不对了？朕还得挑个春暖花开，或者秋后丰收的时候生？”
也先苦笑道，“哎呀，陛下，您就别欺负我这个大老粗了。您知道我笨嘴拙舌的，怎么也辩不过您呀！快，把贡品给大明皇帝陛下献上来！”
他身后的仆人把木箱抬到玉阶下放下打开。也先弯腰从里面捧着东西出来，笑道，“陛下您看，这是五张我亲手打到的熊皮，还有五只熊胆，二十只熊掌。您摸摸这毛，好不好？这熊胆吃了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熊掌更是天下少有的美味。”
小皇上接过熊皮摸着，“嗯，熊皮的感觉真不错，嘻嘻嘻，可以放在朕的寝宫龙床前做地毯。熊胆送到太医院，熊掌送御厨房吧。”
也先继续往外拿东西，“这是我打的几头最雄壮的公鹿的鹿角。呵呵呵，您知道鹿角的功用吧？”
小皇上接过鹿角看着，“嗯，真好看，像是海底的珊瑚一样！可以摆在朕的书桌上做装饰品。”
也先道，“呃~~就做装饰品？您不知道鹿角也可以吃的吗？您把鹿角切下一小片，可以泡酒，可以泡茶，可以煮汤，也可以就这么干嚼。吃完了保证您肚子里暖暖的，下身那玩意儿金枪不倒，能连干好几名妃子！”
“什么？”小皇上奇道，“什么玩意儿金枪不倒？什么连干好几名妃子？朕跟妃子干什么？”
也先奇道，“咦？陛下~~您不是聪明无比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们草原上瞎字不识的放羊娃也知道这个呀！我们那旮瘩男孩子到了十二三岁都已经睡了好几个姑娘了~~”
小皇上斥道，“也先，不得胡言乱语！朕怎能不知道那个呢？朕不过是要考考你而已。”
也先笑道，“嗨，我就说呢，您怎能不会那个？原来您果然是又要跟我开玩笑！啧啧，您装得真像，我又上当了！呵呵呵~~这是两张虎皮，也是我亲手打的，亲手剥的皮。您看这手艺，虎皮丝毫不破，栩栩如生！不过，嘿嘿嘿~~更重要的是这两只虎鞭！这东西比那鹿角功效还大，也可以泡酒喝、煮汤喝。哦，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要把虎鞭和鹿角一起泡酒煮汤，否则那功效太大，不知要金枪不倒几天！”
小皇上不懂装懂地摆摆手，“切，这朕还不知道？对了，还不能把它们一起泡茶、或者一起干嚼，是不是？”
也先道，“是！是！哈哈哈，我就说陛下您是个小神童，无所不知无所不会嘛！哦，这个更是珍贵，”他从木箱里拎出一大桶水，“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皇上低头看看，一桶清澈见底的清水，呈碧绿色，显得有点神秘。他略一思索，不屑地道，“哦，这个呀！这是‘碧波潭水’，喝了可以让人神清气爽~~呃~~金枪不倒！”
也先目瞪口呆，惊叫道，“啊？陛下您真是活神仙呀？我以为这个是我们草原的秘密，中土绝无人知，可是您~~您怎么知道？这~~这就是我从碧波潭舀上来的水~~碧波潭有神奇的力量~~它终年温热，就连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也热得冒泡~~它颜色碧绿~~我们那儿的小伙子到了十三岁结婚前都要不远万里赶去泡一次澡，喝几口潭水~~这样才能保证洞房夜金枪不倒、立即生小孩~~”
小皇上已经让小阮舀了一杯，放在手里摇晃着，正要喝一口，听他这么一说，皱眉问道，“什么？你们还在里面泡澡？那不是成了洗澡水了吗？”
也先眉飞色舞道，“对呀！小伙子们都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挂，扑通扑通跳下去泡澡搓泥~~呵呵呵~~那潭水终年温热，夏天也就罢了，冬天泡澡，四周冰天雪地而那潭水暖洋洋的，可真是人间仙境呀！”
小皇上放下杯子问道，“呃~~你们那儿的小伙子都多久洗一次澡？”
也先道，“我们草原上的小伙子一般一辈子洗三次澡，一出生洗一次，十三岁结婚前洗一次，然后死之前洗一次~~”
小皇上看着那杯水差点没吐出来，连忙转开头，挥挥手道，“呃~~小阮~~这杯水赏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