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37 第三七回 打擂台 武举争翘楚
正统五年四月初一上午,天公作美,晴空万里。蔚蓝的天空下,紫禁城高达二十余丈的红墙,里面露出金色琉璃瓦的宝顶,熠熠生辉,无比威严。
紫禁城东门外护城河之外,各地候选武举焦急地等候着。所谓“穷文富武”,这些武举多半是富家子弟,很多人都是家里世代做将军、做总兵、做校尉的。他们身后自然跟着一群书童、家丁伺候着,不停给他们递着手巾擦汗,扇着扇子乘凉,或者茶水点心充饥。
终于,沉重的钉着金钉的红色大门缓缓打开,几名锦衣卫、太监走到金水桥边。一名中年太监打开一张锦帛,开始叫武举的名字,“保定府武举胡大庆!”
“到!”一声粗豪的叫声,一个身高七尺,魁梧奇伟的二十多岁壮汉拎着两柄大铁锤神气无比地推开众人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太监上下打量他几眼,再看看锦帛上的图案,点点头道,“胡大庆,只有你自己可以进去,家人留在外面等候。不许带任何兵器。你的铁锤也留下吧。”
胡大庆一愣,“铁锤留下?那我等会儿用什么比武呀?”
太监斥道,“今天万岁圣驾亲临殿试,岂能让外人带兵器入场?各位武举比武自然也是点到为止,怎能真的刀剑相加血流成河?到时如果你真的需要,可以用纸糊的锤子比划。”
胡大庆苦着脸道,“啊?纸糊的锤子?那可怎么打呀?挥起来力道完全不对呀!”
太监冷冷道,“如果不愿意,你也可以自愿弃权,就此回家。”
胡大庆忙道,“不不不,我力大无比,打遍安州无敌手。就算不用铁锤, 这武状元我也坐定了!”说着,他把大铁锤扔给家丁,只身往桥上走。
几名锦衣卫们叫道,“站住!举起双手,叉开双腿站好!”
胡大庆奇道,“大哥,这又是要干什么?”
锦衣卫不耐烦地斥道,“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藏着匕首暗器什么的?站好,不许动!”锦衣卫把他浑身上下搜查一遍,连靴子都脱下来看看,确定没有兵器,才放他过桥。
胡大庆走到宫门边,一名太监迎上来道,“跟咱家走!” 胡大庆跟着他走,以为他会带自己去校场,谁知太监带着他走进城门里侧面一个小房间。房间门口有两名锦衣卫把守,里面也有两名锦衣卫和一名太监。
带路的太监把他送进屋里就回去了,屋里的太监叫道,“保定府胡大庆是吗?把衣服脱光了!”
“啊?”胡大庆以为听错了,“什么?脱衣服?这是要比武呀还是要下澡堂子?”
太监斥道,“自然是比武,怎会是澡堂子?这是安全检查的一部分。今天万岁爷亲临殿试,必须严防意外。快脱!”
胡大庆讪讪地道,“啊?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我真的没带任何兵器。呃~~要脱衣服,至少~~那两位锦衣卫大哥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太监不耐烦地道,“刚才只是在衣服外检查,怎知道你衣服里面有没有夹带兵器?这两位更不能走。你是练武的,咱家可不是练武的。咱家要是发现你私藏兵器意图行刺,你岂不是一刀就先把咱家给做了?少说废话,快脱!”
胡大庆无奈,只得脱下外衣扔在凳子上。他以为太监会去搜他的衣服,谁知太监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盯着他,叫道,“继续脱!你是不是理解力有问题呀?咱家说了,要你把衣服鞋子全部脱光,你怎么脱一半就停住了?”
“啊?全脱光?连裤衩子也要脱?” 胡大庆求饶地望着太监,太监不再说话只是皱眉盯着他。胡大庆无奈,只得把自己的内衣裤、靴子袜子全部脱光,双手捂着自己的阴部低着头站着。他膀阔腰圆,浑身肌肉隆起,胸口到胯下一片黑毛,胯下毛绒绒的一坨鸡鸡蛋蛋不小,双手都不能完全捂住,还耷拉出一块来。
太监冷冷道,“把你自己的衣服鞋袜放到那边墙上的小格子里,然后在墙边弯下腰站好,双手伸直按在墙上,双腿叉开!”
“这~~这姿势~~也太丢人了吧?” 胡大庆讪讪地问,犹豫着不想那么做。
“嗯,你就耽误时间吧。下一位武举就要来了。有其他武举看着你不是更丢人了?”
胡大庆听了大惊,连忙走到墙角玩下腰站好。太监走过来,双手把他胳膊大腿胸脯小腹屁股随意摸了一通,然后把他的发簪解开,抓着他的头发摸了一遍。太监斥道,“张嘴!”胡大庆张开嘴,太监把手指伸进去在里面摸他的舌头牙床上颚。胡大庆不习惯有东西塞进嘴里,登时发出“呕呕”的干呕声。
太监把手指从他嘴里拔出来,一把抓住他的阴茎,把他的包皮拉开,手掐着他的龟头让蛙眼大张开。太监朝里仔细看了看,没有银针什么的,这才放开他的鸡鸡。
太监转到他背后,把湿漉漉满是唾液的手指“咕叽”一声插进他毛绒绒的屁眼中。胡大庆哪里受过这等折磨?登时“嗷”地嚎叫一声,回手一把朝太监身上推去。突然,他的手被一只铁钳子般的手掌抓住动弹不得。他转头一看,只见一名锦衣卫正怒目瞪着他。
太监把手指在他屁眼里旋转抽插到处摸了一遍,嗯,里面软乎乎热乎乎的没有冰冷坚硬的暗器。他把手指拔出来,低头看看手指上黄黄的粘液,放在鼻子下闻一闻,眉头一皱,把手指在胡大庆小腹下的阴毛上来回擦了几下抹干净。他拍拍胡大庆的屁股道,“好了,检查完毕。去那边,用统一的竹簪子束发,挑一套合适你的白袍黑鞋穿上,然后从后门出去等候命令。”
胡大庆连忙跑到一边,只见这儿果然有几大堆衣服鞋子,按照大、中、小号分开。胡大庆挑了套大号的试试,还是有点紧巴巴的。嗨,这白袍黑鞋虽然没有自家的衣服合身舒适,但是比光着屁股可是强一万倍!
他正在穿着衣服,太监已经领着下一个武举进来,“常州府林道安?把衣服脱光了!”
“啊?”林道安像他刚才一样惊叫一声,“什么?我我我~~我没听错吧?脱光衣服?那~~成何体统?”
太监斥道,“咱家说让你脱你就脱,少废话!”
胡大庆看着林道安十八九岁,身材矮小消瘦,秀秀气气的像个小姑娘,咧嘴心中暗笑,呵呵呵,我操,这小子别是个小妞女扮男装的吧?我可要看看他有没有小鸡子!于是他故意放慢穿衣服的速度,一边斜着眼瞟着林道安。
林道安羞得满脸通红,显得更像个忸怩的小姑娘了。但是他也无奈地把衣服一件件都脱光,也是手捂着自己的阴部低着头站着。他身上肌肉匀称,但是没有黑毛,连小腹下都没有阴毛。他的手掌平平的,丝毫看不到小鸡鸡的痕迹。
胡大庆跳起来叫道,“哈!公公,您看他没小鸡子!他女扮男装,一定心怀不轨,说不定想要行刺皇上呢!”
林道安循声一看,这才发现还有个大汉坐在角落里穿衣服。他急道,“你胡说!谁说我没有小鸡鸡了?你看~~这是什么?”他把手松开,只见他胯下真的有一只两寸长小指粗细的阴茎,两颗鸽子蛋大小的阴囊,阴茎根部也有一小撮稀疏的阴毛。
胡大庆从没见过那么小的鸡鸡,不由得指着那小鸡鸡笑出声来,“哈哈哈~~哦~~公公,您看那个算吗?呃~~”他只见林道安和太监都怒目瞪着自己,这才想起不该对着矬人说短话。他连忙系好鞋带站起来,悻悻地道,“呃~~公公、林老弟,您们慢慢摸,我~~我先出去等着了。”
胡大庆从后门出去,到了外面,只见这儿也有一个太监、十名锦衣卫等候。众人把他围成一圈盯着他,让他浑身发毛,不自在地拨弄着腰间布带。好在过了不一会儿林道安也出来了。他也用竹簪子束发,身上穿着小号白袍。锦衣卫让开一条通路让他走进圈子里。
胡大庆见总算不是他一个人被大家盯着了,高兴地凑上去拍拍林道安的肩膀跟他搭话,“哎,林老弟,你怎么这么快当呀?那位公公捏你的小鸡子、手指捅你的屁股眼子了吗?”
林道安羞得粉脸通红,肩膀一沉甩开他的手,身形一晃退开三步,斥道,“谁跟你称兄道弟的?你再敢碰我,休怪我不客气!”
胡大庆大着嗓门叫道,“切,林老弟,你不是有小鸡子,不是女人吗?那有啥不能碰的呢?刚才那位公公摸你捏你插你,你怎么老老实实的?”
林道安气得挥掌就要扑上。只听“呛啷呛啷”几声响,周围的锦衣卫刀剑出鞘,厉声斥道,“住手!你们要打等会儿上擂台打去,不要在这儿乱闹还显得我们维持秩序失职!” 林道安听了连忙收住掌,瞪了胡大庆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他。
一会儿又陆续有几名武举出来。等凑够五人,太监带头,五名锦衣卫断后,又穿过几层宫门。众武举眼前突然一亮,只见一片宽阔的广场,足可以容得下数万人马。广场的地面全部用汉白玉铺就,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白光。广场的最中间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宝殿,比大佛寺的大雄宝殿还高几丈、宽几倍!那大殿金色琉璃瓦顶,前面十二根大红蟠龙柱子,雕梁画栋,宝相庄严。
众人惊叫,“哇塞,那就是传说中的金銮殿吧?”“殿试殿试,是不是我们都可以进金銮殿去考试呀?”“哎呀,别管考得上考不上,只要能进金銮殿、看见皇上龙颜,我就不虚此行!”“就是,我们那儿的知府老爷都没觐见过皇上呢!”
太监、锦衣卫不理他们,领着他们远远绕过金殿,来到侧面一个小一点的宫殿前。殿门上挂着的牌匾写着“武英殿”,虽然跟金殿比小了不只一号,但是众人到了近前看,那宫殿还是比一般大庙里的正殿还宏伟,只是没有大佛像和香烟缭绕。
武英殿门外已经搭起一座擂台,一大队手持长枪的御林军把擂台围了三圈。御林军到殿门之间又有三层佩戴腰刀的锦衣卫守护。擂台的另一边又是几百名御林军围成的一个大圈子,里面插着不少旌旗,写着各个州府的名字。见到武举们过来,御林军分开一条通路让他们进入圈中。武举们会意,各自走到自己的旗子底下站立等候。那太监和五名锦衣卫又回去接人。每五人一组,全国共有五十个州府,他们一共来回十趟才把所有武举都接入场中。
众武举兴奋又紧张地在圈子里挺胸抬头笔直地站着,仰着脖子踮着脚尖看皇上来了没有。小太监见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样子,不屑地道,“别乱看了!这会儿万岁爷还在上朝呢。”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就地坐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只听金銮殿那边鼓乐齐鸣,有一队乌纱蟒袍的朝廷大员从正门退出来。众人连忙跳起来立正,又翘着脖子争先恐后地看。小太监又忍不住噗嗤一笑,“哎哎哎,坐下,坐下,万岁爷刚下朝,不得去吃个午饭?”众人只得又坐下。果然,那鼓乐声越来越远,朝后宫方向走去了。
众人又等了快一个时辰,终于有人等不住了,问道,“公公,这万岁爷咋这能吃呢?一顿饭一个时辰还没吃完?”
小太监嗤之以鼻,“切,万岁爷吃完饭不是还得睡一觉养养神儿吗?”
胡大庆问道,“哎,公公,我听说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再加三千宫女,而且要雨露均分每个人赏点儿龙精。那万岁爷睡午觉前是不是也得打一炮呀?要不然怎么分得过来呢?”
小太监斥道,“放肆!万岁爷的龙精要怎么分用得着你个土包子管吗?少说废话,好好等着就行了。”
众人无奈,只得接着等。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大家都抱着膝盖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阵鼓乐之声越来越近,太监尖声喝道,“皇上驾到!”众人慌忙爬起来立正。只见一大队锦衣卫、太监、宫女组成的仪仗队缓缓而来,黄罗伞盖、龙凤扇、符节、香炉环绕着一个金光灿灿的人影。那人身后跟着一个乌纱朝服的中年大臣和一个银盔软甲的中年将军。
仪仗队簇拥着皇上走进武英殿,一会儿又从二楼的门楼上出来。门楼上已经摆放着金灿灿的宝座,皇上坐下后太监把黄罗伞盖插在宝座后给他遮阳,宫女举着龙凤扇轻轻摇动给他扇风乘凉。太监小阮高声叫道,“大家参拜皇上:一拜~~三叩首~~二拜~~三叩首~~三拜~~三叩首。跟咱家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楼下,中年大臣和将军带领大家跪下三拜九叩三呼万岁。锦衣卫和御林军身负保护皇上重任,不能完全跪下匍匐在地磕头,只能单膝跪下,手中刀枪顿地,有节奏地敲击地面。
小皇上看着台下旌旗招展、刀枪闪光、锦衣卫雄壮、御林军威武、武举整齐,不由得开心。他举起手轻轻一挥,微笑朗声道,“各位爱卿平身!朕闻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既然是武举殿试,就应该以武会友,以打擂台的方式决出胜负。不过大家都是国之栋梁,日后也多半会同殿为臣,希望大家点到即止,只比功夫不伤性命。如有故意伤人者,就算武功第一,朕也不会重用他的!”
小皇上坐在高高的二楼宝座上,黄罗伞盖遮着阴,九龙皇冠盖住半边脸,大家远远的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看见金灿灿的一团。但是他身形玉立挺拔,声音清脆高亢,大家一听就知道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众武举听他声音悦耳,说得又头头是道,不由得纷纷赞叹,“万岁圣明!”“对,以武会友,不像那些书生那样光纸上谈兵!”“万岁放心,我们保证点到即止,不会伤人。”
小皇上平时只见过太监宫女和朝中大臣对自己唯唯诺诺,如今见这么多陌生人对自己也如此遵从,信心大增,脸上露出微笑,又朗声道,“朕才疏学浅,今日只是前来观赏各位的矫健身手。这次殿试的真正主考官一位是朕的内阁首辅、兵部尚书杨爱卿,另一位是朕的御林军统领、京师第一高手张将军。他们两位认为谁赢了谁就赢了,朕绝无异议。”
杨士奇、张风府连忙朝楼上躬身拱手,“万岁过谦了!您圣明聪慧,臣等哪里及得万一?一切由万岁做主!”
小皇上朝他们挥手微笑,“两位爱卿、主考官请坐!好,比武现在开始!”
他说完就靠在宝座上端起茶杯准备看好戏了。谁知台下静悄悄鸦雀无声,半天也没有一个武举跳上擂台。小皇上心中惊疑,把茶水放下,低声问道,“小阮,老王,朕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他们怎么没人上场呀?”
小阮道,“没有啊~~万岁您说得又好听又有理,这帮笨奴才怎么都不听圣旨呢?”
老王沉吟道,“万岁,这可能是‘众人救火’的效应。您一定听说过这个故事,一个人发现一座房子失火了,他朝旁边一群人喊‘你们快去抬水、抬沙子、叫火警、喊邻居’。结果没一个人动。他想了想,指着一个人说‘你去抬水’,指着另一个人说‘你去抬沙子’~~~~”
小皇上恍然大悟,“哦~~朕想起来了,于老师也跟朕讲过这个故事!要指定专人才能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做好,如果把任务交给一群人说那么大家都以为别人会做,自己就不用做了。”他眼光扫视众武举,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一个武举朗声道,“北京武举张懋,你先上台吧!”
张懋满心不愿意,但是又不敢违抗圣旨,只得嘟着嘴走上擂台,单膝跪下拱手,“多谢万岁龙恩,如此赏识小人。只是您现在就让小人上台,那小人要连胜四十九场才能获胜,那岂不是~~要累死小人了吗?”
小皇上一听已然明白,眼珠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哦~~原来你们是担心这个!呵呵呵~~对不起,朕忘了跟大家说这个重要规则了~~嗨,朕以为这是比武打擂台的常识,大家都知道的呢!是这样,为公平起见,输了的自然是淘汰掉,连赢两场的却可以坐下休息,等待下一轮。下一轮也是一样,连赢两场的就可以休息,等待再下一轮。怎么样?这样早上场的就可以早休息、为下一轮做准备哦!”
大家一听这规则,立即人头涌动冲向擂台。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率先抢上擂台,单膝跪下拱手道,“启禀万岁,在下松江府武举路亮,愿挑战张公子!”
小皇上拍手道,“好!好!无需多礼,开战!呵呵呵~~”
张懋和路亮站起身,相对拱手为礼,然后各做一个起手式开始展开拳脚。路亮使的是江南形意拳,身形绵软,如影随形。张懋则是张风府的五虎断门掌法,大开大合,气势恢宏。他虽然才不到十六岁,但是长得人高马大、膀阔腰圆,加上威猛的掌法更是显得雷霆万钧。
两人打了五六十回合,路亮已经渐渐不支,连连后退。他不知不觉已经退到擂台边,脚下一空,惊叫一声身子跌落下去。张懋扎个马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把他拉上擂台,然后退开两步,拱手道,“路兄,承让!” 路亮一脸羞愧,低头拱手道,“多谢张兄手下留情!”
小皇上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比武。他从来只跟师兄弟们比过武,大概知道自己跟张懋比起来如何,但是却并不知道跟其他人比起来会怎样。这时见张懋使用师门掌法轻易战胜路亮,不由心中大喜。他鼓掌道,“好!好!张懋不仅武功高强而且点到即止,正是值得大家学习的典范。路亮武功也不弱,而且谦恭有礼,朕心甚喜。小阮,赏路亮纹银五十两,珍珠十颗,玉佩一枚!”
小阮皱眉道,“啊?我的小祖宗,您刚把好几个月的俸禄都赏给那个鞑子也先了,这又要赏一个小武举?这有五十个武举呢,您这么赏法,那咱还不穷得连裤子都得卖了呀?”
小皇上不屑地道,“切,要卖也是卖你的裤子,反正朕不能光着屁股上朝是吧?呵呵呵~~笨奴才,少说废话,快去赏钱!大不了朕去母后那儿要就是了,反正她攒了那么多钱也没地方花去。”
小阮道,“啊?太后的钱?她不是说那是攒着给您娶媳妇用的吗?”
小皇上骂道,“笨奴才,朕娶媳妇那叫‘大婚’,是为了给国家生储君太子的,乃是国家礼仪,可以动用国库。咱国库充盈,去年净收入就是白银七千八百万两,朕娶媳妇能用得了几万两?切,快去!”
小阮只得满心不爽地取出银子珠宝赏了路亮。路亮拿了赏赐,连忙跪下磕头千恩万谢,然后由小太监领着出宫去了。
擂台下又跳上徽州府武举沙无忌。他跪拜了皇上,跟张懋抱拳见礼后立即拳来脚往打在一处。他的武功还不如路亮,跟张懋走不了几十招就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张懋还是礼貌地把他搀扶起来,沙无忌也只能低头认输。
小皇上大喜,又同样赏了沙无忌,然后高兴地让张懋下去休息。他趴在栏杆上探出头,朝张风府挤挤眼睛低声笑道,“哎,师父,您教的功夫真厉害!您看张师兄屡战屡胜、所向披靡!朕觉得武状元非他莫属了。”
张风府谦逊地道,“呵呵呵,小懋这孩子根底不错,也肯勤学苦练,总算不辱师门吧。不过江湖上藏龙卧虎,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高人会来参赛?无论谁赢了,都是一片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力的忠心,所以都是万岁之福呀!”
小皇上更是高兴,点头道,“嗯,师父,朕懂!应试武举武功越高当然就越好了。”
胡大庆见擂台上空了,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单膝跪下叫道,“在下保定府武举胡大庆,参见万岁!请问哪位兄弟愿意上来跟我比武?”
他话音未落,一个瘦小纤细的人影已经跳上擂台,柔柔的吴侬软语叫道,“在下常州府林道安,愿意挑战胡兄!”
胡大庆低头看着林道安有点犹豫,“林老弟,这不好吧?你那么瘦弱的身子,那么小的小鸡子,刚才咱俩还一起光着身子,我不能打坏了你呀?”
林道安已经气得满脸通红,鼻子都歪了,尖叫一声,“无耻淫贼,住口!”他身形一晃就轻盈地纵到胡大庆跟前,两手捏着兰花指,迅捷无比地戳向他身上的穴道。
胡大庆虽然身高体壮、力大无穷,但是动作远没有林道安灵活,登时被他弄得手忙脚乱。他仗着自己皮糙肉厚,不理林道安的招数,只是蛮狠地伸手去抓林道安的后脖颈子、胳膊、小蛮腰。他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乱叫,“哎呦~~哎呦~~你别戳我了~~刚才又不是我戳你的屁股眼子来着~~哎呦~~你跟我报复什么呀?嗷~~你不停手是不是?那我也不客气了啊~~看我抓住你不真操了你的屁眼子!嗷~~~~”
林道安趁他说话分心之时,飞快地绕到他胳膊下,一指精准地点在他胁下的软麻穴上。他的力道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也足以让人浑身酸麻。只听得“咕咚”一声,胡大庆水牛般的身躯倒在台上。林道安得理不饶人,又提起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胯下,斥道,“狗淫贼,我让你变成太监,看你以后还怎么欺负别人!”
胡大庆疼得杀猪般地嚎叫,“嗷~~嗷~~饶命啊~~我还没娶媳妇呢~~嗷~~我家三代单传呀~~嗷~~~~”
小皇上大怒,一拍宝座扶手跳起来,斥道,“住手!来人~~”不等他说完,张风府已经纵身而起,脚尖在一名锦衣卫肩膀上一点,两个空翻已经跳到擂台上。他一把抓住林道安的后脖子把他吊起来,又一手抓着胡大庆的胸襟把他也抓起来,问道,“万岁,您想怎样处理这两个混账东西?”
小皇上道,“胡大庆战败,自然是被淘汰了。林道安已经得胜却不停手,继续打伤胡大庆,违反比武规则,取消他的参赛规则。哦,还有,请太医给胡大庆治伤,如果他真的受伤严重或者留下后遗症,要依法处置林道安的故意伤害罪。然后,还有把他们交送刑部调查,看胡大庆是否有强奸、猥亵林道安的行为,如果有,那么依法处置胡大庆!”
张风府答应一声“是!”提着两人轻松跳下擂台,把他们交给几名锦衣卫,吩咐把他们赶出宫去送交刑部。然后,他神定气闲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场上众人一阵欢呼喝彩。他们的喝彩一半是给小皇上的。他们见小皇上如此年轻,声音稚嫩,但是处理事情条理清楚、面面俱到、公平正直,不由得对他更加崇敬。他们的另一半喝彩却是给张风府的。众举子刚才听小皇上吹张风府乃是“京师第一高手”,都有点半信半疑。这时见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武官身轻如燕、力大无穷、出手如电,这才不由得咂舌信服。大家都是学武之人,许多人都用崇敬羡慕的眼光望着张风府。
众多的眼光中,张风府不用转眼看也能感觉到擂台下一个俊俏小兵盯着自己的灼热眼光,对着自己的妩媚笑容。他连忙垂下眼睛。虽然他不过是可怜李千云、做了个顺水人情让他来看殿试比武的盛况,但是他还是觉得像是徇私舞弊了一样做贼心虚。嘶~~以前有让才入伍不到一个月的小兵来皇宫里维持秩序的吗?我这样是不是已经违反了什么规矩?嗨,看他那惊喜兴奋的样子,就让他好好看完比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