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42 第四二回 莲池静 圣君忧兰儿
奕𬣞累得筋疲力尽,乘步撵回到寝宫。安得海把皇上从步撵上抱下来,送到寝宫的宝座上,把他的大龙根从空洞中垂下去,下面挂上二十斤重的秤砣。他抱着皇上的时候心中有些嫉妒。曾几何时,自己是唯一一个可以抱着皇上、抚摸龙根龙菊花的人。可是现在,那个精灵古怪的玉兰可以随便搂抱着皇上,还可以随意玩弄他的大龙根小菊花。唉,谁让自己是个太监而不是个女人,无法名正言顺地成为皇上的妃子呢?
奕𬣞瘫软地斜靠在宝座上,但是脸颊绯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身体虽然被推到极限,但是他很喜欢那欲仙欲死浑身触电般的感觉。他虽然不喜欢女人,但是能够金枪不倒让那么多妃子满足、心悦诚服地拜谢雨露之恩,他还是感到无比的自豪。
他仔细回想,觉得小屁眼中似乎被插入的不是手指。那东西热乎乎硬乎乎的,比手指要粗长不少,跟六弟的大鸡鸡差不多。可是,不可能呀?周围都是妃子和宫女太监,整个圆明园里只有自己一个男人呀!
他摇头苦笑。看来朕是想六弟的大鸡鸡想疯了,连兰儿的手指也变成了六弟的大鸡鸡!唉,六弟,朕已经发圣旨宣召你回来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难道你真的已经不爱朕了?唔,六弟那么强壮那么风流的人,又怎能忍得住两年的寂寞?只怕他早已另有新欢了。军队里有几万年轻的士兵,比朕俊俏、乖巧、强壮的有的是。六弟被那么多美少年环绕着,他能不动心吗?
安得海伺候着皇上吃了晚膳。饭后,奕𬣞命他笔墨伺候,把贵妃、妃、嫔的名单写好。最后,在皇后一栏上,他写下 “叶赫那拉·杏贞” 的名字。写好后,他并没有盖上玉玺立即发布,而是让安得海先放在一边,明日禀报过太妃再正式宣布。他知道,太妃虽然说自己不是太后无权做主后宫,但是如果自己不征求她的同意,那么以后她一定会每天唠叨永无止境了。
奕𬣞又勉强批阅了几分奏折,可是已经眼皮打架了。安得海伺候着他大概洗漱一下,躺到龙床上,奕𬣞立即睡去。那一晚他睡得十分甜美,梦中有时发出 “咯咯” 的笑声。
早上醒来的时候,奕𬣞精神焕发,一点咳嗽声都没有。他洗漱完毕,吃过早饭,穿戴整齐到正堂的宝座上坐下。他命人把几名军机大臣传来,把昨天和玉兰商议好的 “销毁桥梁,阻断通路,围困长毛贼” 的政策传达给他们。果然,大臣们一听,连连称赞 “万岁圣明” 、“万岁智计胜过诸葛”,连本来想好了要弹劾皇上调北方驻军去南方剿匪的事也不敢提了。奕𬣞听着他们的赞扬心中十分得意。
君臣又商议了一会儿朝政大事。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派去太妃宫打探消息的小太监回来说太妃醒过来了。奕𬣞连忙下旨摆驾太妃宫。
奕𬣞进入太妃的卧室,只见太妃醒着,斜靠在床头,宫女捧着药喂她吃。奕𬣞连忙躬身行礼道,“儿臣叩见额娘!额娘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太妃皱眉挥挥手让宫女退下,颤抖的手握着丝巾擦擦嘴角的药,道,“𬣞儿,你来啦?快起来,坐在娘身边。唉~~喝了不少药,可是娘还是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想坐起来都不行。看来这回娘真的不行了~~”
奕𬣞坐在床边,握着太妃的手道,“额娘,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身体好着呢,只是一时受了风寒,喝了药发发汗休息休息就好了。”
太妃吃力地摇摇头,道,“生死有命,是上天注定的~~哦,不说这个了~~说也没用~~哎,你的后妃选的怎么样了?”
奕𬣞取出名单双手呈上,“儿臣已经草拟了一份名单,请额娘审阅。”
太妃道,“嗨,我的眼都花了,看不清。你就念给我听吧。”
奕𬣞道,“是,额娘!” 他展开名单朗读,从嫔、妃、一直到贵妃。
太妃闭着眼睛听着,一直没说话。等皇上念完了贵妃停顿下来,她才睁开眼微笑道,“嗯,𬣞儿,你的眼光真不错,跟娘想得差不多。哦,别忘了小丽~~她虽然是个宫女出身,但是好歹她怀了你的龙胎,怎么也得给她一个名分吧?”
奕𬣞连忙顺着她道,“哎呦,还是额娘考虑周到,儿臣怎么把小丽给忘了!小安子,快拿笔过来。小丽~~呃,既然怀了龙胎,封为贵妃好吧?” 他从小崇拜能歌善舞的小丽,对她像师父一样尊敬,虽然不确定她怀的孩子是谁的,可是封她做贵妃毫不犹豫。
太妃微微点头道,“嗯,好!” 她停顿一下,看着奕𬣞挥笔把小丽的名字加在贵妃一栏里,才又道,“呵呵,𬣞儿呀,娘还担心你会被叶赫那拉氏那个狐媚子迷惑,封她为贵妃什么的呢。看来娘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根本没把她列入名单中。我看,今天宣布了妃子名单之后就把她打发出宫去吧!”
奕𬣞一愣,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额娘~~呃~~呃~~您不是说~~那天她们都看到儿臣的龙体了~~呃~~都应该留下的吗?”
太妃道,“按礼数是这样~~可是~~𬣞儿呀,你不知道咱们家和叶赫那拉氏家族的典故吗?”
奕𬣞奇道,“叶赫那拉氏不是镶黄旗下的一支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典故?”
太妃叹气道,“唉~~原来你不知道,难怪不仅不躲避她,还跟她那么亲热!当年还在关外的时候,叶赫那拉氏是个大族,跟咱们爱新觉罗氏的势力不相上下。后来太祖努尔哈赤智勇双全,统一了满洲所有其他的家族,只有叶赫那拉氏不肯归顺,负隅顽抗。他们当然不是太祖的对手,最终被打得落花流水。叶赫那拉氏的先祖见大势已去,兀自不肯归顺,而是自尽身亡。临死前,他指天发下毒誓,说,‘我们叶赫那拉氏绝不投降!就算你杀尽我们所有的男人,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女人也会给我报仇,让你们爱新觉罗氏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
奕𬣞惊道,“这~~这怎么可能?现在叶赫那拉氏人丁兴旺,而且当年他们也跟随太祖、太宗、世祖皇帝南征北战,并没有造反呀?”
太妃道,“太祖皇帝大智大勇,怎会跟狭隘无知的叶赫那拉氏先祖一般见识?他不计前嫌,赦免了叶赫那拉氏家族里所有人的罪责,把他们归并到镶黄旗下,跟其他八旗子弟一样对待。可是,历代皇帝都遵循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叶赫那拉氏的男人不会封为二品以上的大官,不会作为带兵的将军或者军机处大臣。叶赫那拉氏的女人从来不封为妃子~~”
奕𬣞听了如同五雷轰顶,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可是~~额娘~~儿臣~~呃~~儿臣~~临幸过她~~这怎么办呀~~”
太妃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口气道,“额娘知道,你临幸过她~~好啦,既然如此,给她个官女子的名分,让她留在宫中就是~~”
奕𬣞心想,兰儿那么聪明的人,她一定知道朕要封她做皇后的。如今只给她个最低等的官女子,比宫女只高半级,朕可怎么面对她,怎么跟她交代呀?可是他不敢顶嘴,只得喃喃道,“儿臣谢额娘隆恩!兰儿~~封为官女子~~”
太妃满意地微笑着道,“嗯,记住,就算封她做个官女子留下她,你还是要小心谨慎,离她远一些,尽量不要临幸她,否则就是不尊太祖皇帝的规矩!”
奕𬣞喃喃道,“是,儿臣~~儿臣记住了~~”
太妃拍拍他的手背,道,“好孩子!哦,对了,你选了谁做皇后啊?”
奕𬣞看着名单上皇后一栏赫然写着 “叶赫那拉·杏贞” 的名字,登时额头冒汗不知怎么回答。他抬眼见太妃正盯着自己等着回答,慌乱地看着下一个名字,答道,“呃~~皇后~~儿臣~~儿臣想选钮钴禄·显贞为皇后~~”
太妃微笑道,“很好,𬣞儿你可真有眼力!钮钴禄氏落落大方,为人沉稳不轻浮,很有皇后的气质。而且她家族世代都是军政要员,你母后也是钮钴禄氏的。选她做皇后对你应该会很有帮助。就这么定了吧。”
奕𬣞忙把皇后一栏里 “叶赫那拉·杏贞” 的名字划掉,写上“钮钴禄·显贞”,又把 “叶赫那拉·杏贞” 写到官女子一栏里,这才把圣旨盖上玉玺,交给小安子去发布。
太妃说了半天话,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眼睛半闭上。奕𬣞站起身道,“额娘,您累了吧?您先好好休息,儿臣告退,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太妃闭着眼,微弱的声音道,“嗯~~𬣞儿~~你六弟~~䜣儿回来了吗?额娘的日子不多了~~额娘想见见他~~”
奕𬣞连忙道,“儿臣真的已经一个月前就派人去招他回京了,可是不知他为何还没到。额娘放心,儿臣这就下旨再派人去催他,务必让他立即赶来觐见额娘。”
太妃微微点点头,嘴唇颤抖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一直没有说话。奕𬣞等了一会儿,见太妃已经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宫去。
回到寝宫,奕𬣞坐在龙书案后继续批阅奏折。可是他有点心神不宁,很难集中精力。他心中十分担心玉兰听到封赏后妃的圣旨后的感受。玉兰那么聪明,那么能干,对朕那么好,朕又一连临幸了她一个月,有时甚至一天不止做爱一两次。朕心中早已决定要封她为皇后,也不止一次暗示她,她怎会不明白?可是,最终的圣旨只封她做个最低级的官女子,以她的脾气,岂能不义愤填膺,立即就来找朕理论算账,甚至大打出手?朕实在是理亏,又怎么去面对她呢?
他胡思乱想着,手中的朱笔上滴下一大滴朱红的墨汁,把奏折染红了一大块。他叹口气,把笔放下,垂着头用手支着下巴呆呆地出神。
半晌,安得海进来,跪下道,“启禀万岁,奴才已经传旨完毕。”
奕𬣞抬起头紧张地问道,“你~~传旨的时候~~呃~~兰儿~~兰儿她有什么反应?”
安得海想了想道,“兰官女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啊。她跟其他妃嫔一样跪下谢恩,然后就退下了。”
奕𬣞一愣,心中更是担忧,“她~~她没有很失望?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要立即来见朕理论?”
安得海道,“没有啊!万岁,您看,要不要奴才去宣召兰官女子来帮您批阅奏折,或者~~呃~~您今晚要不要临幸她?”
奕𬣞慌乱地摇头,“不~~不~~朕~~朕不要见她~~今天不要宣召她~~今晚也不要~~”
安得海只得伺候着皇上吃点午膳,然后继续批阅奏折。没有玉兰帮助,奕𬣞又心慌意乱,一直忙到深夜才把奏折批阅完毕。奕𬣞累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又是几阵急促的咳嗽。
安得海道,“万岁,您伤势未愈,奴才还是去宣召兰贵人吧,让她帮您再治伤。” 奕𬣞连连摇头。安得海又问道,“那~~今晚万岁想让哪位妃子侍寝呀?”
奕𬣞皱眉道,“为什么要找妃子侍寝?朕以前不都是自己睡的吗?”
安得海道,“启禀万岁,那时您不是只有皇后,没有妃子吗?祖上的规矩,有了妃子后,初一、十五要临幸皇后,初二、三、十六、十七要临幸贵妃,初四、五、六、十八、十九、二十要临幸妃子,其余的时间临幸嫔、贵人、答应、或者~~官女子,甚至任何宫女~~”
奕𬣞气呼呼地骂道,“呸,朕又不是一头种猪,为什么要每天逼着朕临幸妃子?这~~这简直是逼良为娼嘛!朕简直比妓女还惨,必须每天接客呀?”
安得海咕哝道,“这~~这是皇宫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又不是奴才定的~~皇上您要是不喜欢,您下旨废除了这些规矩就是~~太妃娘娘多半会不高兴,会跟您唠唠叨叨地抱怨,不过她不是太后,无权管您呀~~”
奕𬣞气呼呼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算了算了!太妃身体不好,朕最近不想惹她生气。你把妃子名册拿过来朕看看,随便挑一个妃子来就是了。”
安得海答应道,“喳!” 立即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盘过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所有后妃的名牌,名牌上还贴着她们的头像。奕𬣞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些后妃的头像。后妃们都很美丽,但是奕𬣞的眼睛和脑海里满是玉兰的笑脸,根本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安得海等了半晌,见皇上痴痴的样子,问道,“万岁,您选好了吗?”
奕𬣞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眼睛离开玉兰的头像, 胡乱扫射着。突然,他看见另一个熟悉的笑脸,脱口叫道,“小丽!”
安得海道:“喳!宣丽贵妃进宫侍寝!”
奕𬣞吃完晚膳,喝了鹿血,安得海伺候着他洗漱干净脱光了衣服。奕𬣞盖着龙被斜靠在龙床上闭目养神,只听外面小太监叫道,“丽贵妃觐见!”
奕𬣞点点头,安得海叫道,“宣丽贵妃!” 四名小太监抬着一卷锦被进来,把锦被放在龙床前,然后躬身行礼退出去。
锦被中的人翻滚着把锦被缓缓展开。终于,锦被完全打开,里面一个洁白赤裸的少女显现出来。少女羞涩地低着头,爬起来跪在龙床前,连连磕头,银铃般的声音叫道,“臣妾小丽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奕𬣞笑道,“小丽呀,无需多礼,快起来吧!”
小丽抬起头来望着皇上,却仍然没站起来。她道,“臣妾~~请万岁恕臣妾的欺君之罪!”
奕𬣞一愣,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挥挥手道,“哎,没事,朕不会追究你怀孕的事~~你也不用告诉朕你是跟哪个侍卫相好的~~朕不在乎~~”
小丽一怔,道,“万岁,哪有什么侍卫呀?臣妾~~臣妾怀的真是万岁的龙种啊~~臣妾绝无任何其他相好~~臣妾此生唯一的男人就是万岁~~”
奕𬣞皱眉道,“小丽,朕不想追究这件事,但是你也不要骗朕嘛!朕~~朕什么时候临幸过你?没有临幸,你又怎会怀龙胎?”
小丽磕头道,“万岁,这就是臣妾要请您原谅的欺君之罪!好几次您晚上宣召臣妾在龙床边给您唱曲儿。等您睡着了,您~~您的龙根勃起~~臣妾~~臣妾把持不住,没有圣旨就自作主张,让皇上您临幸了臣妾~~”
奕𬣞惊道,“怎会这样?你~~你竟敢不等圣旨就擅自侵犯龙体?小安子,你不是一直守在朕的床边吗?你说这是真的吗?你又怎么不阻止小丽?”
安得海连忙跪下道,“启禀万岁,这~~这确实是真的~~奴才~~奴才确实一直在龙床边,看到万岁您在睡梦中龙根勃起~~奴才去询问了太医,他们说这种情况叫做梦遗,是男人长期无法发泄欲望导致的。如果在梦中也无法发泄,那么就会精血凝滞,坐成大病的。奴才担心万岁的龙体健康,只得让小丽帮助您在梦中发泄,把滞留的龙精喷出。请万岁恕罪,奴才也是一片忠君爱主之心啊!”
奕𬣞气得指着他骂道,“你~~你不尊圣旨背着朕胡作非为~~朕~~朕~~”
安得海和小丽见皇上少有的发怒,连忙磕头求饶,“万岁息怒!万岁饶命啊!”
奕𬣞看着他们惶恐的样子,心中一软,挥挥手道,“唉,算了算了,朕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朕好~~而且既然小丽怀的真是龙胎,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你们都起来吧,朕饶恕你们的欺君之罪了!”
安得海和小丽大喜,又磕了几个头,叫着,“谢万岁龙恩!”安得海才扶着小丽站起来。
奕𬣞道,“小安子,去取衣服来给小丽穿上~~”
小丽惊慌道,“万岁~~您~~您不要小丽侍寝了吗?您~~您别赶我走好不好~~”
奕𬣞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噗嗤一笑,“小丽,朕不赶你走。朕只是想唱戏了。唉,近来朕龙体欠佳,又忙忙乱乱的,算来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听戏、没唱戏了。今天你终于来了,朕可要过过瘾了!嗯,咱们唱哪一出呢?要不,来一段《水漫金山》?”
小丽稍微有点失望,不过见皇上满脸兴奋期待的样子,立即拍手笑道,“好,好!我自己换上小青的戏服。安公公,请你帮皇上换上白娘子的戏服。唔,还请安公公客串一下法海,咱们这一出《水漫金山》才能开场。”
安得海苦笑道,“我哪会什么法海呀?而且皇上您累了一天,这么晚了需要早点休息,怎能唱戏呢?”
奕𬣞板着脸佯怒道,“小安子,你又要不听圣旨了?早些时候朕说累了要休息,你非要逼着朕临幸妃子。这会儿朕想跟小丽唱戏,你又说要早点休息。你说,你是何居心?你可知罪吗?”
安得海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奴才知罪!请万岁赎罪~~可是~~奴才真的不会唱戏呀~~”
奕𬣞笑道,“你放心吧,这出戏里法海没什么唱段,只是拿着禅杖站在雷峰塔下,等朕~~呃~~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时候,你就举起禅杖把雷峰塔升高负隅顽抗~~小丽,准备好了吗?”
小丽把锦被披在身上,道个万福,“嗯,臣妾准备好了。”
奕𬣞从龙床上跳起来,把龙被披在身上,拉着小丽的手在龙床前的地毯上走了一圈,站到中间,一手捏个兰花指,展开歌喉唱出开场的《醉花阴》:“
忽地机关已分晓,
把缘情长驱直捣。
俺这里急去叩僧寮,
放吾夫相会早。”
奕𬣞唱着许仙,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来的却是六弟和玉兰。他们是朕心爱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们被远远地关在雷峰塔下,朕不能和他们亲近。究竟谁是法海?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朕?朕又怎样才能拯救他们?白娘子法力那么大,水漫金山,可是最后也不能救出许仙,反而把自己给压在雷峰塔下。朕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结局?
想着这些,奕𬣞的真情流露,嗓音凄婉,泪珠滚滚。小丽和安得海知道皇上唱戏时非常认真入戏,唱悲剧时不免凄惨痛哭,唱喜剧时则开怀大笑。他们不以为怪,也用心地配合着皇上演唱。
等他们陪着皇上唱完了这出戏,已经接近三更。皇上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唱戏了,虽然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可是脸颊红润眼睛发光,心情不错。安得海和小丽连忙给他擦净汗水,服侍他躺下。奕𬣞实在累得不行了,头一挨枕头眼睛一闭,立即发出轻轻的鼾声。小丽有点恋恋不舍,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得在皇上美丽的脸颊上亲一口,然后叹口气躺回到锦被中。安得海叫小太监进来把她抬回自己的宫中去了。
第二天一早,奕𬣞到了四更天习惯性地醒来。他只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困倦得东倒西歪的。安得海伺候着他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外面的小太监已经禀报有十几名大臣在宫外求见。奕𬣞无奈,只得让安得海喂自己吃点益寿如意膏,强打精神,走到大厅靠在宝座上接见大臣。
照例大臣们禀报的没有一条好消息,不是哪里洪水泛滥民不聊生,就是哪里又有新的盗贼起义造反,还有英、法、俄、西班牙、美利坚等列强苦苦相逼。
奕𬣞听着不住的头疼,心想,怎么朕这么倒霉,天下所有的坏消息都让朕赶上了?这样的内忧外患,如果康熙、乾隆再世又有什么安邦定国之计吗?
奕𬣞强忍着头疼捱到中午。大臣们还在层出不穷地觐见汇报坏消息。安得海见皇上靠在宝座上脸色煞白,连忙叫道,“午膳时间到,皇上退朝!诸位大人请回,有事呈上奏折,或者明日再奏!” 大臣们虽然还没汇报完,但是皇上下逐客令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得磕头谢恩退出了。
安得海扶着摇摇欲坠的奕𬣞走到餐厅。奕𬣞觉得头晕目眩,看着一桌子丰盛的午餐一点胃口都没有。安得海给他夹了几筷子清淡爽口的小菜,奕𬣞勉强吃一点,就有点眼皮打架。安得海见状,扶起奕𬣞道,“万岁,走,奴才伺候您午睡一会儿,养养精神,下午有胃口了再吃点心。”
奕𬣞点点头,靠在安得海的肩上站起来。安得海扶着他走到餐厅门口,忽然见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噗通跪倒,叫道,“万岁~~万岁~~大事不好~~”
安得海斥道,“放肆!什么事如此慌张?惊了圣驾,你担当得起吗?”
小太监吓得连连磕头,“喳!奴才该死!奴才告退!”
奕𬣞虽然心烦意乱,但是勉强挥挥手道,“你快说,究竟有什么事?难道是太妃那边~~”
小太监道,“启禀万岁,不~~不是~~太妃虽然还昏睡着,但是暂时没事~~是~~是兰官女子~~”
奕𬣞皱皱眉,无奈地道,“兰官女子?唉~~兰儿~~她是不是大吵大闹非要来找朕评理不可?朕~~朕现在不想见她~~”
小太监道,“不是~~兰官女子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要求见万岁~~她~~她失踪了!”
奕𬣞一听大惊,叫道,“什么?兰儿失踪了?宫里这么多太监宫女侍卫伺候着,她怎么会失踪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小太监道,“昨天宣布完圣旨,皇后娘娘搬出听香水榭,只有兰官女子和两个宫女留下。宫女说兰官女子一切如常,晚上早早睡下了。可是今天一早,宫女久久不见兰贵人起床,进去一看,谁知床上竟是空空的!她们连忙四处寻找,最后在莲花池边找到一双兰官女子的绣鞋和一件睡袍~~~”
奕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胸中发闷喘不上气来,不由得弓着腰一阵激烈的咳嗽。安得海连忙拍着奕𬣞的后背,揉着他的胸口,见没有效果,又挖了一块益寿如意膏塞进皇上嘴里。奕𬣞吸允着安得海的手指,咳嗽终于渐渐停下来。可是他泪流满面,抽泣着哭叫道,“兰儿呀!你怎会寻短见?是朕对不起你!是朕害死了你呀!呜呜呜~~兰儿~~呜呜呜~~小安子,快~~备驾~~朕要去听香水榭~~莲花池边~~找兰儿~~呜呜~~”
安得海劝道,“万岁,您别急。说不定兰官女子只是去游水作乐了呢。您知道的,她喜欢游泳,水性可好了。您可千万别急坏了龙体。小张,你快派人去莲花池上划着船看看兰官女子在哪里游泳呢。” 边说,他边朝小太监挤挤眼。
小太监低着头根本没看见安得海的眼神,认真地答道,“启禀安总管,早上宫女找不到兰官女子,我们就立即发动了五十只游船,全部在湖里寻找。一上午都没有看到人影,现在已经放弃寻人,而是用带钩的长竹竿在水下打捞尸体了~~”
奕𬣞一听,急得一把推开安得海,迈步就朝门外冲去,一边哭喊着,“兰儿~~朕对不起你呀~~你不要死~~啊~~” 他本来就身体虚弱步履蹒跚,一着急之下脚绊在高高的门槛上,登时 “咕咚” 一声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奕𬣞惨呼了一声就没了声息。
安得海和小太监连忙过去扶起皇上,只见他的脚脖子在门槛上扭伤,扭转的角度有点可怕。他的膝盖摔在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隔着龙袍都可以看到渗出的血迹。他的胳膊试图撑地,可是哪里撑得住急速下落的身体,手腕也扭成钝角,胳膊肘上鲜血淋漓。他的头摔在台阶上,左边脸颊上一条青紫的痕迹,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奕𬣞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已经昏死过去了。
安得海连忙抱起奕𬣞,急促地吩咐小太监,“死奴才,我让你闭嘴你偏不!这下把皇上龙体摔坏了,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十万火急,去宣召太医抢救圣上!”
小太监吓得答应一声, 连忙拔腿就跑叫太医去了。安得海抱着奕𬣞回到寝宫,把奕𬣞放到龙床上躺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龙袍解开。奕𬣞那白皙细嫩的身体展现在他眼前。他脸上的紫痕、扭曲的手腕和脚腕、流血的嘴唇、膝盖、手肘让他显得不像个天下至尊的皇帝,倒像个被人任意欺凌殴打的小娈童。
安得海痛惜地抚摸着奕𬣞柔嫩的肌肤,哽咽道,“我的皇上~~我的小宝贝~~您像小文一样凄美,一样痴情~~我真嫉妒兰儿~~如果我淹死了,或者投湖自杀了,您会这样对我吗?唉~~怎么可能?我只是个下贱的阉奴~~我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奕𬣞昏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苏醒过来。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十分困难。他的脸颊完全肿胀起来,把眼睛挤得只能睁开一条缝。他想翻个身,谁知手脚被打着夹板固定在床上,竟然动弹不得。他稍微一晃动,只觉得手腕、脚腕传来一阵剧痛,喉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声。
“皇上,您醒了?” 安得海听见奕𬣞的呻吟声,立即出现在龙床边。显然,他一直守候在奕𬣞身边。“皇上,您口渴吗?要不要喝点参汤?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把把尿?”
奕𬣞虚弱地道,“水~~”
安得海连忙端着参汤过来,用勺子盛起,吹凉一些,然后放到奕𬣞嘴边喂他喝下。奕𬣞着实口渴了,喝了半碗参汤,才微微摇头示意他停止。安得海用锦帕擦擦奕𬣞的嘴唇。奕𬣞问道,“小安子,什么时候了?”
安得海道,“启禀万岁,已经是酉时了,都过了晚膳时间了。您要传膳吗?”
奕𬣞摇摇头,问道,“都酉时了?兰儿~~兰儿找到了吗?”
安得海犹豫了一下,道,“没有~~“
奕𬣞听了忍不住又是一阵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痛苦地咳嗽着哽咽道,“呜呜呜~~兰儿~~兰儿死了~~是朕害死了她~~呜呜呜~~朕为什么这么软弱,这么没主见?为了讨好太妃,竟然逼死了兰儿~~呜呜呜~~朕昨夜不敢去面对她,反而在这儿唱戏~~呜呜呜~~兰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夜里跳进冰冷的水里~~呜呜呜~~”
安得海劝道,“启禀万岁,您千万不要乱想。没有找到兰官女子其实是好消息呀!您想,几百名太监宫女侍卫搜查遍了整个湖底,也没有发现尸体。所以,奴才认为,兰官女子一定是躲在哪儿跟您玩藏猫猫的游戏呢。过几天您不注意的时候,她就会突然跳出来,‘喵’ 地一声吓您一跳!”
奕𬣞想想玉兰活泼灵动的性格,‘喵’ 地一声跳出来吓自己的样子,不由得破涕为笑。但是,转瞬间他又叹口气,“唉,小安子,朕知道你是好心讨朕开心。朕又不是小孩子了,朕没那么傻!当年五弟的额娘就是因为被贬为官女子而跳水自尽了。兰儿跳进水里一整天不见踪影,一定凶多吉少。唉,让太监侍卫们继续搜查,如果~~呜呜~~如果找到她的尸身~~呜呜~~朕要谥封她为皇后,把她安葬在朕的皇陵里~~”
安得海道,“喳,您放心,太监侍卫们都在地上水底到处搜寻呢。不过,奴才看兰官女子精灵古怪,她要是真想藏起来,咱们绝对找不到她。还是安心等着她自己出来吓咱们吧!倒是皇上您,受伤不轻,要好好休息才行。”
奕𬣞又试图动动手脚,还是动弹不得。他皱眉道,“朕~~朕怎么了?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把朕的手脚绑起来了?”
安得海道,“启禀万岁,您一时失足摔倒在门槛上了,手腕和脚踝扭伤,膝盖手肘磨破,脸颊上也受了伤。太医已经来看过了,给您伤处敷了药,还把您手腕脚腕打了夹板。为了不让伤处再扭动,太医建议奴才们把万岁的手脚用绸缎固定在床边的木柱上了。太医说您的伤虽然不轻,但是都是皮肉伤,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怕要在床上静养三个月了。”
奕𬣞叹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他感到十分疲惫又无助,但是又没有睡熟,意识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他感叹自己的不幸,虽然贵为天子,可是天下内忧外患永无宁日,而且所有关心他亲近他的人都纷纷逝去。母后在他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皇阿玛虽然不是很亲近但是总算是至亲骨肉,也在他十六岁上就去世了;他的老师杜受田从小教育他,帮他出谋划策,对他忠心耿耿,可是一个月前也去世了;他对皇后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总算是四年多相濡以沫、朝夕相处,谁知皇后也突然病逝;这段日子以来玉兰照顾他,逗他开心,帮他学会享受闺房之乐,让他成为拥有巨无霸大龙根、真正金枪不倒的男人,给他带来无比的快乐和自豪。可是,如今玉兰也寻了短见,永远地离开他了;太妃卧病不起,看来也不久于人世。
“天哪,难道朕真的是扫帚星,所有跟朕亲近的人都不得好死?她们都去了,朕难道就这样孤独的活着?哦,六弟~~六弟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回来?难道你真的怨恨朕?你也要永远离开朕了吗?还是你也已经死在战场上?呜呜呜~~”
正这时,只听安得海轻声道,“启奏万岁,醇亲王在殿外求见,说有机密国事。万岁,您龙体欠安,要不要奴才传旨让他先退下,改日再来觐见?”
奕𬣞满脑子想的都是六弟,听到 “醇亲王” 竟然误以为是 “恭亲王”。他又惊又喜,挣扎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叫道,“什么?他终于回来了?快,快宣他进来!”
“喳!” 安得海连忙出去宣召。一会儿,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穿戴着整齐的亲王顶戴长袍马褂走进寝宫,抖开马蹄袖,跪在龙床前三拜九叩,叫道,“臣弟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奕𬣞激动得想挣扎着坐起来,可是手脚都被绑在床柱上,一动也不能动。他只得放弃,虚弱地道,“弟弟,快,平身!坐在朕身边说话。”
奕𫍽答应道,“喳!” 他站起身,把马蹄袖折好,坐在龙床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怜惜地望着奕𬣞。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皇上红肿的脸颊,却又嘎然止住,把手收回。他哽咽道,“四哥~~不,对不起,万岁~~您怎么了?谁敢这么殴打欺负您?告诉臣弟,臣弟立即去把他碎尸万段给您报仇!”
奕𬣞望着弟弟英俊的脸,泪光闪闪的眼睛中露出一丝笑意。他咧咧嘴笑道,“弟弟~~你终于回来了~~朕~~朕还以为你怨恨朕,永远也不要见朕了~~”
奕𫍽急道,“万岁,臣弟怎会怨恨您?臣弟听说您受伤的消息,心急如焚,立即请求觐见。您~~您感觉怎么样?”
奕𬣞道,“朕没事~~只是些跌打损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唔,两年了吧?弟弟你又长高长壮了~~嗯~~更加英俊刚毅了。唉,老实说,这两年来,你可曾想到过朕吗?”
奕𫍽道,“万岁,两年来臣弟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万岁~~臣弟每天都盼着您能召见~~可是,两年多了,臣弟的眼睛都望穿了,也没有得到宣召~~”
奕𬣞惭愧地道,“弟弟,对不起~~唉,朕总是没有主见,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尤其是你~~朕何尝不是每天想念你?”
奕𫍽眼中放光,激动地握住皇上的手道,“真的?万岁~~四哥~~您想念我?而不是其他兄弟?”
奕𬣞本来红肿的脸颊更加发红,急道,“当然是你~~我跟他没有~~绝没有什么~~你不信?朕可以发誓~~”
奕𫍽用手指按住奕𬣞的嘴唇,道,“四哥,不用发誓,我相信您~~我也不敢奢求您对我专一~~毕竟,您是皇上,三宫六院的~~我只要您心中有我,就满足了~~”
奕𬣞伸出小舌头舔着他的手指,眼波流动,又妩媚又煽情。奕𫍽激动得忍不住俯下头想要亲吻奕𬣞的嘴唇,却突然想起安得海还站在身后,连忙硬生生停住,转头朝安得海那边望去。
奕𬣞这时也注意到安得海还在床边。他道,“小安子,你先退下!朕跟王爷有机密国事商议,你在门外守候,任何人不经宣召不得入内!”
安得海虽然不放心皇上,但是圣旨下了,他只得答应一声,倒退着出门,把门关好,乖乖地守在门外。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人家醇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兄弟俩叙叙旧说说悄悄话,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奕𬣞此时已经对玉兰暗生情愫、依赖信任,一天也离不开她了!他一心想立玉兰为皇后,可是又不敢反对额娘,只得把玉兰不升反降。他经历过祥妃被贬为 “官女子” 就跳湖自杀的事,现在玉兰被贬为 “官女子” 后失踪了、她的衣服留在湖边,他怎会不先入为主认为玉兰也自杀了?奕𬣞又是悲痛又是自责,痛不欲生。他还是不敢跟额娘抗争,只能 “自残” 谢罪。
这时 “刚好” 奕𫍽求见。其实奕𫍽每天都求见,所以根本不是 “刚好” 求见。只是奕𬣞此时的心情不好,认为自己该被更狠地殴打折磨强奸,因此他装作 “听错” 醇亲王是恭亲王,宣他进来,然后屏退左右,给他创造条件。奕𬣞知道如何激怒奕𫍽~~只要说他比不上奕䜣。果然,奕𫍽妒火中烧,殴打强奸得更疯狂了,这也给奕𬣞带来最强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