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2 第三二回 精诚至 清溪化磐石
湖北通山县坐落在九宫山脚下。虽说号称是个县城,可是地处山区,交通不便,不过五六百户人家。城中只有一条主要的街道,街道两旁有几个店铺,一个酒馆,一处客栈。暮春的时候,山城笼罩在一片翠绿的参天古木中。
城外的官道上传来两匹马踏地的踢踏声,掀起一阵尘烟。到了城里的街道上,马放慢脚步缓缓而行。前面一匹马甚是神骏,一身闪光的黑毛,高大长腿,一看就是大宛良马。马上的乘客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英俊威严的国字脸,浓浓的剑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突起的下颌。他身上穿着一袭青衫,乍看起来很普通,可是仔细看可以发现是上等的丝绸面料,上面印着暗花。他的马上悬着弓箭,背上背着一柄用黄绸包裹着的宝剑。
后面的一匹马虽然不是大宛良马,但也是百里挑一的骏马。马上的乘客是个穿着家仆服饰的大叔,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那家仆脸上不少皱纹,身子肥胖大腹便便,看着有四五十岁,但是却没有留胡须,嘴唇和下巴上光溜溜的。
家仆抹抹胖脸上的汗珠,叫道,“王~~呃~~少爷,咱们跑了大半天了,要不要歇歇脚吃点饭?这儿应该是通山县,过了这儿就进山了,恐怕没有饭馆了。” 他的声音尖细,不像个大爷的声音倒像个大妈的声音。
英俊少年点点头,“嗯,好。吃点饭,再买点干粮,如果晚上出不了山也不会挨饿。” 他左右一看,笑道,“哈,也没什么好挑的了,这儿就一家酒馆。”
那酒馆不大,门面破旧,可是门前居然已经停了五六匹马和两辆马车。两人有点惊奇,没想到这偏僻山城的酒馆还挺热闹。他们走到酒馆门前下马,酒馆的小厮连忙跑过来,接过马缰绳拴在门前的木桩上,给马槽里放上些新鲜草料,一边热情招呼道,“两位客官里面请!”
两人走进酒馆,里面不大,已经几乎坐满了人。正中的几张桌子上满满当当坐着十几个穿着同样家丁服饰的人,看来都是一家的。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却只做了两个人,一个是四十来岁身穿锦袍的老爷,老爷身边坐着一个少女,身穿面料很好的旗袍,身材甚是婀娜。少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周围垂下面纱,看不清头脸。少女的身边有一名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站着伺候。丫鬟长着瓜子脸,白皙的皮肤,机灵的眼神,不像伺候人的丫头倒像是个小家碧玉,一看就不是做重活儿的。
墙角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青年汉子,他们的粗布衣服上打着补丁,摞起的袖子露出刻着纹身的粗壮胳膊,头发乱蓬蓬油乎乎的,不知多久没洗头了。他们俩一边喝着酒吃着油炸花生米,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四处张望着。看到少英俊少年和家仆进来,他们盯着上下打量,尤其是少爷背后的宝剑和家仆身后的大包袱。
酒保迎上来热情地招呼,“客官,您们这边请!” 引着他们走到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上。
少年大大方方地坐下,把背后的宝剑解下来放到桌子上。家仆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椅子上,可是自己并不坐下,而是侍立在少爷身边。少年笑着拍拍他的背道,“三叔,你也坐下吧。”
三叔犹豫道,“可是,少爷,奴才怎能跟您一起坐?”
少年道,“哎呀,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出门在外不要拘礼。要不然反而招惹别人的注意,反生是非呢。”
三叔连忙道,“是,是,奴才忘了少爷的教诲,真是该死!”他不安地欠着屁股坐在椅子边上,似乎这样就不算失礼了。
酒保陪笑问道,“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我们这儿是方圆五十里内最大最好的酒店,百年美酒,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保证您们满意。”
三叔撇撇嘴道,“百年美酒?山珍海味?那好吧,酒就来个贵州茅台,菜嘛,给我们少爷来个燕窝鸡丝汤,鲍鱼烩珍珠,卿鱼舌烩熊掌,蒸驼峰~~”
酒保嘴巴张得老大,“这~~这都是什么菜呀?我~~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三叔得意地道,“不是你说应有尽有,保证我们满意吗?怎么又没听说过了?”
少年打断他道,“哎,三叔,不要为难酒保了!酒保,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好菜,不拘什么,给我们上几道就行了。哦,再给我们准备一些干粮,我们走的时候带上。”
酒保道,“好嘞!少爷您先喝点茶,酒菜马上就到!”
酒保给他们面前放上两个茶杯,举起茶壶要斟茶。三叔看看他的脏手伸进茶杯里,皱皱眉拦住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晶莹的玉杯,又取出一个锦帕把玉杯擦拭一番,自己接过茶壶给少年斟茶。少年拿起茶碗品一口。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可是他跑了半天路口渴得很,喝起来倒也甘甜爽口。
这时只听外面小厮的声音叫道,“哎,你是哪个窑子里的姐儿?你不能进去!我们是正经生意,你不许在我们这儿拉客!”
只听一个少女银铃般的声音问道,“窑子是什么?拉客是什么?我就是肚子饿了嘛。你这儿不是饭店吗?为什么不让人吃饭?”
少年抬头一看,只见门外闪身进来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那少女梳着整齐的发髻,头上插着一朵兰花形状的珠花。她的脸上没有涂脂抹粉,但是天生的美艳绝伦,白净细嫩的肌肤,两道弯弯的眉毛,大大灵动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樱桃小嘴。她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白纱袍,隐隐透出里面的肉色和桃红肚兜、桃红三角内裤。她的胸口衣襟随意地大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两只高耸的乳房也显露出一半。她的身材婀娜柔软,腰肢纤细,小屁股翘翘的。她的纱袍很短,只到屁股下面一点,两条雪白圆润修长的大腿几乎完全裸露在外面。
少年看着她半裸的样子,不由得一愣,脸上泛起一片红晕,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难怪小厮认为她是窑子里的妓女!她虽然长得美若天仙,可是穿着实在太暴露了。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里,好人家的女孩儿哪有这么放荡的呀?
酒保见状连忙迎上来拦住道,“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啊,不是不让您吃饭,实在是我们这儿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不信您看,没有空桌子了,是不是?您好走,城里的 ‘百乐院’ 出门往右拐五十步就到了。”
少女水灵的眼睛扫视酒店里,只见果然所有的桌子都坐了有人。她把手臂搭在酒保的肩上,妩媚地一笑,“呦,小二哥,虽然每张桌子上都有人,可是并不是所有座位都坐满了嘛!我又不需要一张桌子,只要有一张座位就行了。”
说着,她眼睛瞟到中间桌子那位头上戴着斗笠面纱的少女和她身边的小丫鬟,就朝她那一桌走过去,在她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大咧咧地坐下,伸着胳膊搂住小丫鬟的腰,又一把抓住那少女的手,抽着鼻子闻闻笑道,“姐姐们,你们好香呀!我就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吃个饭,行吗?”
那小丫鬟撇撇嘴扭着腰闪开,那戴面纱的少女惊慌地看了她一眼,连忙垂下眼睛,用力把手抽回来,低声道,“爹~~”
坐在她旁边的中年老爷皱眉斥道,“这位姑娘,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这样的烟花女子。请你立即自行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少女道,“烟花女子?我可不是卖烟花的。我跟你萍水相逢,又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呢?小二,给我拿一副碗筷来,菜单也拿来!”
中年老爷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转头使个眼色。四五名膀阔腰圆的家丁立即站起身走到少女身边,大声道,“姑娘,我们老爷说了,不欢迎你。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要我们把你扔出去?”
少女见强敌环伺却面不改色,冷笑道,“哼,我就是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我扔出去。”
家丁们见状,摩拳擦掌,几只大手已经朝少女抓过来。
“住手!” 忽听一声爽朗的男高音叫道。家丁们转头一看,只见那边桌子上的少年站起身来, 朝他们拱拱手道,“各位不必动粗。这位姑娘,我这一桌还有两张空位子呢,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请你喝杯酒。”
少女望着少年眼睛一亮,美丽的脸庞像绽开的花朵。她站起身甩开家丁们的手,扭着腰挥舞着胳膊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到少爷这一桌,大咧咧地来到少年旁边,胳膊搂着他的肩膀,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笑道,“呦,小哥哥,你长得好英俊,心也好。你叫什么名字,要到哪儿去呀?”
三叔腾地站起身拍开她的手,斥道,“放肆!你这个破烂货,竟敢用你的脏手乱摸我们少爷的脸?”
少年拉住老三瞪他一眼,拉着他在自己另一边坐下,才朝少女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在下姓艾名奕䜣,要去京城探亲。请问姑娘高姓大名,又为何在此?”
少女抿嘴笑道,“嘻嘻,我说小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原来是 ‘爱一心’ 哥哥呀!我叫朱玉兰。我~~我从家里偷跑出来了,在附近随心所欲地逛逛,没有什么目的地。哦,对了,京城好玩吗?要不,我跟爱哥哥你一起去京城玩儿吧?”
三叔在少爷耳边低声埋怨道,“少爷,您看,您招惹这烟花女子干嘛?这下被她赖上了,是不是?她从妓院偷偷跑出来,咱们等会儿把她送去官府,让县令把她抓了送回妓院去就是了。”
奕䜣瞪他一眼,转头朝少女道,“原来是朱小姐,幸会幸会!我听小姐的口音,倒也像是京城人氏,不知为何流落此地?”
朱玉兰笑道,“哦,我听爱哥哥的口音十分熟悉亲切,原来这就是京城口音?唔,可惜我从没去过京城呢。我从小就生长在这儿,我爹和我娘~~唉,他们不许我出门半步~~可是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了。”
奕䜣心道,哦,看来她是个京城的孩子,但从小被人贩子拐卖到妓院,被老鸨龟奴关在妓院里不许外出。现在她终于逃出来了,真是件好事。他想了想,道,“是这样啊?可是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在山里行走,实在是不太安全。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你在京城还有亲戚吗?”
朱玉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所有亲戚朋友都在这儿。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半步。不过我的外公也姓爱,说不定你是我的远房表哥耶!”
三叔撇撇嘴低声道,“看,这破烂货又要跟您攀亲戚了!我说不能招惹她吧?”
奕䜣瞪他一眼,同情地对朱玉兰道,“嗯,回到京城,我一定帮你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就算找不到他们,我也会好好安排你的生活,绝不让你再沦落风尘。”
朱玉兰高兴地鼓掌笑道,“太好了!太好了!爱哥哥,谢谢你!” 说着,她搂住奕䜣的脖子,在他脸颊上 “波” 地亲了一口。
奕䜣自忖身手不错,可是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朱玉兰亲了一口!他脸上发烧,心中暗骂自己,“你怎么如此没有定力?见到这个美艳的风尘女子竟然连防御的能力都没有了。如果她是刺客,她的嘴唇里吐出一只毒针,那你岂不是已经死了?” 他连忙伸手去推开朱玉兰,可是一推之下,双手下满是柔软富有弹性的少女乳房。奕䜣脸上更红,僵在当场,不知该继续推开她,还是任由她亲吻自己。
那边桌上的中年老爷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实在受不了了。他皱眉摇头叫道,“真是世风日下呀!你们这一对狗男女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情骂俏,把这儿当成妓院了吗?杏贞啊,你闭上眼不许朝他们那边看!小的们,收拾东西,咱们走!”
杏贞立即顺从地闭上眼睛。中年老爷站起身,倒背着双手,摇头叹息着朝门外走去。丫鬟连忙搀扶着杏贞跟上。后面十几名家丁簇拥在他们前后,一会儿就全部走出门外。只听门外一阵马蹄踏地车轮滚滚的声音,渐渐远去。
这时,酒保已经托着一个大托盘过来,把一壶酒,两个酒杯,四个荤菜,两个素菜,两碗米饭放在桌上。他见朱玉兰靠在奕䜣身上,奕䜣满面通红地试图推开她,就朝朱玉兰道,“姑娘,这边空出不少桌子来,你不用跟这位公子拼桌子了。来,你这边坐。”
朱玉兰瞪他一眼,“我跟这位爱哥哥一见如故,他是我的远房表哥,他还要带我去京城玩儿呢!我哪儿也不去,就坐在爱哥哥身边!” 她不客气地抢过酒壶斟满两杯酒,自己拿一杯,另一杯递给奕䜣,“爱哥哥,咱们是 ‘他乡遇故知’ 呀!来,我请你喝一杯!” 说着,她和奕䜣碰碰杯,一仰头把酒喝干。
奕䜣见她喝干了,连忙把自己的酒也喝干,道,“小二,你再拿一副碗筷给朱小姐,我们几个就在一桌吃饭好了。朱小姐,你还要点什么菜,请随便点。”
朱玉兰道,“爱哥哥,你点得挺好,我不需要什么了。来,吃菜呀!” 她热情地夹起菜送到奕䜣的嘴边。奕䜣有些尴尬,但是见她天真烂漫毫无机心的样子,又不知如何拒绝,只得张嘴把菜吞进嘴里。
朱玉兰高兴地吃菜喝酒,跟奕䜣有说有笑的。她几杯酒下肚,雪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显得更加娇艳,眼光也更迷离妩媚。奕䜣不敢凝视她,偶尔看她一眼,大多数时间低下头盯着自己眼前的饭碗大口吃饭。
这时,墙角的两个青年汉子也吃完饭,站起身出门。一个汉子喝得东倒西歪的,经过他们的桌边身形一晃撞在三叔身边的椅子上,把上面的包袱撞到地上。包袱落地,发出沉重的一声钝响。
三叔皱眉斥道,“你们喝了多少黄汤,路都走不稳?”
那汉子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蹲下身,双手捧起包袱,放回到椅子上。另一名汉子扶着他的胳膊,两人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奕䜣、朱玉兰、三叔又吃了一会儿,酒足饭饱。三叔从包袱里取出一点碎银,叫过酒保付了钱,把干粮酒水包好。
朱玉兰站起身,兴奋地拉着奕䜣的手道,“走,爱哥哥,咱们去京城玩儿!”
奕䜣点头道,“好,三叔,你去把马准备好。”
三叔犹豫道,“什么,少爷,您真要带她一起走呀?这~~这不好吧~~”
奕䜣皱眉道,“有何不好?”
三叔道,“少爷您看呀,她~~她穿的这样~~到哪儿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是鸡呀~~”
奕䜣斥道,“不许胡说!” 他沉吟片刻道,“朱姑娘,去京城还要长途跋涉,一路风尘,你确实应该换身衣服才方便一点。如果你不嫌弃,我这儿有些换洗衣服,保证干净,只是~~是男装~~”
朱玉兰笑道,“男装没关系,我经常穿男装的。”
奕䜣朝三叔挥挥手。三叔虽然撅着嘴心中不愿意,可是不敢违抗,只得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少爷的锦袍来递给朱玉兰,想了想,又极为不愿意地取出一套内衣裤。
朱玉兰接过衣服,立即就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把白纱袍脱下来,露出浑身大部分肌肤。她还不停手,立即又要脱桃红内裤。奕䜣和三叔都吓得连忙转头。三叔叫道,“不是在这里换!你~~你~~你去后面找个隐蔽的房间换衣服。”
朱玉兰奇道,“这里换衣服怎么了?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怪怪的规矩这么多?换衣服还要藏起来换?算了算了,小二,你这后面有没有隐蔽的房间让我换衣服的?”
酒保道,“呃~~有,去我们后面藏酒的酒窖里,那儿没人打扰。姑娘你跟我来。”
朱玉兰跟着酒保离开。三叔去门外准备马匹。奕䜣靠在门柱上等。一会儿,忽听一阵脚步声,玉兰清脆的笑声,“爱哥哥,你看我这样穿好看吗?”
奕䜣抬头一看,只见眼前一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少年,头戴瓜皮帽,身穿自己的长袍马褂,手中扇着一柄折扇,白皙的脸上一点笑意,灵动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自己。他一时看得呆了,“天哪~~她~~她的女装男装那么美,都快赶上四哥了~~她的身材也跟四哥差不多~~”
玉兰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噗嗤” 一笑,过来大方地搂住他的腰,道,“爱哥哥,早知道你喜欢我这个样子,我早上就穿上男装了。不过,我出门的时候可不知道会遇见哥哥的哦!咱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奕䜣回过神来,道,“是,是,朱小姐~~不~~朱兄,请!”
两人携手出了门,三叔牵过两匹马来,嘟着嘴道,“少爷,就两匹马,现在三个人了,怎么骑呀?”
奕䜣瞪他一眼道,“自然是我和朱兄各骑一匹,你跟着跑就行了。”
三叔愁眉苦脸道,“啊?从这儿去京城,还有十万八千里呢,我的腿岂不要跑断了?”
朱玉兰拍拍三叔的头笑道,“呵呵呵,老三啊,你虽然老想赶我走,可是我却不记仇,反而最关心你了。爱哥哥,不如我跟你骑一匹马,让老三骑另一匹马吧。”
奕䜣犹豫道,“这~~这不好吧~~”
三叔见他犹豫,急忙道,“好,好,有什么不好的?那匹大宛良马驮两个人一点事儿也没有。”
奕䜣瞥他一眼,“哦,三叔你没意见啦?那好吧,就这么安排吧。”
三叔拉着大宛良马的缰绳,奕䜣踩着马镫一翻身上马。他伸出手,朱玉兰会意地把手放在他手上。奕䜣用力一拉,玉兰轻巧的身子飞腾而起,稳稳地坐在他的身前。
奕䜣一手揽着玉兰的腰肢,一手接过缰绳。他把缰绳一抖,骏马平稳地大步前进。等出了县城,奕䜣在玉兰耳边道,“朱兄,坐稳了!” 他双腿一夹马肚子,训练有素的骏马立即四蹄翻飞开始飞奔。一会儿,他们就已经把三叔的马远远落在后面,渐渐看不见人影了。
玉兰只觉得劲风扑面,周围的树木向后飞快地倒去,身体如同飘浮在云端一样。她高兴得 “咯咯” 笑,伸开双臂,身体向后紧紧靠在奕䜣的身上。她可以感觉到奕䜣突起的胸肌,突突跳动的心脏,结实的小腹~~哦~~还有小腹下一团软软的但是鼓鼓囊囊的东西~~
玉兰向后再靠紧一些,运动两瓣小屁股的肌肉,像两只灵巧的小手一样来回摩擦套弄着奕䜣胯下的那一团东西。片刻间,她可以感到那软软的东西开始变硬变粗变长。玉兰 “嘻嘻” 一笑,更加卖力地揉搓。
奕䜣何尝感觉不到自己下身的变化?他惊奇地感受着玉兰两瓣小屁股的摩擦,心道,“天哪,人的两瓣小屁股怎么可能比手还灵活?看来玉兰真的是训练有素的职业高手呀!哎呦,我~~我可不能这样~~我对四哥忠心不二,这一年多在军营里多少俊俏小兵投怀送抱我都正眼也不瞧他们,怎能见了这个朱姑娘就把持不定了呢?而且我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呀?哎呦,都是这男装惹的祸!等会儿停下来让她换回女装吧!”
想到这里,他把身体向后退缩一下,用手把玉兰的腰向前推一推,在两人中间留出一道空隙。玉兰的小屁股够不到他胯下的东西了,急切地回头问道,“爱哥哥,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奕䜣道,“我~~我~~呃~~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靠得那么紧~~”
玉兰一副不解的深情,“男女授受不亲?我一碰你那儿,你就硬硬地勃起,可见你是个正常的男孩儿。那你平时性欲来了怎么办?” 她突然笑了,“哈,我明白了,你喜欢男孩儿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儿的大奶子和小穴,却喜欢男孩儿的小鸡鸡和小洞洞?”
奕䜣从没听人这么赤裸裸地讨论 “性、欲、男孩儿”,更何况出自这个美艳无比、女扮男装的少女之口?他羞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道,“没有~~绝没有~~你别胡说~~”
玉兰回过头,嘻嘻笑道,“爱哥哥,不管你喜欢什么,我一定让你满意!嘻嘻嘻~~” 她扭过头,嘴唇吻上奕䜣的嘴唇,小舌头包含着香甜的津液送过来。
奕䜣皱皱眉,用力想要推开她,“朱姑娘~~停~~真的~~停~~我~~我~~我不喜欢~~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不带你去京城了~~”
玉兰的一只手反过来,从奕䜣的长袍底下插进去,拉下他的内裤,握住他直挺的大鸡鸡套弄着。同时,玉兰抓着奕䜣搂在她腰间的手向下滑动,让他抚摸着自己平滑结实的小腹,并渐渐向自己的胯下推去。
奕䜣呼吸加重,浑身冒汗,叫道,“停~~停~~不要~~不要!”
忽然,那骏马长嘶一声向前扑倒。马背上的两人被前冲的惯性扔出去,在空中飞行了几丈远,才 “啪” 地落在地上。奕䜣在紧急当中,大叫 “不好”,却还不忘在空中翻转身,让自己的后背着地,把玉兰抱在胸前。玉兰的身体虽然轻巧,可是加上从空中落下的力量,还是把他压得七荤八素的,胸口发闷,后背屁股一阵剧痛。
只听周围树上一阵 “扑簌簌” 的声音,然后一阵脚步声围上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笑道,“哈,公子果然怜香惜玉,死到临头还想着 ‘软玉温相抱满怀’ 呢!”
奕䜣挣扎着坐起来,四下张望,只见周围十几名黑衣蒙面的强盗,每人手中亮着明晃晃的刀剑。但是不用看脸,听着那声音,看着他手臂上的纹身,他已经知道那正是刚才在酒店里遇到的青年汉子之一。他镇定一下心情,站起身抱拳道,“各位好汉,在下初次行走江湖,自忖从未有任何得罪各位的地方。今日路过宝地,也是有缘,不如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如何?”
那汉子阴阳怪气地道,“走江湖的?我看你那包袱沉重,衣服质地昂贵,明明是个富家公子嘛。”
奕䜣道,“在下~~在下家里是有点钱~~但是我乐善好施、广交朋友,江湖人称 ‘及时雨’ ~~ 如果各位朋友喜欢,我可以把随身的金银都分给大家~~只求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就好了。”
那汉子道,“切,不用你装大方,我们早已经把你的老跟班给截住,你的包袱已经成了我们的包袱了。嘿嘿嘿~~你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唔,小弟们,他的这柄剑不错,这匹马也好,牵好给大哥送去。哈,你们两个这身锦袍也值好几十两银子呢。快,是自己脱下来呢,还是要我们伺候呀?”
玉兰道,“脱了衣服你们就放了我们?这还不容易吗?来,这个给你。” 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长袍马褂脱下来,扔给强盗。她身上只剩下一条桃红色的肚兜和腰间一条桃红色的小兜裆布,露出浑身雪白的肌肤,高挺的乳房,翘翘的小屁股,修长圆润的大腿。周围的强盗看了,登时一片 “嘘嘘” 的口哨声、惊呼声,好几个人的裤裆下登时挺起一个小帐篷。
奕䜣急道,“玉兰,你~~你不要这样~~”
几个强盗把刀尖指着奕䜣,道,“臭小子,少说废话,你也脱!”
奕䜣义愤填膺,可是见周围十几个强盗,自己虽然身有武功,恐怕自保也困难,更何况还要照顾娇弱的玉兰呢?他叹口气,不情愿地把自己身上的长袍马褂也脱下来,只剩下腰间的一条白缎内裤。他的身材健美,宽阔的肩膀,隆起的胸肌,搓衣板一样的六道腹肌,肚脐下一片黑黑的阴毛钻进内裤中。他内裤里的东西鼓鼓囊囊地顶起一个大鼓包,帐篷顶端有点湿湿的。他的屁股结实,大腿健壮,肌肉紧绷绷的。
奕䜣手握 “蒲牢” 宝剑拱手道,“各位好汉,我们的包袱、马匹、衣服都奉送给你们了,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一名强盗叫道,“把你的剑扔过来!”
奕䜣哪里肯把四哥给他的定情信物拱手送上?他摇头道,“这柄剑是家父临终前传给我的唯一遗物,请各位大侠高抬贵手,在下感激不尽!”
另一名强盗叫道,“让你脱光衣服,你怎么还留着个裤衩子?脱!”
奕䜣皱眉道,“什么?内裤也要脱?那~~那我岂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这儿还有朱小姐,这成何体统呀?”
强盗不屑地道,“你光不光屁股,跟老子有狗屁关系?老子叫你脱你就脱!不脱的话,老子给你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
奕䜣面红耳赤,朝玉兰道,“朱小姐,请你转过头去不要看!”
朱玉兰正盯着奕䜣的身体饶有兴味的看着,听他这么说,笑道,“爱哥哥,你的身材可真好!你反正脱了衣服要给所有人看到的,给我看看有什么不行呢?”
奕䜣道,“他们都是强盗~~你~~你不同呀~~你是个女孩子,是~~哎呀,反正不许你看~~你快转过头去!”
朱玉兰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无奈地耸耸肩,乖乖地转过头去。奕䜣咬咬牙,把自己的小内裤也脱下,露出胯下一片茂盛的阴毛,黑毛中翘出一根五六寸长半软半硬的肉棒,下面两颗粉红饱满肉蛋。
阴阳怪气的强盗头目盯着奕䜣的胯下,笑道,“看你这个大鸡巴,多半也没少操女人。你们家的丫鬟们只怕都糟了不少罪了。你们几个,把他绑起来!”
几个蒙面强盗过来,抓着奕䜣的胳膊要绑他。奕䜣胳膊上肌肉绷紧,手握剑柄拉出半截宝剑,几乎忍不住动手,不过想了想,还是把宝剑收回剑鞘,自己把手背到身后,任由他们把手腕用麻绳绑住。等他们绑好了,奕䜣道,“各位好汉,现在我们什么都奉送给你们了,总可以高抬贵手了吧?”
强盗头目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宝剑,嘿嘿冷笑道,“那是自然!小弟们,把这个臭小子扔到草丛里。这个小淫妇嘛~~呵呵~~抓回山寨里大家快活快活!嘿嘿嘿~~”
奕䜣惊道,“什么?你们真是得寸进尺、欺人太甚!既然得了财,还要强抢民女?你们可知道劫色的罪行比劫财的罪行要高得多?抢钱不过是几年徒刑或者充军发配,强奸可是要阉割或者处斩的呀!”
强盗头目不屑地道,“切,我们杀人越货、劫色采花不知多少次了,官府要是能抓住我们,我们早不知死多少次了!啧啧,只可惜现在的小皇帝昏庸,大臣贪污腐败,军队软弱无能,被英国鬼子打得抱头鼠窜,连南方几个长毛贼也应付不过来呢,哪有空管我们呀?小弟们,把小淫妇绑起来,抬上山去!”
几个强盗答应一声朝朱玉兰扑过去。奕䜣忍无可忍,肩膀一晃撞在左右两个强盗的胸口,登时把他们撞得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摔倒在地。奕䜣毫不停留,又飞起两脚踢在朝玉兰走去的两个强盗的后背,那两个强盗被踢得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强盗头子叫道,“臭小子竟敢反抗?小的们,把他砍了!” 四五个持刀的强盗立即冲到奕䜣的周围,挥舞钢刀朝他扑去。奕䜣虽然武功比这些强盗喽啰高许多,可是手被绑在背后,只能闪转腾挪,用腿、脚、肩膀、头槌攻击,在四五柄钢刀的围攻下不免相形见绌。
那强盗头子 “唰” 地拔出 “蒲牢” 宝剑,只见那剑身寒光四射,声若龙吟,真是少见的宝物!强盗头子大喜,挥舞着削铁如泥的宝剑加入战团。奕䜣如何不知这宝剑的厉害?他心中连连叫苦,小心闪躲不敢让宝剑靠近身体,更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朱玉兰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她看着奕䜣健美的裸体、在空中甩来甩去硕大的鸡鸡蛋蛋、在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的灵巧身姿,兴奋地鼓掌道,“爱哥哥,你好帅哦!哇塞,你身体那么美,没想到武功也那么高!你真是太完美了!”
奕䜣忙着躲避刀剑,只能慌乱地叫道,“朱小姐,快跑!不要管我!快跑呀!”
强盗头子一挥手,四五名手持刀剑的强盗已经围上朱玉兰。他淫笑道,“呵呵呵,臭小子,你再怜香惜玉也没有用。一会儿你不免葬身刀下,这个小淫妇不免让我们所有兄弟们爽一爽。老实说,这个小淫妇是个野鸡,你根本犯不着为她送命的。啧啧,可惜呀,色字头上一把刀,多少无知少年为色送命呀!”
奕䜣见他们靠近朱玉兰,急切之下,铤而走险。他纵身跳在空中,脚尖一点一个强盗的刀背,就势飞身朝朱玉兰那边跳过去。围着朱玉兰的强盗见状回手把钢刀指向空中,强盗头子的 “蒲牢” 宝剑更是如同一道闪电刺向奕䜣的胸膛。
奕䜣人飞在空中无法闪躲,眼见就要被 “蒲牢” 宝剑穿胸戳个透明窟窿!奕䜣脑海中一片苍白。他绝望地想,“完了!没想到我奕䜣多少雄心壮志,想要辅佐四哥、安邦定国,如今竟然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烟花女子丧命在几个江湖小混混的手里!不仅如此,而且我还要死在四哥送给我的定情宝剑之下!唉,报应啊!我不该不听四哥的圣旨,一意孤行偷偷回京去看他!我更不该对他不忠,竟然对这个烟花女子动了心!唉,四哥~~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永别了!”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这一回乍看有点突兀,把场景从雄伟庄严的紫禁城一下拉到几千里外湖北的小山村。不过,一位将主宰中国政坛五十多年的重要人物终于要出场了,可不得浓重地渲染一番吗?
我喜欢武侠小说,读了很多也尝试着写过不少。武侠小说里总让我悠然神往的就是侠士们骑着骏马飞奔、在酒馆里豪放地饮酒,然后偶遇到美丽的女侠,情愫暗生,暗许终身。要是再来点女扮男装、打情骂俏、住店被迫住在一间房里的情节,就更香艳了。嗨,我怎么把《萍踪侠影》的情节给搬来了!
奕䜣也一直为奕𬣞守节,就是说,他做钻石王老五已经两年了!第一版里跟随他的是一个俊俏小书童 “小山”,这不合理,因为奕䜣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失节”,绝不让任何俊俏小兵靠近,又怎会在自己身边保留一个如此俊俏的书童呢?因此在这一版中改为年老肥胖毫无吸引力的老太监 “三叔”。
可是奕䜣这样对四哥忠贞不渝的人竟然无法抗拒一个热情奔放、机灵调皮的小女孩!咦?这是怎么回事?奕䜣不是跟奕𬣞一样不喜欢女人的吗?这个小女孩是谁呀?竟然有如此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