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四部 圆明春宫情

10.035 第三五回 血汗尽 杜太师辞帝

却见床边一人头戴斗笠蒙着面纱,身穿粉色衣裙。她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松把剑夹住。她左手把斗笠摘下扔到一旁,露出梳成云鬓的秀发和妩媚的明眸皓齿,正是玉兰。玉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珍珠般洁白的牙齿,笑道,“呵呵呵,爱哥哥,你可真警惕,睡觉也要枕着剑。可是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剑,我要是不会武功,胸口岂不是已经被你捅了个透明的窟窿了?”

奕䜣想把剑抽回来,用了用力气,剑却纹丝不动。他皱眉道,“我就算睡着,也能听见周围轻微的响动。不会武功的人,又怎能悄无声息地潜到我的床前?所以我断定来人不仅会武功,而且武功很高,必须先发制人出其不意才能制服他。”

玉兰的手指夹着剑身上下摩擦,像是在套弄直挺挺的大鸡鸡一样。她伸出舌头舔舔宝剑的顶端,咂咂嘴道,“嗯,好剑!又直又硬,削铁如泥。不过好像没见过什么血,是个小处男宝剑~~嘻嘻嘻~~就像爱哥哥你的小鸡鸡一样~~”

奕䜣用力把剑往回抽,赌气道,“放开我的宝剑!”

玉兰手指一松,奕䜣冷不防剑身上的力道消失,手把剑柄拉回,狠狠撞击在自己的胸口。他一声闷哼坐倒在床上,胸口疼得一时喘不上气来。玉兰顺势把他手里的宝剑夺过来,笑道,“看你那小气的样子!这宝剑是你的小情人送给你的定情之物吧?”

奕䜣捂着胸口不答,胸口的痛楚不知是剑柄砸的还是心中疼的。“这宝剑~~算是定情之物吗?也许吧~~皇阿玛赐给我们兄弟每人一柄宝剑,给四哥的名叫 ‘蒲牢’,给我的名叫 ‘霸下’。后来~~我出征剿匪之前,四哥送了一程又一程,哭得眼睛都肿了。临分手前他把他的 ‘蒲牢’ 宝剑送给我,让我把 ‘霸下’ 宝剑送给他,说这样每次他看到 ‘霸下’ 宝剑就像看到我一样,而我看到 ‘蒲牢’ 宝剑也像看到他一样。这两年来我把这柄宝剑日夜带在身边,就算睡觉时也不分离。可是,自从出征那天一别,我就再也没有四哥的任何音信。如今宝剑虽在,四哥还记得我吗?唉~~~~”

玉兰见他不答,满脸痛楚的表情,就把宝剑放到一边,爬上床坐在奕䜣的身边,搂着他的腰,手按摩着他的胸口,道,“你老实说,你的这个小情人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奕䜣皱眉试图推开她的手,道,“朱小姐~~不,现在你是叶赫那拉·杏贞小姐了,过几天更是皇妃,请你放尊重点儿,不要总是随意动手动脚的。”

玉兰不仅不躲开,反而更像扭股糖一样缠在奕䜣的身上,丰满的乳房挤压着他的胸脯,小腹摩擦着他胯下的那团东西,脸颊贴在他脸上,吐气如兰,在他耳边笑道,“呵呵呵,爱哥哥,原来你是在吃皇帝老儿的干醋啊?放心吧,你看皇帝老儿会看上我这样的乡巴佬儿吗?我呀,一定让 ‘叶赫那拉·杏贞’ 初试就被踢出来!到时候,我可就完成任务了,再不用装杏贞了,就可以回到你身边了。嘻嘻嘻~~爱哥哥,今晚你想怎么玩儿呀?”

奕䜣想要挣脱她,可是在她的怀抱里闻着她迷人的体香,感受着她温暖柔软的肉体,竟然浑身瘫软,一股热流冲向下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无力地叫道,“玉兰~~哦~~放开我~~我~~我真的有心上人了~~我不能~~不能对他不忠~~”

玉兰不停止身体的蠕动,奇道,“为什么你有了心上人就不能跟我做爱了?现在她又没在你身边,你跟我做爱又不会减少对她的爱。嘻嘻嘻~~就算她在这儿,我教你们三人一起做爱的乐趣~~哈哈哈,比两人做爱要过瘾多了~~唔,爱哥哥,你的大鸡鸡已经直挺起来了~~啧啧啧,又粗又硬,真是天生的好鸡鸡~~唔,如果让我训练训练,教你一点技巧,你一定可以金枪不倒彻夜激战~~你的小情人也会感激我的!”

奕䜣撇撇嘴道,“我才不要学你那些淫术!玉兰,你人那么聪明,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学点有用的知识,出来考个功名为国效力?”

玉兰把奕䜣的睡裤拉下,用手套弄着他的肉棒,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学 ‘有用的知识’ 呢?你说什么算是有用的知识?”

奕䜣微微喘着气道,“呃~~对国家有用的知识~~啊~~比如《四书五经》、《资治通鉴》什么的~~”

玉兰继续套弄着他的鸡鸡,另一只手伸到他屁股沟里用手指摩擦着他的小菊花,“不是我吹牛,《四书五经》、《资治通鉴》什么的我倒背如流。”

奕䜣道,“还有~~啊~~《孙子兵法》、《武穆遗书》~~啊~~”

玉兰的拇指一按插进他的小菊花中,笑道,“兵书啊,我也读过十几本。我们山谷里这些书都有,还有佛经道经、武功秘籍。山谷里除了做爱之外,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我最喜欢的就是读书了,所以把这些书都读了个遍。”

奕䜣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张着嘴喘气。这位玉兰姑娘~~或者是朱少侠~~不仅男女同体,更是文武全才。天哪,世间怎可能有这样的完人?

玉兰的手指灵巧地捅着奕䜣的小菊花,指尖按压着他的前列腺,感到里面湿乎乎的渗出淫水来。她笑道,“呵呵呵,我猜你的小情人一定是个俊俏小生,是不是?唔~~你一定也喜欢插他的小菊花,是不是?嘻嘻嘻~~今天我已经插过你的小菊花了,这回让你试试我的小菊花。”

说着,玉兰掀起自己的衣裙,露出下身。她知道奕䜣喜欢鸡鸡,就把大鸡鸡从体内直挺出来,两只小肉蛋垂在鸡鸡根部。奇特的是,她的肉蛋后紧接着肥厚的阴唇。阴唇的后面才是满是褶皱的小菊花。

玉兰跨坐在奕䜣的腰上,手抓着他的大鸡鸡顶到自己的小菊花上。奕䜣的龟头上已经渗出透明的粘液。玉兰把粘液涂抹在自己小菊花上,然后用力向下一坐,“噗嗤” 一声,已经把奕䜣的大鸡鸡吞进去。

奕䜣只觉得玉兰的小菊花又紧又有力,像个小钢圈一样紧紧套在自己的鸡鸡根部。而她的肠道里温暖润滑,十分舒适。他十分好奇,想看看玉兰究竟有没有前列腺。他把腰臀摇动,鸡鸡再插入几分。啊,那个小核桃一样的腺体!她竟然真的有前列腺!

其实奕䜣不懂医学,不知道男人喷射的精液里只有很少的精子,大部分都是前列腺液。如果没有前列腺,男人是无法射精的。玉兰既然能射精,那他一定有前列腺,根本无需用大鸡鸡去探测证明!

玉兰抖动臀部,上下套弄着奕䜣的大肉棒。她的肛门紧紧夹着鸡鸡根部让奕䜣无法射精,她扭动身体让奕䜣的龟头一下又一下狠狠戳在自己的前列腺上。她的前列腺 “汩汩” 冒出淫水润滑着肠道,让奕䜣的大肉棒抽插得更加顺畅。她直挺的大鸡鸡随着身体的抖动拍打着奕䜣的小腹。她喘息着叫道,“爱哥哥~~啊~~帮帮我~~我的鸡鸡~~”

奕䜣看着那在眼前抖动的大鸡鸡,早就有点神不守舍,听她求自己帮忙,连忙伸手握住那可爱的大肉棒套弄着,另一只手却握住玉兰的乳房揉捏着。

玉兰淫叫着笑道,“啊~~啊~~爱哥哥~~呵呵呵~~原来你是双性恋~~男女通吃的~~啊~~好啊~~我都可以满足你~~我可以每晚变幻一个角色~~哦~~爱哥哥~~你要射在我的小菊花里还是小穴里?”

奕䜣已经快到强弩之末,啊啊大叫着道,“不~~啊~~不要小菊花~~也不要小穴~~啊~~我要射在你的小嘴嘴里~~啊~~”

玉兰道,“啊~~你喜欢小嘴嘴?那有何难?”说着,她飞快地从奕䜣的腰间跳起来,把他的大鸡鸡从自己的小菊花里拔出来。她迅速趴在奕䜣的两腿间,抓住奕䜣的鸡鸡根部,张开樱桃小嘴套弄着他的龟头肉棱。

奕䜣早已经忍耐不住。他跳坐起来,跪在床上,抓住玉兰的云鬓,把大肉棒狠狠插进她喉咙深处。玉兰何等功力,把喉咙放松,让他的大鸡鸡一直插到食道里,紧紧的食道口摩擦着他的龟头。奕䜣挺着腰臀又狠狠抽插了几十下,终于受不了了,“嗬嗬” 大叫着,鸡鸡悸动,龟头 “噗噗” 喷出一股股粘白的精液。

玉兰不慌不忙地把精液全都汩汩吞咽下去,才把奕䜣渐渐变软的小鸡鸡慢慢从嘴里拉出来,舌头转着圈舔着龟头上的最后一点精液。等把奕䜣的鸡鸡彻底舔干净,她又趴到奕䜣的胸口,朱唇亲吻着奕䜣的嘴唇。

奕䜣搂着玉兰亲吻着,品尝着她的舌尖送过来的满是精液味道的津液。他的头脑有点轻飘飘的,“我~~我这样做真的对得起四哥吗?可是,是四哥赶走了我~~他不要我了~~还是真的像玉兰说的那样,爱情本来就不是唯一的,我完全可以同时爱两个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

奕𬣞坐在宝座上,俯视玉阶下三拜九叩的文武百官。他这段日子感觉不错。也许是春和日丽天气变暖,也许是御医推荐的每日喝鹿血真的有效用,他的咳嗽好了很多,精神也旺盛了不少。更奇怪的是,他每晚都会做稀奇古怪的春梦,早上醒来的时候内裤里总是黏糊糊湿漉漉的一团。

等百官朝拜完毕,奕𬣞挥挥手朗声道,“各位爱卿平身!有何要事启奏?”

军机处大臣杜翰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广东总督急报,长毛贼袭击广州,请求圣上速速发兵救援!”

奕𬣞一惊,“什么?长毛军不是在广西吗?怎么突然进攻广东了?僧爱卿,咱们不是派五万大军去广西围剿长毛贼了吗?”

大将军僧格林沁出班奏道,“启禀万岁,咱们是派了五万大军围剿长毛贼~~可是~~可是他们不敌长毛贼,全军覆没~~”

奕𬣞惊叫道,“什么?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咱们大清的五万精锐铁骑,竟然敌不过几个长毛贼?”

僧格林沁道,“启禀万岁,咱们部队虽强,可是不熟悉广西的地形和气候,在山中中了埋伏,主将中箭殉国,余下的将士群龙无首,被诛杀过半,剩下的却缴枪投降了。”

“咳咳咳~~” 奕𬣞感到胸中气闷,一阵急促的咳嗽。安得海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奕𬣞气恼地推开他的手臂,捂着脸抽泣,“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呀?咱们的五万精兵,不仅没有剿灭长毛贼,反而给他们送去两万人马~~呜呜呜~~”

僧格林沁见皇上又是咳又是哭,有点不知所措。他忙磕头道,“臣知罪!臣治兵无方,请万岁治罪!臣请求辞去大将军的职务,请万岁另请贤明!”

奕𬣞听了忙抹抹眼泪道,“不不不,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觉得~~五万大军呀~~这可怎么办?”

兵部尚书焦祐瀛忙道,“启禀万岁,臣觉得应该从全国各地调集十万大军,以绝对优势一举消灭长毛贼!”

奕𬣞道,“对!对!调集十万大军!”

焦祐瀛躬身行礼道,“是,臣这就去安排,一定不辱圣命!”

僧格林沁跪着高声叫道,“启禀万岁,如今北方的俄罗斯屡屡进犯边境,镇守北疆的军队绝不可动用;英法不断在东南沿海滋事,镇守东南的军队也不可动用;西方藏、回自治区蠢蠢欲动,镇守青藏和回疆的军队也不能动。剩下中原的军队刚刚损了五万,剩下的总共不到七万,哪里有十万大军可以调动呀?”

“啊?没有十万?焦爱卿,那七万大军行吗?” 奕𬣞问道。

僧格林沁道,“不不不,也没有七万!臣是说中原总共剩下七万军队,不是说可以调动七万大军!如果把所有七万大军都调去广西,那么如果其他省完全空虚,一定会有其他匪徒趁机揭竿而起的!”

“什么?也没七万?那~~那~~到底有多少呀?” 奕𬣞带着哭音问道。

杜翰忙出班道,“启禀万岁,臣觉得北方俄罗斯地广人稀,成不了什么气候。中原出五万,从北方再调回五万大军,组成十万剿匪军立即南下。”

端华出班叫道,“万岁,万万不可呀!俄罗斯比英法野心更大。英法不过是想开放口岸贩卖鸦片,俄罗斯却想侵占咱们北方的领土。如果撤军,只怕他们要立即动手入侵啊!而且,从极北的地方调军队去极南的地方剿匪,千里行军,气候相差太大,多半会水土不服,兵家大忌呀!”

匡源出班道,“非也非也!历来用兵就是要出其不意,让敌人想不到。长毛贼做梦都想不到咱们北方的铁骑会飞速南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万岁,臣以为此计可行!”

奕𬣞像是抓到个救命稻草一样,忙道,“对!‘出奇制胜’ 嘛!呃~~那咱们就这么办了?”

焦祐瀛问道,“万岁,咱们该怎么办?请您明示。”

奕𬣞道,“就是~~呃~~从中原调五万兵,从北方俄罗斯前线调五万兵呀!”

焦祐瀛只是想听皇上重复一遍,这样如果失败了就是皇上圣旨的错,而不是他的错了。他忙躬身拱手谢恩,“万岁圣明!万岁文武全才,计胜诸葛,真是天下苍生之福啊!”

僧格林沁、端华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终于叹口气摇摇头回归班位垂头而立。

奕𬣞早上本来不错的心情这时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阴云里。他低头咕哝问道,“咳咳咳~~~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玉阶下群臣见皇上满脸泪痕,沉默半晌都不敢启奏任何事。良久,大学士景寿战战兢兢地出班奏道,“启奏万岁~~臣有一事禀报~~但~~不是什么好消息~~万岁,您要听吗?”

奕𬣞叹口气,“景爱卿,你说吧!还有什么比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更坏的消息吗?”

景寿道,“喳!万岁圣明!呃~~昨夜江苏清江府送来急报,赈灾钦差杜受田大人~~呃~~在清江浦驿站突发急病,不幸去世了~~”

奕𬣞一听,如同晴天霹雳,又是惊讶又是伤心,登时泪流满面,怔怔地叫道,“什么?杜先生~~杜先生他~~他死了?”

景寿手里捧着一个信封道,“正是。这是杜大人临死前写下的遗表,呈给圣上。”

安得海走下玉阶,接过信封,回到宝座旁交给奕𬣞。奕𬣞一边拆着信封一边抹眼泪,心不在焉地抽泣着道,“杜先生虽然年过花甲,可是历来身体健康,没有什么大病呀?他怎会突然去世了呢?” 奕𬣞打开信封,先生杜受田熟悉工整的笔迹写着:“

启奏万岁,老臣杜受田顿首再拜。老臣病重,不久于人世,请恕臣不能再辅佐万岁了。老臣有幸被先帝任命为万岁的先生,从小教导万岁。臣毕生的心愿就是万岁顺利登上皇位,做个千古流芳的明君,臣就心满意足了。

如今万岁虽然已经即位,但是对恭亲王和醇亲王不可掉以轻心。醇亲王勇武骄横,少年时就对万岁甚为无礼,至今只怕还不服万岁管辖。恭亲王文武全才,表面谦恭,内心骄傲,当年先帝险些立他为太子,他势必对万岁心存不满。万岁万万不可姑息兄弟之情重用他们,也不可封静贵太妃为太后。不能给他们兄弟俩任何可乘之机!

臣这次突然病重,虽然可能是年老体衰,但是也不可排除是有人暗下毒药。臣不敢妄恻,但请万岁务必万事小心,以免为奸人所害。切记切记!”

奕𬣞读完杜受田的遗书,忍不住捂着脸痛哭。从他五岁起,杜受田就开始做他的先生,一直在他身边教了十二年。虽然杜先生教书时甚为严厉,奕𬣞有时很怕见到他,可是他知道杜先生一心为他好。杜先生一心想让他登上皇位,给他制定一系列的计划,让他娶重臣之女为福晋,帮他联络朝中权臣,给他锦囊妙计让他对付道光皇帝的一系列考察。奕𬣞当时对先生教的计策半信半疑,心想皇阿玛圣明无比,怎会被这些小伎俩骗过?我的文才、武功、身体都远远不如六弟,甚至连七弟都比不上,皇阿玛如何能传位给我?

可是不久后道光皇帝归天,遗诏中竟然真的传位给他!奕𬣞极为震惊,心想皇阿玛一定病糊涂了吧?可是杜受田哈哈大笑,跟他解释道,“先帝英明,深通为君的道理。他老人家知道,文才出众的可以做宰相,武功出众的可以做将军。做皇帝并不需要文才武功,而且文才武功出众的人往往刚愎自用不能听取臣子的意见,并不是皇帝的最好人选。做皇帝的关键是仁、是孝、是能任用人才、是能听取大臣的建议。所以先帝选中皇上您,完全合情合理,并非意外。”

奕𬣞心里却明白,如果不是先生教他的秘诀,他又怎能给皇阿玛留下仁、孝的印象?而自己按先生的秘技行事取得皇位,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骗子、伪君子?如今先生去世了,这一切也将被永远掩藏在地下,不会有人再知道他这个骗子的真实面目。他应该高兴才是,不是吗?想起先生多年的恩情,自己还没有能报答万一,他就已经去世了,奕𬣞还是不由得伤心地流泪。老实说,皇阿玛驾崩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伤心落泪!

“皇上~~” 安得海从袖子下悄悄递过来一条锦帕,低声道,“您节哀顺变~~下面群臣已经等了半天了~~”

奕𬣞不接他的锦帕,用龙袍的袖子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有点颤抖的鼻音,“杜先生一声清正廉明,忠心耿耿,朕决定谥封他为 ‘文正公’,遗体运回京城厚葬。另外,命刑部仔细调查,看是否有人谋害杜先生。咳咳咳~~呜呜呜~~~” 他忍不住又是咳嗽又是抽泣,鼻涕眼泪流得满脸,根本说不出话来。

安得海见状,忙叫道,“万岁龙体欠安,今天就此散朝!”

回到勤政殿,午膳已经摆好。奕𬣞心情很不好,脑子里不断想着早上听到的种种坏消息。唉,没想到杜先生辞别朕去赈灾就再也没回来!哎呀,如果六弟去剿匪也再不回来,朕该怎么办?没有他们辅佐,朕可怎么办呀?奕𬣞勉强吃了点饭,就放下筷子吃不下了。他吩咐安得海,“小安子,伺候朕午睡一会儿。唉,下午还有好多奏折需要批阅呢。”

安得海道,“万岁,您忘了?今天太妃娘娘安排了您选妃的仪式,刚才慈宁宫的宫女小花还来请问皇上午膳用完了没有,如果用完了,就请您立即起驾呢。”

奕𬣞皱眉道,“选妃?朕今天真的没心情。你去通知太妃娘娘,改天吧。”

安得海道,“哎呦,那~~那可不好吧?不仅太妃娘娘、皇后娘娘,还有所有候选秀女都已经等着您呢。前些天您不愿参加,已经推了三次了,各种借口奴才都用遍了。这回要想再推,您让奴才怎么跟太妃那边说呀?”

奕𬣞想了想,与其再找借口推脱,还不如去一趟,随便挑几个妃子,这事儿不就完了吗?他叹口气,“好,摆驾慈宁宫!”

安得海道,“不是慈宁宫,而是圆明园。”

奕𬣞奇道,“圆明园?这么点小事还要跑那么远去圆明园?”

安得海道,“小事?太妃娘娘说,皇上选妃乃是大事。如今春暖花开,圆明园景色十分优美。太妃想让皇上去圆明园住一段时间,选妃之后再度蜜月,好早生龙子。奴才认为,皇上您日夜操劳,也正该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

奕𬣞叹口气道,“唉~~现在杜先生去世了,六弟去剿匪了~~朕去圆明园住几个月,每天跟妃子们在一起度蜜月,朝政谁来管?”

安得海忙道,“是,是,这事儿虽然是太妃的建议,最后还不是万岁您说了算?请您先去圆明园选妃,完了后您就下旨回宫。”

奕𬣞想了想,点头道,“嗯,备撵,起驾!”

圆明园位于京郊西北角,占地五千多亩,园内亭台楼阁一百五十多座,花园有江南园林之风,还有从英法等国引进的大水法和艺术雕塑。圆明园最早是康熙赏给雍正的园林。乾隆从小就生活在园里,非常喜爱,登基后仍然不能忘怀。他多次下江南,喜爱那里的园林风景,就自己设计建造了多处景观。后来的皇帝们不断扩建,把这里做成夏天避暑的行宫。

道光皇帝自己一年到头在紫禁城勤勉办公,但是每到春暖花开就让妃子们带着所有小阿哥、小格格们去圆明园居住,直到秋后才回来。所以奕𬣞、奕䜣等从小在圆明园居住的时间比在紫禁城里多。

如今虽然才暮春,但是园内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早上,园门大开,一长队三十顶轿子鱼贯而入。到了内院门前停下,秀女们下轿,跟随着领路的太监宫女进入园内。

所有秀女都紧张又羞涩地低着头行走,眼睛只盯着眼前的三尺地,只有玉兰大咧咧地抬着头四下观看。她头上高高梳起的发髻上戴满珠花,沉甸甸的有点头重脚轻。那紧身的旗袍包裹着整个身体,让她喘不过气来,迈不开步子。绣鞋底下高高的木跟像踩高跷一样。地上虽然铺着青石板,可是并不完全平整,踩着高跷走路,一不小心真会摔跟头或者崴脚的。难怪大家都低着头小心看路。

玉兰心里暗骂,哪个直娘贼想出来这一套装束?又难受又危险,而且根本不好看!她习惯于赤身裸体地游玩奔跑,顶多披上一件宽松柔软的轻纱袍,穿上一双舒适的平底鞋,哪受得了这种折磨?

好在周围的景致真是不错,让她看得喜笑颜开。山谷中虽然山清水秀野花盛开,但是哪有江南园林的精致,哪里有皇宫花园的红砖碧瓦、雕梁画栋?经过大水法,看着水柱从龙头中喷起数丈高,玉兰发出一声惊呼,“哇塞,这是什么仙法呀?”

她旁边低头走路的秀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抬头看。见到那大水法,那名秀女也不由得惊呆了。突然,她没看见前面青石板上的一个小坑,脚一歪 “噗通” 一声跌倒在地。她后面的秀女紧紧跟着,哪里停得住脚?登时一片 “噗通” “哎呦” 之声,秀女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跌倒一片。

秀女行进的队列嘎然停住。旁边的太监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快起来!不得扰乱秩序!”

玉兰伸手拉起摔倒的秀女,白了太监一眼道,“你没看见她摔倒了?不赶快帮忙还乱喊乱叫。” 她问那名秀女,“你怎么样?脚扭了吗?”

那秀女虽然脚确实扭得生疼,但是不敢作声,咬着牙摇摇头,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突然她脚下一软,又险些摔倒。玉兰扶住她,朝太监道,“喂,她受伤了,不能走了。我送她去看病。姐姐,你跟我来。” 说着,她扶着那秀女转身想出宫。

几名太监拦住她们,为首的一名斥道,“你是谁家的?怎么如此不懂规矩?今天皇上要来亲自选妃,你们都在名册上,就是爬也得爬到金殿去!你们刚才大声喧哗,扰乱秩序,等会儿我们禀报太妃和皇后,让她们重重惩罚你们!”

那名秀女吓得连忙甩开玉兰的手,“妹妹,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咱们赶快走吧。”

玉兰撇撇嘴,想要反驳,但是想了想又作罢。她还真想看看这座美丽的花园,也想见见太妃、皇后、皇上。毕竟,来宫里一回,不好好见识一下,以后就没机会了,回到山谷里也没法跟小伙伴们吹牛皮。

又穿过无数精美的画廊、假山、水榭,队伍终于停在一座精致的宫殿前。太监让她们排成一队站好,然后一个个叫着名字进去。

玉兰四下观看,不耐烦地等待着。只听太监叫道,“钮钴禄氏!” 她身边那个摔倒的秀女忍着脚疼,站直身子,小心地抬腿迈过门槛走进去。

又等了片刻,太监叫道,“叶赫那拉氏!” 玉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叫她呢,忙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忽听 “哧啦” 一声,她的旗袍下摆被撕开一条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大腿。太监皱眉斥道,“叶赫那拉氏,你干什么?你要去觐见太妃、皇后、皇上,怎能这样衣衫不整,裸露大腿,成何体统?”

玉兰白了他一眼,骂道,“这狗屁旗袍绷得这么紧,一迈步就撕开了。旗袍又不是我发明的,我是受害者,你凭什么骂我?再说了,你们皇帝老儿选老婆,难道不要看看老婆大腿长得怎么样的吗?浑身包裹的这么严实怎么看得出皮肤好不好?”

太监气道,“你~~你身为大家闺秀怎么这么没规矩?胡搅蛮缠!看等会儿太妃娘娘、皇后娘娘怎么收拾你!”

玉兰笑道,“哈哈哈,你别狗仗人势了。你们太妃、皇后要是不喜欢我,把我打发出去就是了。人家才不跟你这狗奴才一般见识,老想欺负人呢!”

正吵着,只听宫里有个中年妇女威严的声音问道,“何人在门口喧哗争吵?”

太监听了,吓得连忙几步走进殿跪下道,“启禀太妃娘娘,是秀女叶赫那拉氏。她撕破旗袍露出大腿,奴才说了她两句,她不仅不认错,还强词狡辩。”

玉兰也朝殿内走了几步,抬头观看,只见殿内左右已经站了二十来名秀女,中间几级台阶上放置着三只椅子。正中的一个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现在还空着,想必是皇帝的宝座。两边两个小一点的金交椅上坐着两个贵妇。左边一个四十来岁年纪,白白净净端庄秀丽;右边的一个二十来岁年纪,长得不是很美,而且一脸病容。

太妃上下打量了一下玉兰,皱眉道,“你是叶赫那拉氏?为何撕破旗袍还大声喧哗?”

玉兰道,“哦,你就是太妃娘娘吧?哎呦,你真会保养!我娘也挺会保养的了,可是跟你一比,就显得老多了。”

太监斥道,“放肆!你见了太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如何不下跪行礼?还 ‘你、你’ 的乱叫,真是大胆!”

太妃见玉兰大咧咧的说话毫不遮拦,对自己的称赞倒是出自内心的,心中高兴,挥手道,“哎,你不要吓唬小孩子。叶赫那拉氏,你就照实回话,为什么喧哗?”

玉兰道,“我的旗袍太紧了,跨过门槛的时候 ‘咔嚓’ 一声就裂开了。这位公公就骂我说露出大腿不成体统,还说太妃娘娘和皇后娘娘要惩罚我。我跟他说,旗袍又不是我设计的,这么紧,一迈步就撕开了,我是受害者呀,你骂我干什么?太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何等心胸,又怎会跟你这个奴才一般见识,惩罚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呢?”

太妃见她伶牙俐齿,似乎毫无机心,但是又暗中恭维自己,听着挺舒服的,就点头道,“嗯,这不怪你,哀家不会惩罚你的。你去那边站好吧。”

皇后盯着玉兰撕破的旗袍边上露出的雪白的大腿,皱眉道,“启奏额娘,不管是意外还是故意的,她这样光着大腿,确实不成体统。”

玉兰这才定睛仔细观看皇后,良久问道,“喂,你是皇后还是公主?”

皇后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太监斥道,“不得无礼!还不跪下参见皇后娘娘!”

玉兰歪着头眯着眼又看了皇后几眼,摇头道,“不对不对!皇后,应该是皇帝老儿的老婆,不是吗?可是这位姐姐明明是个小处女,根本没被男人操过,怎么可能是皇后呢?所以我觉得你是公主,对不对呀?”

皇后听了,登时满脸通红,目瞪口呆,心中慌乱,“天哪,她~~她怎么会知道我和皇上床上的事?我~~我难道那么明显吗?还是有太监宫女泄密?”

太监斥道,“放肆!竟敢诽谤皇后,来人,把她拉下去掌嘴!”

太妃娘娘瞥了一眼满面通红的皇后,若有所思。她挥挥手道,“算了,今天是给皇上选妃的大喜日子,不要弄得不愉快。叶赫那拉氏,你不得胡乱诽谤皇后。这次饶了你,下不为例哦!“

玉兰撇撇嘴,咕哝道,“我又没胡说,为什么是诽谤?我别的本事不敢吹牛,可是这看姑娘有没有跟男人干过的眼光可是绝不会错的。” 她虽然低声咕哝着,倒是按太妃的指示退回到秀女的行列里,站在钮钴禄氏的身边。

门口的太监继续呼叫秀女的名字,其余秀女们也一个接一个走进来,恭恭敬敬地给太妃和皇后道万福,然后站到两旁。等所有秀女都进入殿内,太监呈上两套厚厚的册子给太妃和皇后。太妃和皇后打开册子,阅读每位秀女的资料。她们时不时抬起头来,叫一个秀女的名字,上下打量一番,有时还问几个家世的问题。太妃和皇后有时会小声交谈,指指某个秀女,摇头或者点头。

她们一直没叫玉兰的名字,也没问她问题。玉兰乐得清闲,看着四周秀女们紧张的神情,太妃皇后煞有介事严肃认真的样子,觉得很可笑。她心里想,娶老婆嘛,最重要的是男女双方要喜爱对方,而且要脱光了衣服做爱,才知道是否喜欢对方的身体。这么穿得整整齐齐的拿着简历看有个屁用?

这么过了一个多时辰,快到中午了。玉兰本想等着看看皇帝老儿就想办法开溜了,结果皇帝老儿迟迟不露面,自己的肚子倒是饿得半死了。她正想着,忽然肚子里一声巨大的 “咕噜噜” 的响声。太妃正低头翻阅着名册,听见响声抬头朝她瞪了一眼。玉兰举起手,大声道,“太妃娘娘,请问你们宫里管午饭吗?我早上不到五更天吃的饭,现在都快饿晕了。哎,我看你们和其他秀女也没吃饭。难道你们不饿吗?”

太妃皱皱眉,旋即微笑道,“哦,你不说哀家倒是没觉得饿,可是被你一说,哀家才觉得真的有点饿了呢。小王,皇上起驾了吗?”

太监小王道,“启禀太妃娘娘,宫中刚才传讯来,皇上刚下朝,正在用午膳,午膳后才会摆驾来这儿。”

太妃道,“哦,那还有一段时间呢。不如大家休息一下,让御膳房给大家上点点心。哀家和皇后也进点午膳,等皇上来了才好正式开始选妃。”

小王叫道,“喳!” 连忙下去安排。太妃和皇后站起身去后殿用膳。一会儿御膳房的太监端着糕点茶水上来。众秀女全都饿得半死,但是没人敢出声。这时糕点送上来,大家都高高兴兴地拿着吃。

钮钴禄氏走到玉兰身边低声道,“妹妹,今天多谢你了!”

玉兰一手抓着芙蓉糕,一手抓着茯苓夹饼,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大咧咧地挥手道,“别客气,叫我玉兰就好了!也没什么好谢的,我真是饿坏了。我为了自己的肚子奋斗,顺便照顾一下大家而已。”

钮钴禄氏笑道,“哦,玉兰,我小名叫显贞。我谢你不光是因为吃饭的事。刚才我在路上摔倒,也多亏了妹妹相助扶起。妹妹,你胆子好大,敢说敢做,我十分敬佩!”

玉兰道,“嗨,我这人是个直肠子,想什么就说什么,没啥顾忌。哎,不如这样,我要是口没遮拦说得太过分了,姐姐你拉拉我的袖子,我就住口。这样可以避免不少麻烦呢。”

显贞笑道,“好,我可以拉拉妹妹的袖子,不过只是给你做个参考。你比我聪明能干多了,你自己做决定。”

玉兰看着显贞,她十五六岁年纪,长得不是很妩媚而是端庄大方型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甜甜的。玉兰心中一动,搂着她的肩膀拍拍她的背,笑道,“好,咱姐妹俩一见如故,倒是有些缘分呢。等会儿这儿的事儿了了,我请姐姐喝酒聊天~~嘻嘻嘻~~”

显贞握握玉兰的手,点头道,“嗯,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握着的手久久不放。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杜受田的死也是奕𬣞人生的一大转折点。杜受田对奕𬣞既是 “严师” 也是 “慈父”。他虽然沽名钓誉、权力欲爆表,但是他并非奸佞。他不贪不腐,他对奕𬣞十分忠诚。他真的是像辅佐周成王的周公旦和辅佐阿斗的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连被他排挤的奕䜣也看到他的忠诚和能力,所以才放心地把奕𬣞和朝政交给他,自己远离京师去 “剿匪”。很多历史学家哀叹,如果杜受田多活几年,中国的历史会不会改写?大清是不是不会衰亡?唉,历史有很多偶然性也有很多必然性,滚滚车轮是无法抗拒的。
    对于杜受田的死,奕𬣞是真心的哀痛,但潜意识里也有一点窃喜。他的皇阿玛、母后都已经去世了,老师和静皇贵太妃是仅剩的两位 “长辈”。静皇贵太妃从来不怎么管他~~除了后宫和临幸妃子的事~~但杜受田却处处管着他所有的行为举止。杜受田死了,他肩上的一座大山消失了,再也没人管他了!
    前面几回讲奕𬣞在宫中寂寞、自慰、春梦、晨勃、遗精,接着两回引出侠女朱玉兰。这一回承上启下,他们各自的旅途终于快要会和到一起了。“金风玉露一相逢,就胜却人间无数!”
    小说标题是《火烧圆明园》,所以圆明园是整部小说的主要场景。第一部中道光皇帝就是去圆明园避暑而遇上恭镗、让十几名后妃怀孕的;而奕𬣞更是从小生长在圆明园中,那儿留下他无数美好的回忆。但是他做了皇帝以后却再也没有去过。一来是政务繁忙,二来是老师杜受田要他树立勤政爱民不贪图享乐的 “少年明君” 形象,三来是六弟远征,他去了圆明园跟谁玩儿呀?这次他终于被静皇贵妃硬拉回圆明园 “选妃”,场景终于回到久违的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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