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9 第二九回 盼孙儿 太妃征秀女
奕𬣞面露微笑,朗声道,“诸位爱卿平身!有何要事启奏?”
端华出班奏道,“启奏万岁,万岁圣明,即位之初就雷厉风行,惩处了大批贪官污吏,天下万民无不称颂!不过,如今朝中和地方有大量官职空缺,各种公文案件堆积如山亟待解决。臣认为,应该开恩科选拔人才。”
奕𬣞莫名其妙地问,“开恩科?”
端华忙道,“启禀万岁,就是科举~~科考~~选状元~~”
“哦~~选状元呀!” “中状元” 是京戏里常有的剧情,奕𬣞终于明白了,兴奋地道,“对!对!开恩科,选状元!” 他又想起先生嘱咐的 “万事要征求大臣们的意见”,“兼听则明” 嘛!他忙问道,“各位爱卿,大家对开恩科有什么意见吗?”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任何人反对,才道,“好,下旨开恩科!哪位爱卿想做主考官呀?”
载垣出班道,“启奏万岁,臣以为,肃顺大人是前朝状元,学富五车,可以做主考官。”
景寿出班道,“万岁,臣以为柏俊大人清廉无私,正是主考官的最佳人选。”
奕𬣞瞟一眼柏俊。柏俊主管刑部,生就一张凶巴巴的脸,就算不生气的时候也像谁欠了他三百两一样。回想起昨夜梦中柏俊对自己的种种折磨,奕𬣞不由得打个寒战。嗯,如果让柏俊做主考官,他就得去各地监考选拔人才,至少一年半载朕不用看见他那张凶脸了。想到这儿,奕𬣞点头道,“嗯,朕也认为柏爱卿是主考官的最佳人选。”
柏俊连忙出班躬身拱手道,“臣领旨!臣一定不负圣望,严格挑选人才。”
肃顺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悦的神情。那时候每次科举选出的进士都会拜主考官为老师,做他的 “门生”。这些进士以后都是朝廷官员,那么主考官的党羽势力就大大提升了。所以做主考官是大家都想抢的事。穆彰阿和杜受田都曾经多次任主考官,所以穆彰阿有 “穆党”,而现在满朝文武大多是杜受田的 “门生”。他们两人因此才能问鼎军机处首辅的位置。
在所有杜受田的门生之中,资历最深、最受杜受田喜爱的就是柏俊和肃顺。杜受田已经六十四岁了,还能活多久?因此两人正在暗中角力,争取做杜受田的继承人。这时皇上把主考官这么重要的职位给柏俊,那岂不是让他如虎添翼吗?
肃顺忙出班道,“启禀万岁,做主考不仅要清廉还要严厉,这样才能杜绝徇私舞弊的行为。臣以为,臣更加适合做主考官。”
奕𬣞点头道,“对,杜先生说,之所以有那么多贪官污吏,就是因为很多官吏都是行贿、作弊取得功名的。这次科举,一定不能有任何徇私舞弊的行为。呃~~要不就请肃爱卿出任主考官?”
柏俊听了一愣,君无戏言,皇上已经说了任命我为主考官,怎能又立即改口让肃顺任主考官?但是他不敢对皇上发火,只能对肃顺斥道,“肃大人,你是指控我不清廉还是不严厉?你可以去查我家的帐,我的收入就是那么点俸禄,每个月都几乎完全用光。你也可以去查我处理过的案件,看哪件处理的不够严厉?”
肃顺哼了一声,“哼,柏大人,你自己可能清廉,但是我听说你治下不严,刑部和地方法官多有徇私枉法的。大人虽然是主考,可是手下还有数十名副考官和各地学政。就算大人清廉如水,又怎能保证副考官们、学政们不徇私舞弊呢?”
柏俊厉声道,“肃大人,你把话说明白,究竟是哪个刑部和地方官徇私枉法,而我没有严惩的?倒是你,圣上命你审查耆英一案,他罪不当死,你却把他正法了。你知不知道 ‘用刑过度’ 不是严厉而是残忍、是草菅人命?”
肃顺道,“耆英一案我审查得清清楚楚,最后奏请圣上批准。圣上审阅无误,但仁慈无比,赐他三尺白绫准他自尽。你这么说,是影射圣上残忍、草菅人命吗?”
奕𬣞不明白两位大臣争吵的是什么,而且看着两人须发花白都像是 “先生” 或者 “叔叔”,他不敢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这时听到他们指责自己草菅人命,他慌忙仔细回想,耆英~~耆英~~哦,对,杜先生说他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把他革职下狱审查;后来是有奏折请求判他死刑,奏折中列举了很多罪证;杜先生说当斩,朕不忍心,帮他苦苦求情,最后杜先生同意让他自尽留个全尸。听柏俊的意思,难道耆英真的罪不当死?哎呦,朕犯了这 “草菅人命” 的罪,是不是柏俊更要把朕吊打、判刑了?想到自己梦中的惨状,他不由得紧张得低下头,捂着嘴 “咳咳” 不停。
肃顺和柏俊听见皇上咳嗽又窘迫的样子,就知趣地停止争吵。两人问道,“请万岁明示,究竟派谁做主考官?”
奕𬣞吭哧半天,还是想赶快把柏俊支走,就道,“柏爱卿。”
柏俊得意地瞥肃顺一眼,躬身道,“谢万岁隆恩!” 到了此时,肃顺也没办法,只得忍气吞声退回班位。
接下来众臣又讨论如何剿灭南方长毛贼起义造反、山东和江南的赈灾情况、如何应对英国法国要求开放多个贸易口岸等等。跟这些大事比起来,刚才柏俊和肃顺争做主考官的事简直是小菜一碟。可是对汹涌而来的长毛贼,该派谁去围剿?该寸土必争还是战略撤退?对水灾地区,应该放粮免税,可是这么一来,本来就紧张的国库岂不是更空虚了?英法等国得寸进尺,不断骚扰,是该退让满足他们的要求还是严词拒绝?
奕𬣞听着源源不断的坏消息和群臣无休止的争论,只觉得胸口发闷、头脑发晕。每件事群臣争论完了,总是等着皇上圣裁,但奕𬣞哪里做得出决定?奕𬣞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珠,心中暗叹,“唉~~朕真不是这块料~~如果是六弟,他一定会运筹帷幄,迅速做出最合理的决定~~”
“万岁,” 安得海在皇上耳边轻声道,“您倒是给个话儿呀?僧格林沁将军已经等了半天了。”
奕𬣞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咳两声道,“咳咳~~僧爱卿请起。此事朕还要再考虑考虑方可决定。你把奏折呈上来,先退下吧!”
僧格林沁道,“万岁,救兵如救火,如果不立即增兵,广西、湖南一带只怕要完全被长毛贼占领了!”
奕𬣞更是急得满头冒汗,想着,朕派人快马加鞭去询问杜先生,估计后天可以有回复了吧?他咕哝道,“呃~~朕明天~~后天~~给你答复行吗?咳咳咳~~” 这时将近中午,他可以感到 “益寿如意膏” 的作用已经接近消失,自己又疲惫又迟钝,咳嗽也回来了。
安得海不用皇上吩咐,大声道,“午膳时间已到,退朝!诸位大人有要事下午可以来勤政殿觐见!”
文武百官跪下磕头,三呼万岁,起身退出宫去。等百官退出,安得海才扶着奕𬣞的手臂拉他起来,小心地扶着他走下玉阶,出了金殿后门就坐上步撵。
回到勤政殿,午膳已经在餐厅里摆好。奕𬣞眼皮沉重,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安得海看着心疼地叹口气,抱起他把他送到卧室的龙床上。可是他刚把奕𬣞放下,奕𬣞就醒来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道,“哦~~朕睡着了?睡了多久了?快,伺候朕起身~~批阅奏折~~”
安得海道,“启禀万岁,您眼睛才合上,还没睡一刻钟呢。您好好休息会儿吧,别累坏了身子。”
奕𬣞摇摇头坐起来,“朕已经睡醒了。走,扶朕去书桌前~~你看那一堆奏折,每一份都是必须今天批阅完的~~唉~~”
安得海只得扶着奕𬣞站起来,走到大殿上的龙书案后坐下。小太监早献上浓浓的香茶。奕𬣞喝几口茶,精神好一点了,立即从如山的一堆奏折上拿起第一份来看。
殿外一个宫女进来,道个万福,道,“奴婢小花参见皇上!奴婢奉静皇贵太妃懿旨,来请万岁去慈宁宫有要事相商。”
奕𬣞想起昨夜的梦,心里有点不安,皱眉问道,“太妃有没有说什么要事?朕这儿奏折堆积如山,要到很晚才能批阅完呢。”
小红道,“这~~太妃娘娘可没跟奴婢说。不过她说这事儿有关大清皇朝传承,非同小可,请万岁立即前去商议。”
奕𬣞心中更是狐疑,啊?有关皇朝传承?难道额娘真的怀疑皇阿玛遗诏的真伪?他实在是不想去,但是他一向服从师长,额娘的懿旨岂能不尊?他只得硬着头皮吩咐,“小安子,摆驾慈宁宫!”
这些日子静皇贵太妃博尔济吉特氏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安。自从皇后钮钴禄氏去世,她就想着皇后之位。但是道光皇帝只封她为皇贵妃,让她统帅六宫,却一直到驾崩也没封她做皇后。
道光皇帝病重时向她询问过四阿哥和六阿哥的事,她就知道皇上还在犹豫该立谁做太子。她怕别人说 “后妈” 的闲话,不敢说什么。但她满怀希望,认为六阿哥比四阿哥优秀得太多了,皇上那么圣明,最后一定会想明白,封六阿哥为太子的!如果六阿哥登基即位了,那么她就自动成为 “圣母皇太后”。
可谁知道光皇帝竟然把皇位传给了四阿哥!这就麻烦了。静皇贵太妃立即查阅了大清、乃至历朝历代的宫廷史,确实从来没有哪位皇帝封一个不是自己亲娘的太妃做太后的。她对四阿哥有几年的养育之恩,但是却并未正式过继,这不就没希望了吗?
静皇贵太妃正在难受的时候,忽然奕䜣被派去剿匪,而且一走就是一年多,音信全无、生死不知。这无异于雪上加霜!静皇贵太妃虽然温和娴静但并不傻,她一想就明白奕䜣是故意被皇上远远赶走的,而且他多半再也回不来了!历来皇帝登基后,残杀兄弟的比比皆是,尤其是跟他争夺过皇位的兄弟们。奕𬣞只把奕䜣赶走就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静皇贵太妃不免伤心后悔、自怨自艾。唉,如果当时先帝问我的时候,我不要那么沽名钓誉、拖泥带水,而是力劝先帝立奕䜣为太子会怎样呢?也许那样奕䜣现在就坐在宝座上君临天下,他会每天陪在我身边,而我顺理成章地做上 “圣母皇太后”!唉,为了一点虚伪的 “仁义道德”,我现在快两年见不到亲儿子一面,得不到太后的名分,而奕𬣞来请安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一切只能向前看。现在奕𬣞做了皇帝,为今之计,只能讨好奕𬣞,用浓浓的亲情感化他。这样才有希望让他召回奕䜣、也有希望让他封自己做太后。
这天静皇贵太妃手里捏着一炷香,跪在先帝和先皇后的灵位前。她口中默默祷告,闭着眼睛,眼角却流下两行清泪。
跪在她身旁的皇后萨克达氏轻声道,“太妃娘娘,您已经跪了好久了,别累坏了身子。臣妾扶您起来吧。”
太妃轻轻摇头,“不,我要一直跪到皇上来。”
皇后叹气道,“娘娘,皇上~~皇上日理万机,他不一定来得了。您身体不好,快起来休息休息吧。”
正这时,只听外面安得海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皇后和宫女们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躬身道万福迎接,叫道,“臣妾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奕𬣞踱着方步进来,看到皇后,不由一愣,“皇后?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心思一转,明白了大半,皱眉道,“皇后,昨晚~~昨晚朕批阅奏折到深夜,实在是累了~~为了这点小事,你不用惊动额娘的!”
皇后急忙道,“不,不,臣妾知道万岁辛苦,需要休息,臣妾绝无怨言~~”
这时静皇贵太妃也站起来,转身迎过来,面带喜色道,“𬣞儿,你来了?快,过来让额娘看看!”
奕𬣞连忙要跪下行礼,“儿臣参见额娘!”
太妃却早已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搂在怀里。她知道按照礼法,太妃应该跪拜皇帝、皇后。奕𬣞孝顺,坚决不让她跪拜小辈,但她也不能让皇上给自己磕头呀!太妃伸手掌抚摸着奕𬣞的脸颊,道,“𬣞儿,几天不见,你又瘦了!真是心疼死额娘了!来,先给你皇阿玛和母后的灵位磕个头,然后坐下吃点心。”
奕𬣞连忙在皇阿玛和母后灵位前的黄缎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安得海点燃一炷香送到奕𬣞手里,奕𬣞把香插在灵位前的香炉里。
太妃等奕𬣞站起身,才搂着他的肩膀走到座位上坐下,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奕𬣞的嘴边。奕𬣞知道额娘从小喜欢这样喂自己和六弟吃点心,虽然现在这么大了,觉得有点别扭,但是他仍然顺从地张开嘴把糕点一口吃下,道,“多谢额娘!”
太妃抚摸着奕𬣞的脸颊,笑嘻嘻地道,“𬣞儿真乖,真孝顺,从小就是这样,额娘爱死你了!”
奕𬣞有点不好意思,道,“额娘,对不起,最近杜先生和六弟都不在,政务堆积如山,成天处理不完。这段日子没有每天来给额娘请安,儿臣心里非常不安。”
太妃道,“𬣞儿,不用道歉,额娘知道,你是一国之君呀,天下多少大事等着你去处理,你不用每天来给我这个老太婆请安。唉,你至少三五天就来看我一趟,就比你六弟强多了!他~~他这个没良心的孩子~~呜呜~~他已经快两年都没来看我了~~连封信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忘恩负义,娶了媳妇忘了娘呀?”
奕𬣞听她提起奕䜣,登时眼圈都红了,道,“啊?他也没给额娘写信吗?他也没给朕写信~~朕写给他的信他也不回~~不过朕读了战报,知道他没事~~他想必剿匪忙得没时间写信。”
太妃叹气道,“唉,当年你皇阿玛跟我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知道你跟䜣儿感情好,成天形影不离的,说你们两个如果能齐心协力振兴大清,他就放心了。𬣞儿呀,不如你把他调回京城,在你身边帮助你。这样,他可以帮你分担些政务,你也不用这么累了!”
奕𬣞道,“儿臣何尝不想!只是长毛贼甚是猖狂,朝中无将可用,六弟主动请缨,朕才不得已派他去剿匪。朕以为几个小贼,咱们官兵一到就会立即土崩瓦解,谁知竟然一年多了也没有剿灭。额娘放心,等杜先生回来,儿臣就跟他商量换将之事,把六弟召回来。”
太妃拍拍奕𬣞的肩膀,露出笑意道,“嗯,你是皇上了,金口玉言,只要你答应额娘就好了,额娘知道你会做到的!” 她又拿起一块点心送到奕𬣞嘴边,奕𬣞顺从地张嘴吃下。“哦,对了,额娘请你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奕𬣞嘴里嚼着点心,有点含糊地道,“额娘请吩咐!”
太妃道,“𬣞儿,额娘想给你征妃!”
奕𬣞一惊,嘴里的点心一下走岔了道堵在气管上。他登时面红耳赤,憋得喘不上气来。安得海见状,连忙过来用手拍击皇上的背。见皇上还是喘不上气来,他立即把皇上抱起来,手臂夹着他的小腹,用力一挤。奕𬣞张开嘴,“哇” 地喷出一团食物残渣,然后弓着腰剧烈地咳嗽。
安得海轻轻拍着皇上的背,抚摸着皇上的胸口,悄悄用指甲挑起一点 “益寿如意膏” 塞进皇上嘴里。奕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贪婪地吸允他的指头,深喘了几口气,才终于平静下来。
看到皇上剧烈的咳嗽,太妃和皇后都大惊失色,叫着 “𬣞儿”、“皇上”,聚集在他身边关切地看着他。太妃叫道,“小花,快去传太医!”
奕𬣞喘着气,摇摇手道,“不~~不用~~额娘,儿臣没事~~只是一时不小心吃呛了~~现在已经好了~~不要请太医~~”
太妃道,“真的没事儿?𬣞儿,你从小身体单薄,一到冬天就会感冒咳嗽。所以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奕𬣞道,“嗯,多谢额娘关怀。如今春暖花开,儿臣身体很好,额娘不用担心。咳咳咳~~” 他尽力忍着咳嗽,可是终于还是咳出声来。
太妃道,“上回太医来给我诊病时,我跟他问过𬣞儿你的病情。他说你这是阴盛阳衰、气血不足所致。治疗的方法不难,只要每天睡觉前喝新鲜鹿血一碗,补血壮阳,身体自然就好了。我已经吩咐内务府去安排了,让他们在西苑养几头鹿,每天取新鲜鹿血一碗给你治病。”
奕𬣞惊道,“啊?每天喝鹿血?那要杀多少小鹿啊?不,不用,儿臣不要喝鹿血,不要杀死那些无辜的小鹿!”
太妃慈爱地抚摸奕𬣞的脸颊,“𬣞儿你从小就这么仁慈善良,连小动物也舍不得杀生!你知道吗,你皇阿玛最爱你的就是这一点。他说,天下文才武功高强的多的是,可是真正怜爱天下众生的却寥寥可数。文才武功高强的是很好的宰相大将,可是心有仁爱的才能做天下的君主!”
奕𬣞咕哝道,“额娘~~那您同意了?可以放过那些小鹿了?”
太妃笑道,“不,我知道皇上的仁慈。我已经和内务府总管商议好了,他会去采办六十头雄鹿,每天从一头鹿脖子上扎个小孔取血,然后给它包扎好。等两个月过去,它就已经痊愈了,又可以取下一次的血。我们绝不杀一只鹿!这样,你放心了吧?”
奕𬣞无奈点头道,“哦,那就好!多谢额娘慈悲!”
太妃道,“呵呵呵~~哎呦,不知不觉扯远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我想给你多征召几名妃子,你意下如何呀?”
太妃想给皇上征妃,当然是为了讨好他。她想着,皇上十八岁了,男孩儿到了这个年纪是性欲最旺盛的时候,哪个十八岁的男孩儿不喜欢无休止地干美丽的少女呀?皇上害羞、不敢自己提征妃的事儿,但如果我帮他做主征妃,他一定会感激我的。嘻嘻嘻,说不定他干漂亮妃子们干得高兴了,就会封我做太后的!
谁知奕𬣞并不领情,听说 “征妃” 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紧张。他忙道,“额娘~~儿臣~~不是有皇后呢吗?而且儿臣公务繁忙~~哪有工夫娶妃子~~”
太妃以为他是 “谦逊”、“假辞”,忙道,“𬣞儿,我知道你跟皇后少年结发,感情很深。可是,你们大婚有快五年了吧?我等着抱孙子等得头发都白了!再者说了,自古以来,做皇帝的哪有后宫只有一位皇后的?谁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不这样怎能保证生十几个小阿哥小格格呢?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只要点个头,一切娘帮你操办,保证给你找到几十个又美丽又端庄又会生孩子的妃子!呵呵呵~~”
奕𬣞两颊通红,想要说什么又咽下肚子里去。皇后知道他的毛病,连忙道,“启禀太妃娘娘,皇上专心朝政,不想纳妃子,臣妾以为这也是天下苍生之福。抱孙子的事,请娘娘不必着急。皇上才十八岁,青春正盛,来日方长,一定会让您抱上孙子的。”
太妃瞥她一眼,正色道,“皇后,你刚才不是已经同意了吗?怎么现在又反悔?别怪我说你,你如果能给我生孙子,已经五年了,皇上每晚雨露浇灌,怎能还没有喜讯?你不要想独占后宫,要为大清天下着想。皇上如果没有子嗣,大清江山传给谁?啊?”
皇后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皇上~~”
按照传统,如果有太后,那么太后是后宫之主;如果没有太后,皇后就是后宫之主,所有太妃都要听命于她。但皇后和奕𬣞一样,身体不好、不爱管事、还敬畏师长。皇后入宫后三天两头卧病在床,所以静皇贵太妃就继续主管六宫之事。皇后不仅不跟她争权夺利,还对她十分恭敬,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逆来顺受。
太妃转头对奕𬣞道,“哦,𬣞儿,我听说你最近一直没有临幸皇后,是不是呀?公务虽然繁忙,但是要记得劳逸结合,不能一天到晚忙公事,那样久而久之人就崩溃了。就算公务再忙,初一十五临幸皇后的规矩也不能坏了。”
奕𬣞瞥了皇后一眼,咕哝道,“额娘,儿臣昨天实在是累坏了,吃完晚膳就睡着了,所以没临幸皇后。今晚~~今晚一定补上。小安子,听好了,今晚朕宣召皇后!”
安得海连忙躬身道,“喳,奴才记下了!”
奕𬣞问道,“额娘,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太妃道,“嗯,额娘还有一件心事~~” 她犹豫了半晌,不行,征妃的事儿还没办成,还不是时候提 “封太后” 的事。她摇摇头道,“算了,没事了!”
奕𬣞忙道,“哦,既然如此,儿臣告退!小安子,摆驾回勤政殿!”
回到勤政殿,奕𬣞生了一会儿闷气,终于摇摇头甩开烦心事,继续批阅奏折。至少批阅奏折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是天下至尊,手中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不像在太妃面前,总像十来岁的时候偷糖吃被抓住的小孩子一样。
奕𬣞又工作到深夜,疲倦地回到寝宫。他坐到餐厅,才有点兴奋地道,“传膳!传梨园社!哦,到苏三过堂那一出了吧?呵呵,在大堂上跟多情的王公子重逢,这可是全剧的高潮呢!”
安得海道,“启奏万岁,今晚~~您不是要临幸皇后吗?”
奕𬣞白他一眼,“咦?临幸皇后就不能听戏了?”
安得海道,“听戏自然可以,不过,万岁您要是想唱两句~~还想换装~~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奕𬣞想了想,摇头叹气道,“真扫兴!这段戏朕最喜欢了,不能亲自唱,那有什么意思?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安得海捧着一碗鲜红的汤道,“万岁,请用新鲜鹿血!”
奕𬣞看着那鲜红的颜色,闻着那血腥的气味,皱眉道,“呦,这怎么没煮熟呀?这生鹿血腥死了,朕不要喝!”
安得海劝道,“万岁,这是太妃安排的,您当时答应了太妃的,如果现在反悔不太好。而且太医说得有道理,您不想看病不想吃药,喝点鹿血补补身子对您有好处。”
奕𬣞想了想,只得点点头。他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捧起鹿血,皱着眉 “咕咚咕咚” 喝下去。喝完了,他才放开鼻子长喘一口气,叫道,“小安子,快拿燕窝莲子汤来~~多放点糖!”
安得海早已把甜甜的燕窝莲子汤捧到皇上嘴边。奕𬣞抱着碗喝了几口,终于把口中血腥的气味压下去。奕𬣞闷闷不乐地胡乱吃了几口晚膳,就把筷子扔下。
吃完了,回到卧室,安得海已经让小太监在浴室里的汉白玉大浴缸里装满热水,水面上漂浮着鲜花的花瓣,散发出沁人的清香。安得海帮皇上把龙袍、内衣裤全部脱光,坐进浴缸里。他绕着浴缸,用锦帕把皇上浑身清洗干净,同时按摩着皇上脖子、肩膀、胳膊、大腿让他放松。奕𬣞眯着眼惬意地泡在热水中享受着按摩,久久没有出来的意思。
这时门外小太监叫道,“启禀万岁,皇后已经送到,请问您是否宣她进来?”
奕𬣞叹口气,无奈地道,“宣!” 他在浴缸中站起身。安得海连忙用一条柔软的大毛巾给他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给龙根上涂上香香的润滑油,扶着他跨走到龙床边。他服侍奕𬣞躺下,盖上龙被,把黄纱帐放下。
安得海指挥门外的几个小太监扛着一卷锦被包裹的东西进来。他们把包裹放在地上就退出门外伺候。包裹里的东西翻滚着,开始慢慢展开。终于,包裹完全打开,露出里面头发披散、一丝不挂的皇后。皇后爬起身,跪在龙床前,低声道,“臣妾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纱帐中没有声音。皇后等了良久不见动静,跪着向前爬几步,掀开黄纱帐。龙床上,皇上仰面躺着,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匀长,似乎已经睡着了。皇后凝视着皇上俊美的脸庞,犹豫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爬上龙床。她按照宫廷临幸的规矩,从皇上的脚下掀起锦被钻进去。锦被里黑漆漆的,她看不见皇上的龙体,但是她可以闻到那扑鼻的清香、感觉到那温热的体温。
皇后知道自己过敏的毛病,不敢触摸皇上的身体。她倒是有备而来,拉着黄纱帐的一角裹住自己的手掌,抚摸着皇上精致的玉脚,然后慢慢向上,抚摸他的小腿、大腿、还有大腿根部那个她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的小龙根和小龙蛋。她用纱帐裹住龙根张嘴含住套弄,她的手用纱帐包裹着龙蛋揉捏。可是龙根一如既往地又小又软,没有一点勃起的迹象。
皇后萨克达氏叹口气。当年她嫁给奕𬣞的时候奕𬣞才十四岁,他的小鸡鸡小小软软的不能勃起。萨克达氏偷偷问过嬷嬷,嬷嬷告诉她这并不奇怪,有的男孩子发育得晚,得到十六七岁才能勃起。这事儿不用着急,慢慢等着就行了。
于是,萨克达氏耐心地等着奕𬣞 “小松树快长大”,等着他的小鸡鸡觉醒。可是这一等就是四年多!奕𬣞十五岁了;十六岁了;十七岁了;十八岁了;奕𬣞登基即位做了天下至尊的皇帝了;可是奕𬣞的小龙根还是毫无生气!
他们住在四阿哥府的时候,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们每隔几天就会装模作样地 “同房” 一次,但是每次两人相隔一尺,肌肤都不碰一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天就各自睡了。等奕𬣞做了皇帝进了宫,萨克达氏被安置在坤宁宫。奕𬣞即位之初,政务繁忙,哪里想得到 “临幸” 皇后?而宫里的规矩,萨克达氏不能擅闯乾清宫,必须通报、皇上恩准了才能觐见。奕𬣞总是不恩准,她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萨克达氏自己身体也不好,而且知道就算皇上 “恩准” 了也没用,就也很少去求见皇上。昨天实在是太妃一再催促 “想要抱孙子”,她才只得来求见皇上,结果等了半夜也没受到接见,自己还累得卧床躺了大半天。
皇后知道今天皇上对她有点不满,怀疑是她向太妃诉苦,让太妃逼着他临幸自己。其实她从没有去太妃面前嚼舌头,从来都是太妃逼着她去求皇上临幸。今天太妃宣召她去,跟她商议给皇上选妃的事。皇后心想,皇上的龙根不能勃起,就算你给他娶一百个妃子又有什么用呢?可是她绝不能背后说皇上的坏话,而且这么隐秘的闺房之事,又怎能向太妃提起呢?她自然做个 “贤惠” 的皇后,满口同意给皇上选妃。到时候选了三宫六院,还是没有一个妃子能怀上龙胎,太妃自然就会明白了,问题根本不出在我身上!
太妃本以为皇后会找各种借口推搪阻挠,不让皇上选妃。她已经想好了各种说辞要威逼利诱皇后,没想到皇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太妃心情不错,又关心地问皇后皇上最近有没有临幸她。皇后虽然不愿意嚼舌头,可是也不能撒谎呀?而且皇上临幸后妃的《起居录》是半公开的,太妃可以自己去查,说谎是完全无用的。于是她只能老实交代,皇上最近几个月政务繁忙,没有时间临幸自己。
谁知太妃立即命人把皇上请来,不仅劝说他下旨征妃,更要他今晚就临幸皇后。皇上宣召,皇后只得前来侍寝。她并没有太多的期望。毕竟,都四年多的老夫老妻了,如果皇上能临幸她,又怎会等到今天?
她赤身裸体爬进龙被里,使出所有嬷嬷教过她的伺候男人的手法。她用纱帐裹着皇上的龙根亲吻着,套弄着,用舌头舔着。她用纱帐裹着手揉捏皇上的龙蛋。她用自己不大但是坚挺的乳房夹着皇上的龙根搓动。她趴在皇上胸口用舌头舔他的小乳头。她把皇上的龙根夹在自己的两腿间摩擦着自己的阴蒂和阴唇。
她把自己弄得娇喘吁吁,阴蒂肿大,阴唇充血,凤穴里渗出黏黏的淫水。皇上的龙根被弄得湿漉漉黏糊糊的,可是却仍然软软的像条小泥鳅一样。她把皇上的龟头顶在自己的凤穴上试图塞进去。可是那软软的龟头如何能穿透阴道里面完好的处女膜?如此折腾了半个时辰,皇后黔驴技穷,毫无办法。她累得瘫软地趴在皇上身边喘气,眼角流下两行热泪。
这时,只听门外安得海轻声问,“万岁,皇后娘娘,您们完事了吗?时辰不早了,请皇上早点安歇,明天还要上朝呢。”
皇后擦干眼泪,从龙被下面倒爬出去,跪在龙床前轻声道,“谢万岁雨露之恩!小安子,万岁已经睡下了,你叫人送我回宫吧。”
安得海连忙取过《起居录》,工工整整地记下日期时间,皇上临幸皇后。他拍拍手,门外几个小太监进来。皇后俯身趴在地上展开的锦被上,小太监推着她的身体把她用锦被牢牢裹起来,然后抬起锦被卷出门去了。
等他们走出寝宫,安得海轻声问,“万岁,您睡着了吗?您需要奴才帮您清洗下身吗?那儿湿漉漉的睡觉不舒服吧?”
却见奕𬣞睁开眼,急切地道,“快!取夜壶来,给朕把尿!哎呦~~谁知道皇后会折腾这么久呀~~可把朕憋死了!”
安得海答应一声,连忙把金夜壶从龙床下拿出来。他掀开下半身龙被,把夜壶放在皇上两腿中间,手熟练地拎起皇上的龙根对准夜壶嘴。他还没来得及吹口哨呢,皇上龙根顶端的蛙眼一张,一股黄黄的尿液 “呲呲” 喷进夜壶里。
安得海道,“哎呦,万岁,您可千万不要忍尿行房。那很危险!当年西门庆就是因为忍尿行房落下病根给憋死的。”
奕𬣞奇道,“西门庆?胡说八道!西门庆明明是被武二郎活活打死的嘛!”
安得海道,“哦,那是《水浒传》里的情节,可是《金瓶梅》里西门庆逃开了武二郎的追杀,还娶了潘金莲、李瓶儿等众多妻妾。他最后因为纵欲过度,忍尿行房而死。”
奕𬣞问道,“《金瓶梅》?那是什么书呀?朕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一定是你杜撰出来的!”
安得海道,“哎呦,就奴才这水平,哪能杜撰出《金瓶梅》这样的著作呀?不过,难怪万岁没听说过,《金瓶梅》可是被先帝钦定为四大淫书之首,严禁世家子弟读的。”
奕𬣞啐道,“原来是淫书!朕就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哎,你说你一个小太监,读淫书干什么?”
安得海见皇上的龙尿尿完了,把夜壶提起来,对着嘴喝了一小口。他把皇上的龙尿在嘴里仔细品味,嗯,臊臊涩涩的,是正常尿液的滋味。他把夜壶放在地上,又用手托着皇上的龙根,用舌头把龙龟头上残余的尿液舔干净,再用湿锦帕仔细擦拭。他答道,“启禀万岁,奴才也不是生来就是太监呀!奴才以前是秀才,饱读诗书,涉猎极广,《金瓶梅》就是那时读的~~” 安得海把龙根擦拭干净,又把龙被给皇上盖好,道,“万岁您歇息吧,奴才告退。”
奕𬣞叫道,“哎,等等。你去把小丽召来!”
安得海奇道,“什么?这么晚了,您都临幸皇后了,还传小丽?”
奕𬣞啐道,“真是淫书不可看!你看你,小时候看过淫书后, 现在成天满脑子的男盗女娼!朕今天没听戏,觉得浑身不自在。你去把小丽叫来,让她给朕唱两段,朕才能睡得安稳。”
安得海道,“喳!” 他连忙退出寝宫,叫小丽来伺候。
不一会儿,小丽已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笑容满面地一路小跑着赶来。她快步跑到龙床前,跪下磕头,“奴婢小丽参见皇上,万岁万岁~~”
奕𬣞挥挥手,打断她道,“小丽,免礼平身!” 他从龙被里伸出一条洁白的玉臂,拉着小丽的手笑道,“时间不多,快,你给朕唱几段儿。昨晚唱到哪儿了?”
小丽道,“启禀万岁,昨晚唱到苏三过堂这一段了。奴婢接着唱。” 小丽清清嗓子,亮开歌喉,清亮的西皮导板如水般流出:“
玉堂春跪在督察院。
啊,大人哪。
玉堂春本是公子他取的名,
鸨儿卖奴七岁整,
在院中住了整九春,
十六岁开怀~~
是那王~~王公子啊,
他本是吏部堂上的三舍人~~”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这一回发展安得海和皇上的故事。同时继续展开奕𬣞的其他特性。他仍然喜欢、甚至依赖 “益寿如意膏”。他不知道 “益寿如意膏” 最重要的成分是鸦片,虽然有止咳宁神的神效但是长期服用会上瘾。奕𬣞虽然勤勉用功,但是在政治军事上天资有限,处理朝政对他来说远没有唱戏来的自然。奕𬣞继续思念恭亲王奕䜣,但是两年音信皆无,不免让他产生担忧和疑虑。几位朝廷重臣的角色进入聚焦镜头,如柏俊、肃顺等。他们在日后都将有重要的情节。
静皇太妃是咸丰皇帝前半生中的重要人物。历史上确实是她执意为咸丰选妃,才引出这有名的慈禧太后来。
继续描绘奕𬣞在性生活上的尴尬。他的龙根无法勃起,他无奈又羞愧,不想要妃子,就算皇后来了也只能装睡着。对他来说,女人还不如唱戏能带给他更多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