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 第十三回 湖畔惊神女

皇上看得目瞪口呆。段誉在他耳边调笑，“哦，好高的轻功，好俊的少年~~哎，比起你的展大哥来怎么样？我听说你叫他御猫，想来也是轻功极好的，是不是？”

皇上咬着他的耳朵，“呸，他才比不上展大哥呢~~比你呢，那就强太多了！”

段誉不以为忤，笑道，“你不用气我，我本来就不会武功，比不上你的展大哥，白五哥什么的。我是靠温柔取悦龙心的，是不是？”

皇上正要继续调笑他，却见那锦衣少年下了马，走近那少女，脸上突然显出惊异的神色，“小姐~~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选送的？”

少女道，“我叫王语嫣，我父亲是杭州茶商王蒙正。公子您是？”

那少年道，“我~~我是九门提督刘从德。我父亲是国舅爷中书令刘美，这次专门奉旨主持召妃。王小姐，你~~你为何要从驿站逃出私会情人？”

王语嫣道，“刘大人误会了~~那位白五哥不是~~他只是我表哥的一位朋友，来告诉我一些家里的情况。”

刘从德又走近几步，满脸堆笑，小声道，“王小姐，你有什么烦恼，不妨向我直说。是不是被家里逼着应试秀女，你心里不愿意？”

王语嫣半晌不答，但既然没有反驳，自是默认了。

刘从德道，“你的父母也真是的，怎能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呢！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有多少妃子几年都看不见皇上一面！更何况到时候皇上驾崩，没有子女的妃子不是自杀殉葬就是出家为尼，那可不是毁了一辈子吗？”

王语嫣兀自沉吟。段誉在皇上耳边笑道，“啧啧，你这个淫荡小昏君，只怕老婆还没到手，就先要戴上绿帽子了。”

皇上道，“什么绿帽子？”

段誉道，“你真没看见刘从德那色迷迷的眼睛？他被这个王小姐迷住了，恨不得据为己有呢。”

皇上知道刘太后专权，她的哥哥国舅刘美是她的亲信，帮她控制朝中大臣们。刘美的儿子刘从德小小年纪就被封为九门提督，掌管京城治安，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京城。他在金殿上见过刘从德，但是素来不喜刘家人，很少跟他们亲近。难道他真的这么大胆，敢打皇上后妃的主意？

刘从德见王语嫣不语，又进半步，低声道，“王小姐，你要是不想进宫，我可以救你出去。你这就跟我走，我保你安全。我父亲负责选妃，我自然可以找个女子替换你的名额，皇上绝对发现不了的。”

王语嫣依旧不语。刘从德有点不耐烦，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道，“快跟我走！等你进了宫，宫门深似海，我想救你也没办法了！”

王语嫣不提防他动手动脚，大惊之下转身要逃。她一转过头，皇上和段誉终于看见了她的脸。他们不由同时惊呼一声，“神仙姐姐！”

月光和火把掩映下，他们看得分明，王语嫣的脸分明是谷底洞中神仙姐姐的脸！这~~这怎么可能？神仙姐姐复活了？下凡了？皇上想到前两天自己抱着她的玉像抽插她的玉穴千次，不想今日见到真人，不由得面红耳赤，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他们这一声惊呼，刘从德一惊，左手拉着王语嫣的手腕朝自己怀里一带，右手长剑却指向草丛中，叫道，“什么人？” 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围上，刀剑指着草丛中。

皇上和段誉见露了形迹，只得整整衣襟爬起来。皇上怕刘从德认出自己，手里在地上抓了些泥土，匆匆抹在脸上。他和段誉出来偷情，并没有带着湛卢剑，只得赤手空拳，拱手道，“刘大人，我们是良民，在此乘凉观景睡着了，被你们吵醒，绝无歹意。”

刘从德见他们虽然脸上灰尘扑扑，但是身上衣衫华贵，绝不是一般市井小儿，厉声道，“报上名来！为何深夜在此？”

皇上道，“在下赵龙。我们真是无意在此。就此别过。”

刘从德叫道，“哈，原来是龙虎双侠！我们正有几件案子需要请你们去对个口供呢。来人，把他们拿下！” 他其实是怕他们听到了自己想替换秀女、欺君惘上的罪名，想把他们抓起来灭口。命令一下，几名士兵已经挥刀扑上。刘从德抓着王语嫣后退，王语嫣拼命挣扎，高叫“放开我！”却无法挣脱刘从德的胳膊。

皇上见状，低声道，“誉誉，你的凌波微步练得怎么样了？”

段誉道，“我精通易经八卦，那个步法我记得很清楚，可是从来没有真正使过呀。”

皇上笑道，“你从神仙姐姐那儿学来的，正好用来救神仙姐姐！”

段誉一愣，“什么？” 皇上已经动手，飞起两脚踢翻两个靠近的士兵，再一转身两掌拍在另外两个士兵的胸口。他现在功力大涨，自己觉得轻轻一踢一掌，那四名士兵早飞出数丈远，口吐鲜血躺在地上挣扎。

皇上脚一点地，腾身而起，两个空翻跳到刘从德跟前，劈面一掌。刘从德见他迅速打翻四个士兵，强劲的掌风扑面而来，连忙挥剑削他手掌。皇上趁他挥剑的机会，一伸手抓住王语嫣的胸口衣襟，用力一拉，把他从刘从德怀里拉到自己怀里。他触手绵软，这才发现真正少女的乳房跟玉像的乳房感觉完全不同，不由心神一荡。

刘从德手中没了牵挂，大喝一声剑花闪闪，朝皇上胸口刺来。皇上见他剑法精妙，不敢轻敌，后退闪开，把王语嫣的身体横抱起来向后一抛，叫道，“誉誉接着！”

段誉傻乎乎地还没反应过来，王语嫣的身体已经朝他飞来。他毫无经验，张开双臂去接。王语嫣重重砸在他胸口，把他砸得登登登倒退四五步，摔倒在地。他兀自抱着王语嫣的身体不放，坐起来时王语嫣美若天仙的脸正在他面前，他惊呼，“神仙姐姐，你没事吧？”

王语嫣羞得满面通红，道，“什么神仙姐姐？”

段誉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嗤地一剑刺过来。他连忙一骨碌爬起来，这才想起皇上问他凌波微步学得如何，当下照着经文中的图谱，朝“无妄”位斜斜迈出一步。那士兵一剑刺空，再朝段誉刺去时，他忽然倒转步法，踩到“有悔”位。那士兵一怔之下，又刺空了。

王语嫣被段誉抱在怀里，却冷静地观察那士兵的剑法，突然道，“他下一剑要刺你环跳穴，但是他背后会有一个漏洞。你转到他背后用手肘点他的灵台穴~~” 那士兵如同听话的学生，一剑刺向段誉环跳穴。段誉大奇，按照王语嫣的指示绕到士兵背后，手肘一顶，正中那士兵的灵台穴。他内力充盈，这一点之下，那士兵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段誉奇道，“王小姐，他为什么听你的话？还是你也是武林高手，装着被他们擒住？”

王语嫣微微一笑，笑容更是艳若桃花，“我真的不会武功，不过我熟读天下武学秘籍，知道他们的套路。公子小心，左边剑要刺你中元，右边的枪要扎你的大椎。”

段誉有她指点，踩着凌波微步，轻松躲过两名士兵的袭击。他笑道，“太好了，咱们是瞎子背瘸子，一个不懂招数却可以动手，一个不会动手却精通招式，相辅相成，所向披靡！” 他说着按王语嫣的指导又用肩膀撞飞两名士兵，脚步快闪，已经快到包围圈的外围。

皇上和刘从德打得不可开交。他没想到刘从德居然武功高强，剑法凌厉，招式精奇。他要是有湛卢在手，自然不怕他的宝剑，可以兵刃相交。现在赤手空拳，只能小心闪躲，要想抢到他身边点他穴道却也不易。他斜眼看到段誉抱着王语嫣已经快要突围，大喜，高声叫道，“誉誉，你带着王小姐快走！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不要管我，我可以轻易脱身。”

段誉相信他的武功，有点恋恋不舍，但是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他，乃答道，“好，龙哥哥，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等着我！” 说完，施展凌波微步，更快向外突围。

刘从德高叫，“抓住这几个反贼！对这两个小贼格杀勿论，但不许伤害那姑娘！” 士兵听令，一群人围上段誉王语嫣，另外几个加入皇上和刘从德的战团。

段誉周围士兵太多，凌波微步施展不开，虽然王语嫣指点他又踢到几人，但是越来越落了下风。他正朝坎位迈出一步，不想一个士兵倒下的身体正在那里，他被绊得一个踉跄摔倒，而两三柄兵刃迅速抵到他的后心。段誉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忽然只听叮叮叮几声响，那几把兵刃全部坠落在地，几名士兵手上鲜血直流，插着几支袖箭。段誉大喜，抬头看时，只见展昭已经挥舞着巨阙剑杀到跟前，长剑挥舞，周围四五个士兵惨呼流血倒下。展昭伸手扶起段誉，道，“段公子，你先走。我去帮龙弟。”

段誉点头道，“嗯，拜托了！我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光给你们拖后腿。” 说着，他抱起王语嫣，一溜烟逃走了。

展昭叫道，“龙弟，接剑！” 他手一抖，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嗖地飞向皇上。皇上跳起身一把抓过，正是自己的湛卢。他大喜，挥动宝剑，叮叮叮连连直击刘从德的长剑。刘从德登时落了下风。

刘从德一边苦苦招架，一边眼睛扫射四周，见段誉和王语嫣已经逃得不见踪影，自己带来的三四十名士兵有一半倒在地上，新来的这个青年侠士显然武功很高，而面前的赵龙内力深厚，现在又拿上了宝剑。看这形势，自己今晚绝对讨不了好处。他想明白了，长剑连挥，把皇上逼退几步，然后飞身向后一跳，叫道，“撤！” 士兵听到命令，忙不迭背起伤兵逃跑。

皇上和展昭也不追赶，任由他们逃走。展昭走到皇上身边，有点幽幽地道，“你~~你带他来咱们秘密幽会的地方？”

皇上有点不好意思，搂着展昭的腰，道，“昭哥哥，对不起~~我们~~没别的地方可去呀~~来，我给你赔不是~~” 说着，他引着展昭的手到自己的裆下。他刚才跳起的仓促，没有来得及系好扣子，裆前的布兜虚虚地盖着。他掀起布兜，把展昭的手放在自己黏糊糊的阴茎上。

展昭摸着那粗大的阴茎，看着月光下美得如同仙子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气恼？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掀起布兜，嘴巴一张，贪婪地把皇上的阴茎含进嘴里套弄。

皇上手抚摸着展昭的头发，腰肢轻轻挺动，把阴茎深深插进他的喉咙里，深情地道，“昭哥哥~~啊~~你永远是最好的~~啊~~你记不记得两年前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说的话~~哦~~朕说，朕的身上任何部位，都随便你握着~~想握多久握多久~~朕金口玉言~~啊~~永远不会改变的~~啊~~啊~~”

第二天是十五，皇上梳洗衣冠整齐上金殿接受朝拜。文武百官三扣九拜三呼万岁以后，皇上问道，“大理国的段王子，是否已经启程回国？”

宰相吕夷简连忙出班奏道，“启禀圣上，臣今早准备去驿站为段王子送行，不料他们昨夜已经悄然离去了。”

刘太后哼了一声，道，“大理小小蛮夷之邦，竟然如此无礼。”

皇上道，“母后，朕看段王子是急着回去禀明父亲，好赶回来迎娶建宁郡主呢！吕爱卿，传朕旨意，一路上各地官府要好生护送。他们要是在咱们大宋领土上遇上强盗什么的，咱们不好交代。”

吕夷简连连答应，连称皇上圣明。

皇上见刘从德远远站在大臣队列的后面，几乎到了大殿的门口。他朝刘美道，“刘爱卿，朕的候选秀女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美连忙出班，奏道，“万岁，所有秀女已经赶到京城，就等万岁和太后娘娘亲自审阅。”

皇上道，“哦，那就好。是三十位，对吧？陈公公，把前两天刘爱卿献上得名册和图像拿来。”

陈林遵旨把一本图册递上。皇上本来不在意选秀女这件事，图册放了好几天也从来没看过。这时他打开图册，饶有兴致地看着各位美女的头像和简要背景介绍。他见前面全是朝廷高官的女儿、孙女，有前中书令郭崇的孙女郭氏，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鲁国公曹彬的孙女曹氏等等。这些官宦家庭的女子，相貌平平，而且皇上一看就知道都是太后的亲信，心中不喜。

到了最后，才有一些平民家庭的美少女。有一位寿州盐商之女陈氏，还有河南进士张尧封的女儿张氏。她们几位都貌美如花，皇上看着非常高兴。

最抢眼的自然是王语嫣，即使在画中也美若天人。她旁边的简介说是杭州茶商王蒙正的女儿。皇上想着山洞中和神仙姐姐玉像的温存，以及昨晚一把抓在她胸前那柔软的感觉，心中一荡，用手指抚摸着画像中的王语嫣的脸颊出神。

太后在珠帘后见皇上出神，咳嗽一声道，“祯儿，早朝时间不多，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美女图册，你等会儿回寝宫慢慢看吧。”

皇上脸上一红，收回神思，道，“刘爱卿，你为朕选妃的事辛苦了，等会儿重重有赏。这三十人全部到齐，是吧？朕尤其喜爱这位名叫王语嫣的姑娘，过几天应该可以看到她吧？”

他是故意揶揄。果然，刘美额头冒汗，噗通跪倒，“万岁恕罪！万岁恕罪！昨夜有江湖盗匪，自称‘龙湖双侠’的，闯入驿站，劫走王小姐。臣已经派人四处追查，务必把他们捉拿归案，把王小姐接回献给圣上！”

皇上朝展昭挤挤眼，把龙椅扶手一拍，佯怒道，“刘美！你负责秀女安全，驿站防卫怎能如此疏忽？两个江湖侠士就把朕的妃子劫走了？谁是负责守卫驿站的？”

刘美犹豫不决，殿尾刘从德出班跪倒，“启奏圣上，是臣奉旨守卫驿站。臣带领五十名士兵跟那‘龙虎双侠’搏斗，可是他们武功太高，三十名士兵受重伤倒地，臣拼死拦阻也未成功，让他们逃走了。请皇上降罪于我，这跟我父亲无关！”

皇上道，“哦，朕早听说刘爱卿武功高强，剑法精湛，又有五十名士兵跟随，怎会敌不过两个人？” 他瞪着刘从德，吓得刘从德不敢仰视。“而且~~朕见你并未受伤~~会不会是监守自盗呀？”

刘从德听了，吓得磕头如捣蒜，“万岁明察！臣~~臣不敢~~”

刘美也连连磕头，“圣上息怒，小儿所言句句是真，绝不敢欺君惘上！” 他朝皇上磕着头，眼睛却盯着珠帘后的太后。

果然，刘太后立即道，“好了好了，不过是一个山野女子，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皇妃。就算她真的来殿试应选，我看也顶多给她个才人，伺候皇后梳头罢了。刘美，你立即去从后备的美女中挑一个来顶替她的名额。”

刘美得了这个台阶下，连连答应，“太后圣明！臣立即把第三十一名补上。万岁，臣保证她比这位王语嫣还美丽动人，还会服侍皇上。”

太后又道，“从德呀，你立即去追查捉拿‘龙虎双侠’，抓回这个女子，王语嫣。哀家给你一道金牌，你可以动用官兵，务必成功！只是，到时估计王语嫣已经被这两个淫贼奸污了，再不能候选后妃。不如就把她赏给你好了。”

刘从德大喜，连连谢恩，“谢太后恩典！”

皇上目瞪口呆，心想，这是什么事儿呀，自己本来打算整治整治这对父子，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结果反而让刘从德拿了金牌拥有兵权，连自己心爱的神仙姐姐也就这么不经意地赏给他了。看来在太后心中，自己这个堂堂皇帝，地位还不如她的哥哥和侄子。唉，自己毕竟不是她亲生，其实跟她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当然比不上血亲了。

皇上还在赌气，太后又道，“祯儿呀，不是哀家说你，你一个月就初一十五上两次朝，结果你这一大早上朝，先是问大理段王子回家的事，然后问选秀女的事，看着秀女的图像发呆，最后为了丢失一名秀女这样的小事朝朝廷大员发火。你说，你这是明君的行为吗？”

皇上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自己打算整人结果反被太后当着群臣的面教训责骂，偏偏她说得还冠冕堂皇让自己无法反驳。唉，自己的武功虽高，这朝廷政治的事，还真斗不过太后呢。他只得忍气吞声，红着脸垂着头，嘟囔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