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第五部 大婚亲政后

01.085 第八五回 惊双脉 贵妃传喜讯

周健、云蕾听了都停住手。朱祁钰还想挥掌扑上,周健叫道,“钰儿,住手!”朱祁钰竟然乖乖地答应一声,“是,爹爹!”立即停住手跳到周健的身边。周健不可置信地伸手搂住朱祁钰的小蛮腰,轻轻抚摸着他的小屁股。朱祁钰不仅毫不闪躲,还把身体紧紧靠在周健身上揉搓着他胯下的黑毛和大肉棒,眼睛望着他妩媚地笑。周健得意地冲着云重道,“哼!孽子,看看人家钰儿怎么对待爹爹的,学着点儿!”

云重望着周健和朱祁钰亲昵的样子还真有点嫉妒。曾几何时,不管他有多害怕多伤心,只要周健这样搂着他,他就感到无限温暖无限安全。而周健胯下那根毛绒绒的大肉棒是他青春期最向往最渴望的东西。而这一切现在都朱祁钰占去了!最可气的是,朱祁钰不知为何还跟他长得很像,看来义父是彻底让朱祁钰取代他的地位了,怎能不让他妒火如狂?

云蕾从床上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床单扔给他们,“周伯伯、成王千岁,您们把衣服穿上咱们坐下好好说话。哥哥,去看看厨房有没有酒菜拿点来请周伯伯和成王吃。”

云重道,“嗨,这还用我驸马爷大人亲自去看?”他朝门外大声叫道,“老管家,把最好的酒菜送到餐厅!要四人份的!”

老管家答应一声,一会儿就带领仆人捧着不少好酒好菜送到餐厅,然后又规规矩矩地退出内院门外。这时周健和朱祁钰也已经穿好衣服,云重带着云蕾和他们一起到餐厅落座。周健和朱祁钰看见那一桌香气扑鼻的酒菜,立即扑到桌前拿起筷子大吃,拿起酒杯畅饮。看来他们这几天做爱不少,吃得却不怎么样。

云重云蕾慢慢敬酒吃菜,谈些重逢之前各自在山上跟随师父、师祖修炼武功的情形。周健吃得差不多了,才问道,“重儿,你刚才说有话说,不知你想说什么?”

云重道,“我只是想问义父您和成王怎么相遇,而且~~”

周健耸耸肩笑道,“我被你点了穴送上囚车发配到江南,不过过了一夜穴道就解了,我就让车夫掉转头赶着车回京城。我想找你却一直找不到。有一天晚上,我突然看见一个形容猥琐的店小二背着一个小公子满街跑,那小公子乍一看很像你。我就远远地跟踪着他们,谁知他们竟然去了红螺寺,要了方丈禅房。我开始还以为你约了什么俊俏小兵在这儿幽会,谁知那小公子竟然开始猛干那个店小二!”

“啊?”云重不敢相信,“成王千岁~~您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连皇上碰您一下都不行,竟然会跟一个形容猥琐的店小二去开房?”

朱祁钰一边吃喝一边哽咽道,“皇上~~哥哥~~他不要我了~~他从来就没要过我~~他先是爱上了你~~后来又胡乱跟其他小相公、小公子们疯狂做爱~~现在他又要娶二十个妃子~~我完全没希望了~~”

周健道,“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成王。我以为他是你。我跳进禅房,想要跟他~~跟你~~就像从前那样~~你知道的~~后来我发现了他不是你而是成王~~满城都在搜索,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就是长公主的闺房!哈,那些笨捕快、锦衣卫、御林军,一次也没敢来长公主的闺房搜查。你和长公主也一直没回来,直到刚才~~”

云重和云蕾对望一眼,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躲在这里!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懂~~义父,您不是一直想杀了皇上一家吗?为何抓住了成王却不动手呢?”

周健幽怨地望望云重又望望朱祁钰,叹道,“唉~~我开始何尝不想杀了他?但是~~但是他太像你了~~我舍不得杀他~~也舍不得放他走~~我也不知道这样躲在长公主的闺房里能躲多久~~我们都一个月多月没吃一顿像样的饭了~~”

云重有点羞愧地低下头咳嗽两声,想了想又抬头道,“义父,既然您喜欢成王不想杀他了,而成王又变成这样,那就好办了。不如您高调地送成王回去,说个化名,只说成王自己走失了,您救了他。这样您不仅没有罪过,而且立了大功。您想当官也行,想要在成王身边照顾他也行,太皇太后和皇上一定都同意。这样,您不是又脱离了黑道,又可以跟成王天长地久了吗?”

周健的眼睛里露出惊喜的神情。他爱怜地搂着成王的腰问道,“钰儿,你想爹爹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吗?”

朱祁钰高兴地亲吻周健的脸颊,“嗯,爹爹,你要是能一直在孩儿身边那就太好了!”

周健大喜,“好!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送你回府去!”

云重心中酸水直泛,但是只得勉强赔笑祝福他们,“义父,成王,祝贺你们!呃~~各位,我还有一事想求大家帮忙。是这样的,皇上是完全无辜的,但是他大义凛然给咱们‘黑风双煞’背黑锅,受尽折磨还被判处极刑。明天,他的龙根就要被砍掉了~~”

“啊?什么?”云蕾和朱祁钰同声尖叫,“龙根?那天下最美、最巨无霸的大龙根?要被~~被砍掉?”

云重哽咽道,“正是!阉割只是判决的一部分,其余的还有剁手跺脚、凌迟、车裂等。后来皇上大婚大赦天下,减了一半刑,但是还要割掉龙根、一只手一只脚、斩首示众。现在皇上又没有什么喜事可以大赦天下的,所以没办法了,明天龙根就要落地~~呜呜呜~~”

云蕾急道,“可是~~成王安全回府,这难道不是大喜事吗?”

云重摇头道,“这~~虽然对皇家是一件喜事,但是恐怕算不上值得举国欢庆的大喜事~~所以,我觉得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劫狱!救出皇上,我跟他远走高飞、隐姓埋名、浪迹江湖~~”

“啊?那我呢?”云蕾着急地叫道。她感到胸闷气喘,刚才吃下的东西在肚子里翻腾,一股酸水朝嗓子眼涌来。她连忙咬牙捂住嘴尽量把酸水咽下去。

“妹妹,你要是肯帮我,咱们一起救了他,一起带他走,咱们三宿三飞!”

朱祁钰叫道,“不!还有我!我也要救哥哥,我也要跟他一起走!”

周健按住他道,“钰儿,你听爹爹说。首先,我跟小昏君有死仇,我是绝对不会救他、不会跟他走的。你要是跟他走,以后爹爹就跟你永别了!其次,小昏君逃跑了,那皇位就是你的了!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做皇帝吗?坐在宝座上君临天下,该有多威武多气派?你也走了,难道要把皇位拱手让给一个远房的亲戚吗?再说了,所有皇子皇孙中,有哪个比得上你的文韬武略、志向武功?就连小昏君也不配给你提鞋的。皇位早该是你的,如今送到你手上,你怎能不要?”

朱祁钰听得愣住了,毕竟,那皇位是他从小的梦想,而爹爹的大鸡鸡是他最新的幸福。他不知所措地喃喃念叨着,“爹爹~~皇位~~哥哥~~”

周健又对云蕾道,“蕾儿,我不知道你师父、师祖是怎样教育你的。反正我对重儿从小的教育是彻底失败了。他贪图美色,被小昏君迷得神魂颠倒,宁可欺师灭祖、背叛亲人。难道你也是这样?”

云蕾一时也怔住了,她犹豫道,“我~~我就是不想欺师灭祖才躲开他的~~我本来想今晚就单独远走高飞~~”

云重气得拍案而起,“好!你们都不帮我!哈,我云重用不着你们也能救出皇上!大不了我陪他一起死!”

云蕾急道,“不,哥哥,你不能死!你是咱们云家唯一剩下的男丁了,你要是死了,咱们云家从此绝后,你不更是云家的大不孝之子了吗?”她一时着急忘了捂嘴,肚子里翻涌的酸水突然“哇”地喷出来,正把云重喷了个满头满脸。

云重气愤地用袖子抹着脸上的酸水,转身就往外走。云蕾慌忙在后面追着他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定是饭菜坏了。你别走,我帮你擦~~”

云重气恼地骂道,“呸!还想赖我在饭菜里下毒?我们都吃了同样的饭菜,怎么我们都没事,只有你呕吐?还说不是故意的?”

云蕾急得刚想说话,又是一口酸水吐出来。她感到头晕目眩,“嘤咛”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云重见她不像是装的,连忙一把扶住她,关切地问,“妹妹,你到底怎么了?别是真的中毒了吧?”他朝外面高声喊,“老管家,贵妃娘娘病了,快去请大夫来!要全城最好的大夫,别管价钱!”

云重扶着云蕾回到座位上坐下,用锦帕给她擦着嘴,又给她倒茶水漱口。过了一会儿,云蕾精神好一点,道,“哥哥,没事了。我肚子里不疼了,就是有点堵得慌。应该不是中毒,我吃的菜你们都吃了,不可能救我一个人中毒的。”

这时外面老管家叫道,“大夫请到!现在可以进来给娘娘看病吗?”

云蕾皱眉摇头道,“我已经好了,不用大夫看了。”

云重道,“哎,既然大夫已经来了,让他看一看咱们也放心。走,我送你回房间,垂下纱帘。你娘娘的尊容可不能轻易让大夫看见。”

当下云重扶着云蕾回到绣房,把床上肮脏不堪的床单被褥扔出去换上新鲜干净的,把云蕾放在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又遮上粉红纱帘。云重打开门,一个须发皆白的年老大夫带着一个小药童进来。大夫给云重行了礼,问云重要呕吐物看。云重把锦帕和自己的袖子给他看。大夫鼻子凑过来闻一闻,又用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尝,微微点头。

云重问道,“大夫,这是中毒吗?”

大夫摇头道,“不像,如果中毒的话呕吐物中应该有淤血,而且应该有甜香的味道。少爷,麻烦您把这个丝带系在少夫人的右手的手腕上。”

云重掀开罗帐把丝带系在云蕾的右手手腕上,大夫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丝带的另一头。他的手指搭在丝带上仔细摸索聆听。一会儿,他脸上露出微笑,问道,“麻烦您请问少夫人,上次月例是何时呀?”

云重奇道,“咦,你这个大夫是庸医吧?让你看中毒,你问人家大姑娘家月例的事,真是岂有此理!滚!”

云蕾却仔细回想,惊道,“哎呦,都有一个半月了!我的月例一向极准的,每个月从不差一天。这次怎么回事?晚了半个月不止?”

大夫捻须微笑,拱手道,“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少夫人这不是中毒,而是有喜了!我刚才查看呕吐物,又听到双脉,再验证经期,绝对没错了!哈哈哈~~呃~~少爷,红包拿来呦~~”

云重和云蕾齐声惊叫,“什么?有喜了?”

云蕾满脸发烧,咕哝道,“哎呦,没想到红螺寺的送子观音这么灵验?我那天千不该万不该跟你们两个小淫贼一起跪拜观音佛像。可是我是祈祷观音赐福,让我们云家早日有后呀?怎会是~~怎会是那个小淫贼的小杂种?”

云重笑道,“呵呵呵,那是你不知道我对观音祈祷了什么!我说,观音菩萨呀,如果您真有眼,就让我变成女人给皇上生儿育女吧!结果观音一看,嗨,你旁边不就是个女人吗?不用你变了,让她给皇上生孩子就行了!呵呵呵~~”

云蕾腾地坐起来,“哎呦,不行,那我可得跟你一起去救皇上!我孩子他爹可不能没有了那个~~”

云重心情好极了,开怀大笑,“哈哈哈~~妹妹,多谢你的肚子争气!这下皇上有救了,而且不用咱们劫狱杀人做任何违法的事!”

云蕾将信将疑,“啊?有这等好事?哥哥,你到底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云重摇头晃脑不答,取出五十两重的大银子扔给大夫打发他出去,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快梳妆打扮,咱们立即回宫去救你老公!”

小皇上在天牢里一夜都没睡好觉。身边没有云重温暖结实的身子抱着,他觉得十分冰冷孤单。他一合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天张老五和李秋娘给割得鲜血淋漓的下体和那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完了,朕身为天下至尊的皇帝,又没有犯罪,自忖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竟然落得这等下场?如果朕的龙根没了,那么还能给咱朱家、咱大明传宗接代吗?云重哥哥、云蕾姐姐还会爱朕吗?明天割完了龙根回家,朕该怎么去见娘、怎么向她解释?

小皇上哭哭啼啼、翻来覆去,到了快天亮实在受不了了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他好像刚一合眼就听见狱卒敲着铁门喊,“小淫贼,起来起来!他妈的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小皇上吓得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只觉得鸡鸡那儿又滴滴叭叭不由自主地流着不知什么液体。他可怜巴巴地爬到门口,问道,“啊?现在~~现在就上刑场呀?不是下午吗?午时三刻~~”

“他妈的小混账,你看看太阳,这不是下午了吗?”

“啊?”小皇上吓得头脑发晕喘不过气来,差点瘫倒在地,“什么?已经下午了?朕~~我~~误了上午的课?我从来不迟到不旷课的~~”

“哈哈哈~~”几个狱卒看着他那个窝囊样、指着他囚服胯下滴滴叭叭渗出来的水儿,笑得前仰后合,“唔~~你上午的课、下午的课、晚上的课,不都是撅着小屁股眼子引诱李大人吗?这回你的鸡巴棍子不保,我看李大人不会喜欢一个小太监吧?哈哈哈~~”

他的话正说中小皇上的痛处,小皇上瘫倒在地抱头痛哭。另一个狱卒从铁栅栏缝里把早饭递进来,道,“好了好了,还是早上呢。别耽误时间了,点个名,吃个饭,好好套弄套弄你自己的鸡巴,跟它告个别吧。钦犯朱七真在吗?”

小皇上每天训练三次,一听点名,下意识地叫道,“朱祁镇在!”

狱卒们哈哈笑着走开了。小皇上透过铁栅栏看看外面天上的太阳,虽然还是早上,但是今天真的晚了,绝对不止五更了。他看看狱卒走远了,匆忙打开暗门跳下地道赶回宫里。

小阮不知道他今天要被阉割的事,有点抱怨,“哎呦,万岁,您今天怎么回事?竟然迟到了?这可是十几年来破天荒呦!呦,怎么还尿裤子了?老王,快,咱俩合作快点给皇上洗澡换衣服。”

老王心情似乎特别好,笑眯眯地答应,过来熟练地帮皇上脱下囚服,用毛巾蘸着香汤来回擦拭套弄皇上湿漉漉软哒哒的龙根,“呦,万岁,您这昨晚是跟李驸马干太多了吗?今天早上怎么连晨勃都没有了?啧啧,哎呀,您悠着点儿,晚上还得临幸妃子呢。”

小阮道,“就是就是,您不能在雷贵妃那一棵树上吊死。您不是还有十九名妃子呢吗?她们可都还是冰清玉洁的处女呢。您试试她们,说不定有比雷贵妃更好的呢。”

小皇上铁青着脸不理他们,只是机械地站着任由他们摆布。洗好身子涂上香料穿好龙袍,他胡乱喝几口参汤,就吩咐摆驾文华殿。

小皇上垂头丧气地出了内宫门,忽听陆展鹏的声音兴奋地叫道,“万岁,大喜呀!”

小皇上勉强抬起眼看着跪在路边的陆展鹏,“陆爱卿平身!何喜之有啊?”

陆展鹏高兴地道,“启禀万岁,昨晚有一位侠士护送成王千岁回了王府!”

小皇上一听还真有点高兴,嗨,至少弟弟回来了,那么就算朕的龙根没了,也有人能给咱朱家传宗接代了!忽然,他想到什么,有点紧张地问,“小钰他~~他没事吧?尤其是他的小鸡鸡~~没有受损吧?”

陆展鹏一愣,皇上怎么一上来就问成王千岁的小鸡鸡?他连忙答道,“呃~~启禀万岁,太医已经给成王千岁做了体检,他老人家身体完好无损,呃~~他老人家的大鸡鸡不仅没有受伤而且好像比以往更加粗大坚挺~~呃,这是太医说的,可不是臣说的~~臣根本没看见成王千岁的大鸡鸡~~以前没看过,现在也没看过,根本无从比较~~”

小皇上点头道,“哦,小钰没事那就好~~”

陆展鹏犹豫道,“太医说,成王千岁也不是完全没事~~好像成王千岁的脑子受了什么刺激,有点~~有点不对劲。那位侠士说他在一个树林里看见成王千岁赤身裸体茫无目的地乱走,还经常抓住小动物胡乱操它们的屁眼,抓不住小动物的时候就在树皮上摩擦大鸡鸡、操树洞。侠士以为他是个野人,把他救下也不知道该送他送到哪儿去。还好,他昨天进城看见了城门口悬挂的成王千岁的寻人启事,认出那个野人好像就是成王千岁,这才立即把成王千岁送回王府。”

小皇上有点伤感,“唉~~都怪朕~~让他失望~~生生把他逼疯了~~不过只要他身体没有受伤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精神上的伤以后可以慢慢治愈的~~”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哎,这么好的大喜事,你禀告太皇太后了吗?”

陆展鹏道,“还没呢。臣赶来宫里的时候,太皇太后已经上朝去了。臣品级不够,不能上朝,所以只能在这里等候,先禀报给您。”

小皇上心中涌起一线希望,转头朝老王道,“老王,你去文华殿替朕跟于老师请个假,就说朕紧急要的事需要上朝。小阮,起驾太和殿!”

小阮奇道,“万岁,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不是您的上朝之期呀?”

小皇上瞪他一眼,龙袍大袖一挥,已经大步朝金銮殿走去。小阮只得招呼仪仗队跟随,到了金銮殿后门,他尖声叫道,“皇上驾到!”

小皇上走进金殿,满朝文武都一脸惊奇的表情。玉阶下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位内阁首辅正在启奏什么。能让三杨同时启奏的事,想必是极为重要的国家大事。他们见皇上进来,也是一愣,登时停止说话,带领群臣全都跪下三拜九叩三呼万岁。

小皇上见自己打断大家讨论重要的国家大事,感到脸上发烧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可是关系到自己龙根的大事呀,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拾阶走上龙台,没有坐上宝座,先跪在黄纱帐前给太皇太后磕头,“孙儿参见奶奶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皇太后虽然有点惊奇,但是仍然心平气和地道,“镇儿,平身!你今天怎么来上朝了?不用上课吗?”

小皇上道,“启禀奶奶,呃~~儿臣不是来上朝,只是来向奶奶禀报一件大喜事,说完就回文华殿去上课。”

太皇太后问道,“什么大喜事呀?”

小皇上强壮欢颜,“启禀奶奶,儿臣刚才接到陆展鹏的汇报,昨天晚上小钰安全回府了!”

太皇太后果然面露喜色,“哦?真的呀?那可真是咱家的大喜事呢!”

小皇上吞吞吐吐地问道,“奶奶,您看~~这么大的喜事~~呃~~咱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呀?呃~~比如~~大赦天下什么的?”

太皇太后还没说话,阶下礼部尚书杨溥奏道,“启禀万岁,成王千岁安全归来固然是喜事,但是成王只是个藩王,并非皇上,也非储君,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为了藩王大赦天下的礼法。请万岁三思。”

小皇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太皇太后,“奶奶~~”

太皇太后冷冷地道,“哀家觉得杨爱卿所言有理!”

小皇上登时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啊?奶奶~~呜呜呜~~那儿臣~~儿臣的龙~~那什么~~怎么办呀?”

太皇太后轻哼一声,“镇儿,既然你来了,不妨稍坐一下,刚才内阁三杨启奏的事跟你很有关系,你也应该听听、发表一点意见。杨士奇,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杨士奇忙躬身拱手道,“启禀太皇太后,臣闻自古男儿十三而成人,可以娶妻、生子、承嗣、买房、置地、开业、收徒~~”

太皇太后道,“杨爱卿,这是常识,你无需绕圈子多说。你究竟想启奏什么?”

杨士奇道,“呃~~臣以为,万岁已经十四岁半,而且已经大婚一月有余~~臣以为,万岁应该可以亲政~~”

“亲政”二字一出,满朝文武不由一声惊呼,又赶紧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都知道太皇太后权力欲极强,就算当年宣宗那么强势的皇帝也要事事向她启奏、从不敢违背她的意愿。自从七岁的小皇上即位,太皇太后已经独掌大权七年多。虽然她已经六十多岁,但是她每天勤于政事、起早贪黑、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把天下治理得欣欣向荣。她干得风风火火,一点也没有退休的意思。这杨士奇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提出让小皇上亲政?那不是找死吗?

小皇上也心中一惊。他本来就心乱如麻,为自己即将到来的灾难痛不欲生,还哪里有心思卷入这趟浑水?他不耐烦地挥手道,“杨爱卿,朕年幼无知,学业尚未大成,尚且无法亲政。奶奶圣明贤德,天下大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且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谁知太皇太后并未发怒,而是平心静气地道,“嗯,你们熟读史书,说说历史上幼帝即位、太后垂帘的先例,一般都是何时归政的?”

杨荣道,“启禀太皇太后,历史上幼帝即位、太后垂帘的先例很多,不过最有名的是唐朝的武则天、北宋的刘娥、高太皇太后、辽国的萧太后~~”

太皇太后打断他道,“好,就说说这几位。武则天,她的儿子是谁?几岁即位,几岁归政?”

杨荣如实答道道,“武则天长子李显,二十七岁即位,二十八岁又被废了帝位;次子李旦,二十二岁登基,二十六岁被废。武则天先是垂帘听政,后来自己称帝,一直等到李显四十九岁才还政于他~~”

太皇太后道,“嗯,皇帝二十七、二十二即位还垂帘听政,四十九岁亲政。不是十三岁?有意思。”

杨溥道,“启禀太皇太后,那是因为李显、李旦二人昏庸怯懦,实在是不成器~~如今圣上英明,博古通今,文武双全,仁慈孝悌~~”

太皇太后打断他道,“嗯,这个哀家同意。那李显先是被老娘控制到四十九岁,好不容易亲政了又被老婆控制,听说最后还被老婆毒死,真是天下最没出息的男人。那刘娥又是怎么回事?”

杨荣道,“刘娥乃是北宋真宗的皇后,宋仁宗即位时只有十三岁,她垂帘听政一直到宋仁宗二十三岁时~~”

太皇太后道,“哦?宋仁宗即位时就十三岁了呀?但是太后还垂帘听政十年~~嗯,杨溥,那你说这宋仁宗是不是也是个昏庸怯懦不成器的男人呀?”

杨溥只得如实回答,“启禀太皇太后,宋仁宗圣明仁慈,震古烁今,他在位期间不仅宋朝天下大治,而且四夷宾服万邦来朝,连大辽皇帝都在自己的寝宫里摆上他的肖像每日朝拜~~”

太皇太后冷笑道,“哦,这么说他不是个没用的小昏君呀?那高太皇太后呢?”

杨荣道,“北宋的高太皇太后是宋英宗皇后、宋神宗生母、宋哲宗祖母。宋哲宗即位时只有九岁,高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直到去世。宋哲宗亲政时十七岁~~”

太皇太后道,“那么宋哲宗也是个昏君吗?”

杨荣只得道,“不是。高太皇太后垂帘时重用司马光,把变法的王安石等全部处死,废黜新法。后来宋哲宗亲政后立即为王安石平反,恢复王安石变法中的保甲法、免役法、青苗法等,减轻农民负担,使国势有所起色。他还停止与西夏谈判,多次出兵讨伐西夏,迫使西夏向宋朝乞和。历史上认为他乃是一代少年有为的明主。只可惜天妒英才,他二十三岁就不幸病逝,又没有子嗣,国家交给了文采风流但是毫无政治才能的弟弟宋徽宗赵佶,这才天下大乱北宋灭亡。”

太皇太后道,“嗯,又是一个少年有为的小皇帝~~十七岁才亲政~~那辽国的萧太后如何呢?”

杨荣道,“萧太后是辽景宗耶律贤的皇后。辽景宗去世时辽圣宗耶律隆绪才十岁,即位后由萧太后垂帘听政。辽圣宗一直到三十七岁才亲政。”

太皇太后道,“三十七岁呀?看来辽国人成熟较晚?还是他也像李显一样是个窝囊废?”

杨荣只得道,“不是,辽国人比咱们汉人成熟更早。辽圣宗十三岁时就已经有了后妃几十人、三位皇子、五位公主。辽圣宗耶律隆绪文武全才,精射法,晓音律,好绘画。所作曲达百余首。文化修养颇高,十岁能写诗,还洞彻道、佛二教宗旨。他在位期间,对内实行改革,大力整顿吏治,任贤去邪,仿唐制,开科取士,使辽国达鼎盛。对外实行联合党项抗击宋朝之策,向周邻扩张。他在位四十九年,开创辽朝的全盛时期。”

太皇太后道,“呦,杨士奇,这和你所说‘历来男儿十三岁成人、应当亲政’好像有所不符呀?你有何高见解释一下吗?”

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人都灰头土脸有点不知所措。小皇上垂头丧气地拂袖站起身道,“此事朕意已决,不容再议!奶奶,您继续处理朝政大事吧,儿臣先去上课,然后~~呜呜呜~~然后~~下面就没有了~~呜呜呜~~”

太皇太后道,“镇儿,稍安勿躁。既然群臣情愿让你亲政,此事也不无解决之法。哀家以为可以这样~~”

这时忽听殿外有人叫道,“启禀万岁、太皇太后,大喜呀!”

太皇太后一怔,道,“宣!说,何喜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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