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75 第七五回 审旧案 天子问师父
小皇上大步走进金殿里,拾阶走上龙台,坐上宝座。他俯视阶下匍匐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的文武百官,再想想前几天被赤裸全身吊在京兆尹府门前示众折磨的情形,真是恍如隔世。
“镇儿,你身体可好了吗?快让哀家看看!”背后黄纱帐后传来太皇太后关切的声音。
小皇上连忙起身到黄纱帐后跪下磕头,叫道,“奶奶!孙儿想死您了!孙儿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您呢?您没事吧?”
太皇太后点点头道,“嗯,哀家没事,就是腿脚有点不便。”
小皇上这才注意到奶奶的腿架在宝座前的一个绣墩上一动不动。他心疼地哽咽道,“奶奶,孙儿不孝,让您受苦了!您的腿~~还有~~呜呜呜~~孙儿万死莫赎~~”
太皇太后波澜不惊地道,“你也受苦了。快回到宝座上上朝吧,这是公事,其他的私事下朝后再说。”
小皇上连忙又磕个头道,“是!孙儿谨遵奶奶懿旨!”小皇上坐回宝座上,才发现群臣还匍匐在地不敢起身呢。他连忙朗声叫道,“各位爱卿平身!对不起,朕刚才急于问候奶奶,忘了先让各位平身了。”
文武百官谢恩毕站起身归班侍立。他们有点好奇地抬头望着皇上。他们听说皇上生了病,十几天都没有去上学也没有任何大臣、侍卫见过他。大家私下里不免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可能是得了重感冒甚至肺炎,有人说他可能是小儿出天花,更有人悄悄说有可能是花柳病。这时大家仔细观看小皇上,见他脸还稍微有点浮肿,左脚有点瘸,但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在宝座上坐得笔直,声音清亮,看来不管是什么病,现在基本已经痊愈了。
内阁首辅、礼部尚书杨溥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太皇太后,钦天监算出三天后乃是绝佳的良辰吉日,礼部和内务府已经准备好一切,请万岁和太皇太后降旨大婚典礼。”
小皇上一愣,哎呦,这几天朕被光着屁股踢来打去,竟然把这件事给忘到九天云外去了。都不知道奶奶、娘亲给选了谁。嗨,朕现在这个窝囊样子,每天要被关在牢里还被拖出去裸体示众,还怎么大婚呀?他犹豫道,“呃~~朕最近身体欠佳~~恐怕暂时不能大婚~~”
身后太皇太后道,“皇帝,不然!你的大婚不仅是你自己的私事,也是国家盛典,是你的职责。如今二十名秀女都已经选定,在宫中等候多日,各地大臣、各国使节也都已经来京准备庆贺,典礼不能延迟!如果你身体欠佳,洞房可以延后执行。”
小皇上一听惊道,“啊?二十名?奶奶,不是说好顶多三名的吗?”
太皇太后轻哼一声不理他。杨溥等了一下,忙躬身奏道,“启禀万岁,二十名嫔妃已经是例来最少的了,只能勉强填满三宫六院和几个嫔妃的位置,以后还请万岁再开恩补选其它嫔妃。呃~~不知万岁可有选定皇后、皇贵妃、贵妃、贤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德嫔、贤嫔、庄嫔、丽嫔、惠嫔、安嫔、和嫔、僖嫔、康嫔、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职位?”
小皇上一听都懵了,“啊?妃子的等级怎么比朝廷的文武百官还多?朕连见都没见过任何一位秀女,可如何指定爵位?那不是如同没有看过文章就选文状元或者没有看过武功就选武状元吗?”
杨溥笑道,“您看,所以刚才臣说二十位秀女连皇后、贵妃、妃、嫔的职位都填不满,更何况名额不限的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呢?万岁圣明,任命皇后、皇贵妃、贵妃等都是朝廷大典,如果您没有准备好,无需着急,等您仔细审阅了她们的‘文章’和‘武功’后再定品级。”
小皇上松了口气,“哦~~二十位呀~~就算朕跟她们一一打擂台也得三十多场才能较出高下呢~~怎么也得一个多月吧~~”
杨溥强忍着笑,拱手道,“请问万岁还有什么吩咐吗?”
小皇上想了想,“嗯~~你说外国使节都来京祝贺了?那~~瓦剌有没有派使者来?”
杨溥想了想,“瓦剌官方没有派使者来,不过那个也先又来了,请求觐见。”
小皇上大喜,“宣!呃~~不是现在~~下午,让他来东暖阁觐见。”
杨溥道,“是!请问万岁还有吩咐吗?”
小皇上想了想,“没有了。”
太皇太后道,“且慢!镇儿,你忘了历来皇帝大婚时要做的一件大事了吗?”
小皇上一听,仔细回想读过、学过的礼法书,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毕竟,例来在皇位上大婚的小皇帝并不多,本朝更是从来没有过,于老师也没教过。但是奶奶说例来大婚的大事,想必是有据可循的。朕一定是忘了,这可怎么办呀?小皇上登时像是小学生上课时被老师抓住没做作业一样,抓耳挠腮、满面羞红,“呃~~大婚时要做的一件大事~~呃~~是拜天地?~~呃~~请文武百官喝喜酒~~哦~~是要洞房合卺~~是吧?”
杨溥连忙道,“启禀万岁,恕臣忘记禀报。例来皇帝大婚、封后、生子、立嗣、或者其他举国欢庆的大喜事的时候,皇帝都会宣布一些造福天下百姓的举措,比如减免赋税、开恩科、大赦天下等等。”
小皇上恍然大悟,高兴地道,“哦!奶奶,孙儿明白了。如今咱们国库充盈,正该借大婚之际减免赋税造福百姓。您说是吧?”
太皇太后轻哼一声道,“哀家已经连年降低赋税,现在收支基本平衡,国库也需要一点储备以备不时之需,不能再减免赋税了。”
“哦~~”小皇上皱眉苦思,“那~~咱们应该开恩科!上次选了武状元,但是文状元已经很久没有开科了,对吧?”
太皇太后道,“确实很久没开文状元恩科了,但是满朝文武健在而且工作兢兢业业,朝廷并没有空缺呀?你选了状元、榜眼、探花、进士,难道让他们吃闲饭白白浪费国库的银两不成?”
小皇上抓抓头紧张地想,终于做出恍然大悟状,“哦~~哈,孙儿明白了!您是说应该改善监狱的环境,保障囚犯的人身安全是吧?哈,孙儿也是这么想!囚犯虽然犯了错需要得到应得的惩罚,但是他们也是咱们大明子民,应该保障他们基本的人身尊严,让他们吃饱饭、睡好觉、不被其他罪犯性侵或者殴打。孙儿已经想了好久了,此事应该~~”
太皇太后忍无可忍,斥道,“镇儿!如果罪犯都要被杀头了,还有什么人身尊严好谈?”
小皇上又不解地望着黄纱帐后,道,“啊?这也不对?那~~那孙儿请奶奶明示,该如何造福百姓?”
太皇太后道,“哀家以为应当大赦天下!”
小皇上犹豫道,“大赦天下?那~~岂不是所有罪犯都自由了~~包括那些罪大恶极、罪有应得的杀人纵火犯?”
杨溥道,“启禀万岁,大赦天下并非把天下所有刑犯立即无罪释放,而是把他们减刑一等,比如凌迟处死的减刑为斩首,斩首的减刑为无期徒刑,无期徒刑的减刑为二十年有期徒刑,以此类推。只有最轻的一等小偷小摸的犯人才立即释放,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内阁首辅、刑部尚书杨荣出班奏道,“启禀万岁、太皇太后,臣以为万万不可大赦天下!如今有一些十恶不赦的恶贼,杀人无数、害人不浅、民愤极大,如果让他们得以偷生,那百姓反而会觉得不公平的!”
太皇太后冷冷问,“杨爱卿可有这样十恶不赦的恶贼的例子呀?”
杨荣道,“启禀太皇太后,有!比如那个劫持、强奸、伤人、杀人的‘黑风双煞’!”
他此言一出,礼部侍郎王直、监察御史徐景忠、平西将军张辅等全部出班躬身叫道,“杨大人所言极是!请太皇太后给臣等做主,不可赦免此等恶贼!”
小皇上本来不傻,只是还不习惯把自己跟“死囚犯”联系起来。这时一听杨荣说“黑风双煞”,登时恍然大悟。哦,原来奶奶是要解救朕!可笑朕还傻乎乎的要减赋、开恩科、给罪犯改善伙食呢!他立即道,“各位爱卿,你们的心情朕理解。朕对你们的公子的遭遇深感遗憾、深表同情。不过就算杀了‘黑风双煞’也不能弥补你们公子的伤痛半分,而且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是朕大喜的日子,那么朕决定了,大赦天下!”
太皇太后道,“皇帝所说正是!各位爱卿,刚才你们也听杨溥说了,大赦天下也不是把所有罪犯全部无罪释放,而是减刑一等而已。你们心里惦记着的‘黑风双煞’判处的是凌迟处死、五马分尸的极刑,减刑一等也难逃斩首示众!”
小皇上听了心中着急,叫道,“啊?还要斩首示众呀?奶奶~~那~~那孙儿~~可怎么办呀?”
太皇太后轻哼一声道,“怎么办?那么皇帝想怎么办?”
小皇上看看阶下义愤填膺的杨荣、王直、徐景忠、张辅,回想起王显龙愤怒的眼光、杨恭狰狞凄惨的下身、张懋鲜血淋漓的身体,不由惭愧地低下头,咕哝道,“孙儿~~孙儿没有意见~~孙儿谨遵懿旨~~”
太皇太后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皇帝大婚,同时大赦天下。大家对此事还有何意见?如果没有了,咱们开始讨论真正重要的国家大事吧!丘御史,江南梅雨季节防汛工作进行得如何?今年不会再发洪水吧?”
丘御史连忙出班,“启奏万岁、太皇太后,今年臣已经召集长江中下游六省官员部署防洪工作~~~~”
其余大臣只得退回班位。小皇上只能专心听大臣们的启奏、讨论,有时问问不懂的问题,但是却不敢发表意见。大臣们也没人等着他发表意见,都望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一般直接就拍板决定了,偶尔想起来问一句,“皇帝,你觉得如何呀?”小皇上觉得奶奶的决定面面俱到,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有连连称是的份儿。
下了朝,小皇上回到宫里,坐在餐厅刚要吃午膳,就见小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他耳边道,“启禀万岁,李侍卫在地道里敲门,说狱卒要去牢房送饭了,您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不起来~~”
小皇上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天牢囚犯!他只得站起身道,“咳咳~~朕还是不舒服~~不想吃饭~~小阮,扶朕回寝宫休息一会儿~~”
小阮答应一声扶着小皇上回到寝宫,立即三下五除二帮他脱光龙袍龙冠龙靴,给他披散开头发穿上囚犯的白袍。打开地道暗门,只见云重已经在底下焦急地等着了。小皇上跳下地道,叫道,“千云哥哥,咱们赛跑,看谁先跑到牢房。赢了的有奖哦!一、二、三!”说着,他运气轻功拔足就跑。云重轻松地跟在他身后,但是总差着一步不追上他。
到了地道尽头,小皇上跳上地面,气喘吁吁地坐在饭桌前。云重轻飘飘地落在床前,把床上的假人拿起来扔进地道里,拨动机关把暗门毫无声息地关上。小皇上喘着气道,“唉~~还是朕输了!千云哥哥,你什么时候教我更高明的轻功呀?”
云重笑道,“明明是万岁您赢了嘛,该您教臣才是!不过如果您想检修一点臣的下乘轻功,臣可以向您禀报运功之法。嘿嘿嘿,不过高明轻功的第一法则是抱元固精,您过两天要是轮流干二十名妃子,啧啧,恐怕连路都走不动了,更别说轻功了!”
小皇上气得一把扭住他的耳朵骂道,“呸,一看就是你杜撰出来的什么第一法则!你自己说的,你曾经是个卖屁股的小相公,抱什么元固什么精呀?我看你的轻功怎么毫不受损?啊?编呀!接着编呀!”
“哎呦~~哎呦~~万岁饶命~~是是是~~是这样的~~那不是~~臣做小相公的时候都是人家嫖客插我,我不用泄精的~~哎呦~~哎呦~~您以后如果只让我插龙菊花,我保证您轻功卓绝,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开饭了!开饭了!”外面铁门有狱卒叫道。小皇上只得放开手,云重走到门边取出钥匙打开铁栅栏门,让狱卒把午饭送进来放在桌上。云重朝小皇上斥道,“该死的囚犯,快吃!吃完了还得去城门口呢!”
小皇上瞪他一眼,但是无奈地苦笑,只得低下头拿起筷子吃饭。
果然,吃完饭,狱卒刚把碗收走,另外两个狱卒就推着囚车来了。云重押解着小皇上跪进囚车里,和狱卒一起护送囚车到城门边。狱卒熟练地把阳伞支开在城墙上,把小皇上拎出来给他脱光囚服,手腕脚踝上绑上柔软的毛皮镣铐,拉动铁索把他吊起来。
忽听一个破锣嗓子洋腔怪调地喊,“哈,他妈的小淫贼的鸡巴还真大呀,都快跟老子家里的种马那玩意儿差不多大了!老子看看那鸡巴蛋子有没有种马那玩意儿结实!”说着,“呼”地一声一个鸡蛋一样的东西夹着风声朝小皇上胯下的龙蛋急飞而去。
云重大惊,听那劲风的声音这人的功力不浅,那鸡蛋要是砸在皇上的胯下非得把他的龙蛋给砸扁了不可!他虽惊不乱,立即拔刀“嚓”地一声把飞来的鸡蛋砍成两半。
那大汉斥道,“喂,你他妈干什么的?小淫贼裸体示众还不让人扔东西砸呀?接招!”说着,他双手伸进腰间的皮囊里乱抓,一个个鸡蛋呼呼生风朝小皇上砸来。
云重何等功夫,运刀如飞,“嚓嚓嚓”把空中飞舞的所有鸡蛋都砍为两段落在地上。他厉声喝道,“放肆!你他妈又是干什么的?老子是六品大官,这儿老子说了算!老子不让你扔,你再敢扔,老子把你抓起来裸体示众,你信不信?”
那大汉伸手进皮囊里却抓了个空,他悻悻地骂道,“呸!六品官算他妈的个鸟!老子当年在瓦剌可是一品大将军。想抓老子?说出来不吓死你,老子是你们小皇上的师父,他见了老子还要跪下磕头呢!哎呦,你把老子献给你们小皇上的大婚礼物都砍碎了,等会儿我告诉我徒弟,让他砍了你的头!”
云重奇道,“大婚礼物?乡巴佬,拿几个臭鸡蛋做贺礼?你以为是你们村二傻结婚哪?”
大汉指着地上的碎片道,“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管这个叫臭鸡蛋?这是东北虎的鸡巴蛋子,老子万里跋涉、在冰天雪地里埋伏三天三夜才打下来的。你们小皇上吃了这个保证金枪不倒能连干一百个女人!你看,全被你砍碎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重低头一看,哎呦,只见地上真的一片血呲呼啦的被自己砍碎的虎鞭、虎蛋。他转头望着小皇上,却见小皇上低着头用头发蒙住自己的脸,急切地低声道,“快!快送朕回去!他是也先!他认识朕!”
云重一听,立即命令狱卒,“今天遇上了疯子,甚是危险。快把钦犯放下来押送回天牢!”
狱卒听了不敢怠慢,连忙松开铁索放小皇上下来,小皇上不等他们拉扯,自己“噌”地一声跳进囚车里,把脸埋在手掌里,“砰”地一声关上铁栅栏门,“唰”地拉上周围的床单盖严实了。云重手持钢刀面对也先,缓缓退到囚车旁,叫道,“开车!”囚车立即开动。
好在也先忙着从地上把虎鞭、虎蛋的碎块捡起来,小心地用手擦着用嘴吹着,心疼地放进皮囊中。他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的咒骂着云重的祖宗十八代,但是倒没有去追囚车。
周围等了半天的百姓纷纷骂他,“哎,你这个臭鞑子,没事捣什么乱呀?你看,我们等了半天,小淫贼示众不到一分钟就走了!平时至少示众五分钟的耶!你赔我们四分钟!”
也先收好碎块站起来,毫不示弱地冲着大家道,“好啊,你们想看光屁股的,老子给你们看!老子当年也没少裸体示众过,只不过你们他妈的那时候还在娘胎里呢!来,看呀!”说着,他解开腰间两寸宽的大板带,把脏乎乎的老羊皮袄一把掀开,露出黑黝黝肌肉盘根错节的身体。他身上隆起的肌肉之上又布满扭曲凸起的伤疤,整个胸口小腹上满是杂乱的黑毛,胯下一根黑黑粗大的肉棒和两颗黑红的肉蛋。
众人纷纷四散而逃,“哎呦妈呀,那是人吗?简直一个大黑熊精呀!”
也先哼了一声把羊皮袄合拢腰带系上,骂道,“他妈的南蛮子,就喜欢细皮嫩肉的小娈童,哪里知道真正草原男子汉的阳刚美?整个南朝就没一个人把我们蒙古人当人看的,除了他们的小皇上!”他拍拍腰间的皮囊,裂开胡子拉碴的大嘴笑,“嘿嘿嘿,真是时光不等人呀,没想到那个小屁孩儿都要娶媳妇了!唉,可惜我女儿没福气呀!算了算了,让他吃了这些虎鞭虎蛋狠狠干女人,生下儿子来娶我外孙女,或者生下女儿来嫁给我孙子,那也不错!”说着,他大步朝皇宫方向走去。
小皇上赶回天牢,松口气叹道,“哦~~好险好险!要是让也先认出朕来,那可就变成国际丑闻了!”
云重笑道,“我看这个也先对您还真是关心呀,不远万里来给您送几个老虎的鸡巴蛋子让您补身子。啧啧,他也是您师父?他不会是像张风府那个老色鬼一样,爱上您了吧?”
小皇上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斥道,“放肆!你胡说什么?师父、也先都是正人君子,哪有你那样成天满肚子男盗女娼的?”
“哎呦~~哎呦~~万岁饶命~~好好好~~张风府和也先那两个老色鬼不爱您,行了吧?您放手呀!快,咱得赶回宫去给您换龙袍好去东暖阁接见您的两位老色鬼师父。哎哎哎~~臣又说错什么了,您又拧我?嗷~~耳朵拧坏了会影响鸡鸡勃起的~~”
“呸!耳朵离鸡鸡十万八千里呢,有什么关系?”小皇上骂着,但是心中毕竟不安,连忙把手放了。
云重打开暗门,把木偶又拎出来放在床上,然后才护送着小皇上跳下地道。他把小皇上送到寝宫下方,看着小皇上跳上寝宫、小阮老王服侍他开始换衣服,他才又折回天牢,再从前面绕到内宫门口等候。他的脚力太快,在宫门口又等了半天,才见皇上的仪仗队缓缓出来。
云重跟着仪仗走进东暖阁,皇上在宝座上坐下,黄门官立即来报,“启禀万岁,御林军统领张风府求见。”
小皇上道,“嗯,是朕宣召他来的。请他进来。呃~~朕有机密的事询问他,其他人都先退出。李爱卿,你留下。”
小阮、老王、所有侍卫太监都只得退出去,只剩下云重一人守卫在皇上身边。张风府进来扫一眼云重,立即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万岁饶命!臣坦白!臣~~臣道德败坏!臣猪狗不如!臣确实曾经跟无数御林军士兵~~那什么过~~”
小皇上一愣,道,“呃~~朕宣召你来并非为了此事~~不过你既然招认,那朕也不能装没听见。朕问你,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次?有多少是士兵自愿的?有多少是你强迫的?你有没有因为跟士兵的特殊关系而徇私舞弊给他们升职涨工资什么的?”
张风府满脸通红险些滴出血来,“呃~~多少人?多少次?这~~臣哪里数得清?这么多年来,至少几百人,上千次吧?不过臣敢保证,那些士兵从来都是自愿的,臣从未利用职权逼迫任何人!臣也从不为此徇私舞弊。万岁如果不信,尽管问~~李驸马即可!”
小皇上转头望着云重,“李爱卿,你同意张爱卿的话吗?”
云重哼了一声,“启禀万岁,臣才在御林军营中呆了不到一个月,臣能保证那一个月中没有发生强迫或者徇私的事,却无法保证十年、二十年中这样的事从没有发生过。”
小皇上挥手道,“师父请起,这事朕以后再慢慢立案调查。朕召您来,却是想要问你关于当年骠骑将军云靖被灭门的惨案。朕听说您是目击证人,也是当事人,可是卷宗里竟然没有您所录的口供,十分不合规矩。所以朕想听您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形。”
张风府听了又噗通一声跪下道,“启禀万岁,臣所知道的事实是这样的:十五年前~~呃~~宣德二年九月深秋,先皇得到探子密报说瓦剌派出三万大军南下喜峰口。先皇心系天下,立即点了三千御林军,率领臣一起昼夜兼程赶到喜峰口御驾亲征。先皇身先士卒、勇不可挡,单枪匹马冲入敌人千军万马中杀敌无数!然后他把敌人引入埋伏圈,四周火炮齐鸣硝烟四起,敌人如同瓮中之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瓦剌统帅也先贪生怕死,下马跪地投降,束手就擒~~”
小皇上听得悠然神往,痴痴地道,“哇~~父皇!父皇好帅!朕早知道父皇文武双全英雄无双,但是只可惜朕那时太小,朕从未见过他横刀立马威震三军的形象,也没能跟随他远征漠北,威震边陲~~”
张风府道,“是,万岁那时还没出生呢嘛~~先皇抓住也先后对他进行审讯。也先这个贪生怕死的狗贼,不用先皇怎么施刑,用几块肉几杯酒做诱饵,他就老老实实招供了。他供出一个大秘密,说镇守喜峰口的骠骑将军云靖已经秘密投降瓦剌,准备跟瓦剌大军里应外合夺取大明江山~~”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云重气得歇斯底里地大叫,“明明是你助纣为虐杀害了云将军,你却诬陷他投敌谋反!他镇守喜峰口几十年,要想谋反为何不趁成祖皇帝跟建文皇帝争天下的时候反?还要等到这时?”
小皇上斥道,“千云,住口!你或者闭上嘴好好听着,或者你给朕滚出去,不许你咆哮公堂扰乱朕断案!”
云重嘟着嘴还想说什么,但是望望小皇上威风又严肃的样子,只得低下头咕哝道,“是,万岁圣明,臣遵旨!”
张风府道,“启禀万岁,请您不要怪罪李驸马。老实说,当时臣也是像他一样的震惊,向先皇说的话跟李驸马几乎一模一样。云将军世代忠良,跟随太祖皇帝、成祖皇帝南征北战多年,怎会谋反呢?而且臣的父亲当年跟云将军同帐为将、情同手足。臣的父亲战死疆场后,云将军对臣照顾有加,如同父子~~呜呜呜~~”
张风府哽咽着一时说不下去,用手抹着眼泪,半晌才接着道,“可是也先取出一份瓦剌大汗脱脱不花亲笔诏书给先皇看,还说有一柄扇子上画着他们准备刺杀先皇的详细计划现在云靖的儿子云澄手上。他还说,他是奉命故意投降,这样有几万蒙古‘降兵’也可以混入喜峰口。然后云靖和云澄会悄悄放了他们,里应外合杀死先皇和所有三千御林军!”
小皇上惊呼一声,“哎呦!好毒的计策!那父皇岂不是危险万分了吗?”
张风府沉重地点头道,“万岁跟先皇一样无比圣明!臣还没有想到这些,先皇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云靖、云澄率领五万大军,再加上也先和他剩下的两万多蒙古铁骑,我们的三千御林军死无葬身之地!在那种情况下,时机稍纵即逝,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立即将云靖、云澄以及他们帐下的死党一举消灭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小皇上点头,“嗯,父皇说得没错。战场上瞬息万变,做大将的必须利用有限的信息做出最有利的决定。李侍卫,你说是吗?”
云重赌气不说话,但是也不由得点头。张风府道,“正是,臣跟随先皇多年,他老人家料敌先机、决断千里、百战百胜,从未做过错误的决定。于是臣跟随先皇连夜去了云府。先皇十分谨慎,还特意派人去云靖、云澄的书房搜出了也先所说的扇子,证实了他们的谋反行刺计划之后,才命令臣将云靖将军斩立决~~呜呜呜~~为了避免走漏消息,先皇又下令将云府老小全部杀死,并且焚烧云府,又立即用云靖的令牌召集他的部将,把他们也全部斩首~~”
云重实在忍不住了,又叫道,“张风府!你是个人还是个狗?你没有脑子吗?你既然深知云靖将军的为人,又为何要助纣为虐亲手杀死了他?”
张风府泪流满面,但是冲着他吼道,“是,我不是人,我是先皇的狗!我问你,如果皇上命令你杀了你最敬重的人,你会抗旨不尊吗?更何况当时的情况确实危机四伏,我如果不杀云靖,而云靖真的反叛刺杀了先皇,我就连狗都不如了!”
云重斥道,“是,皇上如果命令我杀人,就算是我的义父、我的亲爹,我也一刀就杀了他们!但是你看看皇上,皇上从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皇上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肯冤枉别人!”
张风府低下头无语,默默点头,“是,这一点你对!后来先皇让臣留下收编云靖的部队,镇守喜峰口,他自己押解着也先回京。臣在喜峰口驻守了半年多,在此期间臣采访了很多云靖部将的家属、仆人、士兵。他们都说云将军和他的部下都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云将军的儿子云澄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喜欢吃喝嫖赌,但是也从没干过什么值得斩首的大坏事。臣收集了几百人的供词都编纂成册,准备呈给先皇,请他明鉴。可是回京后,先皇说这事已经过去,无论我们做什么云家的人也无法活回来,何必翻这个旧账呢?于是,臣就没有坚持~~”
小皇上点头道,“嗯,师父,朕明白了。这些供词你还留着呢吗?”
张风府道,“是,臣一直留在家里,只是不知过了十四年,那些纸张字迹是不是还完好~~您知道,臣是习武之人,家里连个书房都没有,书也没有几本,纸张都堆在卧室里~~”
小皇上道,“没关系,师父,你把那些供词都呈给朕,剩下多少算多少。”
张风府道,“是!臣回家就把那些供词给您送来。”
小皇上道,“好,师父,您还有其他事吗?”
张风府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臣知道~~臣犯了这么多大罪,这次去江南又无功而返,实在应该受到惩罚~~但是臣~~不放心您~~臣想~~您可以把臣贬职、罢官、罚款、打板子,怎样都行,只要~~只要您还允许臣守卫在您身边~~”
小皇上道,“师父放心,朕也想您在身边,好跟您再多学点武功呢。朕会向太皇太后求情的~~如果她老人家肯听朕的意见~~”
张风府大喜,老泪纵横千恩万谢,“谢万岁隆恩!臣愿意给您做牛做马、结草衔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