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93 第九三回 战鼓响 胡兵惊御驾
太皇太后的死讯传出，太监宫女和文武百官都有点惊奇。太皇太后几个月前还精神饱满地垂帘听政，退休后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病，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但是大家都是懂得规矩的人，宫里这种突然死亡的事件还是少管闲事为妙。当年仁宗皇帝在位不到一年，才四十多岁就暴病而亡；而文武双全、英明神武的宣宗皇帝更是三十多岁就突然英年早逝。如今太皇太后都六十五岁了，双腿瘫痪身体肥胖，暴病身亡岂不是比仁宗、宣宗的死要正常得多？而且她几个月前突然宣布撤帘归政，想来确实身体出了问题，要不然以她那个好强贪权的性子又怎会轻易让权呢？
再说了，大家深知英宗皇帝的仁孝真诚，他绝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奶奶的事。太皇太后去世后，皇上立即请太医检查。太医证实太皇太后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刀伤钝伤。当然，太医也不敢掀开太皇太后的内裤检查她的阴道呀。群臣见了太医的报告更加放心，看来太皇太后确实是年老体弱，寿终正寝了。
皇上对太皇太后的死伤心无比。他宣布举国致哀，所有宫女太监文武百官穿孝服，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太皇太后的灵柩停在慈宁宫，但是外面文华殿也摆设灵堂供群臣祭拜和和尚道士念经超度。皇上早上还是坚持上朝，下午还得去服役，但是回来后他立即去灵堂跪在奶奶的牌位前守灵一个时辰，以孝子的身份向来致敬的大臣们回礼。结束后他回到内宫还要去慈宁宫在奶奶的灵柩前再守灵一个时辰。
这样一来，皇上每天能办公的时间更少了。他只得让王振帮他处理大部分的奏折，一般小事就全权由王振处理了，重要的事才在睡觉前让王振汇报，由他口述决议让王振按照他的意思写好批示。
太皇太后去世这么大的事，礼部尚书杨溥等上表提出要皇上再次大赦天下。但是刑部尚书杨荣不同意，认为几个月前皇上亲政才大赦天下，如今再次大赦有点太过频繁，未免释放太多罪犯，不利于社会治安。杨士奇提议折衷方案，只要把太皇太后的灵柩多停放半年，到时再发丧下葬，大赦天下也不算频繁了。
云重、云蕾、小阮等都觉得这样很好，可以再次把皇上的刑期减半，很快就可以完全自由了。但是皇上坚决不肯。他说自古人死后入土为安，如果等半年经过整个夏天，奶奶的尸身都腐坏了，那岂不是真正万死莫赎的大不孝？于是他亲自否定推迟发丧、大赦天下的议案，决定给太皇太后诵经超度七七四十九天后就发丧葬入仁宗皇帝的陵墓里。
太皇太后去世不到半个月，三月二十二日皇上刚上朝，杨士奇就心急火燎地出班奏道，“启奏万岁，昨夜边关急报，瓦剌果然发动大举进攻，从多处袭击边关！”
皇上大惊叫道，“杨爱卿，这么大的事，你昨晚就接到报告，却为何等到今早才上奏？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杨士奇委屈地道，“启禀万岁，昨夜各地告急文书不停传来，臣一夜都没睡。臣觉得万岁白天要处理朝政、要给太皇太后守灵、晚上还得努力为国家准备更多储君，实在是太辛苦了，所以想让您多休息一会儿。”
皇上深呼吸几下镇定心情，语气平缓一些，“嗯，多谢杨爱卿照顾朕。那么，瓦剌出动了多少军队？”
杨士奇道，“启禀万岁，具体数目不清楚，但是臣把各处告急文书上报告的数字加起来，已知的大概有十万左右！”
“啊？十万呀？瓦剌根本就没多少人，这次简直是倾巢出动了！”皇上皱眉道，“看来你们说得对，他们真是以为朕好欺负。太皇太后当政十年他们一动也不敢动，太皇太后刚刚去世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杀来了。”
杨士奇道，“启禀万岁，瓦剌当然是想趁乱打劫，但是也不尽然。臣从各处的急报中看，这次瓦剌准备充分、蓄谋已久，至少已经准备几年了。而且咱们似乎有内奸，瓦剌不仅熟知咱们关内的山川地形，而且知道咱们兵力分布。他们绕过咱们守卫森严的关隘，经常从咱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袭击咱们防守薄弱的环节。”
皇上想起张风府几年前去江南抢夺张士诚留下的山川地形图之事，不由朝他那边望了一眼。张风府立即诚惶诚恐地出班跪下，“臣请万岁治罪！三年前太皇太后派臣率队去江南争夺一份山川地形图，臣有辱使命，花了半年时间什么也没有找到，还以为根本没有这么一份地图。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瓦剌武士真的找到了这份地图。”
皇上柔声道，“张爱卿请起。这只是道听途说，‘莫须有’的事，朕岂能因此治罪？再说了，就算真有此物，你已经尽力了，胜负乃兵家常事，又有何罪呢？不管他们有没有地形图，咱们大明兵强马壮，兵力远胜瓦剌十倍不止，又岂会怕他们？”
张懋出班躬身拱手朗声道，“启奏万岁，臣愿意领兵出征，为万岁保卫边关！”
皇上看他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样子，道，“张爱卿，多谢你自告奋勇，但是大战之时战场上的匹夫之勇只是一部分，兵部的运筹帷幄和后勤安排更加重要。朕需要你坐镇兵部处理各地信息。这次瓦剌既然倾国而来，想必是大汗脱脱不花亲自带队了？既然如此，朕应该亲征，一举击溃脱脱不花，让他再也不敢窥觑大明江山！”
杨士奇道，“呃~~启禀万岁，据线报，脱脱不花确实出征了，但是并没有入侵大明，而是向东去征缴满清和高丽。所以您无需御驾亲征，只要增兵添将即可。”
皇上有点惊奇，“脱脱不花没有领军？他竟然肯把瓦剌大部分的兵力都交给别人率领？那谁是领军元帅？”
杨士奇道，“启禀万岁，此次南征瓦剌领军元帅乃是太师也先！”
皇上大惊，腾地站起来叫道，“什么？也先？他~~他不是~~自从回去后一点也不被脱脱不花重用，还求朕帮他给脱脱不花写信说明他并未投降叛变、并未告密通敌，好谋求一官半职吗？怎么~~脱脱不花会把十万大军托付给他？这~~这不可能！”
杨溥出班奏道，“启禀万岁，瓦剌起源于‘林中百姓’，其实就是东起贝加尔湖沿岸西至额尔齐斯河森林地带从事狩猎业的诸部，成吉思汗建国后被征服纳入大蒙古国，以后也曾经跟成吉思汗部落通婚。后来成吉思汗的子孙占据北京建立元朝，不仅日益荒淫无能，而且基本放弃了蒙古草原，反而让瓦剌控制了大部分蒙古。到了太祖皇帝击溃元朝，成吉思汗的子孙逃回漠北，反而成了寄人篱下的客人。瓦剌首领脱懽甚是英武，在位期间兼并太平、把秃孛罗等部，统一了瓦剌。但是他却并未自己称大汗，而是立成吉思汗的后裔脱脱不花为大汗，脱懽自任太师淮王，实掌大权。脱懽死后，他儿子也先即位。也先从来不听脱脱不花的号令，瓦剌大军也只听他的号令而不听脱脱不花的所谓‘圣旨’。”
皇上瞠目结舌，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天牢中被赤身裸体吊着毒打的可怜大叔竟然是瓦剌真正掌权的太上皇！可是~~也先这么多年来每年来进贡朝拜几次，每次都想把女儿嫁给朕，他又怎会突然翻脸呢？他还说他不受重用，求朕帮他。难道这一切全是装的？全是骗朕的？可是~~不会呀~~他的眼睛~~他的神情~~是装不出来的！
皇上发愣的时候，平西将军张辅、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泰宁侯陈瀛，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都督梁成、王贵等一起争先恐后出班叫道，“启奏万岁，臣愿领兵出征！”
皇上回过神来，更加坚定地道，“不，既然也先是瓦剌真正的王，那朕更应该御驾亲征应对他。当年他被父皇擒住关在天牢七年，是朕下旨释放他回国。他每年几次进贡朝拜，朕每次回礼十倍，从没有亏待过他。朕要抓住他，当面质问他为何突然恩将仇报、如此报答朕！”
吏部尚书王直出班跪下叫道，“启奏万岁，万万不可！边鄙之事，自古有之。只要将士用命，必可图胜。万岁九五至尊、万金龙体，不必亲御六师，以临塞下。”他这么一说，登时兵部侍郎邝埜、户部尚书王佐、钦天监监正彭德清、学士曹鼐等三十多名大臣一起跪下叫道，“万岁不可亲征！”
皇上有点不悦地道，“诸位爱卿，朕的历代先祖都是弓马得天下，太祖皇帝、成祖皇帝、父皇宣宗皇帝都曾经多次亲征漠北，把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当年父皇亲征时你们也曾经这样劝阻吗？还是以为朕是个软弱没用的纨绔子弟、提不动枪、骑不了马、见了蒙古铁骑会瑟瑟发抖呢？”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皇上的逻辑不容辩驳，他们心里也多少有几分是这样想的。皇上如此年轻美貌，像是个冰雪可爱、吹弹得破的玉娃娃，哪能像太祖、成祖、宣宗皇帝那样横刀立马、远征漠北呢？
大殿中一片寂静，君臣骑虎难下，形式有点尴尬。大学士于谦见状出班奏道，“启奏万岁，老臣有一言进谏，不知万岁肯听否？”
皇上忙坐下道，“于老师请讲，朕洗耳恭听。”
于谦道，“臣以为，万岁为国为民、不辞劳苦、自愿御驾亲征，真乃历来明君之举！您文武双全，咱们兵力又远胜瓦剌，如果您御驾亲征必然军心大振、所向披靡，大败瓦剌指日可待。而且您也可以扬刀立万，让所有首鼠两端、伺机反叛的夷族再不敢动非分之想。”
皇上喜道，“哈，你们都听见了？于老师支持朕御驾亲征！那么就这么定了，下面咱们商量一下具体出征事宜~~”
于谦道，“万岁且慢！老臣还没说完呢。万岁御驾亲征虽然有以上所说的好处，但是也有诸多坏处。第一，您刚刚亲政，朝中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您熟悉。第二，如今太皇太后去世了，您如果离开京城，朝中日常事务谁能处理？第三，虽说您亲征一定旗开得胜，但是刀枪不长眼，也不得不防备万一。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您的太子才两岁，又没有太皇太后可以垂帘听政了，皇位该如何安排？”
皇上听了半晌哑口无言。是啊，如果太皇太后还健在，这一切都是那么简单。想必当年父皇可以随意出去亲征也是因为大家信任太皇太后可以帮他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朕的娘亲、吴阿姨都是只知道女红根本不懂朝政的人。皇后云蕾是个江湖侠女，武功很高，但是对政治丝毫不懂。本来弟弟小钰可以帮忙，但是他现在又病成那样。唉，看来这个也先真是老谋深算，准备了很多年，终于等到太皇太后逝世后才动手。朕真的看错他了！
皇上想了半晌，点头道，“于老师您说得有理。朕御驾亲征的事容后再议。现在咱们先商量一下出兵支援边关、应敌之策。”
文武百官都松了口气，大家平心静气地讨论对策。最后决定命令英国公平西将军张辅领十万大军去山西大同驰援，成国公朱勇领十万大军去河北宣化驰援，恭顺侯吴克忠领十万大军去辽东驰援。他们每人又请求多名将军作为副将，一一安排好，择吉日祭旗出征。
送走大军，朝中各种事情也更加繁忙。现在不仅有各种内政要处理，而且每天还有大量战报需要阅读批示。中原大军北上，内地空虚，闽、浙、粤、赣、贵等地登时爆发了叶宗留、邓茂七、黄宗养等土匪，发展至数万人，攻城略地、杀官抢粮。皇上只得调集民兵乡勇，边剿匪边招安。西南边陲麓川的平缅军民宣慰使司思任发父子又趁乱起兵，自立为王。皇上只得派黔国公王骥领十万大军去麓川平乱。
到了正统九年七月，北方战场又传来噩耗。七月十一日，也先亲自率军攻山西大同，大同右参将吴浩于猫儿庄迎战瓦剌，兵败战死。大同总督宋瑛、武进伯朱冕、左参将石亨等率明军与瓦剌战于阳和，遇到埋伏，明军大败，全军覆灭。宋瑛、朱冕战死，石亨单骑奔还逃回大同城内。英国公张辅的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到京城，说也先对中原地形、布防比咱们大明官兵自己还熟悉，瓦剌兵屡屡从明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冲出来，令明军防不胜防。他请求皇上严查内奸，并发兵支援。
皇上大怒，命令王振立即发动东厂西厂的特务严查内奸，同时命令兵部尚书杨士奇立即再次发兵十万支援山西。杨士奇叫苦不迭，最近南北内外战事不断，哪里还有十万大军去支援？他只得上表请求皇上宽限几日，下旨征兵、甚至抓壮丁去补充军队。奏折批示回来，“救兵如救火，刻不容缓，征兵来不及，立即发动各地囚犯全部充军，如作战英勇者凯旋后即可免去刑罚无罪释放。”杨士奇接旨立即传令各州县把牢城中长期刑犯全部押赴山西支援作战。
七月十七日，皇上上朝，正和群臣商讨各地平乱状况，忽然见云重从殿外匆匆跑进来，在龙台下焦急地不断朝自己使眼色。皇上不知出了何事，只得举起手道，“各位爱卿稍候，朕~~呃~~腹中不适，需要稍微休息一下。”说完，他站起身捂着肚子走下龙台。
果然，云重立即凑过来，焦急地在他耳边道，“启禀万岁，沧州牢城突然派了狱卒来查狱，不知何事。臣让天牢狱卒请他们喝茶吃饭拖延时间呢，您赶快去一趟吧。”
皇上一听，连忙让云重先去天牢拖住沧州狱卒，他自己飞奔回寝宫，三下五除二脱光了龙袍换上囚服，从地道跑回牢房。他刚把牢房地道暗门关好在床上躺下，就听外面脚步声响，云重陪着两名沧州狱卒走过来。沧州狱卒走到铁栅栏门前往里看，叫道，“沧州牢城十年徒刑犯朱七真报到！”
皇上训练有素，立即跳下床朗声道，“朱七真在！”
狱卒道，“朱七真，你的造化来了！”
皇上莫名其妙，“小人不知有何造化，还请牢头大人明示！”
狱卒笑道，“如今圣上英明，开恩下旨让所有牢城囚犯参军戍边，如遵守军纪、作战英勇者凯旋后即可免去刑罚无罪释放。你看你判了十年徒刑，这回去参军出征，用不了一年半载就释放了，岂不是造化吗？”
皇上一愣，啊？朕什么时候下这道旨意了？不过他只得赔笑道，“哦，原来如此！那敢情好，男子汉大丈夫本该为国效力，就算战死疆场也胜过在这牢房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好！”
狱卒道，“嘿，没想到你这个小淫贼爱国觉悟还挺高的！行，你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吧。沧州牢城的囚犯都已经赶到北京附近的绿野营了，就差你一个了。”
皇上犹豫道，“哎呦，这~~”
云重道，“哎，两位哥们儿，你们是头一次进京吧？呵呵呵~~你们着急赶时间吗？如果不急，等会儿我让几位兄弟先带你们上街逛逛。你们喜欢什么？喜欢买东西？去王府井。喜欢喝酒吃饭？全聚德烤鸭或者西来顺火锅。喜欢赌钱？聚宝庄、四方阁。还是喜欢小娘们？我隆重推荐听香楼~~哦，那儿不仅姑娘俊俏，小相公们也水灵哦！”
两名沧州狱卒听着垂涎欲滴，“哦~~也不是很急~~总兵老爷说了，只要晚上熄灯前去配军营报道就行了。”
云重取出一锭银子扔给一个跟他关系好的天牢狱卒，“你们几个拿上这银子，带这两位哥们儿出去乐呵乐呵。记得把银子都花光不许剩。还有，天黑前赶回来提犯人。”
几个天牢狱卒乐得嘴都合不拢，叫道，“多谢李大人！”他们带着沧州狱卒往外走。
沧州狱卒惊奇地道，“哎，你们牢头怎么对你们这么好？还给银子让你们出去玩儿？我们牢头成天不打我们、骂我们、罚我们的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天牢狱卒得意地道，“那是当然！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李大人那可是如假包换的武状元，还是长公主的驸马，还是皇上的四品带刀侍卫。他老人家那么大的官儿，那么高的武功，但是还平易近人，对我们好极了。不仅对我们好，他对犯人都好。当年我们把这个小淫贼朱七真押出去裸体示众，李大人怕他晒还亲自给他打伞扇扇子呢！”
“哎呦，你们的命可真好，遇上这样的活菩萨长官！哎，你们天牢狱卒有空缺吗？有什么要求？我们能申请加入吗？”
“有，空缺不少，要求也不高。唯一的要求是要割了鸡巴净了身。怎么样，你们哥儿几个啥时候想加入？我们跟曹头儿推荐推荐，给你们割了？”
“啊？不不不~~我们~~呃~~才疏学浅、武功低微，想来不能胜任天牢狱卒的重任~~我们还是在沧州呆着吧~~”
等狱卒们远去，云重埋怨道，“万岁，您这是什么馊主意呀？让囚犯去戍边？他们大多数不会武功又身体羸弱，而且关键是他们不是自愿去出征的，士气一定很差。这怎么跟也先的蒙古精兵作战呀？”
皇上皱眉道，“朕岂能不知？朕没有下这样的旨意！哎呦，想必是有大臣上奏折提议，老王给批示的。只是~~这可怎么办呀？”皇上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哈！其实这样不错！这样朕就不用犹豫了，御驾亲征！”
云重鼓掌道，“好啊！万岁您武功又高、兵法也娴熟，您一出马一定立即把也先那个老毛子搞定！臣的功夫也不错，臣跟您双剑合璧，岂不是天下无敌？走，臣这就去收拾准备出征。哇塞， 等臣立了战功，您真的可以封臣做二品骠骑将军了吧？”
皇上摇头道，“谁说朕要带你出征了？你给朕好好留守京城！一来你妹妹又已经怀上朕的第四个孩子了，需要人照顾。二来朕要让小钰监国，但是你也知道他的病情~~他也需要人照顾。三来奶奶临死前要你好好照顾永清姐姐和她的孩子，所以你不能出征！”
云重急道，“可是奶奶也让我好好照顾您的！您出征去这么危险的事，我怎能不跟在您身边照顾您、保护您呢？”
皇上微笑道，“放心吧，咱们兵力远胜瓦剌，朕只要好好指挥，根本不用以身犯险，一定很快就平定也先凯旋班师回朝了。”云重还想争辩，但是皇上道，“朕意已决，此事不容再议。朕得赶快回金殿去宣布此事。你也赶来金殿吧。”说完，皇上立即跳入地道赶回宫里，小阮帮他换好龙袍，又匆匆回到金銮殿。
金殿中众臣等得有点着急，都不知皇上到底拉肚子拉成啥样，怎么半天都不出来。好不容易见皇上风风火火、健步如飞地跑进来，几步跳上玉阶，在宝座上坐下。小阮跑得气喘吁吁，在皇上身后弓着腰呼呼喘气。皇上轻功不错，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地朗声道，“诸位爱卿，刚才朕仔细想了一下，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阶下又是一片骚乱，杨士奇、杨荣、杨溥、于谦、王直等人高叫，“万岁，万万不可呀！太子年幼，国中无主，万岁九五至尊绝不可以身犯险！”
皇上举起手示意他们住口，平心静气地道，“各位爱卿，你们所有的意见朕都已经想仔细想过了。但是既然也先是想试探朕的虚实强弱，如果朕不亲自出马让他尝点苦头，想必他一定不会知难而退的。朕御驾亲征的决定是经过几个月的深思熟虑，绝非少年气盛或者一时心血来潮。朕想好了，朕出征之时，由御弟成王监国，朝中日常事务就全权由成王处理。如果有关系国家的大事，就请立即快马传递到军营向朕汇报，朕亲自处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杨溥带头道，“可是~~万岁，臣听说成王受了刺激，心疾未愈~~怎能以国事托付呢？”
皇上道，“嗯，这个朕也想过了。成王的心疾时好时坏，并非不停发作。只要不给他某种刺激，他其实跟正常人无异。其实朝中诸位爱卿、尤其是内阁三杨足以做出明智的决定。朕再请龙图阁大学士于谦、京师第一高手张风府、武状元李千云三位辅佐保护他，想必应该没事。”
张风府急忙出班奏道，“万岁，您既然要御驾亲征，那么臣作为御林军统领理应随军护驾！当年先皇出征时从来都是让臣跟随的~~”
皇上摇头道，“不，前线已经有三十万大军，朕还要亲帅二十万大军前往，十分安全，无需御林军保护。倒是京畿要地十分空虚，所以御林军一定要留下来守卫京师，以免贼子趁虚而入。锦衣卫也需要全部留下来守卫皇宫，所以朕也没让李千云跟随。朕身边让小阮、老王率领十名太监、樊忠率领五十名锦衣卫、陆展鹏率领三百名御林军就够了。”
张风府瞥一眼云重，见他一脸沮丧但是却并未跟皇上辩驳，张风府也就不好意思再争了。众臣见皇上心意已决而且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好，知道再争无益，也只得作罢，专心讨论御驾亲征的具体事宜。一直讨论到过了中午，好在皇上下午也不用去御林军营服役了，反而不慌不忙地跟大家讨论推敲。一切决定好，文臣武将才拜辞皇上出宫立即去做准备。
皇上回到后宫，立即去孙太后宫中请安。太皇太后去世后，孙太后搬到慈宁宫居住，把坤宁宫让给云蕾。皇上和孙太后也立即下旨把吴贤妃从南宫中放出来。不出意料，皇上到了慈宁宫，只见里面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正坐着吃饭。正中是孙太后，两边坐着皇后云蕾和吴贤妃。顺德公主和永清公主也在。除了大人外自然还有两岁的小太子朱见深、一岁的二皇子朱见潾、几个月大的三皇子朱见湜、三岁的云浩、几个月的云瀚。云蕾的肚子又鼓鼓的冒出一个大包，而永清公主的肚子也已经微微凸起。一群女人叽叽咯咯地笑着聊着女红和孩子，一群孩子吵吵闹闹哭哭啼啼，整个大殿里洋溢着大家庭的温暖和喧闹。
见到皇上到来，大家都有点惊奇，因为皇上一般中午吃了饭就要去“办公”消失几个时辰，不到晚上是从不回来的。孙太后连忙命人安排宝座加一副碗筷让皇上在自己和云蕾中间坐下，笑着问他，“镇儿呀，今天什么好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皇上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有点含糊地道，“娘，儿臣前来是跟您和吴阿姨、雷爱妃、两位姐姐们告个别。”
“告别？”孙太后、吴贤妃、云蕾、永清、顺德等人都是一惊，“告什么别？”
皇上若无其事地边吃边道，“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那个北方有个小国叫瓦剌，派了几个乌合之众前来骚扰咱们大明边境。朕决定御驾亲征，去教训教训这些混账东西，让他们以后再不敢窥觑咱大明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