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第六部 土木剧变生

01.104 第一百四回 闻噩耗 老臣归天堂

自从皇上出征走后,云重坐卧不安。这可是自从他认识皇上以来跟皇上分别最久的一次。他每天白天想着跟皇上一起练兵布阵的情形,晚上想着跟皇上同床共枕的温馨。可是皇上吩咐了,让他在家好好照顾老婆孩子。他遵从皇上的旨意,每天携永清公主进宫去见云蕾,带着云浩、云瀚、朱见深、朱见潾、朱见湜一起玩儿。到了晚上,他还尽职地每天跟永清公主行周公之礼。永清公主见自己忠诚不渝的坚持、毫无保留的付出终于让相公回心转意、不再每天沉迷于花街柳巷,心中十分欣慰幸福。

云重每天去上朝都迫不及待地等着前线的战报。大臣们现在上朝有点奇怪,宝座上空空如也,宝座后也没有太皇太后的珠帘。宝座旁安放着一张监国成王的金交椅,但是成王也不坐在上面听政。金交椅旁只有周健和王显龙左右侍立着。他们静静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并不发表意见。王显龙把大臣们讨论的内容大概记下来,等下朝后他和周健去后宫禀报成王朱祁钰,第二天周健会宣布成王的批示。

大家都见不到成王,也不知道那批示究竟是成王的意见还是周健、王显龙的意见。但是意见一般不错,大家也没有异议。这本来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真正大事早就快马传送到前线去请皇上批示了。唉,就算送到皇上那儿,不也是不知道是皇上批示还是太监王振批示的吗?只要批示的内容合情合理,大家也就闷声大发财吧!

朝廷内阁也发生了些重要变化。礼部尚书杨溥虽然一向兢兢业业地上朝、工作,但是有一天夜里睡着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无疾而终,享年七十五岁。六十八岁的杨荣自己本来身体就不好,伤心共事四十余载的老友病逝,自己也卧床不起。杨士奇其实是三杨中最年长的,已经七十八岁。他的身体也早就不行了,早有退休之意,但是小皇上刚刚亲政,又逢四面战鼓频传,再加上杨溥去世杨荣病倒,他只得勉力支撑大局。

上朝时的战报很简洁,而且一般兵部都要等有了重要的进展才上报。云重哪里等得及?好在他有后门可走。兵部侍郎张懋不是他的连襟吗?他下午反正也没事了,就去兵部找张懋去,向他打听最新的前线战况。他去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张风府也在打听战况。

张懋见到师父和连襟,自然毫无保留地拿出战报一同阅读。他们欣喜地读到皇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装作去河北迎敌却一路急行军前去救援山西。他们欣喜地读道皇上突袭包围大同的瓦剌军,一枪挑死瓦剌大将泊尔金,救出被困大同的张辅、石亨。他们欣喜地读道皇上学着“吕蒙白衣渡江”让士兵穿着瓦剌军服赚开紫荆关,大败瓦剌大将卡察汗。他们欣喜地读道皇上在喜峰口单挑也先,差点杀了他但是饶他不死放了他,也先回去后立即遣使议和。

哈!皇上是那么英勇,那么睿智,那么仁慈!果然,他御驾亲征还不到一个月,已经把瓦剌打得落花流水!他很快就会凯旋回朝!瓦剌从此俯首称臣再也不敢窥觑大明边疆!而且出征前的圣旨规定凯旋的配军全部无罪释放。那么,皇上回朝后就再也不用服役,就可以真正地做皇帝了!

云重回到府里欣喜若狂,立即冲到永清公主的闺房叫道,“老婆!大喜呀!”

永清公主有点惊讶,羞涩地低头咕哝道,“啊?相公,太医已经跟您说了?”

云重奇道,“这喜事跟太医有什么关系?”他看着永清公主满脸红晕的样子,忽然把她抱起来“咄咄”胡乱亲吻着,“老婆,你是不是又怀上了?”

永清公主不好意思地半推半就,“相公,您不是早知道了吗?嗯,今早我肚子不舒服,总是呕吐。请了太医来诊脉,太医说我~~又要给你添个小公子或者小姐了~~”

云重哈哈大笑,“老婆,你的肚子可真争气,跟皇后娘娘的肚子有一拼!哇塞,只要喷进去一次就可以立即怀孕呀?哎,等过两天皇上回来了,咱跟他和雷皇后打个赌,看咱们谁生的多!”

永清公主撇撇嘴推开他,“相公,咱们怎敢跟皇上、皇后比呀?哎,你说过两天皇上就回来了?”

云重笑道,“哈哈哈,本来这才是我要跟你说的大喜事,可是现在这只能算是小喜事了!我看了今天的战报,皇上在喜峰口单挑瓦剌太师也先,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已经不得不遣使议和了。皇上做事干净利落,一定一两天就把和谈搞定,然后就可以凯旋班师回朝喽!从喜峰口估计顶多十来天也就回来了。当然了,如果皇上路上要寻花问柳,那就说不定要多久了~~~”

“呸!皇上是多忠诚老实的人?他后宫放着二十名秀女都不看一眼,只钟情雷姐姐一人。您以为他会像您一样寻花问柳?不可能!”

云重嬉皮笑脸地抱住永清公主,手不老实地在她胸口乱摸着,“呵呵呵,我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吗?不过,老婆,如果你不每天服侍我四五次,恐怕我会憋得受不了的。嘻嘻嘻~~来,上床,操一个!”

永清公主羞得满脸通红,但是女子三从四德,怎能拒绝老公的要求呢?她半推半就地宽衣解带,上床任由云重云雨巫山胡闹一番。

他们当天晚上自然就进宫去把这两个好消息告诉孙太后、吴贤妃、云蕾。孙太后、吴贤妃、云蕾都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永清公主问她感觉如何。

云浩和朱见深立即拿起木枪木剑比划着,朱见深叫道,“我是父皇,你是也先!也先,你是我的手下败将,还不赶快跪下投降?”

云浩比朱见深力气大得多,轻易把他推倒,脚踩着他叫道,“我才是皇上,你是也先!皇上英勇无比,战无不胜,哪有你这样脓包的?所以你只能做也先!”

朱见深动弹不得,立即使出法宝,嚎啕大哭,“啊啊啊~~母后~~浩浩又欺负我!啊啊啊~~他踩着我~~好疼~~”

永清公主吓得连忙把云浩一把抓起来按着他跪下,“混账!你竟敢踩着太子殿下,还敢自称皇上,你不要命了吗?快给太子殿下磕头请罪,求他饶恕!”

云浩也立即嚎啕大哭,“啊啊啊,就是我赢了、他输了嘛!输了的怎能做皇上呢?皇上从来不输的呀!”

孙太后和吴贤妃连忙把朱见深和云浩一手一个抱起来在怀里拍着哄着,“哦哦哦,不哭不哭,奶奶给糖吃!”她们瞪一眼永清公主,“孩子那么小懂个什么?你没事吓唬孩子干嘛?”

永清公主本来也只是不得不训斥孩子,见太后这么说,乐得顺水推舟,“是,孩儿知错,多谢母后教训。”一家人又高高兴兴地喝酒聊天,想着过几天皇上凯旋归来后该如何好好大庆团圆。

第二天一早,云重来到金殿上朝。只见宝座上仍然是空空的,旁边的金交椅旁侍立着周健和王显龙。云重不由撇撇嘴,嘿,没想到义父这个草包和王显龙这个绣花枕头竟然成了成王身边的大红人了,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呀!内阁大臣的地方只剩下七十八岁的杨士奇,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几乎站不稳。大学士于谦和御林军统领张风府站在仅次于杨士奇的位置上,因为皇上说过他们俩是自己和弟弟的老师,请他们协助弟弟监国。

云重走到四品武官一队站到张懋身边,朝他挤挤眼睛笑,“哎,张大哥,我老婆又怀上了!她准备跟你老婆商量呢,要是个儿子想过继给你家。你要不要啊?”

张懋大喜,“真的?那可太好了!就算是女儿过继一个也好。我倒是没什么,可是顺德公主想孩子都快想疯了。”

张懋一高兴嗓门不小。杨士奇朝他们那边瞪一眼,颤巍巍地斥道,“肃静!这里是金殿!是朝堂!只许讨论公务,不得闲谈私事!”

云重撇撇嘴反驳,“喂,杨大人,我们在讨论长公主和驸马爷的子嗣问题,怎么就是私事了?英国公一世英名,你就忍心看着他家断了香火吗?”

张懋急得连忙拉他的袖子,垂头拱手,“是!杨大人教训得是,下官知错!”

杨士奇又瞪一眼云重哼一声,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道,“昨晚喜峰口前线传来喜讯,皇上勇冠三军、单挑也先,打败了他又仁慈地饶了他的名。也先认输,随即遣使谈和。这是皇上批阅过的和议,抄送朝廷共议。第一,大明皇帝陛下立即撤军回京,瓦剌也先也撤军回漠北。这条大家都没意见吧?”

众臣纷纷点头,“嗯,停战撤军自然是和议最重要的一条!”

“第二,两国以昨天大明皇帝和瓦剌太师的枪矗立的地方为界,交界两侧一百里之内不许有城墙、军事设施、不许驻军,两国百姓和商人可以自由出入买卖。”

“啊?让咱们拆了长城?撤了边防军?那怎么可能?”群臣一片七嘴八舌的叫声。

杨士奇举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道,“大家无需着急,我不是还没读完呢吗?皇上批示:有好篱笆墙才有好邻居,两国都应该有军事设施、有驻军,但是应该允许百姓和商人自由买卖通婚。驻军应当削减,够维持秩序、保障边民通商贸易即可。”

“哦,皇上高瞻远瞩,早就想到这些了,哪里用得着我们操心!”众臣松了口气。

正这时,只听外面黄门官报道,“刑部尚书杨荣的公子杨恭求见!”

杨士奇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皱眉道,“请他进来。”

黄门官领着杨恭进来。众人见他头上戴着白头巾,身上穿着白袍,腰间系着麻绳,本来就白皙的脸色更加惨白,就大约猜到了。果然,杨恭跪下放声大哭,“成王千岁!杨伯伯!各位大人!呜呜呜~~我爹爹~~我爹爹他~~昨晚过世了!啊啊啊~~”

杨士奇虽然早猜到是这事,但是还是忍不住感到头发晕胸口发闷,如同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又当胸踢了一脚。他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险些摔倒,旁边的于谦、张风府连忙左右搀扶住他。杨士奇老泪纵横,半晌才哽咽道,“杨荣~~四朝元老,毕生兢兢业业,为朝廷呕心沥血死而后已~~乃是我辈楷模!老夫立即上奏成王千岁、抄送皇上万岁,请求追封他为太师,谥号‘文敏’,牌位跟杨溥一起置入成祖皇帝的祠堂享受祭祀。老夫还要启奏将孝子杨恭封为五品尚宝司丞。”

杨恭跪拜磕头,“小子一切听凭杨伯伯做主!”

杨士奇勉强忍住悲痛,道,“杨恭,你先站在一旁稍候,等我们处理完重要国事后老臣亲自带你去觐见监国成王千岁。”

杨恭答应一声起身侍立一旁,浑身发抖摇摇欲坠。张懋跟他同窗多年,又同是“黑风双煞”的受害者,同病相怜,连忙走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杨士奇好像一下子又变老了几岁,颤巍巍地道,“各位大人,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于谦心中恻然。杨士奇虽然七十八岁了,但是脑筋清楚灵活、过目不忘,从来不曾有想不起事的时候。他低声提醒道,“杨大人,您刚才读到万岁批示过的瓦剌合约第二条。”

杨士奇点点头展开手中的纸看着,半天才找到第二条,读道,“第二,两国以昨天大明皇帝和瓦剌太师的枪矗立的地方为界,交界两侧一百里之内不许有城墙~~”

张风府拉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杨大人,刚才大家已经讨论完第二条了。您直接读第三条吧。”

杨士奇有点傻傻地点头,又找了半天,“第三条~~第三条~~哦,在这儿~~第三,两国互不隶属,作为平等友邦~~”

正这时,只听金殿外一阵喧哗,有人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滚开!十万火急!我要立即面见成王千岁!”侍卫太监手忙脚乱地挡着他斥道,“这儿是金殿,不得无理取闹!”不一会儿,黄门官匆忙跑进来报道,“左参将都督石亨求见!”

杨士奇有点惊奇,“石亨?他不是在山西大同镇守吗?我并没有军令传他,他为何擅离职守前来这里?”

张风府道,“杨大人,您忘了,半个月前皇上去山西大同救了张辅将军和石亨都督,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喜峰口对抗也先了?”

杨士奇点点头但更是惊奇,“他跟着皇上在喜峰口,就更不应该回来了。难道是来通知咱们皇上凯旋班师的日程,好让咱们早做准备迎接圣驾?请他进来!”

黄门官出去传令,只见一个中年武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他的头盔被打扁夹着头,身上的铠甲被划破多处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满脸满身沾满汗水、血水、和尘土,浑身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他眼神迷离,嘴唇干裂,已经不知几日没吃没喝没有洗澡了。他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嘶哑变形的声音叫着,“成王千岁!快救皇上!救救皇上呀!”

杨士奇惊奇地问道,“石亨,你说什么?皇上不是大败也先、正在和谈、不久即将凯旋班师吗?”

石亨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叫道,“是~~皇上大胜~~和谈~~即将凯旋班师~~可是~~突然~~也先这个奸贼竟然不知用什么诡计把皇上给劫持走了!三军阵前他推出皇上,逼我们投降撤军。皇上英勇不屈,下旨命令我们不许投降。可是这该死的也先~~啊啊啊~~他恼羞成怒,挥起马鞭就打皇上,打得他老人家龙袍撕裂、伤痕累累~~”

“什么?”群臣都惊得大呼。云重急得一步跳到石亨的跟前叫道,“也先这厮竟敢打皇上?那么说他不仅那么多年来进贡朝拜都是假的,他的和谈也是假的!皇上对他恩宠有加、恩重如山,他竟然恩将仇报?我要杀了这个老贼!”

石亨哽咽道,“正是如此!这老贼出尔反尔、心狠手辣、恩将仇报~~呜呜呜~~皇上被他鞭打但是仍然坚韧不屈,继续命令我们不许后退不许投降。这老贼~~这老贼竟然丧尽天良~~他一把抓住皇上的龙根,说数到三,如果我们不退,他就要把龙根砍下来!”

“啊?龙根?他敢动皇上的龙根?”云重又惊又怒叫道。

“是啊!他要砍皇上的龙根!咱们的士兵敬爱皇上,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龙根被砍掉?这时就算我们拼命约束也不行了,五十万大军纷纷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那皇上的龙根呢?”云重劈手抓住石亨的衣领摇晃着叫道,“该死的也先有没有真的伤了皇上的龙根?”

石亨浑身瘫软,像是风中的枯叶一样随他摇晃着,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当时雷鸣电闪、风雨交加~~三军骚乱、四散奔逃~~瓦剌铁骑挥军掩杀,血流满地,尸横遍野~~我徒劳地试图约束明军反击,等我回头去看时皇上已经消失了~~”

“啪!”云重狠狠扇他一记耳光,“皇上消失了?皇上生死未卜,你竟然贪生怕死自己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冲过去救皇上?你为什么不为皇上死?”

张懋连忙松开杨恭,冲过来拉开云重叫道,“李大人,你冷静点儿!要不是石都督浴血奋战冲杀出来、日夜兼程赶回来给咱们报信,咱们又怎能及时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皇上被擒、皇上受苦,咱们所有人都忧心如焚。咱们更应该冷静下来好好商量如何营救皇上!”

云重松开手,石亨无神地瘫倒在地,咕哝着,“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皇上不见了~~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张懋有点紧张地问道,“石将军,你说咱们五十万大军都死了?那~~我爹爹呢?他老人家安好?”

石亨无神地望着他,“你~~你爹爹是~~”

“石将军,我爹爹是英国公、平西将军张辅呀!”

“英国公~~平西将军~~张将军~~呜呜呜~~”石亨忍不住又涕泪纵横,“他老人家遵守圣旨,坚决不退~~最终被也先一枪刺死,英勇捐躯~~”

“啊?爹爹!” 张懋感到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玉阶上金交椅旁侍立的王显龙有点忸怩地涨红脸结结巴巴地问道,“石将军,那~~那我爹爹呢?哦~~你一定不认识我~~但是你可能认识我爹爹~~我爹爹是吏部尚书王直呀!”

“王尚书~~呜呜呜~~”石亨哽咽道,“王尚书临危不惧,对皇上忠心耿耿~~他跟在英国公的身边不肯后退~~可怜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被瓦剌骑兵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砍成数段~~”

“爹~~~~”王显龙喷出一口鲜血,白眼一翻就朝玉阶下摔去。好在周健身手敏捷,一把抱住他,揉着他的胸口,掐着他的人中叫道,“显龙!显龙!你不能死,成王千岁看不见你会不高兴的!”

这时大臣们又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自己的同僚、师友的信息。石亨不耐烦地吼道,“都死了!他们都为国捐躯了!啊啊啊~~皇上被擒~~五十万大军、几十名大将、十几名文臣无一生还~~啊啊啊~~”

大臣中一片哭声,又有十几名大臣昏倒在地。有大臣叫道,“杨大人!杨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咱们该怎么办呀?”

于谦和张风府也被耳朵里听到的噩耗和眼前的混乱惊呆了,这时连忙转头问道,“对,杨大人,您说说,咱们该如何营救皇上呀?啊?杨大人!杨大人!”

只见他们扶着的杨士奇已经浑身瘫软,白眼翻着无神地望着金殿顶上垂下来的金龙头,嘴角流出一丝哈喇子。于谦大惊,连忙摸摸杨士奇的鼻息,张风府握住杨士奇的手腕把脉。两人惊慌地对望一眼,叫道,“杨大人~~杨大人归天了!”

朝堂上更是一片大乱。云重见了一咬牙一跺脚,飞身就往殿外跑去。他刚出了金殿,忽听身后“嗖嗖”衣襟带风之声,竟然有人跟来。他的轻功不错,那人却也跟他不相上下,几步追上他伸手来抓他的肩膀。云重没空跟他纠缠,反手一掌,脚尖点地更快地向前飘出。那人轻易躲开他的掌风,呼呼两声又跟上,叫道,“李千云,你要去哪儿?”

云重不用听那声音也知道是谁,头也不回地边跑边叫道,“张风府,我去救皇上!你不要纠缠我!”

张风府追得更紧,叫道,“站住!你这样单枪匹马,去跟也先的几万瓦剌铁骑拼有什么用?”

云重站住转身怒吼,“你们这帮缩头乌龟!你们怕死,我不怕!我的命是皇上给的,大不了我还给他!”

“不,你听我说,”张风府诚恳地道,“我虽然跟你以前有些嫌隙,但是我现在相信你对皇上是真心忠诚的。我何尝不想去救皇上?他父皇~~他父皇当年把他托付给我,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武功~~但是咱们就这样去,不仅自己毫无意义地送死,还反而害了皇上!”

“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要调动锦衣卫和御林军,一方面用御林军跟瓦剌正面作战拖住他们,另一方面挑选锦衣卫中的高手跟咱们一起潜入敌营救皇上!”

云重本来是极为聪明的人,刚才只是被皇上被擒、龙根差点被割的噩耗冲昏了头脑。他听张风府这么一说,登时冷静下来不少,握住张风府的手跪下道,“张大人,以前都是我不好,任性妄为跟您处处作对,我给您赔不是了!我也清楚地知道您对皇上的忠心。我听您的,咱们这就去调动锦衣卫、御林军救皇上!”

张风府拉起他,“千云,这不行!锦衣卫、御林军只有皇上的令牌可以调动,咱们要是擅自动用,就是死无赦的欺君之罪。”

“可是皇上不是被擒了吗?营救皇上难道不是每个锦衣卫、御林军、甚至每个大明子民的职责吗?”

“当然!但是咱们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带头破坏朝廷的规矩。皇上临行前把监国的权利交给成王千岁,所以令牌在成王千岁那儿,他可以全权调动锦衣卫、御林军、和全国所有部队。走,你跟我一起去求见成王千岁,请他发兵救皇上!”

云重有点犹豫,“成王?他~~他跟皇上向来有点嫌隙~~而且如果皇上被擒,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我担心他~~”

“哎呀,你不了解成王!”张风府道,“我也教了他十几年。他虽然有时显得冷漠高傲,但是他其实跟皇上兄弟情深,而且是一个热血男儿。听说皇上被擒,他一定比咱们还着急想要去救呢!”

云重将信将疑,但是不再争辩,跟着张风府来到内宫门口,请黄门官禀报。黄门官进去一会儿,出来道,“成王千岁宣二位大人觐见!”张风府和云重两人知道规矩,立即伸开双手叉开双腿,让侍卫、太监们把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通。确认没有兵器,黄门官才领着两人来到寝宫门外。

守门的太监小李把他们领进门房,却并不开里面的门,而是道,“请二位大人脱衣。”

张风府和云重一愣。张风府道,“公公,刚才我们进宫时已经搜过身了,绝对没有夹带武器。”

小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咱家倒不是担心二位大人夹带武器。谁不知您二位一个是‘京师第一高手’,一个是武状元,要动手又哪里用得着武器?只不过这是周老爷子定的规矩,成王千岁对周老爷子像对自己亲爹一样孝顺、言听计从,咱家有什么办法呢?不光是您二位,就算我们太监宫女要进去都得脱得精光呀!”

张风府一脸苦相,直想打退堂鼓,“呃~~要不~~我就不去打扰成王千岁了。李驸马可以全权代表我的意见~~”

云重心中暗骂义父周健这个老色鬼,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呀!不仅霸占着朱祁钰和王显龙这两个小鲜肉,竟然连所有来访的官员都不放过,连太监宫女都要干!切,脱就脱,谁怕谁?小爷我美丽动人的身子还有几个男人没见过的?他一边大大方方地脱衣服,一边道,“张大人,一起去吧。是您的主意,下官我也不能抢功呀?再说了,嘻嘻嘻~~您胯下那话儿下官也不是没见过~~”

张风府骑虎难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但是只得犹豫着动手解腰带脱朝服。他脱光了衣服,露出肌肉结实但是满是坑坑洼洼的细小伤疤的身子,双手捂着毛绒绒的阴部,尴尬地低头站着,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瞧。云重大咧咧地背着手挺着腰翘着小屁股,胯下大鸡鸡随意来回摇晃着,“李公公请带路!”

小李苦笑着推开门,“二位大人请进,咱家就不跟着进去掺乎了。请!”

云重拉着张风府走进熟悉的寝宫庭院,却登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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