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98 第九八回 喜峰口 英皇战也先
皇上亲帅三万人马一路绕过城镇急行军，八月一日就来到山西大同府附近。皇上大军远远扎营，下午就埋锅做饭，傍晚就让大家早点休息。到了三更，皇上召集部队，所有人马穿黑衣，除去马上的铃铛，悄无声息地靠近大同府。
瓦剌军已经围困大同半个多月。明朝的英国公平西将军张辅、左参将都督石亨战败后坚守城池不肯出战，也先攻城几次也损失惨重。于是也先留下泊尔金和三万蒙古铁骑继续围困城池，等着城中粮草用尽不攻自破，自己领着另外七万大军朝河北进发，直逼北京。
泊尔金在城外半个多月毫无战事，不免有些懈怠，晚上和几名副将喝酒吃肉打拳摔跤，玩得酩酊大醉昏睡在床上。谁知到了三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喊杀声、兵器相交声、士兵的啊啊惨叫声。他顾不得穿戴盔甲，拎起长枪冲出中军帐。他放眼四顾，不由叫苦。只见营地里火光冲天，无数蒙古兵像自己一样衣衫不整、光着屁股、连兵器都没有，在火光中狼狈地抱头鼠窜。而一队黑衣骑兵手持长枪大刀如同砍瓜切菜一样随意屠杀自己的士兵。
泊尔金冲上前一枪挑死一个黑衣骑兵，一纵身跳上他的马，挥舞长枪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登时刺翻了十几名骑兵。他大声吆喝着，“铁木真的子孙们，不要惊慌，咱们是草原的雄鹰，小南蛮不是咱们的对手！镇定！上马！跟我杀！”蒙古兵听了主帅的命令士气大振，跳上十几匹马跟随泊尔金左右冲杀。他们杀了不少黑衣骑兵，夺过更多的战马，渐渐形成一支强有力的队伍突围。
突然，只听一声清亮的断喝，“大明官兵听着，咱们太祖、成祖皇帝的子孙曾经把不可一世的蒙古兵赶到漠北，铁木真的子孙不是咱们的对手！跟朕杀！救出咱们大同府的兄弟们！”
泊尔金抬头一看，火光中只见一员小将金冠金甲、银鞍白马、齿白唇红、剑眉倒竖，手中一杆金枪挥舞得虎虎生风，他周围的蒙古兵纷纷倒下。泊尔金一愣，“你~~你是~~明朝的皇帝朱瞻基？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吗？难道是诈死？”
皇上哈哈大笑，“不错，朕正是大明皇帝，但是不是父皇。朕的父皇当年威震大漠、生擒也先，你们以为父皇驾崩了就可以欺负朕了吗？做梦！”说着，他手中金枪毫不迟缓，又刺倒两名蒙古兵。
泊尔金厉声叫道，“原来不是朱瞻基，而是他的小杂种！小昏君，纳命来！”他拨马挥枪朝皇上冲过来。皇上身边的两员武将拍马上前想要阻挡，皇上斥道，“让开！他敢侮辱我父皇，让朕教训教训他！”武将只得闪开，但是警惕地在旁边守卫着。
皇上提马冲上，跟泊尔金战在一处。他心中有些不安但是更多激动。毕竟，他练武十几年还从未在战场上真正用过。师父教的那些武功在战场上有用吗？平时练武时师兄弟们都让着朕、绝不敢伤着朕，这战场上可是你死我活性命相拼呀。朕的那些不会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吧？
“当当当”一连串的金属敲击声，皇上和泊尔金已经过了十几招。泊尔金力大无穷，招招使出来都虎虎生风无比沉重。皇上用师父教的“五虎断门枪”法跟他硬接了几招就知道不对。他随机应变，开始用云重教他的武当功夫以柔克刚，勾、挑、圈、带，四两拨千斤，登时把泊尔金的钢枪拨得歪歪扭扭乱了方寸。再过十几招，皇上已经看见泊尔金胸前的一个大漏洞。他见机得快，立即挥枪直入。果然，泊尔金的长枪被拨得在外围无法回来阻挡，皇上的金枪“噗”地一声插进他的胸膛。
皇上金枪一挑把泊尔金的身体悬挂在空中，厉声喝道，“瓦剌将士听着！你们的主帅已经被朕正法！你们如果放下刀枪投降，我们大明历来优待俘虏，绝不伤害你们。如果不降，泊尔金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明军看见皇上英勇无比，手刃瓦剌大将泊尔金，登时士气大振，欢欣鼓舞地拼命追杀。大同城里的守将看见城外火光通明、杀声震天，连忙通知张辅。张辅登上城楼一看，黑暗中虽然不知是谁来援助，但是他知道一定是援兵到了。他立即下令开城门，率领城中的五万明军冲杀而出。深夜偷营加上内外夹击，瓦剌军溃不成军，被杀死三分之一，落荒而逃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跪地扔枪、举起双手投降。
明军大获全胜，皇上命人收编降兵、清理缴获的战马粮草兵器。张辅、石亨等看见金盔金甲，才知道是皇上亲自来援救。他们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叫道，“臣出兵不利，有损天威，还致使万岁亲自浴血营救，臣罪该万死！请万岁治罪！”
皇上满脸满身都是血迹，但是心情好极了。他跳下马亲自扶起两人，安慰他们道，“哎，自古胜负乃兵家常事。朕刚才这一战也没有把握，只是侥幸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邝埜道，“万岁您太谦虚了。您几枪挑死瓦剌大将泊尔金，您身先士卒杀死杀伤瓦剌兵数十人，您简直比您父皇还英勇还强壮！”
张辅、石亨听了目瞪口呆，“啊？您几枪就解决了泊尔金？我们~~我们都是他的枪下败将~~您的武功简直是~~登峰造极，出神入化呀！”
皇上不好意思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别阿谀奉承了。朕那点粗浅武功，连给父皇提鞋子都不配！走吧，进城去，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
他们三更劫营，厮杀半夜，等到进城时天光已经大亮。城中百姓也早已听到城外震天的厮杀声，都战战兢兢地紧闭房门，不知是不是蒙古兵又要大举攻城了。等到早上只听外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悠扬的鼓乐声，还有震天的“万岁”声，百姓们都纷纷涌到街上观看。只见衣甲鲜明的明军排着整齐的方队进城，每走几步就用长枪顿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本来还莫名其妙，直到看见银鞍白马上金盔金甲意气风发的少年，才惊叫道，“是皇上？皇上亲自来咱们大同救咱们了？天哪，他真帅，真英俊，真英雄，真高贵！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骑着马缓缓进城，朝路两旁欢呼雀跃、顶礼膜拜的百姓们微笑着挥手致意。哈！这才是天子游街应有的场景，而不是以前光着屁股戴着大枷被人扔臭鸡蛋的惨状！
忽然旁边人群骚动，几个小伙子朝皇上那儿扑过来。锦衣卫立即挥枪拦住他们，把他们按倒在地动弹不得，斥道，“大胆刺客，你们是不是瓦剌奸细？说！”
几个小伙子急道，“不是！不是！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大明子民呀！我们只是看见皇上十分英勇，想摸摸他的靴子！”
石亨哼了一声骂道，“你们这些刁民，我看你们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又不缺手缺脚的，前些天张将军下令征兵，你们都躲哪儿去了？想摸皇上的靴子？你们花痴呀？没门！”
几个小伙子急道，“我们愿意参军，愿意跟随皇上打鞑子！”
皇上挥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提马来到几个小伙子身边，朝他们笑笑，伸出龙靴道，“几位小兄弟，你们愿意摸龙靴就摸吧，无需参军。当然，如果你们自愿参军，朕当然是十分欢迎的。咱大明这次跟瓦剌决一死战，伤亡不少，正需要补充像你们这样强壮又爱国的新鲜血液呀！”
几个小伙子跪着爬到皇上的马下，像朝圣一样轻轻摸着他金灿灿但是满是血迹的龙靴，衷心地叫道，“我们真心愿意参军！愿意效忠皇上！愿意为皇上死！”
听着皇上的话，旁边又有十几名少年、青年、中年都热血沸腾，纷纷跪下爬到皇上的马前，抚摸着他的龙靴叫道，“我们也愿意参军！我们也愿意为皇上死！”
皇上苦笑，哎呦，没想到朕的龙靴还有这么大的魅力呢？还是这世上的恋脚癖太多呀？嗨，管他呢，能招兵买马就是好事！
皇上让大家在大同休整一天。他命小阮把自己的两只龙靴分别拿到东西城门口供起来，所有志愿参军的人可以上前摸一摸龙靴，闻一闻里面的味道或者舔几口都可以。再加上士兵传闻参军的可以隔三岔五吃上红烧肉，登时志愿参军的熙熙攘攘、成百上千。
第二天，皇上整编了自己带来的三万人马和大同原有的五万人马，加上新入伍的几千人，浩浩荡荡地朝河北进发。这次他不再急行军，也不再偷偷摸摸，大张旗鼓地经过每一个沿途州县，让大家看到明军队伍的强大和皇上的英明神武。一路上百姓欢欣鼓舞、顶礼膜拜、洒水焚香，争着参军入伍的年轻人成千上万。
八月十日，皇上率领十万大军到达紫荆关。紫荆关已经被瓦剌占领，地势险要不易攻取。皇上想了想，让一万名明军披上被俘虏的瓦剌士兵的服饰，假装是从大同败退回来的瓦剌士兵，赶到关前叫门。守关的大将卡察汗见服饰无误，连忙下令开门。那一万名士兵冲进关去杀死守城士兵，后面跟随的十万大军呐喊着冲杀进来。卡察汗的三万驻军毫无准备，被杀得措手不及，溃不成军，死伤过半，落荒而逃。
皇上轻易占领紫荆关，明军士气更加大振。休息一日，皇上领兵继续朝喜峰口进发。这时原来北上的恭顺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听到皇上大获全胜、救了大同之围、收复紫荆关的消息，无不欢欣鼓舞，也立即响应。本来也先的部队一直追着他们打，他们只是不停逃窜不敢迎敌，这时却突然反身进攻。他们跟也先打个不相上下，互有胜负。他们正在胶着之际，皇上率领的大军已经从后面包抄过来。
八月十三日，三军在喜峰口前的大草原上相遇。也先正在指挥蒙古铁骑跟吴克忠、吴克勤的部队作战，忽见远处明军营中的黄罗伞盖龙凤旗和一个银鞍白马、金盔金甲的少年将军，不由一愣。遥想当年他在此被朱瞻基生擒受苦七年的情形，不由得心中不寒而栗。他挥令旗让瓦剌兵后退十里结阵，严阵以待。
皇上跟吴克忠、吴克勤会合，五十万大军黑压压的像一片惊涛骇浪，二十几名大将雄赳赳意气风发。皇上策马走到阵前，厉声叫道，“也先，你给朕滚出来！”
也先有点犹豫地提马缓缓出来，见到英姿飒爽的皇上有点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在马上躬身拱手道，“呃~~瓦剌太师也先，参见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目光炯炯瞪着他，斥道，“也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是朕释放了你。你年年来北京朝贡，朕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每次都送给你十倍不止的回礼。说，为什么太皇太后刚刚去世，你就发动侵略战争？你以为朕好欺负是吗？”
也先道，“不不不~~不是！是是是~~是这样的~~我不是喜欢你吗？不不不~~不是那种喜欢~~是像对儿子那种喜欢~~我想把女儿嫁给你，可是你一再推辞。我们蒙古有‘抢亲’的传统，就是如果男孩儿不答应婚事，女孩儿家的老爸就带人去把他给抢来，剥光了衣服跟女儿一起关在蒙古包里。等生米煮成熟饭，女儿怀上孩子，就可以放男孩儿回家了~~”
“呸！”皇上怒斥，“也先，你这个老奸巨猾的奸贼，还想花言巧语把朕当小孩子耍呀？你知不知道什么‘抢亲’就是劫持、强奸，就是犯法的行为呀？有你这样为了自己女儿不惜两国死伤几十万无辜男儿的性命的吗？”
也先赔笑道，“呃~~这当然是我的一点私心~~但其实是我们大汗和丞相预谋多年，就等着你奶奶死了好趁机发动进攻，一举夺下大明江山呢。君命难违，我也是奉命而为，没有办法呀！”
皇上冷笑道，“也先，你装够了没有？你成天装得可怜兮兮的说什么大汗不重用你。可其实你才是瓦剌之主，什么大汗不过是黄金家族的后裔，被你扶植在宝座上的傀儡而已！编呀，你还有什么谎言好说？”
也先惭愧地沉默半晌，咕哝道，“要不，你就把我女儿娶了吧。到时候你是我女婿，我外孙将来继承大明皇位，我还能抢我女婿、外孙的江山吗？只要你们经常抱着孩子回漠北看看我就行了~~”
“住口！”皇上怒道，“也先，朕跟你说了一万次了，朕不要娶你女儿！朕早有皇后，有三个小皇子，太子也已经确立了，就算你女儿嫁给朕也只能做侧妃，你的外孙根本不可能即位做我们大明的皇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也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半晌道，“那咱们只有决一死战了？”
皇上道，“对！如果你不下马投降的话那就放马过来决一死战吧！”
也先道，“好~~爽快！我从小就知道你是个爽快的好孩子！不过我有一个提议~~”
皇上道，“朕也有一个提议，不过你远来是客，你先说。”
也先道，“不不不，你是皇帝我是太师，你的官儿比我大，还是你先说吧。”
皇上道，“那咱们一起说。一、二、三！朕想和你单打独斗一决高下！”
也先几乎同时叫道，“我想跟你单挑一决胜负！”说完他听见皇上的提议竟然和自己相同，不由哈哈大笑，“皇上，你可真是我的忘年知己呀！”
皇上身边的大将张辅、石亨，侍卫樊忠、陆展鹏，文官王直、王佐等听了立即叫道，“万岁，万万不可！您是万金之躯、九五至尊，怎能冒险跟这个亡命徒单挑？咱们有五十万大军，他只剩下不到五万。咱们士气高涨，他们垂头丧气。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一定把他们杀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呀！”
皇上举起手道，“朕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朕不想再看着咱们的任何一位弟兄流血牺牲。而且那样咱们虽然赢了，但是跟瓦剌结下的仇更深。咱们不可能灭绝蒙古族，那么以后咱们的北疆永无宁日。你们放心，朕的武功得到师父和李状元的真传，绝不在也先之下。就算打不过他，要全身而退也不成问题。如果朕侥幸得胜，那么能兵不血刃化解这场浩劫，岂不是再好不过了？”
众臣见皇上深思熟虑，而且见过他手刃泊尔金的壮举，只得让开一条通路。但是武将们都抓紧手中刀枪紧张地看着，一旦皇上遇险他们就会立即扑上去相救。
皇上策马走到战场中间，也先也拍马走过来。皇上把金枪一摆做个苍松迎客的起手式，朗声道，“也先，动手吧！”
也先知道他是皇帝的身份，不会先动手，于是他也不客气，大喝一声，“皇上小心了，我这一枪使五成力气刺你左胸！”说着，他的钢枪“呼”地一声已经迅疾地刺向皇上的左胸。
皇上轻哼一声，使出如封似闭把他的枪一拖一带错过一边，然后金枪一抖砸向他的后背。也先见他虽然年轻俊俏看起来像个瓷娃娃似的，但是那一枪却呼呼风声一点也不比自己的力气小，不由心中一凛，连忙回枪招架，再不敢托大。两人战马奔腾，钢枪飞舞，登时过了二十多招。
皇上看出来也先的招数跟泊尔金很像。他们蒙古的枪法没有什么套路名堂，但是是无数次征战中琢磨出来的非常实用的枪法，绝无花招，招招简洁致命。再加上也先的力气比泊尔金又大不少，枪法使出来呼呼风声，进攻凌厉，放手严谨，着实不好对付。
但是皇上已经有了对付泊尔金的经验，知道不能硬接他的枪跟他比拼蛮力。他使出云重教的武当枪法，绵绵不绝、以柔克刚，化解也先的蛮力，拖动他的枪，耐心地等待机会。这种大开大合一味抢攻的枪法早晚会累了会慢下来的，到时候就有可乘之机了。
果然，他们翻翻滚滚打了两百多个回合，也先的枪法已经明显地慢下来。皇上的枪法却突然风格一变，使出张风府教的“五虎断门枪”，大开大合、阳刚猛烈、气势恢宏。再打一百多个回合，也先虽然强壮，但是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如何能跟十七岁的小伙子一样持久？他的枪法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皇上突然当头一枪劈下，也先连忙举起枪杆抵挡。皇上的金枪快要打到他的枪杆上，却突然收回两尺，向下一沉再向前一刺，径直攻向也先的胸口。也先大惊，连忙想要收回枪杆格开皇上的枪尖，却哪里来得及？皇上的金枪“嗖”地一声已经刺到他的胸前！
这情形大明、瓦剌两边的高手都看的清楚。张辅、石亨，樊忠、陆展鹏等兴奋地叫道，“万岁！万岁！刺死他！杀了这个狗贼！”瓦剌那边的几名大将惊叫，“也先将军小心！”“太师快逃！”
在那一瞬间，皇上看到也先眼中闪现出惊惧又惭愧的神情。这个硬汉当年被吊在天牢里每天鞭打都没有叫过一声疼、没有服过一次软，但是现在却显得可怜巴巴。也许是他知道死到临头？也许是他知道自己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南朝小皇帝会在部将的面前丢尽脸面？也许是他悔恨不该贸然发动侵略战争？
皇上心中一软。不知为何，他永远对这个中年大叔怀着异样的感情。是怜悯？是歉疚？还是~~爱慕？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自从那天在天牢里看见这个被裸体吊在房梁上折磨的大叔他就觉得自己应该保护他、安慰他、爱抚他。皇上的手臂拼命用力止住金枪的前进，枪尖刺入也先胸口的护心镜里，但是并未插入他的心脏。皇上厉声喝道，“也先，你输了，还不下马投降吗？”
说时迟那时快，也先的双臂终于拉着枪杆砸下来，正中金枪的枪头。他的枪杆压着皇上的枪尖一路向下，“唰”地一声把他自己的铠甲胸前划出一条一尺多长的大洞。枪尖划破他的肌肤，一条一尺多长的血口，让他本来就满是盘根错节的伤疤的胸口显得更加狰狞。
但是皇上一愣的时候，也先手中钢枪一搅一拉，皇上手中的金枪已经脱手飞出，远远地插在地上。也先的钢枪一横朝皇上腰间打去。这回形势逆转，瓦剌将士兴奋地高叫，“杀了他！杀了南朝小皇帝！占领全中国！” 张辅、石亨，樊忠、陆展鹏等惊叫，“万岁小心！”张辅、石亨已经纵马挥枪冲出，樊忠、陆展鹏从马上跳起来，施展轻功，如同大鹏展翅一样扑向也先。
皇上见机得快，使出“揽雀尾”一把抓住他的枪柄一拖一拉，也先强弩之末也抓不住枪杆，钢枪远远飞出几丈远，“呛”地一声也插在地上。皇上怒目瞪着也先，也先也痴痴地望着皇上，任由胸口的鲜血滴滴叭叭地流下。这时张辅、石亨，樊忠、陆展鹏已经扑到他们的周围把也先围在中间，而瓦剌那边几员大将怒吼着“不守信用的小南蛮！”也提马冲过来。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展开。
皇上连忙举起手斥道，“张辅、石亨，樊忠、陆展鹏，退下！朕说好跟也先单打独斗，不许你们帮忙！”他目光炯炯盯着也先，“也先，你先去包扎一下胸口的伤，喝口水擦擦汗，咱们再打如何？”
也先望着皇上的眼睛，嘴唇抽动半晌，终于垂下头道，“不~~不打了~~我打不过你~~我不配做你师父~~我干脆拜你为师吧~~你收我做徒弟，再娶了我女儿，给我生个白净可爱的小外孙~~”
皇上斥道，“你胡说什么？朕要是收你为徒，你女儿就是朕的徒孙。朕娶自己的徒孙，那不是跟云重那小子一样老少胡三辈儿了吗？”
也先一愣，“云重？谁是云重啊？”
皇上挥挥手道，“这不重要！也先，朕问你，你既然不打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也先又沉默一会儿，道，“我会派人送来停战协议，咱们~~咱们还是做友好邻邦吧~~我还可以去看你给你送点家乡的土特产~~”
皇上面露微笑，“好！这正是朕的本意。只要你来朝贡，朕一定好好接待，还赏你好多金银财宝古玩玉器丝绸瓷器~~总之你想要什么朕就赏你什么。”
也先眼睛瞟着皇上，咽下一口吐沫，“我想要~~我想要~~”良久，他长叹一声，朝皇上躬身拱手，转身策马回自己阵中。不一会儿，几万瓦剌大军开始井井有序地撤退。
张辅道，“启奏万岁，您刚才大展神威战胜也先，现在瓦剌士气低迷，咱们如果挥兵掩杀，一定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皇上摇头道，“不，你看他们撤退的阵型井然有序，弓兵先行，步兵居中，骑兵断后，左右山谷里隐隐有杀气估计有伏兵。咱们如果追击不一定讨得了好处，而且就算赢了，咱们也至少要损失成千上万的弟兄。算了，撤回喜峰口。既然也先说了要来谈和，咱们静候佳音就行了。”
石亨急道，“万岁，这些蒙古野蛮人根本没有道义，出尔反尔，凶残无比。您怎能轻信也先的花言巧语？他不过是借谈和为名给自己争取点喘息的机会罢了。除恶务尽，请万岁当机立断，不可沽名学霸王呀！”
皇上瞪他一眼，“你只跟也先打过一仗，朕却认识他十几年了。朕比你更了解他。”
石亨听皇上提起他跟也先打的一仗，想起自己全军覆没、抱头鼠窜回大同城里闭门不出的窝囊样儿，哪里还敢争辩？皇上没一道旨意砍了自己的头就是万幸了，而皇上还亲自率军来救，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呀！他连忙低下头躬身拱手，“是，万岁英明神武、深谋远虑、震古烁今~~”
皇上微笑摇手，“你就别奉承朕了。走吧，鸣金收兵，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几天。等和谈完毕，咱们就可以凯旋班师回朝了。”
樊忠已经把皇上的金枪拔起来捧着呈给皇上，献媚地道，“万岁，您看，您的金枪真是不倒呀！”
皇上接过金枪苦笑，“呃~~多谢樊爱卿夸奖~~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说了~~听着有点别扭~~”
陆展鹏把也先的钢枪也拔起来问道，“万岁，您看该怎么处置也先这个狗贼的枪？作为战利品展览？还是截断了扔了？”
皇上道，“哦，也先忘了他的枪了呀？速速派使者给他送回去~~小阮，再从朕的私库里取一千两银子赏给他~~”
小阮一脸苦相，“啊？又赏这个没良心的也先？您还欠了奴才好几百两银子呢~~”
皇上笑道，“别担心，朕以后一定连本带利还你。你没听说过‘和平福利’吗？这以后大明和瓦剌和平共处，削减军费，再加上边境贸易的税收，咱国库又要财源滚滚了。到时候朕就可以给自己和你都长工资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