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69 第六九回 谒天王 贞妇受洗礼
咸丰三年,就在北京城里大清朝廷一片惊慌失措的时候,南京城里却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气氛。太平天国起义军占领了大半个江南,最近又攻陷江宁。
江宁,又名金陵、南京、建业、建康、石头城,乃是六朝古都。东汉末年,割据江东的孙权将治所移到秣陵,在金陵邑旧地筑石头城要塞,次年改秣陵为建业。后来孙权称帝建立东吴,将都城从武昌迁至有 “钟山龙盘,石头虎踞” 之称的建业。此后东晋、刘宋、南齐、南梁、南陈、南吴、南唐也先后在此定都。当年明太祖朱元璋起义抗元也是在此定都,从此驱除鞑虏平定中原。
杨秀清本来说 “洛邑天下之中”,建议洪秀全定都洛邑。洪秀全对杨秀清言听计从,杨秀清说定都洛邑那就朝洛邑进攻呗。但是大军行到湖南,被一位老船夫劝阻。老船夫坚持要定都于金陵,说这样可以和明太祖一样驱逐鞑虏、复我中华。杨秀清听了老船夫的话恍然大悟,又向洪秀全建议定都金陵。既然杨秀清说要定都金陵,洪秀全就下法旨全力进攻金陵。
占领金陵后,只见城内明朝初期的故宫遗址仍在。起义军全体动员,几天之间已经把宫墙、前面上朝用的三大殿、后宫的三小宫修复。洪秀全就在金殿上正式登基为 “天王”,建国号为 “太平天国”,金陵改名为 “天京”。洪秀全登基之后,封赏功臣。除了杨秀清的军师、东王、“九千岁”,韦昌辉、冯云山、肖朝贵的北王、南王、西王八千岁之外,还加封了秦日纲为燕王七千岁、石达开为翼王七千岁。
其余文武百官都封赏已定之后,杨秀清上表说虽然建国但是大业尚未完成,鞑虏尚未驱除,不能安于享乐,要继续开疆扩土,直到统一全国。洪秀全自然准奏,立即请杨秀清策划 “北伐”、“西征”。杨秀清派出冯云山、肖朝贵、石达开分别率军向江北和江西进发,京城附近只剩下北王韦昌辉和燕王秦日纲的部队守卫。
这个石达开正是当年玉兰和奕䜣在湖北遇上的打劫他们的山贼。当年他被玉兰和奕䜣擒住,但是玉兰和奕䜣被他和杏贞的爱情故事打动,放了他们一条生路。石达开带着杏贞、丫鬟小慧和一群小喽啰逃离湖北,一路向南,正遇上洪秀全的太平军和清兵大战。当时洪秀全落了单被清兵围困,情势危急。石达开冲入重围救下了洪秀全,拼死保护着他逃命三天三夜,直到杨秀清率领的援兵到达才击溃清兵。洪秀全十分感恩,又欣赏石达开的武功人品,就请他做了大将,率领太平军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建国的当天,石达开就被封为翼王。
石达开飞黄腾达,可是对杏贞的爱情始终不渝。其他的将领打下城镇后总是疯狂地抢最多的金银珠宝和最美的小姐佳人。到了天京以后,洪秀全后宫召了三百名美女,杨秀清也立即抢了五十名姬妾。只有石达开两袖清风,在天京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买了一个四合院,三间大瓦房,只有杏贞一个夫人,跟着杏贞来伺候她的丫鬟小慧,和两个年老的家仆。
杏贞对这样的生活丝毫没有怨言,反而十分满意。她要是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人,当年也不可能放弃三品官员家中大小姐的身份、放弃进宫做妃子的机会,而跟一个一无所有的仆人、强盗私奔。她爱石达开,只要跟石达开在一起,她不在乎清苦的生活和天南地北的流浪。现在有了三间大瓦房,安定的生活,衣食无忧,最重要的是有一直忠心爱她的丈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唯一让她感到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她跟石达开结婚数年,两人在一起时相亲相爱每天要做好几次爱,却一直没有子嗣。还有就是这次石达开要远征,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前转战江南的时候,居无定所朝不保夕,但是杏贞可以跟随石达开,每天晚上跟他睡在中军帐里。如今有了京城有了府邸,反而不能再跟丈夫一起出征了。
石达开也十分恋恋不舍不想离开杏贞,但是他知道北伐的危险,自己都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根本无法保证杏贞的安全。他忍着痛苦强装欢颜劝说杏贞在家里好好休息,自己去去就回。两人搂抱在一起疯狂通宵达旦地做爱,直到石达开不得不上马出征才洒泪而别。
石达开走后,杏贞的日子变得十分枯燥无聊。石达开的俸禄足以养活她们几个人的生活,无需做工赚钱。她每天无所事事,把以前做大小姐时学会、后来在军旅中久久遗忘的绣花、弹琴、写字、作画又拾起来练习着打发时间。
这天,杏贞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吃完饭就在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一幅牡丹。忽听丫鬟小慧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叫道,“小姐!小姐!不好了~~”
杏贞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描绘着,问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小慧道,“小姐,我今天出去买菜,有个老汉突然在背后叫我。我正奇怪怎会有老汉认识我,我仔细一看,哎呀,原来是当年咱们家里的管家老周!”
杏贞一惊,放下画笔道,“什么?老周?他~~他怎么在这儿?他找到咱们了?这~~这下可糟了~~他要是告诉了我爹,我爹一定会把咱们抓回去~~说不定还会打死咱们的~~咱们收拾一下赶快逃跑吧!”
小慧道,“我见到老周也是一惊,以为被老爷派他来抓咱们的。谁知老周根本没提这个茬儿,而是眼泪直流长吁短叹,说可算遇上个旧相识了。”
杏贞一愣,“难道他也私自逃出来了?或者被我爹赶走了?”
小慧道,“我也是这么问。他说不是。他说自从小姐进宫后很受皇上的宠幸,最近还给皇上生了个太子,被加封为皇贵妃了呢。老爷因此也受到重用,获得了江宁道台的好位子。”
杏贞吃惊道,“啊? 我知道朱姑娘十分美丽妩媚,没想到皇上也爱这个道道?不过,我爹做了江宁道台倒是圆了他一辈子的当官美梦!” 突然,她想起什么,“哎呦,江宁道台?那~~咱太平军打下江宁了,他~~他怎么办呀?会不会被皇上处罚?”
小慧道,“比那还惨!皇上就算处罚,也会碍着朱女侠的面子不敢对老爷怎么样。可是老爷被太平军生擒活捉了!现在他被关在天牢里,所有家人丫鬟都四散逃命去了。只有管家老周跟随老爷一辈子了,不忍离去,留在这儿还能隔三岔五去天牢看看老爷,给他送点吃的用的。”
杏贞惊道,“天哪!我爹~~关在天牢?他一辈子养尊处优,哪里受过那个苦呀!咱们~~咱们想个办法也去看看他, 给他送点东西吧。”
小慧道,“小姐说的是,我当时就把所有买菜的钱都送给老周了,请他给老爷买点吃的送去。可是老周哭着说没用了~~他说判决书昨天已经发出,老爷~~呜呜~~老爷被判处秋后问斩~~呜呜~~”
杏贞一听,“噗通” 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半晌说不出话来。终于,她回过神来,泪流满面地道,“我爹~~我爹虽然赶走开哥,不赞成我们的事,可是他毕竟是我爹呀!我生身的父亲~~我~~我又怎能坐视他被斩首示众~~呜呜~~”
小慧道,“是呀,老爷~~除了小姐和姑爷这件事,对我们其实都不错呢~~哎,小姐,姑爷现在是 ‘太平天国’ 的王爷了,能不能请他给天王求求情,请天王饶了老爷吧!”
杏贞哭道,“嗯~~赶快研墨,我给开哥写信~~哎呀,不行,那来不及了呀!他远征在外,现在根本不知道打到哪儿了,书信往来怎么也要好几个月,到时候我爹已经身首异处了!呜呜呜~~”
小慧想了想道,“小姐,也不一定需要姑爷回来亲自求情。您是翼王妃,天王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您也可以去找天王求情啊!”
杏贞一愣,“我~~我~~我?我跟天王又不熟~~只是当年开哥刚加入太平军的时候见过他几面~~他一定不记得我了~~”
小慧道,“哎呀,不管天王记不记得,你拿着翼王妃的名帖去拜见,当面求情,天王多少也会给翼王一些面子吧?”
杏贞有点犹豫,“可是~~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开哥不在,我怎能抛头露面去见天王呢?”
小慧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忸忸怩怩的?再等几天老爷人头落地了,就什么都晚了!”
杏贞咬咬牙,点头道,“嗯,研墨,我写个奏折,立即去天宫求见天王!”
下午,杏贞带着小慧,雇了一辆驴车来到 “天宫”,也就是明朝的皇宫旧址外。杏贞下了车,头上戴着大斗笠罩着面纱,让小慧把奏折交给站在门口守卫的一名女侍卫。女侍卫漫不经心地接过奏折,问道,“你有什么事呀?天王日理万机,怎会在意你这些小事呢?”
小慧机灵地袖子里攥着一锭银子悄悄交给女侍卫,道,“姐姐,求您了~~我家小姐是翼王石达开的王妃,一品诰命夫人,求见天王是有一件事关生死的大事。”
女侍卫听了一惊,“什么?翼王妃?哎呦,你怎么不早说呀?翼王妃前来怎么没有大队仪仗护送呢?”
小慧道,“我们姑爷~~翼王~~他两袖清风,我们家徒四壁,连做饭、缝补衣服、打扫房间都是小姐亲自做的,哪有什么仪仗队呀?”
女侍卫连忙把银子还给小慧,叹道,“军中兄弟们人人称赞翼王石大哥英勇清廉、身先士卒、爱兵如子,我们都盼着追随石大哥上战场呢!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天王。”
女侍卫转身进宫去。杏贞和小慧耐心地等着。过了不一会儿, 只见女侍卫引着一位身穿锦衣卫服侍腰间挎着刀的女官出来。那女官上下打量着杏贞,道,“你就是翼王妃?”
杏贞道个万福,“是,小女子杏贞,丈夫是开哥~~呃~~翼王石达开。”
女官道,“摘下斗笠!”
杏贞连忙把斗笠摘下。女官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嗯,跟我来~~丫鬟留在门外不得入内!”
杏贞自忖从未见过这女官,也不知她怎么看了自己的脸就能确认是翼王妃。不过既然可以入内,她也不再多问,嘱咐小慧在外面等候,自己跟着女官进宫去。
女官引着她穿过金殿前的广场,来到后宫门前。门口的两名女侍卫把杏贞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兵器才放她进去。到了后宫,杏贞发现所有遇到的人,不管是宫女妃嫔还是侍卫全是美丽的妙龄少女,没有太监也没有男人。她觉得有点好奇,问道,“姐姐,这宫里怎么全是女子呀?”
女官有点不耐烦地答道,“后宫嫔妃那么多,除了天王之外,哪能有其他男人出入呢?历来宫廷里用很多太监,可是天王说那样太不人道了,用宫女和女侍卫就行了,为什么要把好好的男人的鸡巴割掉让他们变成残废呢?”
杏贞点头赞道,“嗯,天王真是圣明仁义!自古那些自命不凡的皇帝没有一个有天王的见识。”
女官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把她带到一座不大的宫室前,让门口的女侍卫通报。一会儿,女侍卫出来道,“天王宣杏贞觐见!”
杏贞走进宫室,噗通跪倒磕头,叫道,“臣妾翼王妃杏贞,叩见天王,呃~~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也不知道觐见天王是不是该这么叫,心中有点忐忑不安。却听一个温和悦耳的男高音道,“杏贞啊,请起~~呃~~平身!”
杏贞再磕个头才站起来,却见这个宫室布置有点特别,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不少挂毯,挂毯上上面画着不少人物,好像是讲述什么故事。正中有一座祭坛,上面插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而架子上竟然雕刻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扭曲着身体四肢被钉在十字架上,连胯下的鸡鸡蛋蛋和阴毛都雕刻得惟妙惟肖,让杏贞看着都觉得脸红。
祭坛的下面放着一张宝座,一个四十来岁男人坐在宝座上。他白面无须,长得很清秀,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头顶环绕着一道镶嵌钻石的金环。他一身宽松的白袍,白袍胸部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金龙。他的脖子上用粗粗的金链子挂着一个金色十字架。
洪秀全盯着杏贞看了一会儿,朝她温柔地一笑,“杏贞,朕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和石兄弟初次会面的时候。呵呵呵,他抱着你坐在马上,仍然横刀立马把清兵杀的落荒而逃,真是盖世英雄啊!”
杏贞道个万福,“天王过奖了。翼王对天王无比崇敬无比忠诚,经常跟臣妾说起天王给他的教诲。”
洪秀全微笑着点点头,“嗯,老实说,朕打仗不行,攻城略地都是杨兄弟、石兄弟他们的功劳。朕主要是接受万能的天父的启示,把他的福音传给世间大众。如今建国,内有杨兄弟、外有石兄弟,内政军事都不用朕操心,朕更是潜心修道,聆听福音。最近朕在专心写作一本《太平真经》,记录天父显圣给朕的启示。”
杏贞道,“天王大道通天,济世救人,真是天下万民的救世主!”
洪秀全笑容更盛,点头道,“嗯,最近天父经常显灵,也是这么跟朕说的。哦,你看这些墙壁上挂毯描绘的图案,就是朕遇见天父的情景。”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杏贞的身边,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到墙壁边,指着一幅挂毯道,“你看这个,是在广西金田的时候,有一天朕去山里砍柴,天黑时迷失了道路。忽然,只见一片荆棘丛上燃烧起一片烈火。朕大惊,怕山火烧起难免伤到人畜,连忙脱下衣服扑打火苗。谁知那火苗竟然不热,而且火光中突然显出一只天眼,开口对朕说话。他说,我是万能的天父耶和华。我已经拯救了以色列和欧罗巴洲的百姓万民,可是中华一带还沉沦在一片黑暗中。你愿意做我的使者,替我向中华传播光明吗?朕说,当然了,如今满清对内横征暴敛,对外卑躬屈膝,百姓民不聊生。如果您能指引一条明路,我愿意做您的信徒普救众生。”
杏贞充满崇拜地道,“哇,原来天王真是万能的天父亲自选中的救世主呀!”
洪秀全得意地笑笑,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幅挂毯前,又向她滔滔不绝地讲故事。故事蛮有趣的,如果没有父亲生死的事,杏贞也很爱听。可是如今她满肚子心事,未免听得有点不耐烦。可是天王拉着手亲自给她讲解,她又怎能打岔呢?只得耐着性子听着,还得时不时恭维奉承天王。
洪秀全讲完几幅挂毯,拿起茶水喝一口,问道,“杏贞,你还没有接受洗礼吧?”
杏贞奇道,“什么是洗礼呀?”
洪秀全道,“哦,洗礼呀,就是天父传下的一个入教的礼节。当年天父的独生子耶稣由圣母玛丽亚诞生在人间,开始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天父的儿子。有一次他走在河边,遇见一个传道人约翰在给人洗澡。他走过去也接受了洗礼,约翰笑着说,恭喜幼主回来!接受了洗礼,你就又是本教中人了。耶稣在水中果然看见自己的前生来世、人间的一切过去未来,从此开始传教。所以我们拜上帝会入教的正式仪式就是洗礼。你要是有心入教,朕今晚倒是就要主持一场洗礼。你想参加吗?”
杏贞甚是犹豫,支吾道,“这~~这~~臣妾需要跟夫君翼王商量~~臣妾不敢做主~~”
洪秀全哈哈大笑道,“石兄弟已经入教,是朕亲自给他做的洗礼,他没告诉你吗?”
正这时,只见一个女侍卫进来躬身拱手道,“启禀天王万岁,今晚的洗礼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去主持仪式!”
洪秀全道,“好,朕换个衣服这就过来。” 他转头朝杏贞道,“杏贞,既然你还没想好是否接受洗礼,朕也不勉强你。朕要去主持仪式,不能相陪了,请你先回去吧。”
杏贞听了着急,自己来了半天,却没半点机会替父亲求情。好不容易见到天王,谁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呢?她连忙道,“不,天王,我想好了,我接受洗礼!不过,臣妾有件事求天王~~”
洪秀全已经朝外走去,匆匆回头朝她一笑,“哦,那太好了。已经有点晚了,朕得走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去大教堂。有何事洗礼仪式结束后再谈!” 说着,他已经从后门匆匆离去。
女侍卫冷冷地问道,“你想好了?要接受洗礼加入拜上帝会?”
杏贞点头道,“嗯,既然天王、东王、我夫君翼王都是拜上帝会的,我当然应该加入。”
女侍卫哼了一声,打开一个书柜,从一大摞纸的上边取过一张纸来,道,“在这儿签个字按个手印。”
杏贞接过纸,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小字,一时也来不及读。她在下面签上名字,按上指印,把纸交还给女侍卫。那纸上的指印红红的,杏贞感觉有点像签署卖身契一样。女侍卫看了看,打开另一个柜子,把签好字的纸放进去。杏贞看见那里面已经堆着厚厚的一摞签好字的纸,至少有几百份。
女侍卫把书柜锁好,道,“好,既然你自愿接受洗礼入教,你跟我来。”
杏贞跟着她出了门,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个巨大的宫室外。女侍卫没有带着她从正门进入,而是转到侧面的一个偏门。推开门进去,只见里面是个不大的厢房,里面已经有十来名少女。她们每个人都很年轻美丽,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纤细苗条又天真腼腆,应该都是没有经过人事的处女。杏贞虽然也才只有十七岁,可是跟她们比起来,觉得自己是老大姐了。
少女中有几个长发披散在背后,身上披着半透明的宽松白纱袍,她们身体的肉色隐约可见。另外几个正由宫女们帮忙解开发髻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白纱袍。一名年轻的宫女过来拉着杏贞的手上下打量她,笑道,“呦,姐姐你几岁了?我可从来没见天王给超过十五岁的女孩子做洗礼的~~嗤嗤嗤~~”
另一名年轻的宫女捧着一件白纱袍过来,嗔道,“你看这位姐姐多漂亮?不比那些小妹妹们还好看得多?”
那名宫女已经解着杏贞头上的钗环,这名宫女解着杏贞的衣裙。杏贞慌乱地用手拉着衣襟道,“两位姐姐,你们要干什么?我~~我~~不用换衣服~~”
宫女道,“你刚才签了洗礼合同没有?签了?那第一条就是要披散头发换上白袍。大家都换呢,到时候就你一个穿着彩裙,天王一眼就看到了,不仅你要被赶出去,我们渎职也要被杖责呢!”
杏贞听了,只得松开手任由她们打散自己的发髻脱下自己所有的衣服。她赤身裸体地站在屋子里,觉得周围不少少女的眼光都盯着自己的身子,不觉有些脸上发烧,低着头手捂着自己的乳房和胸部。
她从小到大,除了乳娘、贴身丫鬟以外,就只有丈夫石达开见过她的裸体。如今却脱得光光的在十几名少女和宫女们面前展览,怎能不感到羞愧难当?好在宫女们很快把白纱袍给她披上。杏贞连忙自己把腰间丝带系上。白纱袍虽然半透明,可是比起完全赤裸来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等所有少女换好白袍,宫女让她们在一扇门外排好队,给她们每个人手里放一个烛台。一会儿,只听门里传来钟鼓音乐之声和女声婉转动听的合唱声。宫女打开门,让她们进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宫女点燃她们手里的红烛。
杏贞捧着红烛走进去,只见这是一间巨大的拱顶大殿,正面一个高台上面摆放着金灿灿的宝座。宝座后上方悬挂着一只巨大的金十字架,前面没有龙书案,而是放着一个巨大的浴缸,里面腾腾冒着水汽。宝座左右玉阶下点着香炉,里面焚着不知什么香,袅袅的香烟弥漫着整个大殿,气味甜美。杏贞吸进去觉得轻飘飘的有些头晕,但是并不难受,而是觉得浑身放松舒畅,心情也变得很好,好像生活中所有的烦恼忧愁都丢在九霄云外,心中只有美好的回忆和憧憬。
大殿阶下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软垫,软垫上跪坐着很多妃子。她们身穿红纱袍,周围站着一圈宫女穿着绿纱袍伺候着,沿着墙角和门边则站着一圈穿着黑纱袍的女侍卫。她们的纱袍都是半透明的,肉色配合着彩色的纱袍,形成一道道美丽诱人的彩虹。
宫女领着杏贞她们走到前排玉阶下,站在左边。右边的门打开,宫女引着另外一队披散着长发身穿蓝纱袍手中捧着红烛的年轻人进来。开始时玉兰以为他们也是少女,可是仔细一看,他们都十二三岁,胸脯平平胯下隐隐有一团东西,原来竟然是一群小男孩儿。
众人都站定后,只听鼓乐之声,宫女和妃子们齐声婉转地唱道,“
圣经之言都出于神灵,
教训督责活泼有生命。
深入我心使我得重生,
荣耀归主名!
上主圣言助我行天程,
步步引导为我脚前灯。
前面照耀作我路上光,
荣耀归主名!”
她们的歌声中,只见殿后左右的两扇门打开。左边一群身穿紫纱袍的宫女簇拥着洪秀全大步走出来。洪秀全仍然披散着黑黑的长发,头上戴着一圈镶嵌宝石的金王冠,而头顶上悬浮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环。他披着一件绣龙黄纱袍,腰间系着金灿灿镶嵌宝石的玉带,但是他的衣襟却完全敞开,露出大半个胸脯和肚子。他的肌肤匀称,胸肌微微隆起却没有石达开的强健肌肉,腹部也微微隆起有些丰满但并不大腹便便。他脖子上金项链挂着金十字架在胸口摇晃。
再往下看,杏贞不由得大吃一惊,差点惊呼出来。只见洪秀全的金色玉带下一片修剪整齐的黑三角形的阴毛,下面竟然毫无遮盖,耷拉着一根三四寸长一寸来粗的肉棒。肉棒的根部套着一个明晃晃的金环,正中镶嵌着一颗龙眼大的钻石。肉棒的后面也套着宽宽的金环,把两颗肉蛋挤得显得十分饱满地垂在两腿间。
杏贞吃惊得手足无措。除了丈夫以外,她从没见过任何其他男人的裸体,更何况是天王的裸体!这~~这~~这~~我这样盯着天王的~~天王的鸡鸡~~不,龙根~~看,是不是大不敬罪呀?她想要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可是手里捧着红烛。她没有办法,只得把眼睛转向右边。
可是右边的一幕更让她瞠目结舌!只见右边一群穿着青纱袍的宫女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制十字架,十字架上竟然绑着一个赤条条一丝不挂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天真可爱的脸,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他的两只莲藕般的胳膊张开,被用红绸绑在十字架的横条上,两只小脚丫交叉着用红绸绑在十字架的竖条上,白嫩的手腕和脚踝上垂下几条红绸。他也披散着黑黑的长发,头上戴着一只镶嵌宝石的银王冠,头顶上悬浮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银环。他的脖子上银项链挂着一只银十字架,平滑的胸脯小腹,胯下光光无毛的小鸡鸡和小蛋蛋根部也套着银环。他的小鸡鸡顶端不知为何没有包皮,粉红的小龟头永远露在外面。
洪秀全走到宝座前并不坐下,而是举起双手仰面向天。宫女举着十字架上的小男孩矗立在他身后。这时台下的宫女和妃子又训练有素地齐声唱道,“
圣经真道常使我洁净,
除我玷污皱纹等类病。
使我圣洁完全无瑕疵,
荣耀归主名!
主的话语培养我灵命,
使我长大刚强为精兵。
圣灵宝剑使我常得胜,
荣耀归主名!
我要立志天天读圣经,
见主的面听主的声音。
使我生活时时得更新,
荣耀归主名!”
这时全场男女一起合唱道,“
荣耀归主名,
荣耀归主名!
圣经的话句句胜千金,
荣耀归主名!”
现场的气氛热烈虔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唱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杏贞都不由得跟着她们一起哼唱着,“
荣耀归主名,
荣耀归主名!
圣经的话句句胜千金,
荣耀归主名!”
唱了十几遍,只见洪秀全双臂一挥,大家的歌声嘎然而止。洪秀全在宝座上坐下,众人全部跪下磕头高呼,“
万能的天父耶和华万岁!
救苦救难的圣子耶稣万岁!
拯救万民的天王万岁!
继往开来的幼天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秀全面带微笑地朝大家挥挥手,大家立即安静下来。洪秀全道,“万能的天父耶和华用了六天时间创建世界和其中一切万物,包括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让他们居住在美丽的天堂伊甸园,命令他们辛勤做爱繁衍子孙。可是他们竟然不尊圣谕每日只是游玩嬉戏却不做爱生育。天父大怒,把他们赶出伊甸园打下人间。他们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始做爱生下了两个儿子凯恩和阿贝尔。他们一直到死都想赎罪回到伊甸园,可是却不能够。
“凯恩和阿贝尔的子孙却浑浑噩噩忘记了天父和伊甸园。他们欺诈、贪婪、杀人、说谎,犯下的罪行越来越多。天父多次显灵开导他们他们也毫不觉悟,甚至开始信仰一些泥雕木塑的偶像做神祗。这真是大逆不道呀!”
杏贞开始听着还心安理得,心想自己从不欺诈、贪婪、杀人、说谎,没有犯罪呀。可是听到这儿一愣,什么?信佛拜佛也是不可救药的罪行呀?哎呦,那可坏了,我虽然不是尼姑,可是逢年过节总是去庙里道观里烧香上供,求佛祖保佑开哥战无不胜安全归来。
洪秀全接着道,“天父知道他们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但是仍然怜悯他们。天父派出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耶稣下凡,试图点化众生。可是人们肉眼凡胎不识神圣,竟然取笑耶稣,说他是骗子,最后竟然把他钉在十字架上三天三夜,让他流血而死!”
杏贞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宝座后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小男孩儿,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被绑在十字架上,而那手下脚下的红绸代表鲜血。小男孩儿也正看着她,朝她挤挤眼睛天真地一笑。杏贞觉得他很可爱,也朝他点头笑笑致意。
洪秀全指着身后的小男孩,面容沉痛地道,“大家将心比心可想而知,自己唯一的儿子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天父是何等的痛心,何等的哀伤,何等的愤怒。他恨不得立即一挥手把这些杀害他儿子的凶手、这些邪恶的人类完全销毁!”
小男孩扭扭身子咧咧嘴,低声道,“爹,您说完了吗?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我的胳膊小腿都给绑得发麻了!” 他虽然放低声音,但是整个宫殿里鸦雀无声,他清脆的童音还是远远传播出去。
洪秀全瞪他一眼没有搭理他,但是明显地加快了讲道的速度,“可是耶稣却劝他父王,说我愿用我的鲜血和生命换取人类的救赎。只要他们接受洗礼皈依于我,我愿接引他们重回伊甸园!”
台下所有妃子宫女侍卫们听着一齐鼓掌欢呼,叫道,“
万能的天父耶和华万岁!
救苦救难的圣子耶稣万岁!
拯救万民的天王万岁!
继往开来的幼天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秀全道,“今天又有十名少男十名少女诚心皈依耶稣。让我们齐聚一堂,一同见证这神圣的一刻!” 说完,他一挥手,台上一声巨响之后,火光和香烟大作,把宝座周围都弄得云山雾罩。等云雾稍微消散一点,只见十字架上已经空空如也,可爱的小男孩站在洪秀全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台下又是一阵鼓掌欢呼。洪秀全拉着小男孩走到浴缸边站在浴缸左右,他们身后几名宫女托着几个金盘,里面放着各种法器。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第一版写完奕𬣞龙蛋被割那一幕之后,我又有一段时间 “江郎才尽”,心想这下只好直接跳火烧圆明园了,因为咸丰皇帝这边没什么故事可写了。可是直接跳跃七年又有点跨度太大。该用什么过度呢?正好历史上这时候洪秀全在南京建都,正式称帝。哈,这样中国不止有一个咸丰皇帝,还有一个天王洪秀全哦!应该描写一下洪秀全的后宫生活。前面埋下的石达开和杏贞的伏笔这时也正好出来发挥一下了。
我对太平天国和洪秀全、洪天贵做了一些研究,才发现,天哪,洪秀全的后宫比咸丰的还有故事!这位农民起义领袖的后宫竟然全是女子,连侍卫都是女孩子。幼天王洪天贵的生活也极为不正常,五六岁就娶了四名妃子,而且不学习传统文化知识,成天就是吃喝玩乐。
另外,太平天国信奉的拜上帝会其实是洪秀全对天主教/基督教的片面认识加上他自己的想象发挥创造出来的。这跟美国的摩门教等异曲同工,都大致遵从基督教的教义,但是加上很多古怪的仪式和风俗。
摩门教的 “大先知” 杨百翰有一百多名老婆,最大的四五十岁了,最小的才六七岁。我在摩门教的大本营犹他州盐湖城时还专门去参观了杨百翰和老婆们的住处。有两栋小楼,杨百翰住在一座小楼里,老婆们挤在另一座小楼里。每晚只有受到 “宣召” 的几位老婆才能到杨百翰的小楼里侍寝。嘿,杨百翰的小日子过得真跟个土皇帝一样!
这样看起来,洪天王给少男少女洗礼的场景也不是完全不可思议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