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3 第一百三回 争重建 君臣成反目

第二天一早五更天，皇上兴致勃勃、信心十足地登上宝座，拜见母后，然后坐下接受文武百官的三拜九叩三呼万岁。朝拜毕，阶下李鸿章率先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太后娘娘，昨日皇上亲自接见外国使节，雍容大度、封赏适宜，各国使节极为景仰。今天各国大使纷纷发来谢函，都说万岁英俊圣明、少年有为，真乃是万世景仰的仁义之君！”

皇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笑意，但是谦逊地朝身后拱手，“哪里哪里，朕都是承蒙父皇和母后教训、诸位爱卿扶持而已！”

慈安太后欣慰地笑道，“兰妹妹，你看咱小淳子出息的！洋鬼子又不是咱们的大臣，没必要说奉承话吧？人家那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慈禧冷哼一声没有接口。

皇上稍停一下，又道，“母后，昨天儿臣接见使节时，英国太子、尊敬的威尔士王子殿下竟然送来圆明园大水法周围十二生肖的金龙头！他还说，如果朕要决定重修圆明园，他会说服维多利亚女王，把所有从圆明园掳走的宝物全部原物奉还！”

慈安听了惊喜道，“真的？”

皇上兴奋地道，“是真的！威尔士王子是骑士，他们的骑士规则，绝不能说诳语的。所以，儿臣决定，要下旨重修圆明园。母后，您们高兴吗？您们和父皇不是也像儿臣一样，日夜思念着在圆明园里生活的幸福时光吗？”

慈安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叫道，“是！当年~~当年娘就是在圆明园进宫选秀，第一次见到你父皇的~~后来每年从初春到深秋，咱们都在圆明园度过~~你也是生在圆明园，一直长到六岁~~兰妹妹，你说话呀！你不是成天跟太上皇回想着圆明园的盛景吗？太上皇不是成天想着在那大水法上唱戏的情形吗？”

慈禧冷哼一声还是没有接口。

阶下弈忻出班奏道，“启奏万岁，此事~~此事万万不可！重修圆明园至少需要千万两银子，还要动用上万民工。如今天下刚刚经过连年战乱，百废待兴，国库也刚刚恢复到可以支付向列强的赔款、咱们自己的军费、和文武百官的俸禄。这种情况下如果开始修建宫室供皇上一人享用，恐怕~~”

皇上“啪”地一拍龙书案斥道，“够了！你以为是朕自己想要享受吗？完全错误！被焚毁的圆明园是咱们整个国家、整个中华民族耻辱的象征。咱们要想重整山河、大展宏图，必须从重建圆明园开始！等圆明园修好了，朕可以一天也不去住，只请父皇和母后们去那儿安享晚年。等父皇和母后千秋万代之后，朕会把它开放变成博物馆，让所有百姓可以去游玩欣赏。”

曾国藩见弈忻有难，立即出班奏道，“万岁圣明，所言极是！可是恭亲王所言国库财政状况也是现实。请万岁三思~~呃~~也许宽限几年，等国库充盈了，咱们再议此事如何？”

曾国藩文武双全做事老道，自忖这样的说法给皇上、恭亲王都有台阶下，应该缓解当前的危机。谁知血气方刚的小皇上并不懂得他这种上乘太极拳的奥妙，继续道，“哦，这么说你们并不反对朕重修圆明园，只是反对朕用国库的钱，是不是？那好办，朕绝不动用国库一文钱！小李子，你说朕宫里一年的花销有多少？”

李莲英一愣，连忙语无伦次地算着，“呃~~启禀万岁~~您一年的吃穿用度，怎么也得有一万两~~再加上皇后妃子们的用度，得二万两吧~~还有那么多宫殿的维修、那么多宫女太监的吃喝用度、侍卫的军费~~至少五万两~~说不定得十万~~”

皇上打断他，“好，就从朕自己开刀，先把伺候朕的宫女~~哦，没有宫女~~就是太监侍卫~~人数减半，皇后妃子那儿的月例钱全部停发，宫殿无需成天翻新刷漆，朕的衣服不用每天穿新的，现在每顿饭几十个菜至少浪费一半以上，以后只做四菜一汤朕能吃掉的。务必省下至少五万两，全部作为圆明园修缮基金。剩下的，向所有文武百官、富豪乡绅募捐。”

慈安听了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娘没地方花钱，把我攒了这么多年的三万两银子和所有金银首饰都捐给你，以后每个月的月例钱也全部捐出！”

肃顺出班奏道，“万岁圣明，为民请命，臣愿意把一半俸禄捐给圆明园修缮基金！”

他一开口，载垣、端华、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等虽然心里像割肉一样痛苦，也只得全部跪下叫道，“万岁圣明，臣等也愿意捐出一半俸禄！”

皇上得意地望着弈忻，“皇叔，你还有什么意见吗？你准备捐多少呀？”

弈忻脸色铁青，跪下道，“臣不同意这样的奢侈花费。如果皇上和诸位大人真愿意捐出俸禄，臣请求把钱捐作军费，购买洋枪洋炮和军舰，那可比修建一个皇家园林要有用的多！”

皇上气得“啪”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弈忻的鼻子骂道，“皇叔，你不要倚老卖老！朕贵为天子，君临天下，如果连这等小事都不能做主，有何威信可言？这事儿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朕做定了！朕不需要你的捐款，你给朕滚出去！”

弈忻一愣，良久不语，把头顶的缨子帽摘下来捧着放在地上，磕个头道，“臣~~臣不能再伺候皇上了~~请皇上好自为之~~亲贤臣、远小人、开言道、慎微行~~”

皇上本来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罢免他的官职，正想澄清，突然听他提到“慎微行”，分明又是指责自己微服出访，不由大怒，当下吼道，“放肆！还敢诽谤朕躬！朕怎么就远贤臣亲小人了？天下就你是贤臣，肃中堂、载垣、端华、景寿等等人人都是奸佞？朕怎么封言道了？朕还不够集思广益吗？这次要修复圆明园的决定也是应了广大群众的呼声而已！”

醇亲王奕环、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见状，连忙都跪下磕头道，“万岁息怒！臣等保证，恭亲王对太上皇和万岁忠心耿耿、敬若神明，绝不敢诽谤万岁。请万岁收回成命，不要罢免恭亲王！”

皇上冷笑道，“好，恭亲王，你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对朕忠心、恭敬，你现在就道歉，而且不再反对修复圆明园的盛举。如果道歉有诚意，朕也许会饶了你这一次。”

弈忻拱手坚定地道，“臣冒死直谏，正是对万岁忠心、恭敬的表现。万岁如果能够听，自是天下苍生之福。万岁如果不听，臣无能为力。但是万岁要臣违反良心，违反大清利益，赞成修复圆明园，臣绝不能听从。”

皇上拍着桌子骂道，“好，不道歉是不是？那朕就将你革除军机处行走和总领外事的权力，把你的恭亲王降为郡王。你跪安吧！”

奕环、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齐声叫道，“万岁，万万不可！恭亲王乃是您的亲叔叔，国之栋梁呀！您如果一意孤行罢免他的职位，请把臣等一同罢免了吧！”

皇上听他们一起摔帽子逼自己屈服，气得浑身发抖，叫道，“好，好，你们要摔帽子是不是？朕准奏！全部革职！肃中堂，你去准备接替他们的大臣名单！”

肃顺见皇上和弈忻奕环等拼得你死我活，心花怒放，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听皇上问他，他连忙装作恭顺的样子躬身道，“喳！臣下朝后即刻去起草名单，今晚就呈送万岁御览。”

慈安见一件本来修复圆明园的好事弄成这样，心中焦急，低声问慈禧，“兰妹妹，你倒是说句话呀！”

慈禧好整以暇地修理着自己的红指甲，道，“呦，显贞姐姐，你不是说让小淳子练习亲政吗？他有疑问才请教咱们，没有疑问就自己做主吗？我看这事儿他主意已定，不用咱们插手呀？”

慈安急道，“兰妹妹，你没看见他要罢免弈忻、奕环、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抗争了多久才安插进各个部门对抗肃顺他们的人呀！他们都罢免了，咱们多年的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吗？奸臣全面接管朝政，太上皇和小淳子岂不是岌岌可危了吗？”

慈禧道，“那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让小淳子自己折腾吗？他要往死路上折腾，咱也没法子呀！”

慈安抓住慈禧的手摇晃着，“兰妹妹，我错了！我错了！咱们不是还垂帘听政呢吗？咱们还有点权力，还可以力挽狂澜！快，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你快救救太上皇呀！”

慈禧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唉，好吧，我这人就是心软，经不起姐姐低三下四地求~~唔，我可以力挽狂澜，不过~~是有条件的哦~~”

慈安急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慈禧握着她的手捏一捏，在她耳边笑道，“今晚你不要伺候太上皇了，你要伺候我~~嘻嘻嘻~~我的小鸡鸡好几天都没发泄了，这两天就想着你的小穴~~嘻嘻嘻~~”

慈安脸颊发红，啐她一口，“老没正经的！回来操小丽那个骚骚的大花瓶去吧！”

慈禧又在她脸颊上捏一把，嘻嘻一笑，转而面向屏风外，厉声叫道，“且慢！”

众臣听到慈禧严厉的声音，立即全都安静下来，一时间诺大的金殿里可以听得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慈禧冷冷道，“皇儿，你知道如今你还没有亲政，所有政令必须我的‘同道堂’和你母后的‘御赏’两道玉玺盖章才能执行，对吗？”

皇上一愣，道，“母后不是说了吗，现在儿臣已经大婚，不久将亲政，所有大事儿臣可以做主吗？”

慈禧道，“亲政？那要等你生下太子之后才有可能。你知道太子应该怎么生出来吧？听说你临幸后妃并不积极，以后可要多多努力哦！”

皇上气得几乎炸裂，牙齿咬着嘴唇才没有吼出声来，心道，你这个老妖婆！你明明知道就是你把朕的龙根扭得畸形，根本无法插入后妃的体内，现在还有脸来奚落朕！分明是你根本不想放权，故意折磨朕让朕无法生育！

慈禧坐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见他不语，就接着道，“这件事本宫不同意！不允许动用国库重修圆明园，也不接受恭亲王、醇亲王、曾爱卿、李爱卿、左爱卿的辞呈。”

皇上的嘴唇被牙齿咬得渗出血迹来。他深呼吸几下，才勉强用近于平和的语气道，“母后，您这样全盘否定儿臣的第一个决定，让儿臣以后怎么在文武百官面前抬起头来？他们都知道儿臣所作决定根本无效，又为什么要向儿臣禀报任何事？儿臣坐在这宝座上岂不是形同虚设？”

慈禧冷笑一声，“你还没有成年、没有亲政，坐在宝座上本来就是摆设，一切大事由我们两宫皇太后做主。要不怎么叫垂帘听政呢？”

皇上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露。良久，他转身躬身拱手，“既然如此，儿臣无需在此做摆设，您愿意让谁做摆设就让谁做摆设吧。是父皇？还是六皇叔？七皇叔？抑或是载澄？载湉？随便吧。儿臣告退！”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下玉阶。

慈安着急地叫道，“哎呀，小淳子，别走呀！你是皇帝，天下就是你一个皇帝，哪有别人可以替代呀？兰妹妹，你~~你快劝劝他，别让他走呀！”

慈禧冷冷道，“爱新觉罗载淳，你给我站住！”

皇上停住脚步，心想，哼，看来我摔帽子也有效果，连老妖婆也不得不低头！他面对慈禧，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请问母后有何懿旨？”

慈禧道，“我问你，你几天没去宣德殿上课了？”

皇上一愣，道，“儿臣~~儿臣大前天大婚请百官喝酒，然后洞房花烛，就没有去上课~~”

慈禧问道，“那前天呢？”

皇上道，“前天~~哦，是儿臣第一天~~亲自处理政事，上朝完毕后又去御书房批阅奏折，就没有去上课~~”

慈禧问道，“那昨天呢？”

皇上道，“昨天~~昨天儿臣召见外国使节，然后宴请大英太子殿下，就没有去上课~~”

慈禧斥道，“够了！全是借口！看你今天处理政事的方式，就知道你学得完全不通！唐家桐呢？”

唐家桐听到太后突然问起皇上上课的事，就知道不妙，正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谁知太后就叫他的名字。他只得硬着头皮出班跪下，道，“臣在！”

慈禧问道，“皇帝的课上到哪儿了？《资治通鉴》读过了吗？”

唐家桐结结巴巴道，“还~~还没有~~”

慈禧又问，“那么，《史记》呢？”

唐家桐苦着脸道，“快~~快到了~~”

慈禧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么，《春秋》《战国》总是该读过了吧？”

唐家桐声若蚊蝇，“没~~没呢~~”

慈禧骂道，“那你究竟读了什么？”

皇上理直气壮地道，“儿臣读过《三国志》、《封神榜》，《西游记》都读了三遍了~~”

慈禧“啪”地一拍桌子，斥道，“滚！你从今天起连初一十五都不用上朝了，每天给我去宣德殿上课，什么时候把《资治通鉴》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再来上朝！唐家桐，你每天来给我汇报，皇帝几点去上学，几点放学，学了什么。听到没有？”

唐家桐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磕头，“喳！臣遵旨！”他爬起来走到皇上身边，躬身道，“万岁~~走~~走~~咱们去宣德殿吧~~那~~那~~《资治通鉴》好多本，每一本都是好厚的~~”

皇上满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眼中喷着怒火瞪着慈禧。慈禧毫不畏惧，冷冷的眼神跟皇上对视着。一会儿，皇上眨了眨眼避开慈禧的眼光，回过头憎恨地盯着唐家桐，忽然挥掌“啪”地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殿后跑去。

李莲英率领着仪仗队的小太监连忙举着黄罗伞盖龙凤扇追去。唐家桐眼里含着泪，手捂着浮现出五道红红指印的嫩脸，悻悻地在后面远远跟着。

皇上发足狂奔。他不惯于跑步，一会儿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跑到宣德殿的门口，一脚踢开门就冲进去。

宣德殿里，载澄正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眼睛贴在洋片机上看着什么，不时发出“嘿嘿~~哦~~啊~~”的淫笑。突然听见门被踢开，他一惊，连忙把洋片机藏在袍子下，抬起头来观看。

等他看见进来的是皇上，登时松了口气，嬉皮笑脸地过来，搂住皇上的肩膀笑道，“哈哈哈，我的万岁爷，您怎么这么重色轻友呀？娶了老婆都三天了，都不见最好的朋友了？嘿嘿嘿~~来来来，看看我给您准备的新婚礼物！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洋水手那儿买来的，不仅超级刺激，还很有教育意义。保证您看了性欲大涨、金枪不倒，可以一连干五个妃子！”

皇上用力一甩肩膀甩开载澄的胳膊，斥道，“放肆！爱新觉罗载澄，这是你参见皇帝的礼节吗？跪下！自己掌嘴二十！”

载澄一愣，继而又笑道，“哦~~我明白了，您今天想玩儿S&M！那好，我打！”他跪在地上，一手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胸脯，拨弄着自己的一只小乳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嘴巴，口中呻吟淫叫着，“啊~~皇上~~奴家好贱~~奴家该打~~嗷~~您用您的大龙根抽奴家的嘴巴吧~~嗷~~”

皇上低着头一屁股坐在宝座上，手肘架在腿上捧着头，手掌捂着脸不语。

这时唐家桐也跟进来，见载澄在地上跪着打自己的嘴巴，连忙乖乖地跪在他身边，不用皇上下旨，自己结实地“啪啪“扇着耳光。

皇上等他们扇完耳光，抬起头来愤怒地瞪着他们两个，斥道，“说！你们为什么要出卖朕？”

唐家桐急道，“启禀万岁，臣绝没有出卖万岁！臣从来不去太后面前嚼舌头，但是太后问起来，臣也只能据实回答呀。”

皇上不理他，盯着载澄，“你呢？你还有什么话说？”

载澄莫名其妙，问道，“我？我说什么了？”

唐家桐低声道，“贝勒爷，您不是向您爹恭亲王说皇上经常出去微服私访吗？不用抵赖，恭亲王在大殿上当着群臣的面质问皇上，而且明确说出是您告诉他的。”

载澄一听大惊，连忙磕头道，“启禀万岁，臣冤枉呀！臣绝没有跟父王说起过任何有关皇上的事！他忙得团团转，这半个月都没回家了，我跟他半句话都没说过。万岁，请您相信我。如果是我说出的，让我天打雷劈而死！不，比那还惨，让我染上梅毒大疮，浑身溃烂，痛苦哀嚎一个月而死！”

皇上其实心里也明白，多半是荣禄把微服私访的事透露出来的。他只是心中懊恼慈禧太后和恭亲王弈忻，无处发泄，不免对载澄和唐家桐发火。等看着他两个诚惶诚恐、脸上打得红肿、载澄又发毒誓，他的心也就软了。唉，这年头朕众叛亲离，从太后到满朝文武，每一个人真正尊重朕的。真正对朕好的，除了安德鲁、载澄，可能也就是小李子和唐家桐了。

想到这儿，皇上叹口气，语气缓和一点，“既然不是你们告密，你们起来吧，不用发什么毒誓。对不起，朕~~朕只是心情不好~~朕不该没来由地跟你们发作。”

唐家桐和载澄谢恩站起来。载澄仍然云山雾罩，问道，“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您这么生气？”

皇上摇头不语。唐家桐道，“唉，其实本不是什么大事，谁知搞成这个样子了？今天早上皇上提议重修圆明园，可是您父王出来坚决反对。皇上已经退了半步，说不要国库的钱，咱们自己筹钱。可是恭亲王仍然坚持，还说出要皇上‘亲贤臣、远小人、开言路、慎微行’这样的话来。皇上~~皇上听了自然不高兴，想要罢他的官，谁知圣母皇太后却出来训斥皇上，让皇上以后都不用上朝了，直到背熟《资治通鉴》再来上朝。”

载澄听了气愤地道，“我爹怎么变得这么古板糊涂？他从小也是在圆明园长大的，看着圆明园烧成灰烬，他居然不心疼？皇上开恩要重建圆明园，他竟然敢反对？等我回家跟他理论去！”

皇上摇摇头，“你别傻了！他连朕都敢顶撞，你去理论？看他不打烂你的屁股！唉，其实他说得有道理，咱们大清现在确实国库空虚，所以朕也没真想着罢免他。只是他话说得难听，朕让他道歉，他却不肯道歉，让朕下不了台。结果还是他赢了，朕输了！朕不仅在百官面前被母后训斥，更是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了！”

载澄叫道，“他赢个屁！皇上，您说得对，国库没钱，咱们自己筹钱好了！皇上，我父王现在基本不回家，所以恭亲王府的钱都归我管。我就把所有钱都拿出来捐给皇上的圆明园重建基金，等他回来看着家徒四壁，气死他！”

皇上想着弈忻回到家发现什么金银财宝都没了惊讶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哈哈哈，那敢情好！朕也说了，朕和妃子宫里的花销减掉一半一点事儿都没有。咱们筹了重修一个宫殿的钱，就重修一个宫殿；筹了重修两个宫殿的钱，就重修两个宫殿。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终究会把圆明园全部重建起来的！”

载澄鼓掌笑道，“好！好！我提议咱们先重修大水法。那儿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玩儿的地方了！”

唐家桐道，“万岁，臣也经常听太上皇说起大水法的神奇，臣很是向往，可惜被烧毁了再也没有了。如果万岁筹钱重建大水法，臣也愿意把所有俸禄都捐献出来！”

载澄搂着唐家桐的肩膀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哇塞，唐老师您太慷慨了！哦，那个大水法可太棒了，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在那儿乘凉，水花喷起，交织成漫天水雾，又凉爽又朦胧，真是仙境一般。唐老师你一定会喜欢的！哎~~可是，皇上呀，那个大水法是西洋的工艺，咱们中国的工匠只怕没那个手艺吧？”

皇上想了一下，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哦，这个你们无需担心，朕自有办法！只要想法子筹钱就行了。”

载澄兴奋地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回家偷钱去！”说着想往外跑。皇上一把拉住他，叫道，“等等！你这个急脾气。你走了，让朕一个人在这儿苦读呀？”

载澄奇道，“什么，皇上您要读书？”

皇上白了他一眼，“朕当然要读书！太后想看朕的洋相，朕偏偏不让她得到那快感！朕要真的吧《资治通鉴》背下来，在金殿上背给她听，让她瞠目结舌，再也没有借口不让朕上朝、不让朕亲政！”

唐家桐听了大喜，跪下磕头，“万岁肯发奋图强，苦读圣贤之书，真乃大清之幸、天下万民之福也！”

皇上挥手让他起来，“行了行了，别上纲上线了！还不如说是你的小屁股之福呢。”

载澄有点酸酸地道，“什么？皇上，您~~您临幸了唐老师的小屁股，都没有先临幸我的小屁股？”

唐家桐脸上一红，急道，“贝勒爷您不要胡思乱想，皇上是说，他背好了书，太后就不会打臣的屁股了。”

皇上望着载澄酸酸的样子微笑，心中却直打鼓。安德鲁的事儿该不该跟载澄说？不说，对不起朋友，而且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他。可是要说的话，又怎么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