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49 第四九回 护行宫 大都督浴血
李可秀赶到曹府花园,只见这儿已经火把闪耀、厮杀声震天,一片混战。无数江南士兵、御林军、锦衣卫之中,偶尔看见几个胸前别着一只红花的蒙面黑衣人四处冲杀。他们人数虽少,但是武功不弱,士兵们纷纷惨叫倒地,很难困住他们。
李可秀顾不得他们,大声叫道,“行宫!快去保护行宫!”说着,率先纵马冲进花园直奔行宫。进了花园他才暗暗叫苦,这花园中道路弯弯曲曲、山洞低矮、小桥狭窄,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只能过独木桥,怪不得几个红花会贼人就能挡住几千官兵!
李可秀只得弃马,带着精兵一路狂奔。他行伍出身,武功不弱,耐力也强,挥舞着大刀过关斩将,终于冲到行宫里。
行宫之中,只见白振、褚圆正在跟两个蒙面人苦战。其中一人是个干瘦老者,只有一条胳膊,但是手中长剑却如同九天飞龙。另外一人是个膀阔腰圆的青年壮汉,双掌如飞,隐隐有奔雷之声。白振、褚圆那样一等一的大内高手在他们两人手下竟然讨不得半点便宜!
李可秀冲进行宫大声叫道,“白大人、褚大人,皇上安好?”
白振叫道,“皇上神机妙算,早知道贼人要来行宫行刺,所以安排我们在这儿瓮中捉鳖。”
褚圆笑道,“对!哈哈哈,这帮乌合之众来抢攻行宫,却不知皇上在怡红院休息呢!”
此言一出,那干瘦老者和青年壮汉对望一眼,默默一点头。壮汉“呼呼呼”几掌朝白振、褚圆抢攻,逼得他们推开几步。干瘦老者立即一纵身跳出圈外,闪身纵出行宫围墙消失了。
白振大惊,斥道,“褚大人,你怎么泄露了万岁的行踪?”
褚圆脸色惨白,“我~~我~~不是故意的~~快,李大人,快带人去怡红院护驾~~”
“怡红院?哪儿是怡红院呀?”李可秀急问。
“就是行宫旁边这个红红绿绿的像是小姐闺房的。”
李可秀一挥手,带着亲兵往怡红院冲去。一进怡红院,他不由得心里发凉。只见院子里两个衣衫不整的妃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进入大厅,只见胖胖的中年太监于公公、安公公倒在一面落地大穿衣镜旁呼呼喘气。见他进来,安公公指着穿衣镜歇斯底里地哭叫,“快!刺客进去了!皇上~~皇上~~”
李可秀一脚踢开穿衣镜冲进里间,只见里间的碧纱厨也大敞开。李可秀忙冲进碧纱厨,只见那蒙面老者已经跳到粉色床帐旁。那蒙面老者想掀开帐子,但是他只有一只手,只得把宝剑插到腰间,然后掀开帐子,五指如钩朝床上抓去。
李可秀趁他插剑的一瞬间已经“呼”地一刀劈向他的后背,骂道,“该死的刺客,休伤我主!纳命来!”
那老者听到身后强劲的风声倒是也不敢不理。他轻哼一声,突然一转身纵身而起,两腿如风,“啪啪啪”一瞬间踢出十几脚。李可秀根本连他的脚在哪儿都看不到,被“砰”地一脚踢在手腕,“当啷”一声大刀落地,再被“砰砰”几脚踢在胸口、小腹上。他踉踉跄跄倒退几部,勉强咽下涌到嗓子眼儿的一股咸咸的液体。但是他不敢懈怠,稍微喘一口气,又合身扑上,抱住老者的腿。
但是已经迟了!那老者鹰爪如飞,“唰”地抓在床铺上。他那鹰爪就是抓在岩石上岩石也要四分五裂,何况皇上的脑袋呀!
“啊~~~~万岁~~~~”李可秀痛哭流涕,“臣渎职~~臣自杀谢罪!啊啊啊~~~~”李可秀松开老者的腿,从地上捡起大刀朝自己的脖子上砍去。
“咦?”忽听老者一声奇怪的叫声。李可秀勉强止住大刀,定睛一看,老者的手上抓着一个枕头,但是并无血迹,也无人头!老者扔了枕头,又一把把床上的被子掀起扔开,只见床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老者伸手在褥子上摸摸,触手冰冷,显然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怎么回事?他妈的小昏君到底去哪儿了?”
就在他一犹豫之间,只听“呼”地一声,一柄大刀已经砍向他的脖子。老者轻哼一声,反手拔出宝剑,“嗤嗤嗤”一连几剑抢攻,逼得李可秀连连后退。老者一纵身跳出碧纱厨,冲出卧室去。
“狗贼,你跑不了!抓住他!”李可秀拎着刀从后面追出来,只见院子里已经冲进来十几名举着刀剑的士兵。老者丝毫不惧,纵身冲进士兵丛中,宝剑、双腿如同鬼魅般快,士兵们哪里能敌?一片“哎呦哎呦”之声,纷纷倒地。
老者冷笑道,“李大人,还想留住老夫吗?”
李可秀挥刀猛攻,“对!该死的刺客,我不会放你走的!来人!来人呀!”
老者武功实在是比他高得太多,像猫抓老鼠一样把他逗得团团转,但是也不杀他。老者冷笑道,“李大人,我听说你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但是你明明是个堂堂正正的汉人,为何要去给鞑子做鹰犬,舔他们的臭屁股眼子?你如果弃暗投明,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住口!”李可秀斥道,“何为暗?何为明?我一辈子抓贼惩凶、保护百姓的安居乐业,有什么暗?你们这些鸡鸣狗盗之徒杀人放火刺杀圣君,有什么明?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我多半打不过你。但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来就是我的归宿,何必多言?”
这时只听外面皮靴踏地之声,又有不知多少士兵围上来。老者冷笑道,“啧啧,李大人好英雄,叫上几百人围攻老夫一人,还说得像是视死如归的大丈夫,真是让天下英雄笑掉大牙!哈哈哈~~~~”
李可秀脸色铁青,手中刀毫不退让,“你是谋刺圣驾的叛匪,我是保护圣驾的武官,我跟你没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讲!小的们,杀!”
正这时,只听远处有人高喊,“星移斗转,瓢把子朝里码头,溜油子!”老者听了,突然剑法一变,唰唰唰如同疾风闪电般向李可秀和身边的几名官兵抢攻。众人连剑从哪里来都看不清,只能用刀剑护住面门要害连连后退。老者把众人逼退几步,突然纵身一跳飞上屋顶,如同大鸟一样飞檐走壁,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李可秀挥刀叫道,“追!”他不会轻功,正要往外跑,只听身后于公公叫道,“李大人,您救走了万岁吗?”
李可秀只得停住脚步,转身道,“于公公,下官追刺客进了卧室,却发现床上是空的,圣上并不在房间里。”
安公公惊叫道,“什么?咱家亲自服侍着圣上在卧室床上睡下的,怎会突然不见了?”
于公公急得满头冒汗,“糟了!糟了!咱们把皇上给丢了,这回去可怎么跟太后交代呀?”
李可秀忙道,“两位公公不要着急,想来圣上是听见外面的刺客嘈杂之声,所以暂时去别处躲起来了。龙袍都在卧室里,他老人家只穿着睡衣,应该不会走远,一定还在这曹府花园里。”他转身发号施令,“小的们,不要追刺客了,立即封锁曹府花园,去每个院落房间里仔细搜查,一定要把皇上请出来。不要拿兵器,不要大声喧哗,千万不要惊吓到圣驾!”
“喳!”众官兵答应一声,立即训练有素地分成五人一个小组去各个地方搜查。
一会儿,只见白振和褚圆领着一群锦衣卫过来。白振急切地问道,“李大人、于公公、安公公,圣上安好?”
安公公都快哭出来了,“圣上~~呜呜呜~~圣上不见了!”
李可秀忙道,“哦,白大人、褚大人,下官赶去怡红院卧室救驾,圣上却不在卧室,所以刺客并未得逞。下官已经派所有士兵封锁花园,一定会找到圣上的。”
白振急忙转身吩咐锦衣卫,“你们把红花会匪徒留下,也速去花园各处寻找圣上!”
两名锦衣卫把一个五花大绑的蒙面大汉扔在地上,然后所有人转身出门去了。
李可秀定睛一看,那个蒙面人正是刚才在行宫里跟白振、褚圆搏斗的膀阔腰圆的青年大汉。褚圆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一把掀开他的面纱,露出一张方方正正很阳刚的脸,浓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脸颊上一层短短的络腮胡须。白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红花会里坐第几把交椅?”
那人冷冷瞪着白振一语不发。白振手上稍微加力,他的手有开碑裂石的功力,那人登时被掐得脸红脖子粗呼吸急促白眼直翻,张开嘴“呃呃”地干呕,但是却仍然一语不发。
李可秀道,“白大人且慢,先不要掐死他。”白振本也不想掐死他,乐得有人唱红脸,哼了一声装作不情愿地放开手。李可秀蹲下直视那大汉的眼睛,拱手道,“这位好汉,我见你武功高强、胆识过人,十分敬佩。你如果是两江一带人士,想必也听说过我清正廉明的官声。如今圣上南巡,如果在我的地盘上丢了,不仅我项上人头不保,我全家老幼妇孺几十口也会丢了性命的。我求你,告诉我你们为何来行刺圣上?你们把他老人家抓到哪儿去了?只要你说了,我保证立即放人,保证你不受一点伤害,还保证你的兄弟们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呸!”大汉一口吐沫吐在李可秀的脸上,骂道,“混账狗官,鞑子的鹰犬,你把我文泰来当什么人了?既然我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随便。要想让我出卖朋友,没门!”
他的功力不错,那一口吐沫如同离弦的利箭一样快,李可秀离他的脸不过半尺,哪里能够躲闪?李可秀举起袖子擦着脸上的吐沫,仍然不动怒,笑道,“哦~~原来是文泰来文大哥!文大哥既然肯将名字赐教,就是肯招喽?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圣上被你们弄哪儿去了?”
文泰来自知失言,懊悔不堪,闭上嘴再也不说一个字。褚圆冷笑道,“文泰来~~就是江湖上人称‘奔雷手’的文泰来?怪不得霹雳掌法如此凌厉!可是,如果我一不小心把你的手腕折断了,啧啧,可惜呀可惜~~”说着,褚圆一把抓住文泰来的左手手腕越来越紧地掐着。褚圆的少林金刚掌力是何等厉害?要想捏断手腕真是易如反掌,绝不是胡吹的。
文泰来又疼又恐,斥道,“褚圆,你这个少林败类!你自甘堕落,做鞑子的鹰犬,却毁了少林千年的盛名!方丈大师饶不了你~~啊~~啊~~啊~~”
褚圆不屑地道,“少林?方丈大师?当年他们因为一点小事把我逐出师门,还废了我一只左手。若非如此,我杀你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白大人帮忙!怎么样,你也想尝尝左手手腕折断的痛苦吗?我告诉你,那以后三年我都痛不欲生,到现在每逢阴天下雨左臂都痛彻心肺!”
“啊~~啊~~你杀了我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文泰来疼得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流下,浑身颤抖,但是咬着牙仍然不说。“嘎巴!”“啊~~~~”文泰来一声惨呼,左手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已经断了。
“说不说?”褚圆斥道,“你不说,我就把你的右手也折断,让你的霹雳掌彻底消失!”说着,他又捏住文泰来的右手手腕。
“啊~~啊~~哈哈哈~~“文泰来一边惨叫着一边仰天长笑,”我这次来本也没想着活着回去~~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出卖兄弟的~~”
白振哼了一声,鹰爪一抓把文泰来胯下的裤子内裤撕下一个圆洞,文泰来毛茸茸粗大的鸡鸡和蛋蛋软软地垂下来。白振一手握住他的阴茎,一手狠狠捏着他的阴囊,用力向两边拉扯着,冷笑道,“哼哼,扭断双手你都不怕?那如果我揪掉你的鸡巴,捏爆你的蛋子呢?那时就算你想做男子汉大丈夫也做不成了。怎么样,说不说?不要后悔莫及哦~~”
“嗷~~嗷~~”文泰来敏感的阴茎和阴囊被白振的鹰爪抓得钻心地疼,但是又麻痒刺激无比,大鸡鸡不由自主地膨胀勃起。文泰来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两张美丽的脸,两个娇柔的身躯,两个温暖的小洞~~哦~~对不起~~永别了~~
“哎,白大人,您是要阉了这贼人吗?”于公公问道,“不是这样阉人的~~这样会把他的肠子肚子都拉出来,他就死定了~~如果您想阉了他,等咱家给你找刘一刀去。他的刀工好,想进宫的小太监家里有钱的都送钱请他割。他一刀下去保证把一个小鸡子完整地割下来,绝不用第二刀~~”
安公公打断他道,“老于,刘一刀是好,但是他不是在北京的宫里呢吗?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呢,上哪儿找他去?再说了,他割的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的小鸡子,哪儿割过这么大个儿的大鸡子?这个他恐怕五刀也割不断!”
“哎呦,老安,你说得对,我真是老糊涂了。”于公公道,“那,要不,李大人你用大刀试试?那总比白大人的手干净利落些吧?”
李可秀听了一哆嗦,连忙把刀收到背后往后退两步,“不不不~~我的刀只砍头,不能砍那腌臜的东西~~沾上脏血以后上阵打仗都不灵了~~呃~~两位公公,割那玩意儿还是您两位有经验~~”
于公公望望安公公道,“老安,要不你试试?我眼神不好,最近手也没力气。”
安公公一脸无奈,“哦,行,我试试~~不过得找个趁手的家伙。李大人、白大人、褚大人,你们有个小巧又锋利的匕首吗?”
李可秀、白振、褚圆连连摇头,“没有!”
于公公道,“哎,皇上有个心爱的匕首,咱家亲手给他装在箱子里带上的。哎呦那个匕首上镶着七个钻石,还吹毛得过、削铁如泥。你们等着,我去找找。”说着,他一路小跑回房间里去了,半天也没回来。
这时去搜查花园的官兵陆续回来,此起彼伏地高声报道,“启禀将军,潇湘馆里没有圣上踪影。”“稻香村没有圣驾!”“万岁不在蔷薇院!”“蘅芜苑里没有万岁身影!”“ 栊翠庵没有见到皇上!”
随着一个个报信的声音,李可秀、白振、褚圆、安公公越来越忧虑。终于,所有派去寻找的士兵都已经回来禀报,曹府花园所有地方都已经找遍,却毫无皇上的影子。
白振沉吟道,“圣上不在曹府花园?难道他老人家出去了?还是已经被红花会抓走了?李大人,咱们必须立即封锁江宁城,挨家挨户搜查,务必找到圣上!”
李可秀皱眉不语,握着刀柄的手有点颤抖。他知道,如果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索,那丢了皇上的消息就很快会人尽皆知了,而自己项上人头就离挂在城门口越来越近了。唉,但是不戒严搜查又能怎样?只要找不到皇上,自己满门是一定死定了!
李可秀下定决心,正要下令封城,忽见一名士兵匆匆跑来,老远就叫道,“报!将军,大事不好!”
李可秀苦笑一声,心道,我都要脑袋搬家了,还有什么更“大事不好”的?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说!”
士兵叫道,“不好了!红花会贼人从曹府花园逃出,竟然没有出城去,而是又冲进将军您的府邸里去了!”
李可秀惨然一笑,“去我府里?我的一家反正是死定了,由他们去吧!下令封城~~”
这时于公公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一柄精致的镶满宝石的匕首。他若有所思地问道,“哎,老安、李大人、白大人、褚大人,你们看见皇上新招的李侍卫、余侍卫了吗?哦,李大人,李侍卫就是令郎~~”
安公公也惊道,“咦?对呀,李侍卫、余侍卫哪儿去了?他们不是一直在房里碧纱厨那儿守卫皇上的吗?李大人,你追那个独臂老头儿进去的时候,没看见令郎和余侍卫?”
李可秀一愣,“什么?沅芷和渔同?他们一直在房里守卫皇上?”
“是呀,”于公公道,“昨晚我们服侍皇上睡下了,皇上说怕有刺客,因此留他们两人在碧纱厨外守卫。如果他们也不见了,那说明他们是保护着皇上一起逃出去了?”
李可秀还在眼珠急转,喃喃自言自语,“沅芷和渔同在房间里保护皇上~~可是今早我明明看见沅芷在她的闺房里~~她身边的那个男孩瘦瘦的看起来就是渔同~~那么她身上趴着那个男孩~~难道是~~哎呦,红花会突然从曹府撤退却又转向我的府邸,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李可秀终于想明白了,又是惊又是怕,拎着大刀撒腿就往外跑。于公公、安公公、白振、褚圆在后面叫道,“李大人,你去哪儿?”
李可秀叫道,“呃~~我去救我家里~~你们无需帮忙,继续拷打文泰来、搜寻皇上就好了~~”
白振叫道,“那封城搜家的事~~”
“呃~~暂时不要~~等我回来~~”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不知为何,这回改写李可秀的戏也越来越多。他是李沅芷的爹爹,弘历的老丈人,而且他是个直男,应该没他什么事儿呀?不过反正要写无尘道长、文泰来等红花会武林豪杰的事儿,总得有唱对台戏的朝廷鹰犬白振、褚圆、李可秀等才好。
这一回也为了显示弘历的远见卓识。到了江南,是红花会的大本营,这些草寇不可能不趁火打劫。弘历的故布疑阵是完全正确的,要不然少不得被无尘一把捏碎了脑袋或者被文泰来一掌拍扁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