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二部 入地龙 宋徽宗 赵佶

03.040 第四十回 水泊岸 御驾上梁山

丞相府中,张邦昌坐在书房里沉思。侍卫在门外报道,“启禀丞相,翰林蔡大人请到!”张邦昌冷哼一声,并不起立迎接,叫道,“让他进来!”

两名侍卫领着蔡京进来。蔡京躬身行礼,“下官蔡京,见过丞相大人。不知丞相大人召唤,有什么吩咐呀?”

张邦昌不还礼,也不请他起身看座,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看。良久,张邦昌“啪”地一拍桌子,斥道,“蔡京,你可知罪吗?”

蔡京一惊,但是他城府极深,并不显露出来,仍旧平心静气地问道,“下官买卖官爵、收受贿赂、贪取花石纲,皇上已经治罪了连贬四级。下官自从贬为翰林编修之后,每天查阅文献,整理史迹,自忖没有任何逾越指出呀?还请丞相大人明示!”

张邦昌抓起书案上的一卷画轴抖开,斥道,“你看,这时什么?”

蔡京抬头一看,只见画轴上一个赤身裸体的中年男人,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面容无可置疑地正是自己。他脸上微红,道,“这~~这~~下官承认,下官曾经去师师楼嫖妓。但是嫖妓并不违法呀?”

张邦昌道,“你去师师楼嫖妓,可曾发现还有什么其他朝廷大员去嫖李师师的?”

蔡京道,“不瞒大人说,朝廷百官很少有像大人这样清高的,几乎每个人都去嫖过妓。不过李师师品味很高,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她青睐的。呃~~下官知道的,就有五六个,其中去的最勤的可能就是大胡子苏东坡。呃~~还有~~还有~~”

张邦昌道,“还有谁?”

蔡京眼珠一转,已经大约知道了张邦昌为什么气势汹汹地找自己来。他道,“哦~~还有~~大人,这是不是跟今早皇上没有上朝有关?”

张邦昌“啪”地一拍桌子,斥道,“本官问你,你老实回答就是,不许反问!”

蔡京忍着火气,唯唯诺诺道,“是,大人!还有经常去嫖李师师的,正是当今圣上!这事儿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罢了。首先,李师师的闺房里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幅舞女图,上面提着一首淫词艳曲。书画没有落款,可是京城名流都知道,那是皇上的御笔。其次,李师师经常会关闭妓院一晚,说是生病或者月例,可是第二天又照常接客,显然没有病。大家无论多大的官都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她关闭妓院专心接待,就算下官当年做丞相时也得一样排队竞价才能得见。能让她这样的,自然只有皇上了!”

张邦昌心里骂,这老狐狸太狡猾,我还没问他呢,他倒把干系先撇得一干二净!他斥道,“放肆!不许诽谤圣上!我再问你,‘燕青’是谁?”

蔡京寻思一下,道,“燕青?燕青~~哦,我知道了!大人,此事机密,非同小可,请您屏退众人,下官跟您一个人禀报!”

张邦昌拍案骂道,“大胆奸贼!你胆敢通匪,还不从实招来!”

蔡京正色道,“大人不要冤枉好人。您要是好好告诉我究竟除了什么事,我可以告诉您我知道的事实,还可以帮您分析情况、提供对策。您这样吞吞吐吐,又指控下官,是何道理?如果要审下官,您去皇上那儿、或者大理寺告状让他们发传票吧!下官就此别过!”

说着,蔡京转身要走。张邦昌叫道,“左右,把逆贼蔡京给我拿下!”两名侍卫听令立即把蔡京胳膊拧到背后,按着他跪倒在地。张邦昌厉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燕青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蔡京叫道,“下官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请我帮你解决难题,你好好以礼相待。否则我宁死不说!”

张邦昌冷哼一声,道,“左右,给我把这个奸贼打二十大板,看他说是不说!”

侍卫听令,不由分说把蔡京按倒在地,朝服掀起,内裤扒下,露出肥白的两瓣屁股来。他们举起板子毫不留情,噼啪噼啪一阵乱打。可怜蔡京一辈子位极人臣,何曾受过这等罪过?年仅五旬却被人殴打。他娇嫩的屁股被打的红一块紫一块,口中惨呼不断,忽然一口气喘不上来,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侍卫依然照数打完,踢踢他让他爬起来,却发现他一动不动。张邦昌冷哼一声,命人取来一桶冷水泼在他头上。蔡京被冷水一浇,浑身大哥冷战惊醒过来。张邦昌道,“蔡京,你说是不说?”

蔡京虽然疼痛难忍,光着屁股,浑身冷水石头,但是兀自硬朗,咬牙道,“下官还是那一句话:我是无辜的!大人要想知道皇上的下落,好好请我坐下商议。否则,除非你杀了我,要不然我一定会去朝廷上参你一本,告你非法动用私刑殴打朝廷命官!”

张邦昌怒目瞪着蔡京,道,“奸贼,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蔡京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好,你杀吧!杀了我,只怕还会连累了另一条人命。而那个人的命比我的命可值钱多了!”

张邦昌举起手,真想立即就下令杀了这个奸贼。但是想了想,终于强忍住愤怒,把手放下,道,“把蔡大人扶起来,衣服整理好,取毛巾来给他擦脸。 看座,上茶!”

侍卫们把蔡京扶起来,帮他把裤子提起来,取过毛巾帮他把脸上、头发上的水擦干。他们扶着蔡京在客座上坐下,仆人献上一杯香茶。蔡京不慌不忙端起杯子喝两口茶,眼睛朝左右看看。

张邦昌会意,挥手让侍卫、仆人都退下,然后拱手道,“蔡大人,不好意思,本官实在是急中生乱,莽撞行事得罪大人,请您见谅。不过,这件事实在是非同小可。如果大人可以明示,立此大功,本官一定在皇上面前保举您升官进禄!”

蔡京道,“大人请明示,是不是万岁去师师楼嫖妓,被歹徒劫持了?”

张邦昌犹豫一下,下定决心说实话,道,“正是!今早皇上身边的总管李公公来说,昨夜万岁去李师师处,夜宿不归,今早他叫门也不开。他冲进去一看,李师师被人杀死横尸地上,皇上却无影无踪。房顶上有一个大洞。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个叫‘燕青’的小厮。那小厮是老鸨买来的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儿,想让他跟李师师学好技术做男妓。那晚李师师叫他进去一同服侍皇上的。”

蔡京沉吟一下,道,“几个月前,我派去水泊梁山卧底的密探送回来一份梁山头领的名单和简介。我把它呈交枢密院存档,现在我已经无权去查看了,不过大人应该可以找到这份名单。存档前我曾经读过名单。不是我自吹,我从小有读书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清楚地记得,名单中就有个头领名叫‘浪子’燕青,十七岁,长得俊俏妩媚,最大的本领是诱惑男人,在梁山上已经勾搭了不少大头领,所以虽然没什么武功本领也被封为头领。”

张邦昌惊道,“梁山?他们~~他们不过是一帮草寇,远在山东,竟敢来京城行凶,竟敢劫持皇上?”

蔡京道,“大人不要小看这梁山草寇!他们已经占山为王多年,朝廷屡次派兵围剿都不能成功,他们反而更加名声大震,江湖名士纷纷去投靠。他们的首领叫做‘天王’晁盖,武功高强又能礼贤下士,野心很大。二头领是有名的‘呼保义’‘及时雨’宋江,武功不是很高但是仁义之名传遍江湖。三头领叫‘玉麒麟’卢俊义,据说武功比晁盖还高,又长得白净英俊,在宋江加入之前大家都看好他是晁盖的左膀右臂、接班人。其余还有‘行者’武松、‘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小李广’花容等猛将,‘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神机军师’朱武等谋士,啧啧,真是能人辈出呀!”

张邦昌震惊道,“天哪,大宋腹背受敌,急缺谋士武将,谁知他们却都去梁山做强盗了!”

蔡京点头道,“不光有这些大将,还有不少鸡鸣狗盗之徒,但是各有绝技。你看到师师楼房顶一个大洞?那么多半是‘鼓上骚’时迁的功夫了。他轻功绝伦,飞檐走壁如同平地,落在鼓上就像跳骚一样不发出一点声息。一定是燕青迷惑皇上,意乱情迷之时,时迁从房顶跳下杀死李师师,制住皇上,把他从房顶劫走了!”

张邦昌腾地站起来,道,“快!立即传令去追!”

蔡京不紧不慢,又喝一口茶,悠悠道,“大人,不用忙。梁山有备而来,昨夜不知何时已经将皇上劫走,这时只怕已经跑了几百里出去了,而且肯定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路。无论御林军、侍卫骑多快的马也不可能追上的。”

张邦昌急道,“那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皇上劫走?朝廷怎么办?大宋不能没有皇帝呀!而且~~他们如果欺负侮辱皇上~~皇上他~~他~~”

蔡京道,“梁山有很多鲁莽汉子,但是晁盖却绝不是。你看他号称‘天王’,野心还不明显吗?他劫持皇上,绝不是要杀害或者侮辱他。他一定会用皇上做筹码,来和朝廷谈判。如果咱们想要皇上回来,那就要付大价钱。多半要割让一半江山,还要付大笔黄金白银做赎金。”

张邦昌道,“那~~那咱们又能怎样?皇上在人家手里,咱们做臣子的怎能不倾一切力量营救赎回?而且,天下是皇上的,他自己就可以签署圣旨同意和谈条件呀!”

蔡京看着张邦昌不语,良久笑道,“大人,我看你骨相清奇,若有鳞角,不是久居人下之人啊!您是真想要皇上回来,还是~~呵呵呵~~要知道,五岁的小皇上可是比二十岁的大皇上要好操纵多了~~”

张邦昌拍案怒道,“蔡京!你胡说什么?皇上对我恩重如山,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蔡京慌忙起身拱手道,“大人忠心耿耿,天日可昭!下官只是想试探一下,大人果然忠义!如今既然已经知道皇上下落,大人自然有决断。下官告退!日后如果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请大人随时召唤。”说完,他躬身行礼,退出相府。

这回张邦昌没有拦他。他急忙命人去请小李,对他说,“李公公,我想请您帮忙去救皇上。只是此事极为危险,说不定送了您的性命~~”

小李哭道,“只要能救皇上,我死了算什么?皇上在我手上弄丢了,我恨不得现在就自杀谢罪!您说吧,要我怎么做?”

张邦昌道,“李公公,请你带上昨晚护送皇上的八名侍卫,速去梁山,求见晁盖,确定皇上是不是在那儿。如果确定皇上在那儿,你问问晁盖他们有什么条件能让我们赎回皇上。记住,只问条件,但是不要答应任何条件。你就说此事必须朝廷文武百官协商批准,就是皇上也没法单方同意的。”

小李道,“是,我懂了。我这就出发,日夜兼程赶往梁山!”

皇上晚上吃饱喝足,在车上晃晃悠悠的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又已经日上三竿。他睁开眼睛打个哈欠,懒洋洋地吟道,

“大梦初觉醒,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白胜赶了半夜的车,这时正躺在草堆上准备打个盹。听见皇上吟诗,他不耐烦地骂道,“他妈的小昏君,怎么听着跟我们村子里的穷酸秀才一个德行?没的吵醒了老子的好觉,看我不打肿你的狗头!”说着抡起巴掌朝皇上挥着。

皇上朝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把两排白牙呲出朝他做个咬下的动作。白胜知道他在调笑昨天咬下自己鸡鸡的事,怒火中烧,巴掌狠狠朝皇上脸上打去。

皇上装作惊慌地高声叫道,“公孙道长,救命啊!白胜要打死朕啦!公孙道长,你不要给他上药,让他的小鸡鸡烂掉吧!”

白胜听了,巴掌硬生生悬在空中不敢打下去。他瞪着皇上半晌,气得“啪”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翻身把头埋到草堆里睡觉去了。

旁边柴进听得“噗嗤”一笑,道,“万岁起床啦!时迁、燕青,快给皇上把尿,准备早膳!”

皇上笑道,“郑王千岁,你还真是懂得规矩呀。等朕回宫,一定重重封赏。哦,你是喜欢做文官呢,还是做武将?喜欢美女呢,还是金银?”

柴进策马到车子旁边,伸手轻佻地抚摸着皇上的脸颊,调笑道,“‘郑王千岁’?不,朕可是如假包换的‘周文宗’!朕富有四海,不爱美女也不爱金银,后宫倒是缺个叠被铺床的贴身小太监~~呵呵呵~~朕觉得你这个小美男不错呀~~”

皇上咂舌道,“唔,算了算了,不跟你玩笑了,说着说着朕的龙根没啦!我告诉你,朕的龙根可是天下闻名的厉害,你要是把朕做了小太监,那才叫暴殄天物呢!”

柴进笑得前仰后合,皇上干脆一侧头把他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含到嘴里舔弄着。柴进正看着皇上吞吐自己手指的样子发呆,却听公孙道长的声音道,“柴兄弟,你过来我有事相商!”他只得把手指拔出来,策马追上公孙道长。

时迁、燕青伺候着皇上撒完尿,洗净龟头,又给他喂水喂饭。吃饱喝足,又走了几个时辰,忽见眼前一片接天蔽日的水泊,远处有青山的影子。

一行人走到湖边停下,公孙道长朝天一扬袖子,“嗤”地一声,一支响箭飞上空中。稍等片刻,柴进高声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

只听芦苇荡里不知何处远远传来一阵歌声相和,“野田禾稻半枯焦~~”

时迁和声唱道,“农夫心内如汤煮~~”

芦苇荡中的歌声已经近了很多,“公子王孙把扇摇~~”

皇上听了,摇头道,“这首诗平仄大概工整,但是写得不对呀!天上太阳晒,地里的庄稼就被烧焦了?农夫为什么不挑水浇灌呢?或者挖水渠引水?你看这么大的湖,水是很丰富的嘛,引到田里不难吧?农夫眼睁睁看着不肯动手,心如汤煮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公子王孙把扇摇?公子王孙自有仆人丫鬟给扇着扇子,才不会自己摇扇子呢。大热天自己摇扇子,那不是越摇越热吗?”

这回连时迁都想揍他,“操你妈的直娘贼,你做过地里的活儿吗?这儿有湖,百里外没湖的地方呢?他妈的你有太监宫女给你扇扇子,人家一般小地主家的公子哪有你那么懒,不得自己扇扇子呀?”

皇上听了觉得有理,道,“嗯,爱卿所言有理,令朕有所收益。不过,可以这么改~~”

这时只见芦苇荡中闪出一艘船来,船头的艄公带着大草笠看不清脸。他到了岸边,拱手喜道,“公孙道长!柴大哥、时兄弟、燕兄弟、白兄弟,你们从哪儿回来呀?”

皇上听着艄公的声音有点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公孙道长道,“李兄弟,晁天王、吴军师给我们的机密任务,恕我们不便相告。请李兄弟速速送我们回山去见天王复命。”

李兄弟听了不敢怠慢,连忙把众人接上船去。柴进、时迁、燕青、白胜抬着稻草车上船,李兄弟连忙过来帮忙,笑道,“哈,运草料这样的小事不用烦劳诸位大哥吧!”突然他看见稻草丛中露出的一个英俊少年的头,不由得“咦”了一声。但是公孙道长朝他摇了摇头,他不敢问,帮着把车放好就去划船了。

皇上也看到了李兄弟的脸,也是似曾相识。他仔细思索,“李兄弟~~艄公~~公孙道长~~宋大哥~~戴大哥~~”突然,他明白了什么,叫道,“‘入云龙’公孙胜!‘混江龙’李俊!梁山!水泊梁山!”

公孙道长看看皇上,笑道,“唔,贫道正是公孙胜,江湖上大家随便给起的外号‘入云龙’,不想已经上达天听了?”

皇上叫道,“公孙道长,如果是梁山~~那么宋江~~宋大哥~~‘呼保义’‘及时雨’~~他在吗?还有‘菜园子’张青,他在吗?求你带我去见他们!”

公孙道长道,“嗯,一会儿你一定能见到宋江大哥。张青兄弟嘛,他带着老婆孩子在水泊的另一边开饭店,秘密做为过往兄弟的联络点,所以一般都不在山上的。”

皇上听了惊奇道,“张青~~老婆孩子?他~~他又娶亲了?还有了孩子?看来道长把他治好了?”

公孙道长还没说话,时迁笑道,“看来朝廷的消息很灵通啊,不过还是有误!张青原来就有老婆呀。哎呀他老婆好厉害,真是女中豪杰!她武功高强,身高六尺半,比我们梁山所有的男子汉大丈夫都高都壮!哎,那么壮的女中豪杰还会生孩子,而且一生就是个大胖小子!我们都说张青这小兔崽子不知道上辈子积的什么德,就他那狗熊样儿,怎么娶个那么强的老婆?”

皇上听了愣住了,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扈三娘~~你~~你为什么不等朕?为什么又跟张青走了?为什么要上梁山?是你不爱朕了吗?还是你本来不过就是跟朕随便玩玩,根本没有把这一段情当真?可是朕是真心的,真的爱你,真的要娶你,真的要给你荣华富贵~~唉,算了,算朕自作多情吧~~朕玩弄蔡和的感情,置他于死地,不想朕自己的感情也被人玩弄了~~真是一报还一报呀!”

船在芦苇荡中迷宫一样复杂的水道里穿行。一会儿穿出芦苇荡,湖面豁然开朗。大湖上无风三尺浪,船晃得让皇上有点头晕,有点想哭、想呕吐的感觉。又晃了一会儿,他实在受不了了,突然张开嘴“哇哇”把早餐吃的东西全吐出来。时迁、白胜一边骂着“小赤佬”“直娘贼”一边把沾满呕吐物的肮脏稻草扔出船外,又给皇上喂水漱口。皇上泪流满面,一脸痛苦的表情。

白胜骂道,“王八蛋,坐个船还要吐,还要老子收拾你喷出来的臭粪,你还哭?哭你妈屄呀?你儿子死了还是你老婆跟汉子跑了?”

皇上听了正被戳中痛处,哭得更厉害了。柴进道,“哎,你们几个别折腾他了!他晕船吐了好难受的,你们还欺负他。一会儿天王见他哭得泪涟涟的问起来,只怕他说你们欺负他,天王要找你们麻烦的!”

白胜、时迁等又骂了几声“直娘贼”“龟孙子”才去船头不理他了。皇上自从被劫持一直没有哭,这时却感物伤情,看着涛涛湖水,悲从中来,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船在大湖上行驶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靠近了湖心一座小山。靠近岸边的地方排列着一百多艘渔船,但是每艘渔船的帐篷里都隐隐有刀枪的影子,船头渔网下覆盖着火炮,显然是伪装成渔船的战船。靠近港口堤岸,只见山脚下几座宏伟的大石柱像山门一样。石柱上挂着大幅红旗,左边写着“替天行道”,右边写着“义薄云天”。

船停在长堤上,众人上岸。时迁、白胜取过两根长竹竿,从草料车厢两侧穿过,两头用皮带吊着架到肩膀上把车厢抬起来。公孙胜派燕青先上山去禀告晁盖,自己和柴进前后押着车厢沿着石阶上山。

皇上忍住眼泪左右观看,只见长长的石阶沿着山坡比较缓的一边从山脚下一直铺到山顶。石阶每上行一段,就会有一片平地。平地路两边盖着整齐的瓦房军营,还有练武场。不少小头目、小喽啰在军营里、练武场上嬉笑追逐,挥舞刀枪比试,看起来挺开心的,比江州牢城的严肃威严不足,但是更加灵动热闹,看起来青春洋溢。山上险要的地方都建有火炮可以击沉来入侵的船只,还有烽火台传讯,弓箭手来回巡逻。

皇上心中暗暗叫苦。看着那么多营房、喽啰,这一座小山包上至少有几千人,自己就算武功完全恢复了,也不可能逃脱。就算逃下山,外面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湖,弯曲迷离的芦苇荡,自己不识水性又不会划船,怎么也逃不到对岸。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多次派宋军剿匪却都铩羽而归。这里的大湖和高山实在是易守难攻呀!

头目、喽罗们见了公孙胜一行,都纷纷行礼打招呼,看来对公孙胜、柴进甚是敬佩,对白胜、时迁甚是亲热。公孙胜、柴进等跟众人微笑挥手打招呼,但是并不停步,也不回答众人的任何提问,抬着车厢迅速上山。众人知道可能有机密事,都不上来追问。

快到山顶,台阶到了尽头,面前是一片平平的大广场,中间几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大殿和广场居高临下,面南背北,背后是山顶,眼前是湖景,看起来比皇宫里的金銮殿更有气势。广场上有两排喽啰站岗,大殿门关着,外面有值班头目守卫。

公孙胜等跟值班头目寒暄几句,就见燕青从里面推门出来,叫道,“天王有请!”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权力、金钱、美人,自古以来有几人可以逃得过这三关的?张邦昌原来对徽宗充满爱恋和感激,又一心想做个流芳千古的名臣。可是,如今徽宗被劫持走,留下了一个权力真空,而他正处在真空的正中间。他是继续做忠臣呢,还是学赵匡胤“黄袍加身”呢?他面临一个严正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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