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9 第十九回 抄经书 老奴辅幼主
这张懋乃是平西将军张辅之子,他虽然也才八岁,但是生得虎头虎脑、身材高大,胳膊大腿胸脯上已经有肌肉隆起。他家学渊源,没上学之前就由他爹爹亲自指点武功。他一心想着将来继承父业做个威震边关的大将军,他对文科没什么兴趣,但是所有武功、马术、射箭、刀法无不精通。他还是朱祁钰的好朋友,时常帮助朱祁钰欺负朱祁镇。
朱祁镇本来找杨恭、然后假装失足输个一招半式,就是为了躲过张懋和朱祁钰的挑战。谁知傻乎乎的师父非要说是他赢了一招半式!张懋拱手挑战毕,也不等他回话,拳脚生风朝他招呼过来。朱祁镇只得打点精神细心迎战。他知道,张懋的拳脚要是踢打在自己身上,那份痛楚可不是刚才杨恭的花拳绣腿可以相比的!
张风府见他们比试开始,就又笑眯眯地做回椅子上喝茶观看。“嗯~~太子殿下,您这次发挥比刚才还好,招式连贯,而且有时还能加以创意,很好很好!以后每次都应该这样比武!唔~~张懋,你的张家形意拳练得不错!我跟你爹爹切磋过多次,每次都是不相上下。我还想求他教我几招呢。啧啧,你看这招‘龙折身’、这招‘虎抱头’,真棒!”
张懋得到师父的夸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拳脚更加虎虎生风。朱祁镇暗暗叫苦,哎呦师父呀,您还夸我呢?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又打不过,又不敢挨他一拳装输,您让我怎么办呀?
说时迟那时快,张懋忽然一个“古木盘根”连环腿踢向他的下盘。朱祁镇情急之下“噌”地纵身一跳,竟然用上师父刚才教的轻功跳起三尺多高。他跳过张懋的头顶,小皮靴一踢,正踢在他后脑勺上。
张懋冷不防被他踢得头一晕失去平衡,咕咚摔倒在地。他立即跳起来,骂道,“小赤佬,还敢暗箭伤人!纳命来!”他势如疯虎拳脚生风又朝朱祁镇扑过去。
朱祁镇吓得“妈呀”一声捂着头就跑。张风府又一个箭步若无其事地挡在两个小男孩中间,笑道,“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师兄弟切磋武艺嘛,又不是性命相搏。这一场,又是太子殿下赢了!”
朱祁镇叫道,“不不不,师父,我输了~~”
“好!小镇,我来挑战你!”朱祁钰不等他推脱,已经摩拳擦掌走过来。
张风府微笑着让开,“你们哥儿俩好好玩玩!哦,太子殿下,如果您再赢了这场,那么按照规矩您就可以休息一会儿再上擂台。”
朱祁钰冷笑道,“是啊,小镇,你这个虚弱的小胳膊小腿儿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再跟我比试?要不然我赢得太容易岂不是没意思吗?”他嘴里这么说着,但是拳脚可不等人,已经开始抢功。
朱祁镇只得苦笑着迎战。他知道朱祁钰力气其实跟自己差不多大,招式上各有千秋,跟他比武胜负几率参半。但是问题是朱祁钰好胜心极强,如果他输了那么他一定会想出各种刁钻古怪的法子再赢回来。还不如让他一招半式来得轻松愉快。
想到这里,朱祁镇使出浑身解数拆解招数。兄弟俩招式繁复,对对方的招数了如指掌,如同蜜蜂蝴蝶在花丛中穿梭一样,飞快地打了几十个回合。朱祁镇觉得差不多了,等朱祁钰一招“天门开山”朝自己胸口打来,他向旁边一闪,装作稍微慢了半步,让那一拳打在自己的肩膀上。
“啊~~”朱祁钰的那一拳应该没什么力道,不应该很疼的。可是这次不知为何肩膀上竟然一阵刺痛。“啊~~~~”朱祁钰的拳头向下一拉,朱祁镇觉得那疼痛感跟着他的拳头在自己肩头上拉动,忍不住又是一声惨叫。
张风府飞快地跳到兄弟俩的中间,双掌一错,轻松将两个小男孩分开。他低头一看,只见朱祁镇的肩头锦袍被划开一条三四寸长的口子,里面一道同样长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不像是刀子匕首等利器划的。但是那一条红红的印记里缓缓渗出细小的血珠来。
朱祁钰举起拳头看着中指上凸出的钻戒,得意地笑道,“哈哈哈~~原来这个钻戒还是不错的武器呢!啧啧,小镇呀,这个戒指你戴了六年了都没发现这个用途,我今天刚戴上就发现了。小镇,你可真够笨的!”
张风府伸出手掌,皱眉道,“成王殿下,请您把戒指交出来,由我暂且保管。师兄弟比武时不能使用武器,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意外发生。”
朱祁钰把手背到身后,叫道,“不!这不是武器!这是装饰品!难道我们比武时要脱得光光的披头散发吗?要不然我们身上的戒指、发簪、腰带、玉佩哪个不能当武器?”
张风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皇上总是笑话他智商欠佳,没想到他连皇上六岁半的小儿子也斗不过!
朱祁镇见他伸着手僵住的样子甚是尴尬,走过来拉着他的手道,“师父,这回是我输了吧?嘶~~我没事~~就是皮划破了一点~~嘶~~您给我涂点金疮药就好了~~嘶~~”
张风府点点头取出金疮药给朱祁镇涂上。比武场上又有几个小男孩上场挑战朱祁钰,但是或者打不过他,或者害怕他报复,都纷纷落马败下阵去。朱祁钰耀武扬威地眼光扫视众人,“喂,你们还有谁敢挑战我的吗?如果没有,那我可就是状元了!”等了一会儿没人答言,他就朝张风府躬身拱手,“师父,请您教我点穴的功夫!”
张风府犹豫道,“点穴的功夫要靠内力穿透穴位,你还小,内力修为尚浅,恐怕无法修习~~呃~~不过我可以先教你认识穴位经络,给以后练点穴打好基础。”他转头问朱祁镇,“太子殿下,您想学点穴的功夫吗?不如您跟成王殿下一起听我讲~~”
“师父!”朱祁钰急得叫道,“您说了当了武状元的才能得到您半个时辰的单独指点。他是我的手下败将,他又没当武状元,您不能教他!”
张风府道,“成王殿下,为师是专心教你,但是可以让太子殿下旁听~~”
朱祁镇站起身躬身拱手,“师父,您单独教小钰吧。我~~嘶~~这儿有点疼~~我先回宫去了~~晚上还有好多于老师布置的作业呢~~”
张风府点点头,“嗯,也好,不能因为练武而荒废了学文。要知道你们以后上阵打仗的机会微乎其微,练武不过是强身健体而已,更重要的是在朝堂上处理政务。”
朱祁镇辞别张风府,小阮,四个小太监簇拥着回到坤宁宫。刚进门,小宫女就迎上来叫道,“太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皇后娘娘等着您吃饭呢!”
朱祁镇忙捂住自己肩膀上撕破的地方道,“呃~~去禀告母后,我去洗洗脸换件衣服就来。”
回到房间里,小阮一边给他换衣服,一边愤愤地道,“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要换衣服?要是我,就专门不换衣服,把那撕破的衣服和里面的伤口给皇后娘娘看!等会儿还给皇上看!看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收拾那个心狠手辣的小无赖!”
朱祁镇斥道,“混账奴才,叫谁小无赖呢?那是我弟弟、成王千岁!我们兄弟切磋武艺不小心有些跌打损伤都是正常的。这么点儿皮肉伤,让母后看见大惊小怪、着急上火的反而不好。嘶~~哎呦~~哎呦~~笨奴才,你倒是小心点儿,不要碰伤口,好疼的~~嘶~~~~”
小阮咕哝道,“不是‘一点儿皮肉伤’吗?怎么我轻轻碰一下就疼得死去活来的?”
朱祁镇白了他一眼不理他。小阮给他换好衣服,伺候他洗脸洗手,然后才去餐厅。
孙皇后看见冰雪可爱的儿子进来,高兴得喜笑颜开,立即把他搂进怀里揉着亲着爱个不够,“哦~~我的亲亲心肝宝贝儿!今天怎么样?老师没说你吧?同学没欺负你吧?”
朱祁镇的肩膀伤口处被她揉的生疼,但是他咬紧牙关不哼哼,脸上露出美丽的笑容,嘴边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娘,您对孩儿就那么没信心?于老师、张老师今天都夸我呢!同学欺负我?哦,放学前张老师让我们比武,我打败了杨恭、张懋他们好几个人呢!”
孙皇后高兴地亲儿子的小脸蛋,“娘怎会对你没信心呢?你爹爹是古往今来第一的大英雄,文武双全、英俊潇洒,天下的百姓无不敬仰,番邦和逆贼闻风丧胆!你是他的儿子,怎能差得了?”
母子俩高兴地边吃饭边谈笑聊天。吃完饭,朱祁镇跟母后告辞,回书房去做作业。小阮帮他铺开纸,研好墨,摆好笔。朱祁镇提笔抄了几段书,忽然听见书架上的竹筒里发出“吱吱”的叫声。他放下笔,眉开眼笑,“小阮,把我的小金翅拿过来!走,咱们去养心殿,看父皇在不在斗蟋蟀。”
小阮犹豫道,“啊?去斗蟋蟀?那您的作业~~”
朱祁镇撇撇嘴不屑地道,“切,去把老王召来!他昨天写得可好了,跟我自己写得一模一样。今天还让他接着写就是了!”
小阮道,“这~~每天让老王写?您这功课~~以后老师、或者皇上要靠您怎么办呀?”
朱祁镇道,“切,那点破书读了那么多遍、讲了那么多遍,我早就明白了。再抄十遍有什么意义?那是惩罚小钰那样偷懒的孩子的,我又没做错事,干嘛要受罚?”
小阮心想,您还说成王殿下偷懒,您不也一样吗?但是他不敢争辩,连忙答应一声去叫老王去了。
一会儿老王赶来。他今天似乎等着太子召见,特意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身上一点屎尿臭味都没有。他见了朱祁镇满脸堆笑,但是他受伤的脸笑起来反而显得扭曲难看。他躬身拱手,“太子殿下,您今天的作业是什么?老奴帮您做,您放心玩儿去吧。”
朱祁镇高兴地道,“嗯,太好了!哎,老王,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转到我这儿做事吗?”
老王喜出望外,忙道,“老奴名叫王振,进宫前是个读书人,曾经中过秀才。十年前家里突然失火,把一切都烧光了。老奴走投无路,贫病交加,才只得自宫进宫。因为老奴是成年净身的,脸又被火烧坏了长得丑,所以只能干些刷马桶运大粪的下等粗活儿。如果能到太子爷的宫里伺候太子爷,那可真是老奴的万幸呀!”
朱祁镇挥挥手道,“太好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晚你就留在坤宁宫吧。小阮,明儿个你去跟司粪间的刘总管说说,就说老王我要来伺候我了,他有什么意见去跟我母后说吧。”
小阮虽然满心不愿意,但是太子下令了,他有什么办法?只得点头哈腰地答应。
朱祁镇带着小阮和四名小太监信步来到养心殿。到了门口,小阮上去询问值门的太监,“大哥,皇上回宫了吗?在玩儿蟋蟀吗?”
值门太监道,“当然啦!皇上回宫有一会儿了,吃了晚膳就开始斗蟋蟀玩儿了。哦,小太子殿下来啦?呵呵呵,今儿个您可带了强壮一点儿的蟋蟀没有?昨天成王殿下带来的一只大青头被皇上的小黑将军一口给咬成两节了!哎呀成王殿下那个哭呀,皇上还得抱着他哄了半天。”
朱祁镇摇摇手里的竹筒笑道,“我这个小金翅可是百里挑一的,肯定能跟父皇的小黑将军打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呵呵呵,而且你知道我,就算输了也不会哭鼻子的。玩儿的东西嘛,高兴才好,哭哭啼啼的就不好玩儿了!”
值门太监拱手道,“哇,太子殿下真是聪明!快请进!”
朱祁镇走进宫门,穿过天井来到大厅,只见里面像往常一样人声鼎沸,一堆太监宫女侍卫围着桌子下注吆喝。朱瞻基坐在宝座上,手里抓着猪鬃毛聚精会神地指挥着小黑将军跟对面一个小太监的蟋蟀斗。张风府站在皇上宝座的旁边,手握着刀柄眼睛炯炯有神地扫视周围人群。
朱祁镇连忙跪下磕头,稚嫩的童音叫道,“儿臣参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瞻基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高兴地招手,“镇儿,你来啦?免礼平身,过来让父皇抱抱你!”
朱祁镇顺从地站起身,走到宝座旁。朱瞻基有力的臂膀把他一把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大手拍着他的肩膀,在他吹弹得破的小嫩脸蛋儿上亲一口,“唔~~朕的乖宝贝儿!”
朱祁镇肩膀的伤处被他拍的疼痛不已,好不容才忍住叫,但是呲牙咧嘴的一脸痛苦样子。好在朱瞻基眼睛还盯着坛子里的蟋蟀战局,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张风府见了想要说什么,朱祁镇朝他摇摇头,张风府也就闭嘴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朱瞻基的小黑将军就已经战胜了太监的蟋蟀。朱瞻基哈哈大笑,“还有人敢挑战朕的小黑将军吗?”
朱祁镇道,“父皇,儿臣昨天得到了一只小金翅,儿臣按照您教训的方法看,似乎是一只很好的战将。父皇您要不要试试?”
朱瞻基听了笑道,“哦?小金翅呀?拿出来朕看看!”朱祁镇忙把竹筒双手捧着呈上。朱瞻基打开盖子向里看,“嗯~~看起来真是不错!个儿大,尾巴长,青色的脖项,金黄色的翅膀,是蟋蟀中的上上品!镇儿,你学得可真不错!来,让它跟小黑比试比试!”
正这时,外面太监叫道,“成王殿下觐见!”只见朱祁钰也捧着个竹筒进来,跪下磕头,“儿臣参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瞻基笑道,“钰儿平身,过来!呵呵呵~~”朱瞻基另一只有力的胳膊抱着朱祁钰坐在自己另一只腿上,也亲亲他的小脸蛋儿。
朱祁钰娇声道,“父皇,师父跟您说了吗?儿臣今天比武打败了所有对手,做了状元呢!”
朱瞻基惊喜地叫道,“真的?连平西将军那个傻大个儿子都打败了?风府,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没跟朕说呀?”
张风府躬身道,“这~~成王殿下经常拿冠军、做状元的,臣就不用每次向您汇报了吧?”
朱瞻基又亲亲朱祁钰的小脸,“唔~~朕的好儿子!将来像朕一样领兵打仗,驱逐鞑虏、平定叛匪、威震天下!呵呵呵~~宝贝儿,你今天又找到好的蟋蟀了吗?”
朱祁钰道,“启禀父皇,儿臣的大青头昨天输了,儿臣急得一夜都没睡好,立即去找新的蟋蟀。哎,功夫不负有心人,儿臣找到了这只‘蟹壳青’。您看,它好威风吧?”
朱瞻基打开他的竹筒看看,点头赞许道,“嗯,又大又壮,浑身青褐色,看起来也不错!哎,不如你们兄弟俩先比试比试,赢了的再跟朕的小黑比试。”
朱祁钰轻哼一声,不屑地瞥朱祁镇一眼,“哼,昨天小镇的小红翅都输给我的大青头了,今天的只怕更不中用!来,有胆子把你的劣质蟋蟀拿出来溜溜!”
太监端上一只新的瓷坛子,朱祁镇和朱祁钰把竹筒倾斜,让他们的蟋蟀跳进瓷坛子中。朱祁镇用猪鬃毛拨动着小金翅的触角,眼睛却揶揄地望着朱祁钰,意思说,“父皇面前,我看你敢赖皮!”朱祁钰毫不示弱地盯着朱祁镇,眼睛无声地道,“哼,不用赖皮我的蟹壳青也能弄死你的小金翅!”
朱祁钰的蟹壳青被他一拨触角,立即就振翅挥刀,发出吱吱的威胁叫声,绕着小金翅转。朱祁镇拨了小金翅的触角好多次,可是它竟然像没感觉一样一动不动。朱祁镇不由心中着急,哎呦,小金翅别是昨天已经被那个野人朱灵给捏坏了、或者被我放在裤裆里闷死了!这可怎么办呀?
朱祁钰见状哈哈大笑,道,“父皇,您看小镇的蟋蟀那个窝囊样儿,简直像个死人一样!蟹壳青,咬死它!”
朱瞻基道,“镇儿,你的小金翅看起来敏感区不在触角。你用猪鬃毛试着拨拨它身上的其他部位,看它会不会反应。”
朱祁镇听了,“哎”地答应一声,用猪鬃毛拨拨小金翅的头。小金翅毫无反应,一动不动。朱祁镇又拨拨它的脖子,还是没有反应。再拨拨它的前腿,同样一动不动。拨拨腰肢,毫无反应。拨拨后腿,一动不动。
朱祁镇沮丧地彻底失望了。他无奈地拨拨小金翅的屁股,准备就此认输。谁知小金翅的屁股摸不得!它突然发出尖利的“吱吱”叫声,展开金色的翅膀,飞身扑向蟹壳青。它的身形快如闪电,蟹壳青还没反应过来,小金翅就已经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蟹壳青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着,爪子挥动得越来越无力。
朱瞻基哈哈大笑,用猪鬃毛在小金翅的背后一点,小金翅立即放开嘴退到瓷坛子一角,但是挥舞着前爪耀武扬威地似乎在邀功请赏。朱瞻基笑道,“啧啧,镇儿,你这只小金翅可真不错!你的眼光很好!来人,赏镇儿翠玉扳指一只!”
朱祁镇接过翠玉扳指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喜笑颜开,拱手道,“儿臣谢父皇龙恩!”他瞥眼一看,突然见朱祁钰目露凶光恨恨地盯着坛子里的小金翅。他打个冷战,忙道,“呃~~儿臣无以回礼,不如就把小金翅奉献给父皇,请您笑纳!”
朱瞻基喜出望外,“真的?镇儿,你把这么好的蟋蟀献给朕?你可别后悔!这可是个常胜将军哦!估计朕的小黑也不是它的对手!”
朱祁镇心中苦笑,我怎能不知它是个常胜将军?但是如果在我手里,估计它活不过明天!小钰那个小坏蛋不会饶过它的,一定会想法子或者把它抢走或者把它毁了。唉,我想让我的常胜将军好好活着!小钰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动父皇的蟋蟀吧?哈哈哈,小金翅,你安全啦!想到这里,他坚定地道,“是,儿臣想好了,只有父皇才配拥有这样的常胜将军!请父皇笑纳!”
朱瞻基哈哈大笑,拍着身边张风府的屁股笑道,“镇儿可真懂事!哈哈哈,朕身边现在有两个常胜将军了,一个张风府,一个小金翅,哈哈哈哈~~~~”
张风府见自己被比作蟋蟀,丝毫不以为忤,反而谦逊地躬身拱手道,“万岁过奖了,臣哪里是小金翅那样的常胜将军呀?”
朱瞻基望着他挤挤眼睛笑道,“哈哈哈~~好,今天朕很高兴!嗯~~斗蟋蟀就到此为止吧~~呃~~你们都先退下,朕有几件秘密要事跟张将军商议。”
朱祁镇、朱祁钰连忙跳下父皇的腿,躬身拱手,“是,儿臣先行告退,请父皇早点安歇!”其他太监宫女侍卫也连忙跪下磕头,全部退出大厅。
朱祁钰边往外走边低声咕哝,“父皇怎么每天都跟师父有秘密要事商议?天下有那么多秘密要事吗?”
朱祁镇道,“切,父皇日理万机、决断千里,师父统领锦衣卫、御林军,他们当然每天有很多要事商议。师父白天要给咱们上课,当然只有晚上跟父皇商议要事。”他笑嘻嘻地搂着朱祁钰的肩膀,“呵呵呵,等以后我登基做了皇帝,我也封弟弟做锦衣卫、御林军统领,到时候咱们也每天晚上在一起议事,好不好?”
朱祁钰趁机一把掐住他肩膀的伤口,不怀好意地笑道,“嘿嘿嘿,正是!我要是登基做了皇帝,也会让你做我的侍卫,随时伺候我!嘿嘿嘿~~”
朱祁镇的肩膀被他捏得疼痛无比,忍不住发出尖利的嚎叫声,“啊~~~~”
小阮立即冲过来,不客气地拉开朱祁钰的手,斥道,“成王殿下,您不要欺人太甚!”
小李立即冲过来拉住小阮的胳膊,“哎,你干什么?你是个奴才,怎敢碰我们成王殿下?你该当何罪?”
朱祁镇瞪一眼小阮道,“小阮,你太过分了!快给我弟弟道歉!”
小阮委屈地跪下,“成王殿下,对不起~~奴才刚才听见太子殿下呼痛,一时情急冒犯了殿下~~请您原谅!下次奴才不管了,尽管让太子殿下呼叫,让皇上听见了更好!”
“啪!”朱祁钰抡圆巴掌扇了小阮一个耳光,骂道,“哼,大胆奴才,竟然如此刁钻!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小李,走!”
等朱祁钰和小李走后,朱祁镇拉起小阮,抱歉地道,“小阮,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息事宁人嘛!呃~~你要是觉得委屈,来,你打我一巴掌泄愤,好不好?”
小阮哪敢打主子呀?只得摇头道,“太子殿下,奴才没事!成王殿下那小巴掌没啥力气,就像给奴才挠痒痒一样,奴才舒服着呢!”
朱祁镇好奇地抡起小巴掌“啪”地扇小阮一耳光,笑道,“哈,那我也给你挠挠痒让你舒服舒服!”
小阮满脸赔笑,又把另一边脸凑过去,“哎,太子殿下,您的小巴掌扇得我更舒服!来,再扇几下~~”
朱祁镇呵呵笑着,一边拍着小阮的脸一边往回走。回到宫里,小阮已经安排好澡盆热水,帮他脱了衣服泡在澡盆里洗澡。乳娘自然照样跪在他的头旁边,掏出乳房让他咬着奶头吃。
“启禀殿下,老奴把您的作业做完了,您要不要看看验收一下?”王振不知何时来到澡盆边躬身启奏。
“啊~~”小阮正在给朱祁镇搓洗着小鸡鸡,听见王振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怒斥道,“老王,你怎么总是这么鬼鬼祟祟的、没有眼力见儿?没看见小主子正在洗澡呢吗?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出去!”
朱祁镇把乳娘的奶头吐出来,道,“哎,小阮,不许这样欺负老王!这儿你能来,他为什么不能来?他不是跟你一样是伺候我的太监吗?”
小阮嘟着嘴道,“是~~是~~可是~~太监和太监不还有上下等级的嘛~~”
朱祁镇奇道,“哦?太监还有等级呀?那你是什么级别?老王是什么级别?”
小阮有点自豪地道,“我是五岁进宫,从最底层的七品小太监开始做起,十年了好不容易做到二品太监,才有机会负责太子殿下您的起居生活~~老王?他才来了五六年,而且是成年净身,所以现在才六品,差远了!”
朱祁镇奇道,“你们提起好几次成年净身,好像那是个不好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小阮结结巴巴说不上来了。他只是知道成年净身的太监一般在宫里不受重用,只能做些低贱的粗活儿,而且一般不允许接进后妃。
王振道,“启禀殿下,男孩儿和女孩儿小时候差不多,可是到了青春期~~就是十三四岁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发生巨大的改变。比如,女孩子的胸部乳房开始发育隆起,开始来月经例假;男孩子的喉结开始突出,开始长胡须,还有~~那个~~咳咳~~下面的小鸡鸡也会发生奇妙的变化~~但是如果像阮公公这样五岁净身,这一切变化就不会发生,所以被宫里认为比较纯洁。像奴才这样的二十多岁才净身,所有身体的变化已经发生,而且奴才还娶过妻妾生过儿女~~”
朱祁镇奇道,“咦?你还有妻妾儿女?那你进宫做太监了,她们怎么办?你需要点假期出去看她们吗?我可以批准假期~~”
王振神色黯然地摇摇头,“都没了~~一场大火~~她们都没了~~不,老奴才不需要假期~~老奴要是去度假了谁帮殿下您写作业呀?”
朱祁镇点头道,“嗯,你把作业拿来我看。”王振把作业展开给朱祁镇看。朱祁镇微笑点头,“呵呵呵,老王,你写得真好!真像我的字!哈,又多抄了两遍,明天于老师一定又要夸奖我!啧啧,小阮,传我的命令,给老王升一级!”
小阮不乐意地咕哝道,“哪有那么容易升级的?需要有人写推荐信,太监总管审核批准~~”
朱祁镇问道,“他已经不在‘司粪间’了,现在谁是他的太监总管?”
小阮咕哝道,“是是是~~是我~~”
朱祁镇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抬起柔嫩的小脚丫“啪”地拍在他的脸颊上,“哈,笨奴才,原来是你!怎么,我的口头推荐还不够?你还敢不批准?”
小阮吃痛叫道,“哎呦~~哎呦~~我的小祖宗~~我批准!我批准!您放手呀~~”
朱祁镇这才放开手脚,朝王振挤挤眼睛微笑,“老王,从明天起你就是五品太监了,专门在我的书房里伺候我读书写字!”
王振感激涕零,跪下磕头,“老奴~~老奴谢太子殿下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