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9 第二九回 登宝座 真龙弃皇位
经过了除夕、新年、一直到初三的惊天动地的变化,接下来几天,小皇上的日子过得平淡得有些无聊。除了初一、十五以外他不用去上朝。学堂放假到正月十五,他也不用去上学。他每天起床吃完饭就去母后那儿请安,然后去父皇灵堂守着。但是用不了一个时辰他娇嫩的小腿就跪得酸痛失去知觉,咕咚摔倒在地。小阮、老王连忙扶他回宫休息。
下午也很无聊。小皇上想去找小钰玩儿,可是去了几次吴贤妃的宫室,吴贤妃都抱歉地说小钰病还没好,怕是流感,会传染给圣上的。小皇上只好找两位姐姐玩儿,可是她们在一起本来有说有笑绣着针线活儿,见到皇上驾到两人立即毕恭毕敬地跪下迎接,然后不说一句话,就算小皇上问她们话,她们也只说一句简短的答复就又没话了。小皇上觉得索然无味,悻悻地告辞,以后也很少去搅扰她们。
到了晚上更是难熬。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宫中任何人严禁斗蟋蟀,违旨者斩无赦。小皇上也不敢违抗奶奶的懿旨,而且就算他想违旨,也没人敢陪他玩儿。太皇太后不一定舍得杀小皇上,但是她可不会对任何其他太监宫女有丝毫手软。小皇上无聊到只好拿起《论语》来读,抄写经书,练字练画,练拳舞剑,平时懒得做的事现在都成了娱乐活动。
好在他倒是逐渐习惯了身上到处被封死的孔穴。他的小鸡鸡已经习惯了里面插着金簪的感觉,尤其是每次小阮把金簪拔出和插入的时候那种酥麻的感觉很有趣。他的小屁眼也习惯了里面插着金棒的感觉,同样,那金棒拔出插入时的奇特感觉十分刺激,金棒在肠子里顶着某处东西的时候那感觉更是奇特。他脸上的口罩和耳朵里塞着的耳塞甚是讨厌,但是时间长了他渐渐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这天晚上,小皇上吃完饭,无聊地读了会儿书,练了会儿字,就让小阮、老王伺候自己洗澡上床睡觉了。小皇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只听黄罗帐外左右响起小阮和老王的小呼噜声。可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正百无聊赖,忽然听见几声熟悉的“吱吱”叫声。他又惊又喜,连忙睁开眼,只见小骷髅正站在他的枕头上朝他叫着!
小皇上轻声道,“哎呦,小骷髅,你没死?你回来看我了?太好了!这些日子我都烦死了。哦,快,跳到我被窝里来,别让别人看见、听见你。他们听见了一定会拍死你的!”
小皇上掀开被窝,可是小骷髅却没有跳进去,反而振翅一飞跳到黄罗帐上。小皇上急得连忙伸手去抓,他的掌风把黄罗帐掀开一条小缝,小骷髅一闪身就跳出去。小皇上连忙跳下床就去追。
龙床旁左边躺着的老王还昏睡不醒,小阮却一激灵翻身而起,叫道,“万岁!万岁!您要去哪儿?”
小皇上用食指放在嘴唇上道,“嘘!轻声点儿!小骷髅~~朕的小骷髅回来了!朕要去赶紧把它抓住藏起来,要是任何其他人看见它就死定了。哦,你不许跟任何人说小骷髅还活着,否则~~否则~~”他想说些狠话,但是始终下不了狠心说什么。
小阮轻声道,“嗨,我的小祖宗,您还要追这个小祸害呀?要是太皇太后知道了~~哎~~万岁~~万岁~~”见小皇上只穿着内衣裤光着脚追着小骷髅出去,他连忙抓起一件棉袍一双毛绒绒的棉拖鞋跟着往外跑。
寝宫里火炉烧得暖融融的,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小皇上穿着内衣裤光着脚也没觉得怎样。可是等他跑到院子里,正月的寒风一吹,冰冷的青砖地板一碰脚底,他不由得打个哆嗦,搂着胳膊瑟瑟发抖。他正犹豫着是该继续去追小骷髅还是回房间去,身后一张暖和的棉袍已经披在他身上,一双温暖的手捧着他的小脚丫给他穿上棉拖鞋。小皇上回头莞尔一笑,“耶!小阮,没想到你这个笨奴才还真是善解朕意呀!呵呵呵,朕重重有赏!呃~~下个月朕的零花钱赏你一半!”
小阮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呀,您真要赏赐奴才,您就回宫睡觉吧!这么冷的夜,您要是出去冻感冒了,明天太后、太皇太后都饶不了奴才呀!”
小皇上撇撇嘴,“切,朕刚想夸你,你立即又来多嘴!完了,你的赏赐取消了!哎,朕再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跟着朕抓到小骷髅,把它安全地保护起来,朕赏你一个月的零花钱,好不好?啊,快,它朝那边飞去了!”
小皇上跟着小骷髅飞快地跑,小阮连连叫苦,但是只能提着灯笼在后面追。他们跑出养心殿,院子里和门口居然都没有小太监守候。他们跑进御花园,一路上也没有遇上任何太监宫女。小皇上专心追逐着小骷髅,并没有在意周围的安静和无人。毕竟,这是寒冷的冬夜,估计大家都早早上床睡觉了,或者围着火炉取暖呢,有谁会在漆黑结冰的花园里乱逛?
小皇上低头注视着小骷髅跑了一阵,猛一抬头,就看见那荒芜的小院子。哦,原来它是要领朕来这里!它~~他~~还是不能忘怀这个他生活和死去的地方~~唉~~朱灵,我也忘不了和你一起玩儿的日子~~
“啊?这~~这儿~~是闹鬼的地方~~万岁,您别进去~~走,快跟奴才回宫去吧!”小阮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拉着小皇上的袖子叫道。
小皇上挣脱他的手,嘟着嘴道,“小骷髅跑进去了,朕要进去找它!你愿意跟来就跟来,要不你就在外面等着。反正朕都自己进去好多次了,你没跟着,朕都安全回来了,是不是?”说着,他推开门就跳进去。
小阮一把没抓住他,冲到门口犹豫半晌,还是没敢跨进门去,反而长叹一声把门虚掩上。他“咕咚”一声坐在门外,双手抱着头无声地抽泣。
小皇上跑进院子里,听着小骷髅“吱吱”的叫声追逐着。小骷髅一纵身跳到一棵漆黑的树干上,小皇上连忙举着两只小手扑过来。小骷髅竟然没有逃走,乖乖地停在他的小手掌中。小皇上高兴地叫道,“耶!小骷髅,朕终于抓住你了!喂,跟朕回宫去,朕把你藏起来,绝不让他们找到你!”
他手掌下按着的树干突然晃动一下,然后转过身来。咦?树干怎会转身?小皇上惊奇地抬头看,头顶上一张英俊的脸,一双明亮的眼睛也正低头注视着他。小皇上一愣,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地叫道,“朱灵?你没死?你回来了!”
小皇上伸手去摸朱灵的脸,他手下按着的小骷髅见机立即振翅飞起。朱灵轻松地一伸手从空中把小骷髅抓在手中,把它送到小皇上的眼前。他蹲下身,任由小皇上抚摸自己的脸颊。小皇上摸着那温热略微湿润的脸颊,惊喜地叫着,“你不是鬼魂!鬼魂是冷的干的,你是热的湿的!朱灵!你是真的人,活着的人!朱灵,我想你,你想我了吗?”
朱灵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抚摸着揉捏着,脸颊贴着他的脸颊,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泣不成声,“朱祁镇~~我怎能不想你?我想死你了~~要不然我怎会回来?”
小皇上搂着他问道,“朱灵,你真是我的堂叔朱文圭吗?你真的两三岁就被关在这里?他们不给你饭吃?那你又是怎样活下来的?还有,就算你活下来了,那天他们放火烧了这里,你又藏到哪里才逃脱火海?我亲自来看过,这儿什么都被烧成灰烬了,绝对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朱灵哽咽道,“是,我就是朱文圭~~我真的从两岁起就被关在这里~~他们开始还按时扔饭菜衣服进来,可是过了一两年就越来越少,后来就彻底断绝了~~我~~”
这时,忽然宫门推开,小阮哭着冲进来,跪下叫道,“皇上,您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呀~~”
小皇上一怔,继而笑道,“嗨,小阮,你这个笨奴才!朕当然知道朱文圭是个无辜的孩子,朕不是早就下旨彻底赦免了他吗?哦,朱灵,你现在彻底自由啦!你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再也没人把你锁在这小院子里了!朕登基那天晚上就来这儿把门锁劈开了,可是没找到你~~”
小阮急道,“不不不,我的小祖宗,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润怀皇帝陛下,您饶了小镇吧~~他是个好孩子~~他虽然有时打奴才几巴掌,踢奴才几脚,但是他其实对奴才挺好的~~他对谁都挺好的~~甚至对小蟋蟀都挺好的~~”
朱文圭哼了一声,“哼,还用你这个狗奴才说?我对小镇不比你更了解?小镇~~”
小皇上被他们弄得云山雾罩,“什么润怀皇帝?”
这时门外又涌入一群十几个手持刀剑的黑衣武士,还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和一位看似江湖郎中的中年汉子。那江湖郎中朝朱文圭躬身拱手道,“启禀万岁,臣等已经把张氏、孙氏、吴氏、朱祁钰、朱顺德、朱永清等全部擒住抓到金銮殿等候您的发落。但是~~臣等赶到养心殿,却没有找到朱祁镇~~”
小皇帝奇怪地道,“什么?你们是谁?你们抓我奶奶、我娘、我吴阿姨、我弟弟小钰、我两个妹妹干什么?还有,我就是朱祁镇,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道士和郎中惊道,“你就是朱祁镇?来人~~”
朱文圭斥道,“张真人、李时珍,住手!他是朱祁镇,我亲自处置他,不劳你们操心!”他抱起小皇上大步朝外走。老道士、江湖郎中、黑衣武士都忙跟着他往外走,小阮哭叫着在后面连滚带爬,“皇上~~您饶了小镇吧~~”
小皇上莫名其妙,在朱文圭怀里嘟着嘴奶声奶气地问道,“朱灵,到底怎么回事呀?他们为什么叫你‘万岁’?他们要抓我和我奶奶、我娘她们干什么?”
朱文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和小屁股,脸颊轻柔地摩擦着他的脸颊,但是若有所思并不回答,只是一路飞奔。他轻功不错,抱着小皇上仍然健步如飞,碰上矮墙或者是小树丛就一跃而过。
小皇上如同腾云驾雾在天上翱翔一样,他高兴地叫着,“耶!朱灵,没想到我教了你几次,你的轻功就变得这么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呀!呵呵呵~~这简直是像在空中自由飞翔的小鸟一样,真好玩!”他想了想,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你是怎么躲过火灾的了!你轻功这么好,自然一跃而过墙头了!哈,原来我不仅是你师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可要怎么感激我才是?”
朱文圭道,“是~~你是我的小天使~~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我再给你抓一只比小骷髅还好的小蟋蟀?”
小皇上嘟着嘴道,“那是当然!不过~~唉,我奶奶被小骷髅吓坏了,她下旨严禁一切斗蟋蟀活动~~就算有了更好的小蟋蟀,我还得把它藏起来,也永远不能跟任何人斗蟋蟀了~~”
朱文圭道,“那你想要什么?”
小皇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一脸坏笑地贴在朱文圭的耳边道,“我呀~~想吃你的大鸡鸡~~还有里面喷出来的好喝的白尿尿~~嘻嘻嘻~~不过这回我还想出了个更好的主意,我要把蜜糖涂在你的大鸡鸡上,这样我吸允起来就真的像吃棒棒糖一样香甜了~~唔,那白尿尿加上蜜糖的味道也一定好吃极了~~啧啧~~”想着那美味,小皇上的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月亮,粉红的小舌头舔着嘴唇。
朱文圭听着他在耳边的轻语,望着他那迷人可爱的小脸,意乱情迷,浑身的血唰地涌向下身某处,袍子下摆高高顶起一个小帐篷。“砰!”地一声,他的头撞在面前的一座宫墙上。他不由“哎呦”一声慌忙捂着小皇上的后脑勺,惊道,“小镇,没撞疼你吧?”
小皇上奇道,“我没事。朱灵,你怎么了?你不是轻功卓绝飞檐走壁吗?怎么撞在这么矮的墙上了?”
老道士张三丰一直不即不离跟在朱文圭的身后三步远,其他黑衣武士则落后几丈远,李时珍和小阮在十几丈远处呼哧啦喘地拼命追着。这时张三丰不声不响地跳到朱文圭的身侧伸手托在他的胳膊下,也不见他如何运功发力,但是他和朱文圭、小皇帝的身体都轻松越过宫墙轻如鸿毛地落在对面。
朱文圭脸上有点红,道,“师父,多谢您援手。我~~我没事了~~我可以自己走~~”
张三丰微微一笑,拂尘一挥,又退到三尺后。这里已经是前宫的广场,再无高墙或者树丛。朱文圭抱着小皇上飞快地穿过广场,进入太和殿。
进入熟悉的金銮殿,小皇上放眼一看,不由一愣。只见金殿里灯火通明,照得有如白昼。金殿墙角站着上百名黑衣武士,个个拿着明晃晃的刀剑。有十几个文臣武将装束的人侍立在玉阶左右,还有十几名太监宫女装束的人侍立在龙台下,而玉阶下的地板上躺着几个人。
朱文圭走进金殿,众人都躬身施礼。朱文圭放慢脚步,缓缓沿着玉阶走上龙台,转过身静静俯视众人一会儿,然后端坐在宝座上,把小皇上抱在怀里坐在腿上。
小皇上想起奶奶说上朝时要摘掉口罩,忙把脸上的金缕口罩摘下来。他有点紧张地轻声在朱文圭耳边道,“嗯~~朱灵~~我知道你不懂,不是故意的,我也不在乎~~嗯~~但是他们好多人都特别在乎~~呃~~如果有人坐在宝座上就是趱越之罪~~嗯~~严重的要砍头的~~不过我可以跟他们说是我让你抱着我坐的~~那样可能不算趱越吧?”
朱文圭微笑不答,只是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胸脯和小肚子。小皇上感到自己的小屁股下有一根粗大的肉棒顶着。他调皮地扭动着小屁股揉搓那大肉棒。朱文圭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冒汗,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胯下的大肉棒越来越粗越来越硬。
张三丰早已站在玉阶下左边,过了一会儿那十几名黑衣武士跑进来一声不响地退到墙角站立,又过了半晌才见李时珍、小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见大家到齐,小阮的弟弟阮浪出班躬身奏道,“启禀万岁,乱臣贼子一家都已经捉拿归案,有贼子朱棣的儿媳妇~~不,其实是他的姘头~~张氏,有伪帝朱瞻基的孙皇后和吴贤妃~~但她们其实是低贱的妓女~~有伪帝朱瞻基的小杂种朱祁钰,还有~~呃~~您亲自擒住的伪帝小杂种朱祁镇。请您明示,该如何处置这些乱臣贼子?”
李时珍厉声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混账东西叛乱谋逆,祸国殃民,淫乱宫闱,万死不足以赎罪!万岁,请您下令,是现在就把她们处死,还是把她们叫醒,召集群臣,公开审判,押赴菜市口斩首示众?”
小皇上向玉阶下一看,不由大惊!只见那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正是奶奶张太皇太后,娘亲孙太后,吴阿姨,和弟弟朱祁钰!她们都穿着宽松的睡衣,闭着眼熟睡着。咦?这么吵闹,她们怎么会不醒呢?还有,她们身边那么多太监宫女,怎会不拦着,而是让他们就这样睡着搬到金殿上来了?别人不说,奶奶是最重视礼仪的,她绝不会穿着睡衣打着呼噜上朝。娘亲呢?她和吴阿姨谨守妇道,这辈子也没踏进过金殿半步。小钰~~奶奶不是说他还小,不是官员,也不能上朝的吗?怎么回事?她们怎会这样来金殿上朝?
小皇上听李时珍说要处死她们,急得从朱文圭怀里跳下来,几步跳下玉阶,来到奶奶和娘亲的身边。他跪在地上,小手推着每个人的肩膀叫道,“奶奶、娘、吴阿姨、小钰!你们醒醒!这是金殿呀,你们不能在这儿睡觉!”
李时珍一把抓住小皇上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唰”地拔出一把做手术用的柳叶刀对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斥道,“混账小子,最该杀的就是你!他妈的什么玩意儿?穿着开裆裤的七岁小孩儿也能坐上宝座?更何况是妓女的小杂种,他妈的都不知道是哪个嫖客的臭鸡巴里喷出来的种!”
李时珍话音未落,忽然一股劲风直扑他的面门。他医术奇高,武功却稀松平常,哪里抵得住那股大力?他慌忙松手,倒退三步,胡乱挥舞着柳叶刀护住面门。他叫道,“有刺客!张真人,快保护皇上!”
却见张三丰一动不动。李时珍定睛一看,啊?那袭击他的人竟然就是朱文圭!朱文圭一掌击退李时珍,轻松把小皇上又抱回怀里,两个起落就跳上龙台坐回宝座中。他对小皇上道,“小镇,我听你说,你奶奶十分强横霸道,不仅垂帘听政把持朝政,而且生活上也经常欺负你,连斗蟋蟀都不让你玩儿。如果我把她杀了,你岂不是从此自由了吗?”
小皇上惊恐地叫道,“不!奶奶虽然强势一些,但是她好聪明,治理国家她是能手,连我父皇都听她的!她虽然管着我,但是都是为了我好。她不让我斗蟋蟀,是怕我像父皇一样被小骷髅给咬死了。我知道小骷髅最温顺了,但是她不知道呀?”
朱文圭轻哼了一声,又指着孙太后道,“小镇,刚才你也听到了,你娘以前是个低贱淫荡的妓女,是最被人瞧不起的下等人。妓女的儿子被人骂作小王八、小杂种,也是最丢人的事。如果我把她杀了,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也再没有人敢说你是小王八、小杂种。这岂不是好事吗?”
小皇上惊道,“不!不嘛!我娘对我最好了!她怎会是妓女?她在宫中从来连宫门都不出,她每天除了刺绣就是照顾我吃喝拉撒睡。我我我~~我要我娘~~”
朱文圭指着吴贤妃道,“那这个吴氏呢?她也是妓女出身,她跟你毫无关系,我杀了他你总没意见了吧?”
小皇上道,“不行!我娘跟吴阿姨情同姐妹,她们俩成天在一起聊天刺绣。吴阿姨对我像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与世无争,她犯了什么罪要被处死?”
朱文圭叹口气,指着朱祁钰道,“那我如果杀了这个朱祁钰你总没意见了吧?你成天跟我说小钰如何奸诈狡猾,小钰如何残忍无情,小钰如何欺负你,小钰如何想着跟你抢太子之位。他是你做皇帝最大的威胁。 杀了他你的宝座才能坐得稳。”
小皇上叫道,“什么?我说过那些吗?不!小钰是我亲弟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这几天他生病了,没一个人陪我玩儿,我失魂落魄的无所事事。我每天去找他玩儿,就盼着他赶快病好。”
朱文圭有点失落地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是你唯一的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
小皇上看着他患得患失的样子,“噗嗤”一笑,嘟着小嘴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在他耳边轻声笑道,“你呀!你当然不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朱灵!我的徒弟!送给我小蟋蟀的人!给我吃棒棒糖和白尿尿的人!嘻嘻嘻~~喂,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吃到蜜糖棒棒糖和蜜糖白尿尿呀?”
阶下众人听不见他们的轻声细语,但是见朱文圭指着每个人,而小皇上不停摇头。终于有人等不及了,一名武将叫道,“万岁,事不宜迟,先杀了这个小杂种再说!他妈的他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子既然是伪皇帝,杀了他伪朝廷岂不是就群龙无首、自动解散了吗?万岁您是太祖皇帝的嫡系正宗、真龙天子,杀了他,您即位就理所应当了!”
朱文圭斥道,“放肆!”他站起身,把小皇上放在宽大的宝座上,又扫视一眼头顶的金龙,阶下的群臣,叹口气道,“走,咱们走!再也不要回来!”
李时珍等惊讶地叫道,“什么?咱们为了您的复辟精心策划了几十年,现在终于就要成功了,您怎么要放弃?”
朱文圭慈爱地抚摸着小皇上娇嫩的脸颊,道,“胡说,我怎会放弃?不过,你们不知道,小镇~~他~~他是我的儿子!我就算做了皇帝,早晚也要传位给他,现在我早点传位给他有何不妥呢?”
众臣听了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整个金殿寂静无声。终于,李时珍颤声问道,“万~~万岁,他他他~~朱祁镇~~怎会是您的太子?”
朱文圭微微一笑,搂着小皇上的肩膀道,“你不是检查过朱瞻基的身体,知道他根本没有蛋子吗?所以小镇不可能是他的儿子,对吧?呵呵呵~~我轻功高强,我每晚都跳出院墙在皇宫里游荡。我发现朱瞻基从来不临幸任何妃子,他的后妃都饥渴得歇斯底里。我都不用任何手段,孙皇后就投怀送抱~~很快她就怀上孕~~皇宫中除了朱瞻基只有我这个男人,而朱瞻基根本就不是男人~~所以小镇是我的太子~~是你们的小皇帝!你们快跪下给他磕头吧!”
众臣将信将疑,都望着李时珍。李时珍思前想后,倒是也无法反驳。他指着朱祁钰道,“那~~这个朱祁钰也是您的皇子?”
朱文圭想想,只得点头,“当然了!吴氏跟孙氏情同姐妹,成天呆在一起~~我不能只临幸一个~~所以她们姐妹俩一同伺候我~~她们姐妹俩几乎同时怀孕~~小钰,他当然也是我的小皇子!”
李时珍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犹豫了半晌道,“那~~孙氏、吴氏都是您的后妃,小镇、小钰都是您的皇子,但是这个该死的老太婆张氏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吧?她是最阴险狠毒,当年撺掇逆贼朱棣起兵造反、帮他杀戮忠于建文皇帝的忠臣都有她的份!咱们杀了她总是没错吧?”
朱文圭摇头叹气道,“唉,老实说,咱们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想着如何推翻燕王、抢回皇位,但是如果真正抢回皇位该如何治理天下,你们谁有这个本事?反正我没有。而张氏有!她虽然阴险狡诈,狠毒无情,但是所谓的‘仁宣之治’有一大半是她的功劳。既然我决定让位给我的小太子了,那么让她垂帘听政,帮我的小太子治理朝政、造福天下,不也是咱们大占便宜的好事吗?”
李时珍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求救地望着张三丰,“张真人,您说说看,这~~难道咱们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筹划,就这样功亏一篑吗?”
张三丰手捋长髯,哈哈大笑,“善哉善哉!皇上本来心怀戾气,满是报仇杀戮之心,但是如今竟然能大彻大悟、为天下着想、让贤让能,岂不是天下苍生之福吗?哈哈哈~~李大夫,皇上心胸如此宽广,你又何必执着呢?你当年一心想治病救人,现在天下太平,岂不正好得遂心愿?老夫也可以安心修炼、完善我独创的武当剑法了!哈哈哈哈~~~~”
朱文圭朗声道,“诸位爱卿,大家都听见张真人的话了。还有什么意见吗?”他眼中精光四射扫视群臣。阶下众人虽然还有些心有不甘,但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都垂头不语。朱文圭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发言,朗声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咱们走!”
说罢,朱文圭就要纵身跳下龙台。忽然,小皇上拉住他的袖子焦急地叫道,“朱灵,等一下!”